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逃亡之路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尖啸撕裂霓虹城的雨幕，我把破风者的油门踩进了发动机缸体里。
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跳，全息投影的后视镜里，三辆涂装成墨黑色的Corporate-9赛车像饿疯的夜枭，死死咬在我们车尾五十米外。雨刮器拼了命摆动，刮不走挡风玻璃上横流的霓虹——紫的是下城区的瘾君子霓虹灯，蓝的是上城区的企业探照灯，红的是破风者仪表盘上快要炸掉的转速表。
“林狂飙！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苏霓虹的声音在神经链接里炸开，带着电流杂音，“刚才在终点线撞开暗影龙王的赛车，你是把Corporate-9的董事会全得罪了！”
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副驾上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腕上的黑客接口——那玩意儿正闪着蓝紫色的电弧，她的意识八成还挂在赛博空间里扒企业的后门。
“不然呢？”我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高架断口，猛打方向盘，破风者以一个近乎90度的漂移擦过混凝土墩，轮胎冒起的白烟被雨水浇得滋滋响，“让那孙子把你抓回总部切片研究？苏大小姐，你忘了上次黑进他们数据库，把老总的不雅照发去全城公告栏了？”
她噎了一下，紧接着神经链接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那是她在赛博空间里敲代码。“少贫！我刚黑了他们的卫星定位，高架前面三公里有个废弃地铁站，是下城区旧起义军的秘密通道！”
话音刚落，后方的Corporate-9赛车突然齐射！三道橙红色的能量束擦着我们的车顶飞过，轰在前方的广告牌上。巨型全息女郎被轰得四分五裂，碎掉的光影碎片像萤火虫一样在雨里飘。
“操！他们装了实弹？”我骂了一句，猛地推上手动换挡杆，破风者的V12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时速瞬间飙到220公里。
“你以为Corporate-9跟下城区的街头混混讲规矩？”苏霓虹的语气里带着急音，“暗影龙王的车在后面领头，他的座驾‘幽冥号’是企业最新款，装了双模式变形引擎——跟你的破风者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暗影龙王的名字在霓虹城的赛车圈里是个禁忌。三连冠的怪物，传说他的神经链接直接焊在了驾驶舱里，能把赛车的性能压榨到120%。刚才在终点线，我用破风者的前保险杠撞开他的车尾，让他错失了四连冠的机会——那一下，等于抽了Corporate-9的脸。
后视镜里，幽冥号的车身开始变形！
先是车顶的碳纤维盖板像花瓣一样展开，露出里面的能量炮管；接着车门两侧弹出纳米装甲板，顺着车身线条延伸，把整个车身包裹成一个流线型的金属怪物；最后，车尾的排气管喷出蓝白色的火焰，它的时速瞬间超过我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斜后方逼近。
“来了！”我低吼一声，左手按下方向盘上的红色按钮——那是破风者的变形开关。
熟悉的震颤从脚底传来，这感觉我永远不会忘。
破风者的车身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原本低矮的赛车底盘开始升高，四个车轮的轮毂瞬间裂开，弹出液压支架，把车身支起一米高；车门两侧的纳米装甲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覆盖住整个车身，原本的红色涂装被银灰色的纳米金属取代，上面流动着蓝色的能量纹路；车顶的碳纤维盖板向后翻折，露出里面的驾驶舱——那玩意儿已经变成了机甲的操控台，仪表盘上的所有数据都投射到了我的神经链接里。
最震撼的是车头。原本的保险杠向下翻折，变成机甲的胸甲，两侧的大灯则变成了一对橙红色的能量眼，在雨夜里亮起时，像一头觉醒的凶兽。
“变形完成！”系统合成音在神经链接里响起，“机甲模式启动，能量剩余78%！”
我握紧变成操纵杆的方向盘，感受着机甲四肢传来的反馈——那是神经链接带来的同步感，就像这具金属身体是我自己的延伸。
“林狂飙，左边！”苏霓虹突然大喊。
幽冥号已经完全变形完毕，那是一具通体漆黑的机甲，背后背着一对蝙蝠状的机翼，右手握着一把两米长的能量剑。它从左侧猛地扑来，能量剑带着蓝白色的电弧劈向我们的机甲。
我猛拉操纵杆，破风者机甲侧身躲开，能量剑劈在高架的护栏上，混凝土瞬间被熔出一道深沟，碎石混着雨水砸在我们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操你大爷的暗影龙王！”我骂着，按下操纵杆上的开火键。
破风者机甲的肩炮发出一道橙红色的能量束，轰向幽冥号的胸口。那怪物却异常灵活，背后的机翼一扇，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躲开，同时反手甩出三枚追踪导弹。
“我来！”苏霓虹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
神经链接里突然涌入大量代码，那是她黑进了导弹的制导系统。三枚追踪导弹在空中转了个弯，反而轰向后方的两辆Corporate-9机甲。
两声剧烈的爆炸在雨幕里炸开，火光映亮了半边天。那两辆机甲直接被轰得解体，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高架路面上。
暗影龙王的声音突然在我们的神经链接里响起——他黑进了我们的频道。
“林狂飙，”那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擦过金属，“你以为赢了一场比赛，就能反抗Corporate-9？太天真了。”
我操纵着破风者机甲抬起右臂，能量拳套在掌心亮起。“少说废话！有本事跟我单挑！”
“如你所愿。”
幽冥号机甲突然加速，背后的机翼喷出蓝白色的火焰，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撞向我们。我操控机甲迎上去，两具金属躯体在高架上轰然相撞，能量拳套与能量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电弧在我们之间炸开，我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那是纯粹的机械力量，带着Corporate-9最先进的液压系统的推力。我咬着牙，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神经链接里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身体过载的信号。
“你撑不住的，”暗影龙王的声音带着戏谑，“你的破风者是下城区的破烂货，跟我的幽冥号比，差了整整一代。”
我笑了，嘴角溢出一丝血——刚才的撞击震得我内脏发疼。“破烂货？那你他妈怎么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我突然松开操纵杆的一侧，破风者机甲猛地侧身，同时抬起左腿，膝盖狠狠撞在幽冥号机甲的腰侧。
金属变形的脆响传来，暗影龙王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街头混混的打法。他的机甲向后退了两步，背后的机翼被撞得歪了一边，喷出的火焰也变得断断续续。
“你找死！”他怒吼着，能量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那是过载充能的信号。
“快跑！”苏霓虹突然大喊，“他的能量剑要炸了！”
我不敢犹豫，操控破风者机甲转身就跑，背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把我们的机甲推得一个趔趄，撞在高架的护栏上，装甲板被震得裂开几道缝隙，能量剩余瞬间掉到50%。
“操！这疯子！”我骂着，操控机甲沿着高架一路狂奔。雨越来越大，砸在装甲上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神经链接里传来的警报声更是让我心烦意乱。
“地铁站就在前面五百米！”苏霓虹指着前方，那里的高架路面突然向下倾斜，连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入口——那就是她说的废弃地铁站。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雨幕里突然出现了四辆Corporate-9的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正对着我们。
“前后夹击？”我眯起眼，破风者机甲的能量眼亮得更凶，“苏大小姐，能黑了他们的机枪不？”
“难！这些装甲车用的是离线控制系统！”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正在破解防火墙，但需要时间！”
“好，我给你争取时间！”
我操控机甲猛地加速，同时按下肩炮的开火键。连续三道能量束轰向装甲车，对方也开火了，密集的子弹打在我们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纳米装甲扛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颗穿甲弹擦过机甲的腿部，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能量剩余42%！”系统警报声响起。
我咬着牙，操控机甲突然跃起——破风者机甲的背后弹出一对临时机翼，那是纳米装甲变形而成的，虽然比不上幽冥号的机翼，但足够让我滑翔一段距离。
机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装甲车的头顶，同时我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另一个按钮——机甲的腰部弹出六枚烟雾弹，在地面炸开，形成一片浓密的白色烟雾。
“快！”我落地后立刻冲向地铁站入口，苏霓虹的声音在神经链接里响起：“搞定了！我黑了他们的刹车系统！”
背后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四辆装甲车撞在了一起，火光冲天。我头也不回地冲进地铁站，入口处的感应灯被机甲撞碎，黑暗瞬间吞噬了我们。
我按下机甲的变形开关，破风者重新变回赛车的形态。车内的仪表盘亮起，雨刷还在拼命摆动，车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地铁隧道里的风声。
“呼——”我长出一口气，瘫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神经链接的刺痛还在持续，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额头上的冷汗——那是刚才紧张出来的。
苏霓虹也摘下了黑客接口，甩了甩头，长长的马尾辫上沾着雨水。她从包里拿出一瓶能量饮料扔给我，自己也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刚才疯了吧？”她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跟暗影龙王硬刚，你不要命了？”
我拧开饮料罐，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神经的刺痛。“不然呢？让他把你抓回去？苏大小姐，我林狂飙虽然是下城区的垃圾，但还没怂到卖队友的地步。”
她笑了，嘴角的梨涡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算你有点良心。对了，刚才在赛博空间里，我黑进暗影龙王的神经链接看了一眼，发现了个大秘密。”
我挑眉：“什么秘密？”
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关掉了车上的所有灯光，只留下仪表盘的微弱蓝光。“Corporate-9正在研发一种新型的神经链接芯片，能把人的意识完全上传到赛博空间里，然后用机甲当傀儡。暗影龙王就是第一个试验品——他的身体早就死了，现在操控幽冥号的，是他的意识数据。”
我愣住了，手里的饮料罐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暗影龙王是个死人，”苏霓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寒意，“Corporate-9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塞进了芯片里，然后焊在幽冥号的驾驶舱里。他根本不是在开车，他本身就是车的一部分。”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难怪刚才跟他打的时候，感觉他的动作完全不像人类——没有犹豫，没有破绽，就像一个精准的程序。
“那他们抓你，”我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想把你也变成那样？用你的黑客能力当他们的工具？”
苏霓虹点了点头，指尖在膝盖上敲着代码——那是她的习惯，一紧张就会敲代码。“我黑进他们的数据库时，看到了我的档案，上面写着‘特级试验体’，说我的黑客天赋是完美的‘意识载体’。”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地铁隧道里的风声和破风者引擎的低吼声。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突然想起了下城区的那些孤儿们——Corporate-9一直在抓流浪儿做试验，原来苏霓虹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他们别想碰你一根头发。”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像是雨夜里的星星。“林狂飙，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
我笑了，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她被Corporate-9的追兵追杀，躲进了我的修车铺。当时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黑客，没想到是个大小姐。
“因为，”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大小姐。下城区的人骂我是垃圾，上城区的人把我当空气，只有你，苏霓虹，你跟我说‘林狂飙，你的破风者改得真好’。”
她的脸突然红了，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那是因为……你的破风者真的改得很好啊……尤其是那个变形引擎，你是怎么想到用旧款航空发动机改的？”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在废品场捡的，那玩意儿本来是给旧款机甲用的，我拆了半个月，才把它塞进破风者的底盘里。”
就在这时，破风者的仪表盘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全息投影的雷达上显示，后方有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正在接近——速度快得吓人！
“是暗影龙王！”苏霓虹猛地坐直身体，重新戴上黑客接口，“他怎么追进来的？地铁隧道这么窄，他的机甲根本转不开身！”
我盯着雷达上的红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那红点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到了隧道入口处！
“不对，”我突然反应过来，“他没变形！他用的是赛车模式！”
话音刚落，一束橙红色的能量束从隧道入口射进来，擦着我们的车顶飞过，轰在前方的隧道壁上，混凝土碎块像雨点一样砸在车身上。
我猛地踩下油门，破风者的引擎发出咆哮，在狭窄的地铁隧道里狂奔。后视镜里，幽冥号的黑色车身像一道幽灵，紧紧跟在我们后面，它的车头大灯亮得刺眼，像一双索命的眼睛。
“操！他疯了！地铁隧道这么窄，他不怕撞墙？”我骂着，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突然出现的废弃轨道车。
“他本来就是疯子！”苏霓虹的声音带着急音，她的手指在黑客接口上飞快地敲击，神经链接里传来噼里啪啦的代码声，“我黑了隧道的通风系统，前面五百米有个通风口，能通到下城区的地下管道！”
我盯着前方的隧道，果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通风口——那玩意儿只有两米宽，刚好能容纳破风者通过。可就在这时，后方的幽冥号突然加速，它的车头猛地撞在我们的车尾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撞在方向盘上，疼得我眼冒金星。破风者的仪表盘上，能量剩余瞬间掉到30%，车尾的装甲板也被撞得变形。
“你他妈找死！”我怒吼着，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拉手刹。
破风者以一个180度的漂移停在隧道里，车头对着幽冥号。我按下变形开关，破风者再次变形——这次的变形速度更快，因为我把所有剩余能量都集中到了变形引擎上。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破风者机甲的能量眼亮起，肩炮已经对准了幽冥号的车头。
暗影龙王也停了下来，幽冥号的车身开始变形，但隧道太窄，它的机翼根本展开不了，只能变成半机甲半赛车的形态——车头是机甲的胸甲，车身还是赛车的样子，背后的机翼扭曲着，看起来格外怪异。
“林狂飙，”暗影龙王的声音通过隧道的回声传来，带着机械的杂音，“你跑不掉的。Corporate-9已经封锁了整个下城区，你和苏霓虹插翅难飞。”
我操纵机甲抬起右臂，能量拳套亮起橙红色的光。“那你就试试！”
我操控机甲猛地冲上去，一拳砸向幽冥号的车头。暗影龙王也不甘示弱，操控半变形的幽冥号撞过来，两具金属躯体在狭窄的隧道里轰然相撞。
能量拳套砸在幽冥号的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能感觉到对方的能量在震颤。暗影龙王的半机甲也挥起右臂，一拳砸在我们机甲的腰侧，破风者机甲被打得向后退了两步，撞在隧道壁上，石屑纷飞。
“能量剩余25%！”系统警报声响起。
我咬着牙，操控机甲再次冲上去，这次我瞄准了他的车轮——那玩意儿还没完全变形，是个弱点。
机甲的左腿狠狠踩向幽冥号的前轮，暗影龙王试图躲开，但隧道太窄，他根本躲不开。车轮被踩得变形，幽冥号失去平衡，撞向隧道壁，车身的装甲板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的线路——那是能量管道！
“就是现在！”苏霓虹突然大喊，神经链接里传来一道代码。
我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操控机甲的肩炮对准那道缝隙，按下开火键。
橙红色的能量束精准地轰在能量管道上，幽冥号的车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
火光吞噬了幽冥号的车身，冲击波把我们的机甲推得连连后退，撞在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