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秘少女
引擎炸响的瞬间，我感觉整个霓虹城的神经都在震颤。
红色的火焰从爆改涡轮里喷出来，在雨幕里烫出一串沸腾的白雾。我的座驾「赤焰」正死死咬着前方那辆银灰色改装车的尾翼，轮胎碾过积水的赛道，溅起的水花撞上两侧霓虹灯管，碎成一片七彩的星屑。
这是下城区每周一次的「夜猫子私赛」，赌注是我半个月攒下来的纳米钢锭——那是给赤焰换变形引擎核心的关键材料。可现在，我快输了。
「林狂飙！你他妈是不是昨晚在维修铺焊电路焊傻了？」耳机里传来肥龙的嘶吼，他是这次私赛的裁判兼解说，「前方就是『霓虹瀑布』，那小子要切近道！你给我把油门焊死！」
我没回话，手指已经扣住了方向盘下方的红色扳机。赤焰的仪表盘上跳动着刺眼的红光，神经连接接口传来熟悉的麻痒感，我的意识顺着神经线钻进引擎舱，和那台老掉牙的初代变形引擎完成共振。
——这就是我的天赋，机械共鸣。别人靠扳手和代码改车，我靠摸。摸过的金属会记住我的温度，听过的引擎声会跟着我的心跳打节拍。
前方的银灰色赛车突然猛打方向，车身擦过右侧的全息广告牌，一头扎进了那条只容一辆车通过的窄巷。霓虹瀑布的水流从百米高空砸下来，在巷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墙，霓虹灯管在水流里疯狂闪烁，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流动的彩虹。
「找死！」我低吼一声，油门直接踩到底。
赤焰的引擎发出濒临报废的咆哮，车身瞬间贴地，像一道燃烧的红箭撞向水墙。水流砸在车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我能感觉到那些冰冷的水珠顺着纳米涂层滑开，被引擎的高温蒸成白雾。
巷子里全是废弃的赛博义肢和报废电路板，银灰色赛车的轮胎碾过一堆废弃的神经接口，发出刺耳的脆响。我盯着他的尾灯，手指在换挡拨片上飞快跳动，赤焰的变速箱发出连续的咔哒声，转速表直接顶到了红区。
就是现在！
我猛地拉动方向盘，赤焰的左前轮碾上巷壁突出的钢筋，整个车身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我在半空中扣下扳机，赤焰的底盘突然炸开，一对折叠式的机械爪从下方弹出来，死死扣住巷子上方的管道。
车身倒挂着滑行，我能看到下方银灰色赛车的底盘——那家伙居然在底盘装了电磁吸盘，正吸着地面的废弃金属往前冲！
「我靠！这孙子开的是垃圾车吗？」肥龙的惊呼声震得我耳朵疼，「狂飙，你快想想办法！终点线就在巷口五十米！」
我咬着牙，意识再次涌向变形引擎。这次我没召唤机甲形态，而是让引擎的能量全部集中到机械爪上。赤焰的车身突然开始剧烈抖动，机械爪的关节处弹出锋利的锯齿，硬生生把钢管锯断了一截。
「撒手！」
我松开扳机，赤焰的车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砸向地面，轮胎刚一触地，我就猛打方向。车身横向甩出去，狠狠撞在银灰色赛车的侧门上。
「哐当！」
那辆银灰色赛车直接被我撞得打了个转，车头怼进了旁边的废弃自动售货机里。我没停，踩着油门冲过终点线，赤焰的引擎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慢慢停了下来。
我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刚要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狂飙，你有种！」那个开银灰色赛车的小子从售货机里爬出来，脸上全是血，手里还攥着一根钢管，「你知道我哥是谁吗？是黑爪帮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女声打断了。
「黑爪帮？上个月刚被暗影龙王当靶子练车的那个小帮派？」
我猛地回头，巷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少女。她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双闪烁着蓝光的眼睛——那不是美瞳，是赛博义眼，眼瞳里还在跳动着数据流。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表面刻着我熟悉的标记——那是苏霓虹的黑客组织「霓虹幽灵」的标志。
「你是谁？」我下意识地挡在赤焰前面。赤焰的引擎舱盖突然弹开一条缝，像是在对这个陌生少女发出警告。
少女没理我，径直走到那个黑爪帮的小子面前，抬起脚轻轻踹了踹他手里的钢管。
「滚。」
就一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小子愣了一下，居然真的连滚带爬地跑了，连他的银灰色赛车都忘了要。
少女转过身，兜帽滑下来一点，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皮肤细腻得像人工合成的硅胶，左脸颊上有一道淡蓝色的纹路，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某种神经接口的痕迹。她的眼睛是纯粹的蓝色，没有眼白，看起来既诡异又漂亮。
「林狂飙？」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电子音的颤音，「我找你。」
「你认识我？」我皱起眉，「苏霓虹派你来的？」
提到苏霓虹的名字，少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数据流的跳动速度加快了。
「不是。」她摇头，金属箱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嗡鸣，「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她打开金属箱，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引擎核心。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二代变形引擎的核心模块！
「这是……」我下意识地伸手，刚要碰到装置，就被她一把打开了手。
「别碰。」她的语气很冷，「还没到时候。三天后的『霓虹杯』预选赛，你会用得上它。」
「霓虹杯？」我愣了一下，「我没报名。而且暗影龙王也会参加，我现在的赤焰……」
「你的赤焰赢不了他。」少女打断我，眼神扫过赤焰的引擎舱，「初代变形引擎的共振频率太低，撑不住三分钟机甲形态。暗影龙王的『幽冥』用的是三代引擎，还加装了纳米装甲，你连他的尾灯都碰不到。」
她说的没错。上次在街头偶遇暗影龙王，我开着赤焰跟了他不到一公里，就被他甩得连影子都看不到。那家伙的幽冥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连尾气都带着致命的寒气。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事？还有这个引擎核心，你从哪来的？」
少女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芯片，扔给我。
「里面是霓虹杯预选赛的赛道图，还有暗影龙王最近的训练数据。」她的身体突然开始轻微抖动，左脸颊上的蓝色纹路亮了起来，「我该走了。记住，别相信任何企业的人，包括苏霓虹。」
说完，她转身就跑，黑色的连帽衫在巷口的霓虹光里一晃就没了踪影。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芯片，金属箱里的引擎核心还在发出淡淡的蓝光。
「狂飙！你他妈发什么呆呢？」肥龙喘着粗气跑过来，看到金属箱里的引擎核心，眼睛都直了，「我靠！二代变形引擎核心？你小子在哪捡的宝贝？刚才那妹子是谁？长得挺带劲啊，就是眼神太吓人了……」
我没理他，手指在芯片上摩挲着。芯片表面有一个熟悉的标记——和苏霓虹的黑客组织标志很像，但又多了一道闪电纹路。
「肥龙，帮我把赤焰开回维修铺。」我把芯片塞进兜里，「我去找苏霓虹。」
苏霓虹的藏身处在废弃地铁隧道的深处，门口挂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全息猫脸——那是她的专属暗号，只有输入正确的代码，猫脸才会变成绿色。
我输入了我们约定好的代码，猫脸瞬间变成了绿色，隧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一道隐藏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苏霓虹正坐在中间的悬浮椅上，戴着神经连接头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粉色的糖纸在霓虹光里晃来晃去。
「哟，我们的赛车英雄回来了。」她摘下头盔，露出那张精致的脸，眼睛里还带着刚从赛博空间出来的迷茫，「赢了？纳米钢锭到手了？」
我把金属箱放在她面前，打开盖子。
苏霓虹的棒棒糖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靠！二代变形引擎核心？」她扑过来，手指在引擎核心上轻轻抚摸，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你小子打劫了企业的军火库？这东西黑市上能卖三百万信用点！不对，这是军用级别的，编号是……」
她突然停住了，手指在引擎核心的纹路里摸索着，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怎么了？」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我爸公司的东西。」苏霓虹的声音很低，「三年前，我爸公司的实验室发生爆炸，所有的二代变形引擎核心都被毁了。这上面的编号，是实验室的原型机。」
我愣住了，掏出那张黑色的芯片，递给她：「还有这个，刚才一个神秘少女给我的。她说里面是霓虹杯的赛道图，还有暗影龙王的训练数据。」
苏霓虹接过芯片，插进旁边的终端机里。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加密界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过了半分钟，界面终于解锁了。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霓虹杯预选赛的赛道图，和往年的不一样，今年的赛道经过了改造，加入了更多的垂直路段和机甲对战区。然后是暗影龙王的训练数据——他的幽冥在机甲形态下的出拳速度是每秒12次，纳米装甲的防御强度能挡住20mm口径的子弹，甚至还有一段他和机甲对打的视频。
视频里的暗影龙王穿着黑色的赛车服，神经连接头盔紧紧扣在头上，幽冥在他的操控下，像一道黑色的旋风，把一台训练用机甲拆成了零件。他的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每一次出拳都命中机甲的关节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这数据太详细了。」苏霓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幽冥的能量输出峰值都有，这不可能是从企业的数据库里偷出来的。企业的防火墙连我都破不开，除非……」
她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除非是内部人员泄露的。或者，是我爸……」
「你爸？」我愣了一下，「你爸不是被企业董事会流放了吗？」
苏霓虹的父亲苏明远，曾经是霓虹城最大的企业「霓虹集团」的创始人，三年前因为反对董事会开发「神经控制引擎」，被诬陷泄露商业机密，流放到了外太空的矿场。从那以后，霓虹集团就被董事会的人掌控，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赚钱机器。
「不知道。」苏霓虹摇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突然停在了一个角落，「你看这里。」
屏幕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和那个神秘少女给我的芯片上的标记一样——霓虹幽灵的标志加一道闪电。
「这是……」我看着那个标记，心里突然想起了神秘少女说的话：「别相信任何企业的人，包括苏霓虹。」
「这是我爸当年创立的秘密组织的标志。」苏霓虹的声音有些颤抖，「叫『闪电猫』，专门收集企业的黑料，对抗董事会的垄断。三年前我爸出事之后，这个组织就消失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在巷口偷偷拍下的神秘少女的照片——刚才她转身的时候，我用神经连接眼镜偷偷拍了一张。照片里的少女只露出了背影，黑色的连帽衫上有一个小小的闪电猫标记。
苏霓虹看到照片，眼睛瞬间瞪大了。
「是她！」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我的肉里，「我认识她！她是我爸的助手的女儿，叫林小雨！三年前实验室爆炸的时候，她和她妈妈一起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死了……」
林小雨？
我在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我和苏霓虹都是下城区的孤儿，后来苏霓虹被她爸接走，我就一个人在街头混。那时候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总是跟在我后面，给我送面包，说要当我的副驾驶。
难道是她？
不可能。那个小女孩在十年前的一场街头暴动中失踪了，我找了她好久，都没找到。而且，刚才那个少女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冰，根本不像我记忆里那个爱笑的小女孩。
「你确定？」我看着苏霓虹，「她刚才说，别相信任何企业的人，包括你。」
苏霓虹的脸色一白，慢慢松开了手：「我知道……我爸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查董事会的事。闪电猫的人可能以为我投靠了董事会，毕竟现在我用的是霓虹集团的资源，还帮他们黑过下城区的起义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她是霓虹集团的千金，却一直住在下城区，帮着街头的人对抗自己的公司。她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面烤的面包。
「别想太多。」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她是谁，她给我们的东西是真的。三天后的霓虹杯预选赛，我们一定要赢。只要能进入正赛，就能拿到和暗影龙王对决的资格，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爸的下落。」
苏霓虹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划过，神经连接接口的麻痒感传来——她在给我传数据。
「我刚才黑进了霓虹杯的报名系统，已经给你报上名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还有，我给赤焰做了个升级，把你赢来的纳米钢锭换成了纳米装甲涂层，现在赤焰的车身能挡住普通的子弹了。对了，还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手环，套在我的手腕上。手环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上面刻着闪电猫的标记。
「这是闪电猫的通讯器，能屏蔽所有企业的信号。」她的眼神很认真，「如果那个林小雨再找你，用这个联系她。还有，记住，不管她说什么，都别轻易相信。董事会的人很狡猾，说不定她是他们派来的卧底。」
我看着手腕上的手环，心里乱糟糟的。小时候的小女孩，神秘的闪电猫，企业的阴谋，还有三天后的霓虹杯……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得我喘不过气。
「放心吧。」我笑了笑，把她的手推开，「我林狂飙什么场面没见过？别说什么卧底，就算是暗影龙王亲自来，我也能把他的车拆成零件。」
苏霓虹白了我一眼，重新戴上头盔：「得了吧你，上次被暗影龙王甩得连影子都看不到的时候，是谁蹲在维修铺里哭鼻子？」
「那是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我梗着脖子反驳，心里却有点虚。上次确实被暗影龙王虐得很惨，赤焰的引擎都被他的幽冥刮花了，我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就在这时，苏霓虹的终端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界面，上面写着：「警告！检测到高强度信号入侵！」
苏霓虹猛地摘下头盔，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是董事会的人！他们发现我们的位置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旁边的扳手，冲到门口。金属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机械臂运作的嗡鸣。
「林狂飙，苏霓虹，董事会命令你们立刻投降！」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门外传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操！」我骂了一句，回头对苏霓虹喊，「快启动应急程序！我去开赤焰，你从地道走！」
「不行！地道被封死了！」苏霓虹的脸色苍白，屏幕上的红色警报越来越密集，「他们用电磁脉冲弹把整个隧道都封了！我们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腕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那个闪电猫的通讯器。我按开按钮，里面传来那个神秘少女的声音：「往隧道深处走，那里有个隐藏的出口。我已经帮你们打开了，速度快！他们的机甲已经进来了！」
我没多想，一把抓住苏霓虹的手：「跟我走！」
我们沿着隧道往里跑，身后传来金属门被撞开的声音，还有机甲的脚步声。苏霓虹的终端机还在响着警报，屏幕上显示着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靠近我们。
「是董事会的『钢铁卫士』机甲！」苏霓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东西的主炮能把坦克轰成渣！我们跑不掉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出现了三个巨大的影子，机甲的眼部发出红色的光芒，炮口对准了我们。
「开火！」
电子音响起，三道蓝色的激光束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