第37章 锈铁车库的霓虹余温
淡蓝色的应急护盾在气浪中剧烈震颤，能量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我死死攥着操控杆，能感觉到暗影机甲的机身在冲击波里被推得向后滑出三米，金属脚掌在潮湿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
爆炸的强光透过护盾缝隙刺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耳边全是轰鸣的余响。直到气浪渐渐平息，我才敢松开护盾按钮，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只剩下可怜的12%，腰部装甲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圈，冷却液顺着缝隙滴答落在污水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淡蓝色的水渍。
“晚晴！”我嘶吼着按下通讯键，神经链路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没有半点回应。我瞬间慌了神，操控机甲踉跄着冲向泵站入口，刚才的闸门已经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泵站内部浓烟滚滚，墙壁上的管线全被炸断，火花在黑暗里噼里啪啦地跳着。
“苏晚晴！”我跳下车舱，抓起便携强光手电冲进浓烟，刺鼻的焦糊味和尘土呛得我直咳嗽，手电光扫过满地狼藉，巨大的反应堆核心已经炸得四分五裂，钢筋混凝土的天花板塌了大半，碎石块堵住了半条通道。
“我在这儿！”
微弱的声音从一堆碎石后面传来，我立刻冲过去，只见苏晚晴被一块铁板压住了腿，额头磕破了一道口子，正咬着牙试图推开铁板。我赶紧蹲下身，和她一起发力，铁板纹丝不动——上面还压着一块半吨重的混凝土块。
“别硬来，我用等离子切割刀！”我从背包里掏出她刚才带进去的切割刀，调到最大功率，刀刃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高温接触铁板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融化的铁水顺着缝隙流下来，我一边切割一边注意着她的脸色，她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额头上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却一声不吭。
三分钟后，铁板被割开一道大口子，我搬开断裂的铁板，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在上面的混凝土块。苏晚晴的左腿裤腿已经被血浸透，脚踝肿得老高，看样子是骨折了。我立刻脱下外套，撕成布条给她包扎伤口，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别管我，先把流光机甲拖走，黑鸦帮的大部队肯定快到了。”
“闭嘴！”我低吼着把布条系紧，小心翼翼地把她背起来，“机甲没了可以再修，你要是出事了，我找谁去破解黑鸦帮的系统？”
苏晚晴趴在我背上，没再反驳，只是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微弱。我背着她冲出泵站，暗影机甲正站在原地等我，驾驶舱的舱门还开着。我把她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跳回主驾驶位，启动机甲的拖曳系统，重新扣住流光机甲的机身。
“锈铁车库还有八公里，按现在的速度，二十分钟就能到。”苏晚晴指着虚拟面板上的导航路线，指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老鬼说他在车库里留了医疗包，还有你机甲需要的冷却液和装甲板。”
我点点头，操控机甲启动推进器，沿着下水道主通道飞速前进。暗影机甲的引擎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像是负重前行的老牛，腰部的冷却管还在漏液，温度预警灯每隔几秒就闪一次，我只能把推进器功率调到最低，尽量减少机甲的负荷。
就在这时，虚拟面板上突然弹出十几个红色的热信号，正从我们身后的通道快速逼近，其中两个信号格外强烈——是玄武机甲！
“周虎追上来了！”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立刻启动黑客程序，试图干扰对方的扫描系统，但屏幕上却弹出一片乱码，“没用了，他们加装了反干扰模块，我的程序被拦截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已经出现了玄武机甲的红色电子眼，周虎的嘶吼透过公共频道传过来：“陈霄！苏晚晴！你们跑不掉了！今天我要把你们的机甲拆成零件喂老鼠！”
两台玄武机甲的肩部等离子炮同时充能，暗红色的光柱瞬间射来，我立刻操控机甲向侧面急转，光柱擦着暗影机甲的腹部装甲飞过，轰在墙壁上，碎石飞溅着砸在流光机甲的机身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凹痕。
“启动紧急修复程序！”我按下按钮，暗影机甲的腰部弹出几个微型修复机器人，开始快速修补冷却管的裂痕，但进度慢得可怜。周虎的机甲已经冲了上来，厚重的机械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暗影机甲的背部，我猛地拧动操控杆，机甲向前一扑，堪堪避开这一击，机械臂砸在地面上，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发抖。
“陈霄，前面有个分叉口！”苏晚晴指着虚拟面板上的地图，“左边是死路，但有个排水口可以通到地面，右边是主通道，直接到锈铁车库，但肯定有埋伏！”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玄武机甲，又看了看地图上的分叉口——左边的排水口直径只有两米，刚好能容下两台机甲，但出口在霓虹区的贫民区，那里鱼龙混杂，黑鸦帮的势力没那么强；右边的主通道虽然近，但周虎既然能追上来，肯定在前面设了埋伏。
“走左边！”我操控机甲猛地向左转，冲进狭窄的分叉通道。周虎的玄武机甲体型庞大，转弯时慢了半拍，他骂骂咧咧地操控机甲追上来，却因为通道太窄，机械臂不小心撞到墙壁，刮掉了一大块装甲。
“别以为钻老鼠洞就能跑掉！”周虎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两台玄武机甲的腿部推进器瞬间过载，暗红色的火焰喷薄而出，速度猛地提升了一截，很快就追上了我们。
暗影机甲的尾部被玄武机甲的机械臂抓住了，巨大的力量拖着我们向后退，我立刻启动肩部的脉冲炮，连续发射三发脉冲弹，精准命中玄武机甲的手腕关节。“咔嚓”一声，合金关节碎裂，周虎的机甲吃痛，松开了机械臂，我趁机操控机甲加速前进，终于冲到了排水口前。
排水口的铁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我操控机甲伸出机械臂，狠狠一掰，铁栅栏瞬间变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我立刻启动暗影机甲的拖曳系统，拖着流光机甲钻进洞口，通道瞬间变得更加狭窄，只能容下机甲侧身通过，玄武机甲的体型太大，根本进不来，只能在洞口外咆哮。
“陈霄！你有种出来！”周虎的吼声震得洞口嗡嗡作响，“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能在里面躲多久！”
我没理会他，操控机甲沿着排水管道继续向上爬。管道里弥漫着刺鼻的臭味，污水从机甲的脚掌缝里流过，苏晚晴靠在副驾驶座上，已经昏过去了，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我只能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心里焦急万分。
十分钟后，机甲终于爬到了管道尽头，上面是一块厚重的金属井盖。我操控机甲伸出机械臂，轻轻一推，井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我们已经到了霓虹区的贫民区，周围是破旧的筒子楼，墙壁上画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和烤串的味道。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两台机甲，吓得立刻拔腿就跑。
“启动隐形模式！”我按下按钮，暗影机甲和流光机甲的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光学迷彩，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我操控机甲小心翼翼地走出排水口，沿着小巷子向锈铁车库的方向前进，贫民区的道路狭窄而复杂，到处都是堆放的垃圾和废弃的机械零件，机甲走在上面磕磕绊绊，速度慢得像蜗牛。
突然，虚拟面板上弹出一个绿色的信号，是老鬼发来的：“陈霄，你们到哪儿了？周虎带了五十台机甲围在锈铁车库外面，我已经把入口封死了，你们从后门进来，坐标发给你了。”
我心里一沉，打开老鬼发来的坐标，后门在贫民区的另一头，离我们还有三公里。我立刻操控机甲改变方向，朝着后门的位置前进。苏晚晴还在昏迷中，我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尽量让她舒服一点。
走了大概一公里，暗影机甲的光学迷彩突然失效了，虚拟面板上弹出提示：能量不足，隐形模式关闭。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启动扫描系统，周围五十米内没有热信号，但远处传来了机甲引擎的轰鸣声——是黑鸦帮的巡逻队！
“该死！”我操控机甲躲进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家电和机械零件，刚好能把两台机甲藏起来。我刚关掉引擎，仓库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黑鸦帮成员的说话声：“刚才好像看到有光影闪了一下，是不是那两台机甲？”
“别疑神疑鬼的，周虎老大说他们在排水口那边，我们去那边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苏晚晴，她还没醒，脸色苍白得像纸。我从驾驶座旁拿出老鬼之前给我的应急医疗包，里面有一支止痛剂和一瓶止血喷雾。我小心翼翼地给她的伤口喷上止血喷雾，然后拔出止痛剂的针头，扎进她的胳膊里。
没过多久，苏晚晴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们到哪儿了？”
“贫民区仓库，离锈铁车库后门还有两公里。”我把一瓶水递给她，“你刚才昏过去了，我给你打了止痛剂，腿还疼吗？”
苏晚晴喝了一口水，摇了摇头：“好多了。机甲的能量还剩多少？”
“7%，撑到车库应该没问题，但光学迷彩用不了了。”我指了指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老鬼说周虎带了五十台机甲围在正门，我们得从后门进去。”
苏晚晴点点头，指尖在面板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后门周围的监控画面——老鬼已经在后门周围布了地雷，还有几台自动炮塔。“我们冲过去的时候，老鬼会启动炮塔掩护我们，只要能冲到后门，就安全了。”
我深吸一口气，操控机甲启动引擎，仓库的卷帘门被机甲的机械臂硬生生掀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立刻把推进器功率调到最大，机甲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果然，远处的屋顶上出现了黑鸦帮巡逻队的身影，他们的机甲立刻启动，朝着我们冲过来：“是暗影和流光！快通知老大！”
“启动炮塔！”苏晚晴按下通讯键，仓库对面的屋顶上突然弹出三台自动炮塔，蓝色的激光瞬间射向巡逻队的机甲，两台机甲被直接命中，机身瞬间炸成了碎片，剩下的几台也被炮塔逼退。
就是现在！我操控机甲拖着流光机甲，朝着锈铁车库后门飞速前进。黑鸦帮的巡逻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的机甲肩部弹出追踪弹，朝着我们射来。苏晚晴立刻启动干扰程序，追踪弹在空中炸开成漫天的烟花，没有一枚命中目标。
“还有五百米！”苏晚晴指着前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就是锈铁车库的后门。铁门缓缓打开，老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油腻的工装服，手里拿着一把等离子步枪：“快进来！周虎的人快到了！”
我操控机甲冲进铁门，老鬼立刻按下按钮，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同时启动了加固锁。我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周虎的玄武机甲已经到了，正在疯狂轰击铁门。
“别担心，这门是用合金做的，他轰不开！”老鬼拍了拍暗影机甲的腿部装甲，“快把机甲开进维修间，我给你们准备了能源核心和装甲板。”
我操控机甲跟着老鬼走进维修间，维修间里灯火通明，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维修台，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工具。我把暗影机甲开到维修台旁，打开驾驶舱，把苏晚晴抱下来，老鬼立刻递过来一个医疗包：“先把她的腿固定好，我去给流光机甲换能源核心。”
我点点头，把苏晚晴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拿出医疗包里面的夹板和绷带，小心翼翼地给她的脚踝固定。她疼得皱起眉头，却伸手抓住我的手：“别管我，先修你的机甲，周虎肯定会想别的办法进来。”
“没事，老鬼说这车库的防御系统很完善，周虎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我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修好机甲，我们一起出去把周虎揍一顿。”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我避开她的目光，转身走向暗影机甲，老鬼已经把流光机甲的旧能源核心拆下来了，正在安装新的核心。
“你这机甲伤得不轻啊。”老鬼指着暗影机甲腰部的裂痕，“冷却管炸了三根，装甲板凹了十七处，引擎也有点磨损，得好好修修。”
“麻烦你了，老鬼。”我递给他一支烟，“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俩肯定栽在周虎手里了。”
老鬼接过烟，点上火，抽了一口：“跟我客气什么？当年要不是你爸救了我，我早被黑鸦帮扔去喂鲨鱼了。对了，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黑鸦帮最近在和境外的军火商勾结，好像在偷偷运一批重型机甲零件进来，具体的交货地点还没查到，不过应该就在霓虹区的码头。”
我心里一沉，黑鸦帮本来就有几百台机甲，如果再加上重型机甲，整个霓虹区都会被他们掌控。“知道了，等我把机甲修好，就去码头看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三个分头行动，老鬼修流光机甲，我修暗影机甲，苏晚晴坐在长椅上，用笔记本电脑黑进黑鸦帮的内部系统，试图查找重型机甲零件的交货信息。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台机甲终于修好了。暗影机甲的腰部装甲换成了新的，冷却管也重新接好了，引擎经过调试，轰鸣声比之前轻快了不少；流光机甲换上了新的能源核心，机身的裂痕也被修复，重新亮起了淡蓝色的光学迷彩。
“查出来了！”苏晚晴突然开口，她的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黑鸦帮的交货时间是明天凌晨三点，地点是霓虹区西码头的三号仓库，负责押送的是周虎的玄武机甲小队，还有二十台毒蝎机甲。”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屏幕上的交货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重型机甲核心×10，等离子炮×20”。“看来周虎是想组建一支重型机甲战队，用来对付我们，还有霓虹区其他的帮派。”
“那我们怎么办？”老鬼叼着烟，靠在维修台上，“他们有二十多台机甲，我们只有两台，硬拼肯定不行。”
苏晚晴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弹出西码头的地图：“三号仓库旁边是一个大型储油罐，里面装的是燃油，只要我们能引爆储油罐，就能把他们的机甲和零件全炸了。”
我看着地图上的储油罐，离三号仓库只有不到五十米，只要一枚高能脉冲弹就能引爆。“但我们怎么靠近？周虎肯定会在仓库周围布下重兵。”
“我有办法。”苏晚晴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黑鸦帮的内部系统有个漏洞，是他们上次加装反干扰模块时留下的，我可以远程控制他们的机甲，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我们趁机潜入仓库，引爆储油罐。”
“你能控制他们的机甲？”老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黑鸦帮的防火墙可是出了名的严，你能黑进去？”
“当然。”苏晚晴笑了笑，“上次我破解他们的防爆门时，在他们的系统里留了个后门，刚才已经激活了，只要我启动程序，就能接管他们的机甲控制系统，不过只能维持十分钟，十分钟后他们就会发现，并且切断连接。”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明天凌晨两点半，我们从锈铁车库的秘密出口出去，晚晴你先远程控制黑鸦帮的机甲，让他们混乱起来，我驾驶暗影机甲潜入码头，在储油罐上安装脉冲弹，然后我们一起引爆，趁乱撤离。”
“我也去！”老鬼突然开口，“我有一艘快艇停在码头旁边，你们引爆后，我开快艇接你们走，而且我还能帮你们望风。”
“不行，太危险了。”我立刻拒绝，“黑鸦帮的人认识你，你要是被发现了，肯定活不了。”
“没事，我有隐身衣。”老鬼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这是我自己做的，能避开热扫描，只要我不靠近他们的机甲，就不会被发现。”
我看着老鬼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只好点头：“那好吧，你负责接应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晚晴把西码头的地图和黑鸦帮的机甲部署图传到了我的虚拟面板上，然后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脚踝还有点疼，但已经能正常走路了。“我的流光机甲可以负责空中掩护，用远程狙击炮压制黑鸦帮的机甲，给你争取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