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从窗外漫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等待。不是等待什么人，也不是等待什么事，只是在等一个念头慢慢清晰。就像等一壶水烧开，等一朵花开，等那些被日常碾碎的感受，重新聚拢成形。
这样的等待，有时候漫长，有时候又只是弹指一挥间。我常常分不清，是我在等时间过去，还是时间在等我明白些什么。也许两者都是，也许两者都不是。等待本身，或许就是意义所在。
窗外的世界被雾吞掉了。远处的楼、近处的树、偶尔驶过的车，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胸腔里轻轻回响。
我喜欢这样的时刻。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在这种孤独里，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个对世界喋喋不休的我，而是更安静的、更本真的那个——它不说话，只是存在着，像雾一样弥漫，像风一样流动。
简媜说过，人是要在时光里流浪的。我以前不太懂这句话，总觉得流浪是要去很远的地方，要看很多的风景，要遇见很多的人。现在才明白，流浪也可以是在原地，在每一次呼吸之间，在每一个念头的起落里。
雾中的流浪，就是这样一种感觉。你看不清前方的路，也不知道雾什么时候会散。但你还是走着，一步一步，因为停下来并不会让雾散得更快，反而会让等待变得更加漫长。而那些在雾中走过的路，即使看不见痕迹，也真实地存在过。
我一直在想，雾是什么？是天空写给人间的信，字迹太淡，读不懂；是时间洒下的网，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还是某种隐喻，关于迷茫，关于未知，关于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雾只是雾，它只是存在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赋予它意义，是因为我们需要意义。需要在这混沌的世界中，找到一些可以抓住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虚幻的。
我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首诗，是关于雾的，关于山的，关于某个清晨的。诗的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种朦胧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纱看风景，美得不真切，却又让人心生向往。
也许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吧。它不能改变什么，却可以让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受，找到一种栖息的方式。就像此刻，我在雾中写字，字在雾中流浪。不知道谁会读到，也不知道读到的人会想些什么。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雾蒙蒙的下午，我用这种方式，和自己待了一会儿。
雾终会散。这是肯定的。就像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所有的流浪都会有归处。但在雾散之前，在结果到来之前，我想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让思绪随风飘散，让文字在纸上生根。这是我给自己的温柔约定。在忙碌与喧嚣之外，留一些时间给无所事事，给漫无目的，给那些被定义为浪费的时光。因为它们从不浪费。它们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滋养着我。
——可可，雾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