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色隘口
舷窗外的尘埃云还在翻滚，林辰能清晰看到“猎隼”机甲肩甲上的焦痕——那是上一章里，为了掩护萧雨晴的“夜莺”脱离机械族伏击圈，硬扛的一记等离子束留下的印记。驾驶舱里的循环系统嗡鸣着，把带着臭氧味的冷空气送进来，他刚摘下战术头盔，额角的汗就砸在了触控屏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猎隼动力核心损耗37%，左膝液压管破裂，武器系统只剩右臂的离子步枪和左肩的榴弹发射器能用。”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进“夜莺”的驾驶舱，指尖在虚拟面板上飞快滑动，把受损部位的全息投影共享过去，“你的情况？”
萧雨晴的回应带着点急促的呼吸，背景里是“夜莺”机甲引擎微调的轻响：“右翼矢量喷口卡死，粒子炮充能效率下降40%，不过雷达和战术分析模块完好。刚才伏击我们的是机械族的‘铁蝗’中队，至少十二台，现在应该在我们身后三十公里处——它们的追踪信号没断，像是咬死了我们。”
林辰皱起眉，视线扫过舷窗外的地形。他们现在在“冥河隘口”的入口处，这是一条贯穿小行星带的天然通道，两侧是高耸的岩石峭壁，最窄处不足两公里，是从边境哨站返回联邦军学院的必经之路。上一章里他们接到学院的紧急召回令，没想到刚踏入隘口就遭遇了机械族的伏击，本来用来护航的两艘护卫舰在第一轮交火中就被击沉，只剩他们两台机甲勉强突围。
“不能往隘口深处走，”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战术投影在林辰的驾驶舱里展开，红色的预警点在隘口中段密集闪烁，“我扫描到那里有能量屏蔽场，还有至少五十个热源反应——是机械族的‘堡垒’重型机甲，它们在设口袋阵。”
林辰的手指顿在触控屏上，指尖传来面板的冰凉。“堡垒”机甲他见过，那是机械族用来攻坚的杀器，四米高的金属身躯扛着两门等离子主炮，装甲厚度是“猎隼”的三倍，两台“猎隼”都未必能啃动一台“堡垒”。五十台？那根本不是伏击，是围猎。
“回头也不行，”他调出后方的雷达影像，十二台“铁蝗”的信号已经逼近到二十公里，那是轻型机甲，速度快，擅长缠斗，“‘铁蝗’的速度比我们快，尤其是我现在动力受损，跑不过它们。”
驾驶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循环系统的嗡鸣和机甲引擎的低响。林辰能看到战术投影里，自己的“猎隼”和萧雨晴的“夜莺”像是两片落叶，被前后两股黑色的潮水夹在中间。他想起上一章里萧雨晴把唯一的备用能源模块塞给他时的眼神，那时她的“夜莺”已经快失去动力，却笑着说“你比我能打，得撑到学院”。
“有办法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她的战术投影切换成隘口左侧的峭壁，“这里有个天然岩洞，入口在峭壁中段，宽度刚好能容下两台机甲。岩洞内部是网状结构，我扫描到里面有废弃的矿道，应该是早年联邦开采矿石留下的。”
林辰看着投影里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洞口，眉头皱得更紧：“进去之后就是瓮中之鳖，机械族只要封死入口，我们插翅难飞。”
“不是进去躲，是进去打，”萧雨晴的指尖在岩洞内部的结构上点了点，一个红色的标记亮起来，“这里有个主矿道，尽头是隘口侧壁的薄弱点——当年开采时留下的爆破口，现在被岩石堵住了，但我计算过，用‘夜莺’的粒子炮集中轰击，再加上你的榴弹发射器辅助，十分钟就能炸开。”
她顿了顿，投影上出现了战术推演的动画：“我们先退进岩洞，把‘铁蝗’引进来。岩洞的通道窄，它们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最多两台并排推进。我在侧面的支道设伏，用粒子炮打它们的关节——‘铁蝗’的关节是弱点，装甲薄，你正面牵制，我们逐个消灭。等解决了‘铁蝗’，就炸开爆破口从峭壁侧面绕出去，避开隘口中段的‘堡垒’阵。”
林辰看着动画里两台机甲配合着清理通道里的“铁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猎隼”的操控杆。这个战术的风险太大了，一旦被“铁蝗”缠住，或者“堡垒”发现他们的动向绕过来，就是死路一条。但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你的粒子炮充能够吗？”他问。
“我把备用能源模块给你之后，自己留了应急储能舱，”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刚才突围时没舍得用，现在刚好派上用场。最多能打五发全力充能的粒子炮，足够解决‘铁蝗’了。”
林辰的心头一暖，上一章里他以为她把所有能源都给了自己，没想到她还留了后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就按你的来。我先正面吸引‘铁蝗’，你趁机钻进岩洞，在左侧支道就位。记住，一旦我发出信号再开火，别暴露位置。”
“收到，”萧雨晴的回应干脆利落，“猎隼，掩护好自己。”
林辰重新戴上战术头盔，头盔的目镜亮起，把外部的影像和数据叠加在一起。他推动操控杆，“猎隼”机甲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转身朝着“铁蝗”逼近的方向走去。左膝的液压管破裂处传来轻微的卡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金属摩擦的震动，但他稳住身形，把右臂的离子步枪举了起来。
“铁蝗”的影像在目镜里越来越清晰，那是些两米高的机械怪物，细长的金属四肢扛着激光步枪，外壳是暗灰色的，在尘埃云的背景下几乎隐形。它们的速度很快，已经逼近到十五公里，雷达显示它们分成了两组，呈包抄态势过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在扳机上。他没有开火，只是保持着前进的姿态，故意把“猎隼”的侧面暴露给“铁蝗”——那是机甲的薄弱部位，能让对方误以为他受伤严重，放松警惕。
果然，“铁蝗”的速度更快了，领头的一台突然加速，朝着“猎隼”的侧面扑过来，激光步枪的枪口亮起蓝色的光。
林辰早有准备，在激光束射出的瞬间，猛地拉动操控杆，“猎隼”的身体顺势侧滚，激光束擦着肩甲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岩石上，炸开一片碎石。他借着侧滚的惯性，右臂的离子步枪对着那台“铁蝗”的膝盖关节扣下扳机。
一道蓝色的离子束呼啸而出，精准命中“铁蝗”的左膝关节。金属外壳瞬间被融化，里面的导线和液压管暴露出来，那台“铁蝗”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林辰已经冲上去，左肩的榴弹发射器喷出一发高爆榴弹，“轰”的一声，把它炸成了一堆废铁。
“诱饵放得不错，”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剩下的‘铁蝗’已经被激怒了，正朝着你冲过来，速度很快。”
林辰看着目镜里剩下的十一台“铁蝗”，它们已经放弃了包抄，全部朝着他扑过来，激光束一道道射过来，把他周围的岩石炸得粉碎。他一边用“猎隼”的盾牌挡住袭来的激光，一边朝着岩洞的方向退去，故意留下明显的轨迹。
“注意，我要进洞了，”他大喊一声，推动操控杆，“猎隼”的背后喷出蓝色的火焰，速度猛地提升，朝着峭壁上的岩洞冲去。左膝的液压管再次传来卡顿，他咬着牙，把动力核心的输出强行提升到80%，机甲的身躯在岩石上擦出一串火花，终于钻进了岩洞。
岩洞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头盔目镜的夜视功能能看清周围的环境。通道很窄，大概三米宽，四米高，两侧的岩石壁上还留着当年采矿时的钻头痕迹。林辰刚站稳，就听到岩洞入口传来“哐哐”的金属撞击声，是“铁蝗”追进来了。
“第一组两台已经到入口，”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我在左上方的支道，准备开火。”
林辰握紧操控杆，把离子步枪举到胸前，瞄准通道入口。很快，两台“铁蝗”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它们的激光步枪在黑暗中亮起蓝光，朝着里面扫射。林辰没有动，他在等，等它们再靠近一点。
就在两台“铁蝗”走到通道中间时，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开火！”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从左侧的支道里射出来，精准命中第一台“铁蝗”的肘关节。那台“铁蝗”的右臂瞬间垂了下来，激光步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林辰趁机开火，离子束命中它的胸部能源核心，“轰”的一声，它的身躯炸开，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第二台“铁蝗”反应过来，朝着左侧支道开火，但萧雨晴已经转移了位置，激光束打在岩石上，只留下一片焦痕。林辰冲上去，用盾牌狠狠砸在它的头上，那台“铁蝗”的头部外壳凹陷下去，光学传感器瞬间熄灭，瘫倒在地上。
“干得漂亮，”林辰喘着气，动力核心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损耗的能源在快速上升，“剩下的应该会谨慎一点，可能会分批进来。”
“没错，”萧雨晴的战术投影显示，剩下的九台“铁蝗”在岩洞入口处徘徊，没有立刻进来，“它们在调整战术，可能会派一台进来试探。”
果然，没过多久，一台“铁蝗”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通道，它的激光步枪对着周围不断扫射，脚步很慢。林辰和萧雨晴都没有动，他们在等，等它走到通道深处。
就在那台“铁蝗”走到离支道还有五米远的地方时，萧雨晴突然动手了。她的“夜莺”从支道里跳出来，粒子炮对准“铁蝗”的背部能源核心开火。但这台“铁蝗”像是早有准备，猛地转身，用手臂挡住了粒子束。它的手臂外壳被融化了一大块，但能源核心完好无损。
“不好，它们有防备，”萧雨晴大喊一声，“夜莺”的身躯快速后退，躲回支道里。那台“铁蝗”没有追进去，而是朝着入口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像是在传递信号。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麻烦来了。果然，入口处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剩下的八台“铁蝗”全部冲了进来，它们排成一字长蛇阵，激光步枪朝着通道两侧疯狂扫射，岩石碎片如雨般落下。
“不能让它们形成合围，”林辰大喊一声，推动操控杆，“猎隼”冲了出去，离子步枪连续开火，命中最前面两台“铁蝗”的膝盖。那两台“铁蝗”倒在地上，挡住了后面的队伍。但剩下的六台“铁蝗”已经散开，朝着两侧的支道包抄过来，其中两台朝着萧雨晴的位置冲去。
“我被盯上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夜莺”的粒子炮再次开火，命中一台“铁蝗”的胸部，但那台“铁蝗”只是顿了一下，继续冲过来——它的能源核心被额外的装甲护住了，是改进型的“铁蝗”。
林辰心头一紧，他没想到机械族已经开始改进“铁蝗”的装甲。他冲过去，左肩的榴弹发射器喷出一发榴弹，炸在那台改进型“铁蝗”的脚下，把它炸得后退了几步。但另一台“铁蝗”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激光束朝着他的动力核心射来。
林辰猛地转身，用盾牌挡住激光束，盾牌表面瞬间被烧得通红，传来滋滋的声响。他趁机用离子步枪打穿了那台“铁蝗”的腹部，它的身躯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
但更多的“铁蝗”冲了过来，林辰的“猎隼”很快就被包围了。他的离子步枪子弹打光了，只能用盾牌和拳头和“铁蝗”缠斗，左膝的液压管破裂处越来越疼，每一次移动都能感受到金属摩擦的震动。他看到一台“铁蝗”的激光步枪对准了萧雨晴的“夜莺”，她正被另一台“铁蝗”缠住，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林辰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那道激光束。“猎隼”的背部装甲被烧穿，里面的导线和液压管暴露出来，动力核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低沉，能源损耗瞬间上升到50%。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夜莺”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粒子炮全力开火，命中缠住她的那台“铁蝗”的眼部，那台“铁蝗”的光学传感器被摧毁，倒在地上。她冲过来，用“夜莺”的手臂把林辰的“猎隼”扶起来，“你怎么样？动力核心没问题吧？”
“没事，”林辰的声音有点虚弱，他看着周围剩下的四台“铁蝗”，它们正围着他们，虎视眈眈，“我的榴弹发射器还有三发榴弹，你的粒子炮还能打几发？”
“还有两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绝望，“而且充能需要时间。”
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把“猎隼”剩余的能源全部集中到动力核心和盾牌上。“听着，我来正面牵制它们，你趁机绕到它们身后，打它们的能源核心。它们的背部装甲比正面薄，应该能打穿。”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摇头，“你的动力受损，根本撑不住。”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辰看着她的眼睛，透过战术头盔的目镜，他能看到她眼里的担忧，“相信我，就像上一章里你相信我一样。”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你一定要撑住。”
林辰握紧操控杆，推动操控杆，“猎隼”朝着四台“铁蝗”冲了过去。他用盾牌挡住袭来的激光束，朝着最前面的一台“铁蝗”撞过去。那台“铁蝗”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激光步枪对准他的胸部开火，林辰侧身躲开，用拳头砸在它的头上。
但另外三台“铁蝗”已经围了上来，激光束一道道射过来，“猎隼”的装甲上不断出现新的焦痕。林辰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操控杆的反应也越来越慢，动力核心的能源已经降到了30%。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响起：“我就位了！”
林辰抬头，看到“夜莺”的身影在通道的顶部爬行，它的粒子炮已经亮起了白色的光芒。他咬紧牙关，猛地把盾牌扔出去，砸在最前面那台“铁蝗”的脸上，同时大喊：“现在！”
两道白色的粒子束从通道顶部射下来，精准命中两台“铁蝗”的背部能源核心。那两台“铁蝗”的身躯瞬间炸开，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剩下的两台“铁蝗”反应过来，朝着通道顶部开火，但萧雨晴已经跳了下来，粒子炮再次开火，命中第三台“铁蝗”的背部。
林辰趁机冲上去，用离子步枪的枪托砸在最后一台“铁蝗”的头上，那台“铁蝗”的头部外壳凹陷下去，光学传感器熄灭，瘫倒在地上。
岩洞内部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台机甲的引擎嗡鸣声和他们急促的呼吸声。林辰摘下战术头盔，额角的汗流进眼睛里，又疼又痒。他看着“猎隼”的背部，那里的装甲已经完全被烧穿，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导线，动力核心的指示灯正在闪烁着红色的警报。
“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她的“夜莺”走过来，用手臂轻轻碰了碰“猎隼”的肩膀，“我看看你的动力核心。”
“没事，只是装甲受损，动力核心还能撑，”林辰笑了笑，擦了擦汗，“走吧，去炸开爆破口。”
他们朝着主矿道的尽头走去，通道越来越宽，地面上堆满了当年开采留下的矿石。很快，他们就到了爆破口，那里的岩石壁已经被炸开了一部分，露出里面深色的岩石。
萧雨晴的“夜莺”站在爆破口前，粒子炮对准岩石壁的薄弱点。“我需要两分钟充能，”她说，“你帮我警戒，以防还有‘铁蝗’过来。”
“好，”林辰的“猎隼”站在她的身后，离子步枪对准通道入口，“放心，有我在。”
萧雨晴点了点头，开始给粒子炮充能。“夜莺”的粒子炮发出越来越亮的白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林辰看着她的机甲，想起上一章里他们在护卫舰上的对话，她说她本来不想参军，是因为父亲是学院院长，才不得不来，但现在她觉得，保护人类是她的责任。
就在这时，林辰的雷达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在隘口中段的方向，五十个热源反应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他们的位置过来，是“堡垒”机甲！
“不好，‘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