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暗线潜行
林辰刚迈出两步，“流萤”驾驶舱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三下，彻底陷入黑暗。
真空里的寂静瞬间压过来，只有医疗舱的白光透过舱门缝隙漏出一点微弱的亮。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流萤”的备用电源刚才还能支撑应急灯，现在突然断电，说明刚才的湮灭波动不仅炸坏了主系统，连备用储能模块也出现了隐性故障。他摸出腰间的战术手电，按下开关，冷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扫过“流萤”的控制台，屏幕上全是乱码，能源读数跳在0.2%的位置，像濒死的心跳。
“林辰？怎么了？”萧雨晴的声音从医疗舱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没事，备用电源跳了。”林辰的声音很稳，他不想让萧雨晴担心，“我去破晓那边看看，它的动力核心是独立封装的，应该还能撑一阵。”
他扶着“流萤”的外壳往外飘，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通道地面，碎石和“铁砧”的残骸碎片在光柱里泛着冷光。“破晓”的残骸倒在通道左侧的岩壁下，半个机身都被碎石埋住了，原本银灰色的合金外壳被炸得焦黑，肩甲和胸甲的连接处裂开一道大缝，里面的管线暴露在外，像被剖开的内脏。
林辰扒开压在“破晓”身上的碎石，指尖碰到机甲的外壳，冰凉的触感里带着一丝微弱的震颤——那是动力核心还在运转的迹象。他绕到机甲的后侧，那里的装甲相对完整，刻着“破晓”二字的铭牌已经变形，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三年前他从机械族的废弃星港里挖出这台机甲，花了整整八个月才修好，它陪他走过了二十三场战役，从来没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老伙计，再撑会儿。”林辰低声说，他摸出腰间的等离子切割器，对着后侧装甲的焊缝切下去。“嗤嗤”的声响在真空里传不远，淡蓝色的火焰烧穿合金装甲，露出里面包裹着暗紫色能量的动力核心——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物质晶体，悬浮在磁悬浮支架上，表面的能量护罩已经暗淡，但还在稳定运转。
动力核心的旁边是应急储能模块，林辰伸手摸了摸模块的外壳，温度正常，没有过热的迹象。他拔出模块上的数据线，接口处还带着余温，这说明储能模块里还有至少30%的能量。只要把这个模块接到“流萤”的维生系统上，就能维持医疗舱的运转，甚至能启动“流萤”的应急推进器。
就在他准备拆卸储能模块的时候，战术手电的光柱突然扫到通道尽头的拐角处——那里有两个微弱的红点在闪烁，像一双蛰伏的眼睛。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立刻关掉手电，身体贴在“破晓”的残骸后面，屏住呼吸。真空里没有声音，他只能靠战术目镜的热成像功能观察——拐角处的热源很微弱，不是机甲的大功率热源，更像是小型无人机或者机械族的侦察兵。
他慢慢摸出腰后的脉冲步枪，枪身已经有些磨损，但能量匣是满的。刚才“铁砧”的爆炸肯定惊动了附近的机械族巡逻队，这里是机械族的补给通道，每隔三十分钟就会有巡逻队经过，现在距离他们解决“铁砧”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
“林辰？你那边有情况？”萧雨晴的声音透过私人频道传来，带着警惕。她的医疗舱有独立的传感器，虽然不能扫描整个通道，但能捕捉到附近的能量波动。
“有两个侦察热源，应该是机械族的无人机。”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出声，我去看看。”
他扶着“破晓”的残骸慢慢往前挪，战术目镜的热成像模式里，那两个红点越来越清晰。它们停在通道拐角的岩壁上，体型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外壳是黑色的合金，能吸收大部分热源，难怪刚才用手电没看到。
林辰摸出一枚震爆手雷，拔掉保险，然后狠狠往拐角处扔过去。手雷在距离无人机三米的位置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道强烈的电磁脉冲波扩散开来。两个无人机的红点瞬间熄灭，从岩壁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解决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松快。
“暂时解决了，但巡逻队应该快到了。”林辰捡起地上的无人机残骸，外壳上刻着机械族的“铁卫”标志，这是机械族最常用的侦察无人机，续航时间长达七十二小时，一旦发现目标，就会立刻向巡逻队发送坐标。“我得把储能模块接上流萤，然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转身回到“破晓”的残骸旁，刚要动手拆卸储能模块，突然听到私人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低呼：“林辰！小心身后！”
林辰猛地转身，战术目镜里突然出现三个巨大的热源——那是三台机械族的“铁卫”突击机甲，正从通道的另一侧快速驶来，机甲的肩部主炮已经充能完毕，发出刺眼的红光。它们的速度很快，不到三秒就冲到了距离林辰五十米的位置，主炮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
“趴下！”林辰嘶吼着，扑到“破晓”的残骸后面。
“轰！轰！轰！”
三道红色的激光束瞬间击中“破晓”的残骸，合金外壳被击穿三个大洞，碎石和金属碎片在真空里疯狂飞舞。林辰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被碎片砸得更疼了，有一块碎片穿透了他的驾驶服，扎进了他的腰侧，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从医疗舱里出来，却被舱门死死锁住——医疗舱的自动锁死系统在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时会启动，防止舱内的维生系统受损。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摸出脉冲步枪，对着最近的一台“铁卫”机甲开火。淡蓝色的脉冲子弹击中机甲的胸甲，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铁卫”机甲的装甲是复合合金，能抵御普通脉冲武器的攻击，只有穿甲弹或者等离子武器才能击穿。
“铁卫”机甲的主炮再次充能，这次的目标是“流萤”的驾驶舱。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其中一台机甲的主炮已经对准了“流萤”的位置，刺眼的红光越来越亮。如果这道激光击中“流萤”，医疗舱的维生系统肯定会被摧毁，萧雨晴就会彻底失去生机。
“不准碰她！”林辰嘶吼着，他摸出怀里的最后一枚暗物质手雷，拔掉保险，然后狠狠扔向那台机甲的主炮。
手雷在距离主炮两米的位置炸开，淡紫色的湮灭波动瞬间扩散开来。“铁卫”机甲的主炮能量被干扰，充能中断，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尖啸。机甲的传感器里全是杂讯，热成像模式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紫色光晕，它们只能凭着刚才的记忆，对着“破晓”的残骸疯狂开火。
林辰趁机爬到“破晓”的动力核心旁，快速拆卸储能模块。模块的螺丝已经松动，他只用了十秒就把模块拆下来，然后抱着模块往“流萤”的方向跑。“铁卫”机甲的主炮还在充能，它们的传感器已经恢复了正常，热成像模式里清晰地显示出林辰的热源。
“轰！”
一道激光束擦着林辰的肩膀飞过，击中通道的岩壁，碎石飞溅。林辰的肩膀被碎石砸得生疼，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咬紧牙，抱着储能模块继续往前跑，距离“流萤”还有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就在他快要跑到“流萤”驾驶舱的时候，一台“铁卫”机甲突然绕到他的前面，机械爪带着呼啸的气流拍下来。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往侧面滚，储能模块从怀里掉出来，砸在“流萤”的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机械爪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合金板瞬间变形，碎石飞溅。林辰的后背又被碎石砸中，伤口里的血涌出来，在驾驶服里凝成冰晶。他摸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对着机甲的腿部管线扎下去——那里是机甲的动力管线，只要切断它，机甲就会失去行动力。
“嗤——”
匕首扎进管线的瞬间，暗紫色的能量顺着刀刃往外喷，溅在林辰的手背上，瞬间烧出几个水泡。“铁卫”机甲发出一声电子尖啸，腿部的动力被切断，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林辰趁机捡起储能模块，爬进“流萤”的驾驶舱。
“快！把模块接到维生系统的接口上！”萧雨晴的声音从医疗舱里传来，她已经找到了接口的位置，屏幕上显示着维生系统的能量读数：1%，还在持续下降。
林辰的手在发抖，他摸出模块上的数据线，对着接口插进去。接口处发出“咔哒”的声响，储能模块的能量开始往维生系统里输送，医疗舱的屏幕上的读数瞬间跳到32%，应急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太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医疗舱的维生系统稳定了，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启动流萤的应急推进器，离开这里。”
林辰点了点头，他扶着驾驶座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刚才的奔跑和搏斗让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后背和腰侧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他走到控制台前，摸出腰间的维修工具，开始检查应急推进器的线路。
“流萤”的应急推进器位于驾驶舱的底部，线路已经被“铁砧”的爆炸冲击波炸断了几根，只要把这些线路接好，再用储能模块的能量充能，就能启动推进器。林辰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每一次眨眼都能看到眼前闪过金星。他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拿起焊枪，对着断裂的线路焊上去。
“轰！轰！轰！”
通道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是另外两台“铁卫”机甲在攻击“破晓”的残骸。它们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正对着“破晓”的动力核心开火。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破晓”的动力核心如果被击中，就会引发湮灭爆炸，整个通道都会被炸毁，他们根本来不及逃跑。
“林辰！快！它们在攻击破晓的动力核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医疗舱能扫描到通道里的能量波动，“动力核心的护罩已经快破了！”
林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焊枪的火焰偏离了线路，烧到了控制台的外壳，发出焦糊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不能慌，一旦慌了，就全完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流萤”应急推进器的线路图，每一根线路的颜色、每一个接口的位置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再次拿起焊枪，这次的动作很稳，淡蓝色的火焰精准地焊在线路的断裂处。不到三十秒，他就把所有断裂的线路都接好了。他按下应急推进器的充能按钮，储能模块的能量开始往推进器里输送，控制台的屏幕上显示着推进器的充能进度：10%、20%、30%……
“轰！”
通道里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是“破晓”的动力核心护罩被击穿了。林辰的战术目镜里显示出动力核心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攀升，已经达到了过载的临界点。“快！充能到50%就能启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嘶吼。
林辰盯着屏幕上的充能进度：45%、46%、47%……
“轰！”
又是一声震动，“破晓”的动力核心开始过载，暗紫色的能量从机甲的残骸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蔓延。通道的岩壁开始龟裂，碎石在真空里疯狂飞舞，像一群失控的流星。
“49%！”林辰嘶吼着，他的手死死握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发力而崩出青白。
“50%！”
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立刻按下推进器的启动按钮。“流萤”的底部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应急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带着机甲往通道的另一侧快速驶去。林辰的身体被惯性压在驾驶座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不敢松手，眼睛死死盯着通道的出口。
“轰——！”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破晓”的动力核心终于爆炸了。暗紫色的湮灭光球瞬间吞噬了整个通道的后半部分，岩壁在爆炸中彻底坍塌，碎石和机甲的残骸碎片在真空里疯狂飞舞。“流萤”的外壳被碎石砸得“哐哐”作响，应急推进器的火焰剧烈晃动，机甲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通道坍塌前冲出了出口。
林辰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外面的星空——漆黑的天幕上布满了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流萤”的应急推进器还在运转，带着机甲往远离通道的方向驶去，身后的通道已经被碎石彻底堵死，暗紫色的湮灭波动还在从碎石的缝隙里往外冒。
“我们……逃出来了？”萧雨晴的声音从医疗舱里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逃出来了。”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心跳还在疯狂跳动，“破晓炸了，但我们活下来了。”
萧雨晴没有说话，医疗舱的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暗物质灼伤的伤口正在愈合。林辰扶着驾驶座站起来，走到医疗舱的门口，按下开门按钮。舱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白光洒在他的脸上，萧雨晴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很温柔，她伸手摸了摸林辰的脸，指尖冰凉。
“我没事。”林辰笑了笑，他的脸很苍白，嘴唇干裂，“只是有点累。”
萧雨晴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驾驶服的破损处已经被冰晶覆盖，里面的伤口还在流血。“别骗我，我能看到你的伤口。医疗舱还有一个床位，快进来。”
林辰摇了摇头，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航线图。“我们现在在机械族的补给星带边缘，距离最近的人类据点还有三天的航程。流萤的应急推进器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其他能源。”
“医疗舱里有能量棒和急救包，你先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萧雨晴的语气很坚决，她知道林辰的脾气，如果他不处理伤口，肯定会感染。
林辰没有反驳，他脱下破损的驾驶服，露出后背的伤口——好几块碎石嵌在肌肉里，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被冻得青紫。萧雨晴从医疗舱里拿出急救包，帮他清理伤口。镊子碰到碎石的时候，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忍一下，很快就好。”萧雨晴的声音很温柔，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碎石从伤口里夹出来，然后用消毒液清洗伤口，再贴上止血贴。
处理完后背的伤口，她又帮林辰处理了腰侧的伤口。林辰的腰侧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里面的血已经凝成冰晶，萧雨晴用温水把冰晶化开，然后用止血棉压住伤口。
“好了。”萧雨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医疗舱的维生系统能帮你促进伤口愈合，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林辰点了点头，他躺在医疗舱的另一个床位上，舱门缓缓关上，里面的维生系统开始运转。淡蓝色的气体充满了整个舱室，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林辰的视线逐渐模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萧雨晴的床位，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吵醒。他睁开眼睛，医疗舱的屏幕上显示着“流萤”的应急推进器已经停止运转，机甲正在依靠惯性往前飘。萧雨晴已经醒了，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屏幕上的航线图，眉头紧锁。
“怎么了？”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坐起来，感觉后背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
“应急推进器的能量耗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们现在在小行星带里，周围有很多小行星，但是没有能源补给点。流萤的主系统还没修好，通讯器也不能用，我们联系不到据点。”
林辰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扫描图。周围的小行星大多是岩石和冰组成的，没有暗物质能源。但他注意到，扫描图的右上角有一个微弱的能量波动，距离他们大概有五十公里，像是一艘废弃的飞船。
“那里有一艘飞船。”林辰指着扫描图上的红点说，“我们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能源补给，或者修好通讯器。”
萧雨晴点了点头，她摸出“流萤”的应急牵引绳，那是一根高强度的合金绳，能承受十吨的拉力。“我们没有推进器了，只能靠牵引绳过去。你在驾驶座上操控牵引绳，我去那艘飞船上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林辰立刻反对，“小行星带里有很多碎陨石，而且那艘飞船可能是机械族的陷阱。”
“那我们一起去。”萧雨晴看着他，“流萤的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