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垃圾堆里的机甲
引擎的咆哮像濒死野兽的嘶吼，炸碎了下城区凌晨三点的死寂。
我把油门踩进了油箱，破破烂烂的“铁棺材”在坑洼的柏油路上蹦得快要散架，后保险杠在三分钟前就被甩进了排水沟，排气管喷出的黑烟裹着霓虹粉的雾气，在身后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尾巴。
“林狂飙！你他妈再敢踩油门，老子这台破V8直接炸成烟花！”副驾的疤脸老鬼拍着仪表盘咆哮，他的义眼在黑暗里闪着红光，像个随时要爆的二极管。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三辆通体漆黑的改装跑车正咬在我们屁股后面，车身上印着的“荒坂重工”骷髅标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那是暗影龙王的狗腿子，追了我们三条街，就为了抢我怀里那半块从荒坂废料场偷出来的破金属。
“操！他们开的是T1级改装车！我们这堆废铁连人家尾灯都摸不到！”老鬼拍着大腿，义肢关节咔咔作响，“你他妈倒是说话啊！上次赌赛欠我的两千信用点还没还——”
“闭嘴。”
我突然猛打方向盘，“铁棺材”擦着路边的废弃集装箱漂移过去，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地面留下两道冒着青烟的黑痕。身后的追兵反应慢了半秒，最前面那辆直接撞在集装箱上，车头瞬间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弹起来，冒着白烟停在了路边。
剩下两辆立刻分左右包抄，氙气大灯晃得我睁不开眼。左边那辆已经贴了上来，副驾的家伙举着一把改装电击枪，蓝色的电弧在枪口滋滋作响。
“去死吧！”
电弧带着破空声射过来，我猛地低头，电弧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打在车顶的铁皮上，瞬间烧出一个黑窟窿，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林狂飙！你要是死了，谁他妈给我还信用点！”老鬼抱着头缩在座位底下，却不忘把他那把锈迹斑斑的霰弹枪递过来，“给！老子压箱底的家伙！打烂他们的轮胎！”
我一把抓过霰弹枪，打开车窗的同时，右边那辆已经贴了上来，车手戴着骷髅头套，冲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油门踩到底，想把我们挤向路边的深渊——那是下城区的“断魂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垃圾海，掉下去连骨头渣都捞不出来。
“找死！”
我左手把方向盘拧到死，右手扣下霰弹枪扳机。
轰！
铅弹带着火光喷出去，直接打在右边那辆车的前轮上。轮胎瞬间爆掉，车身失去控制，打着转冲向路边，在悬崖边擦出一串火花，最终半个车身悬在外面，摇摇欲坠。
但剩下那辆已经冲到了我们正后方，引擎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那是荒坂最新的“黑焰”引擎，动力是我们这堆废铁的三倍！
“林狂飙！他要撞我们了！”老鬼的义眼都快瞪出来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车头，怀里那半块破金属突然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那是我昨天从荒坂废料场偷出来的，当时只觉得这玩意儿的纹路很奇怪，像是某种引擎的核心，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反应。
“铁棺材”的仪表盘开始疯狂报警，红色的警示灯闪得人眼晕，引擎转速表直接顶到了红线，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
“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老鬼已经开始念叨他那套“下辈子做个有钱人”的歪理。
我死死盯着怀里的金属块，突然想起昨天在废料场看到的画面——那堆废铁里，似乎有个和这纹路一模一样的标志，像是某种变形机甲的徽章。
“拼了！”
我猛地把金属块按在仪表盘上的接口处——那是我自己改的应急接口，本来是用来外接备用电池的。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突然从车身底下传来，不是引擎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巨兽在苏醒。仪表盘瞬间黑屏，然后亮起一行淡蓝色的文字，是我从没见过的代码，却莫名地能看懂：
【变形引擎激活中……】
【纳米装甲加载中……】
【神经连接同步中……】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老鬼目瞪口呆地看着仪表盘，义眼的红光都变成了蓝色。
我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根数据线，无数信息疯狂涌入——那是这台“铁棺材”的结构，不，不对，是这台机甲的结构！
对，机甲！
车身开始剧烈颤抖，铁皮像是活了一样，从接缝处裂开，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骨架。车门突然向外展开，变成了一对巨大的机械臂，轮胎收缩进去，取而代之的是四根粗壮的机械腿，每根腿的末端都有锋利的爪子，深深扎进地面。
车顶的铁皮向后翻折，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肩甲，上面还带着我之前焊上去的破天线，此刻却像是某种雷达，在不停转动。车头的保险杠向上抬起，形成了一个狰狞的头部，两只车灯变成了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后方那辆追兵。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
原本那辆破破烂烂的“铁棺材”，此刻变成了一台高达五米的机甲，通体是暗灰色的纳米装甲，虽然有些地方还带着锈迹和焊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坐在驾驶舱里，哦不，是驾驶台，周围的座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经连接装置，直接贴在我的太阳穴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不对，是每一块装甲的活动，就像是我自己的身体一样。
“我操……我操操操！”老鬼已经傻了，张着嘴能塞进一个拳头，“这他妈是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机甲？！林狂飙你他妈开挂了吧！”
后方那辆追兵也停了下来，车手从车里探出头，看着眼前的机甲，脸上的骷髅头套都歪了，显然是吓傻了。
“愣着干什么！揍他！”我对着老鬼吼道，同时操控机甲抬起机械臂，手掌张开，里面弹出一把等离子刀，淡蓝色的刀身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
“哦哦哦！揍他！”老鬼反应过来，抓起霰弹枪就打开了机甲的临时舱门，对着下面的追兵疯狂射击，“让你追！让你追！老子打烂你的狗头！”
下面那车手终于回过神，立刻倒车，同时拿出通讯器不知道在喊什么。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了。
“去死吧！”
我操控机甲猛地向前冲，机械腿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留下深深的脚印。那辆T1级改装车刚倒出去没几米，就被机甲的机械臂一把抓住了车尾。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暗影龙王的人！”车手在车里疯狂尖叫。
“暗影龙王？”我冷笑一声，“正好，我找的就是他！”
我手上用力，机甲的机械臂发出咔咔的声响，那辆T1级改装车的车尾瞬间被捏扁，像是揉一团废纸。然后我猛地把车甩出去，直接砸在路边的废弃建筑上，发出一声巨响，车身瞬间散架，零件散落一地。
“搞定！”我松开手，等离子刀收回到机械臂里。
“牛逼啊林狂飙！”老鬼从舱门爬回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你他妈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机甲？比荒坂的那些量产货牛逼多了！”
我看着机甲的控制面板，那行淡蓝色的代码还在跳动：【变形引擎稳定运行中……纳米装甲损伤率17%……神经连接同步率92%……】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昨天从荒坂废料场偷出来的，本来以为只是块破金属。”
“荒坂废料场？”老鬼的义眼突然亮了，“你是说那个专门处理废弃实验品的废料场？我听说荒坂一直在秘密研究变形机甲，难道这就是他们的实验失败品？”
“有可能。”我摸着控制面板，能感觉到机甲传来的微弱脉动，像是有生命一样，“而且这玩意儿和我的神经连接得很完美，就像是专门为我做的一样。”
“那你发达了！”老鬼一拍大腿，“有了这台机甲，别说暗影龙王，就算是荒坂的军队来了，我们也能横着走！”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机甲手臂上的锈迹——这台机甲显然经历过很多战斗，装甲上有很多子弹孔和划痕，像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而且刚才变形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能量很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熄火一样。
“先别高兴太早，”我皱着眉，“这台机甲的能量系统有问题，刚才变形的时候，我感觉到它的能量消耗得很快，而且装甲损伤率也很高，再打一场的话，可能撑不住。”
“那怎么办？”老鬼的脸垮了下来，“总不能把它拆了当废铁卖吧？这可是机甲啊！”
“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操控机甲开始变形，“变回赛车形态，然后去苏霓虹那里，她是黑客，说不定能破解这台机甲的核心代码，看看能不能修复能量系统。”
提到苏霓虹，老鬼的脸立刻变了，“你说那个上城区的千金大小姐？她会帮我们吗？上次你赌赛赢了她的钱，她差点把你的账号给黑了！”
“她会帮的，”我笑了笑，“因为这台机甲是荒坂的秘密，她对荒坂的秘密最感兴趣了。而且，我还有她想要的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那是我从刚才那辆追兵的车上抢来的，里面应该有关于暗影龙王的信息——苏霓虹一直在调查暗影龙王，因为她怀疑暗影龙王和她哥哥的失踪有关。
嗡——
机甲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机械臂收回到车身两侧，机械腿重新变成轮胎，肩甲翻折回车顶，狰狞的头部缩回车头，三秒后，那台高达五米的机甲再次变回了那辆破破烂烂的“铁棺材”，除了车顶多了个奇怪的天线，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走！去霓虹酒吧！”我踩下油门，“铁棺材”这次的引擎声音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嘶吼，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力量感，像是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我们沿着下城区的霓虹街道行驶，路边的全息广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穿着暴露的赛博妓女靠在墙上招揽生意，改装店的老板拿着扳手在路边吆喝，一群穿着破洞牛仔的朋克青年在街头飙车，引擎的咆哮声此起彼伏——这就是下城区，混乱、肮脏，却充满了生机。
“林狂飙，你说暗影龙王为什么要追我们？”老鬼突然问道，“就为了那块破金属？”
“应该是，”我皱着眉，“那块金属是变形引擎的核心，荒坂肯定不想让它落在别人手里。而且暗影龙王是荒坂的王牌赛车手，他的赛车肯定也用了类似的技术，说不定他的赛车也能变形。”
“什么？暗影龙王的赛车也能变形？”老鬼的眼睛瞪得溜圆，“那我们岂不是打不过他？”
“不一定，”我笑了笑，“我的机甲是实验品，说不定比他的量产货更厉害。而且，我还有秘密武器。”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是我的“机械共鸣体质”，这是我从小就有的能力，能和任何机械产生共鸣，听懂它们的“语言”，这也是我能把一堆废铁改成赛车的原因。刚才和机甲连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在向我传递信息，像是在诉说它的过去，只是我还没完全读懂。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霓虹酒吧。那是下城区最有名的酒吧，也是苏霓虹的地盘——她表面上是酒吧的老板，实际上是下城区最厉害的黑客，只要给钱，她能黑进任何系统，包括荒坂的核心服务器。
酒吧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胳膊上纹着霓虹龙的标志——那是苏霓虹的人。看到我们的“铁棺材”，其中一个保镖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老鬼已经摇下了车窗。
“去告诉你们老板，林狂飙来了，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保镖看了我们一眼，拿出通讯器说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老板让你们进去。”
我把车开进酒吧后面的停车场，那里停满了各种改装赛车，从T1级到T3级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辆荒坂的限量版跑车——那是苏霓虹的玩具之一。
我们刚下车，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留着蓝色短发的女孩就走了过来。她的左眼是一个蓝色的义眼，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耳朵上戴着神经连接耳钉，脖子上挂着一个黑客终端，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就是苏霓虹，下城区的“霓虹女王”。
“林狂飙，”苏霓虹的声音带着一种电子音的质感，像是经过了某种处理，“你又惹什么麻烦了？荒坂的人追了你三条街，整个下城区都知道了。”
“这不叫麻烦，这叫生意。”我晃了晃手里的U盘，“我有你想要的东西——暗影龙王的最新资料。”
苏霓虹的蓝色义眼亮了一下，“哦？说说看。”
“荒坂正在秘密研究变形机甲，暗影龙王的赛车就是其中之一，”我指了指身后的“铁棺材”，“而且，我也有一台。”
苏霓虹挑了挑眉，走到“铁棺材”旁边，用手指敲了敲车身，然后拿出一个便携式黑客终端，连接到车上的接口。终端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行代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蓝色义眼不停闪烁。
“有意思，”苏霓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是荒坂的‘黑星’变形引擎，是他们三年前的实验品，据说因为能量系统不稳定，已经全部销毁了，没想到还有一台留在这里。而且，这台引擎的神经连接模块被修改过，适配的是……”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的基因？”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
“这台引擎的神经连接模块里，有你的基因信息，”苏霓虹把终端递给我，屏幕上显示着我的基因序列，和引擎的连接模块完全匹配，“也就是说，这台机甲是专门为你制造的。”
“不可能，”我摇了摇头，“我是下城区的孤儿，从来没接触过荒坂的人。”
“那只有一种可能，”苏霓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的父母，和荒坂有关。”
我心里一震。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只留下了一块刻着“林”字的金属牌，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被下城区的黑帮害死的，没想到竟然和荒坂有关。
“你能查到我父母的信息吗？”我抓住苏霓虹的胳膊，语气急切。
苏霓虹看了我一眼，轻轻挣脱我的手，“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荒坂的核心服务器防守很严，我需要你的机甲作为诱饵，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可以，”我立刻点头，“只要能查到我父母的信息，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苏霓虹笑了笑，“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三天后，是霓虹杯赛车锦标赛，”苏霓虹的蓝色义眼闪烁着光芒，“暗影龙王会参加，而且荒坂会在比赛上展示他们的最新款变形赛车。我要你赢下比赛，把暗影龙王的赛车抢过来，我要研究里面的核心代码。”
“赢下比赛？”我皱了皱眉，“暗影龙王是三连冠，他的赛车是荒坂最顶尖的T1级改装车，而且还能变形，我这台机甲虽然厉害，但能量系统不稳定，不一定能赢。”
“我可以帮你修复能量系统，”苏霓虹指了指我的“铁棺材”，“而且，我还能黑进比赛的控制系统，帮你干扰暗影龙王的赛车。只要你能在赛场上拖住他，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还有，”苏霓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芯片，“这是我最新研发的神经增强芯片，能提高你和机甲的同步率，最多能到98%，这样你就能完全操控机甲的所有功能。”
我接过芯片，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芯片，上面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苏霓虹，“我们之前可是敌人，你还欠我两千信用点。”
苏霓虹笑了，走到我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蓝色义眼紧紧盯着我，“第一，暗影龙王杀了我哥哥，我要报仇。第二，荒坂垄断了下城区所有的能源和物资，我要搞垮他们。第三……”
她凑近我的耳边，气息吹得我耳朵发痒，“我觉得你很有趣，林狂飙。”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地快了一下。苏霓虹是下城区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她漂亮、聪明、有钱，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感，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三天后，我会赢下比赛，把暗影龙王的赛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