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残壁微光
林辰扑上去，双手抓住变形的舱门边缘，指节因为发力而崩出青白。真空里没有气压，舱门失去了内外压力差的束缚，却因为爆炸的冲击力死死嵌在卡槽里。他的胸腔已经彻底瘪下去，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早被榨干，大脑开始出现重度缺氧的眩晕，眼前的萧雨晴身影和“流萤”的冷光都在旋转，像被揉碎的星图。
“林辰……别管我……”萧雨晴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只剩下气音，她的脸贴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暗物质余烬已经在她的脖颈处烧出一片焦黑，“核心要炸了……你走……”
林辰没有听见。他的耳朵里只剩自己颅腔里血液流动的轰鸣，像遥远的潮汐。他把肩膀顶在舱门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撞——合金舱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卡槽的锁齿在暗物质爆炸的侵蚀下本就脆弱，此刻终于崩断了两根。他借着冲力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再次撞上去，这次的角度精准卡在舱门的受力点上。
“咔哒！”
锁齿彻底断裂的脆响在真空里清晰得像惊雷。林辰的身体因为反作用力往后飘出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萧雨晴的手腕——她的驾驶服手腕处裂开了口子，皮肤冻得青紫，像一块被霜打透的玉石。
萧雨晴的身体也跟着飘出来，她的氧气瓶早就空了，应急供氧系统在舱门炸开的瞬间彻底失效。林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两人的身体在失重的通道里撞向“破晓”的残骸，冰冷的金属硌在后背，却让林辰找回了一丝真实感。他摸出藏在“破晓”残骸肩甲里的应急氧气管——那是他之前为了维修机甲提前备好的，没想到现在用在了自己身上。
氧气管的接口已经变形，林辰用匕首的刀尖撬了半天，才勉强把管子插进萧雨晴的驾驶服供氧口。他自己则对着管口猛吸了一口，冰冷的氧气冲进肺叶，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却让发黑的视线瞬间清明了几分。
“轰——！”
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林辰抱着萧雨晴往“破晓”残骸的另一侧滚去，刚躲到变形的肩甲后面，就看到“铁砧”的主核心舱彻底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团刺眼的暗紫色光球从它的胸腔里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整台机甲的残骸。暗物质湮灭的波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通道的岩壁在波动中开始龟裂，碎石在真空里疯狂飞舞，像一群失控的流星。
“抓紧我！”林辰嘶吼着，用身体把萧雨晴护在怀里，“破晓”的肩甲虽然变形，却依然是坚硬的合金，能挡住碎石的撞击。他能感觉到后背被碎石砸得生疼，有几块尖锐的碎片穿透了破损的驾驶服，扎进肌肉里，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暗紫色的湮灭光球持续了十秒才逐渐消散，通道里只剩下“铁砧”的残骸碎片和岩壁的碎石。真空里的温度骤降，林辰的呼吸在氧气管口凝成白雾，又瞬间在真空里消散。他松开怀里的萧雨晴，伸手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雨晴？醒醒。”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把氧气管往萧雨晴的供氧口又塞了塞，“我们没事了……铁砧炸了……”
萧雨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了半天才认出林辰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伸手摸了摸林辰的后背，指尖沾到一片温热的液体——在真空里，血液刚流出来就会被冻成冰晶，只有还在伤口里的血才保持着温度。
“你受伤了。”萧雨晴的声音终于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流萤的医疗舱还能用……我带你过去。”
林辰摇了摇头，他扶着“破晓”的残骸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刚才的缺氧和失血让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的疼痛。“先把你弄回流萤……医疗舱的维生系统能维持你的生命体征，我再想办法修破晓的应急系统。”
萧雨晴没有反驳，她的身体也到了极限，驾驶服的破损处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暗物质余烬的灼烧让她的皮肤又疼又痒。林辰抱着她飘向“流萤”的驾驶舱，舱门已经被炸飞，里面的应急灯还在闪烁。他小心翼翼地把萧雨晴放在驾驶座上，然后摸索着打开医疗舱的开关——医疗舱位于驾驶座的右侧，是一个独立的小型舱室，里面的维生系统和“流萤”的主系统是分开的，刚才的爆炸没波及到这里。
医疗舱的舱门缓缓打开，里面亮起柔和的白光。林辰把萧雨晴抱进去，帮她脱掉破损的驾驶服——她的肩甲处和手腕处都有暗物质灼烧的伤口，皮肤已经焦黑，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皮下组织。医疗舱的扫描系统自动启动，淡蓝色的扫描光扫过她的身体，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多处暗物质灼伤，轻度缺氧，低温冻伤，体力透支。
“医疗舱会自动处理你的伤口，我去破晓那边看看。”林辰摸了摸萧雨晴的头发，她的头发上沾着暗物质的余烬，像撒了一层淡紫色的粉末，“你别乱动，等我回来。”
萧雨晴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你也受伤了……医疗舱有两个床位。”
“我没事。”林辰笑了笑，抽回手腕，“破晓的动力核心还有余能，我得把它拆下来，给流萤的维生系统供电。这里是机械族的补给通道，随时可能有其他机甲过来，我们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
他走出医疗舱，关上舱门，转身走向“破晓”的残骸。“破晓”的主核心已经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副核心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红光——那是应急储能的信号，最多还能维持三十分钟。林辰摸出匕首，撬开副核心的外壳，里面的合金线路已经扭曲变形，但储能模块还完好。
他花了十分钟才把储能模块拆下来，模块的温度很高，烫得他的手直发麻。他抱着模块往“流萤”的方向走，路过“铁砧”的残骸时，突然看到它的应急数据盘还在闪烁——那是一个黑色的立方体，镶嵌在主核心舱的残骸里，上面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
机械族的应急数据盘里通常会存储着重要的作战指令或者航道信息，对人类联盟来说是珍贵的情报。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用匕首把数据盘撬了下来。数据盘的表面有一层暗物质涂层，能隔绝爆炸的冲击，里面的数据应该还完好。
他回到“流萤”的驾驶舱，把储能模块接到“流萤”的维生系统接口上。接口的规格不太匹配，林辰用匕首削了几块“破晓”残骸的合金碎片，勉强把模块固定住。当模块的能量接入“流萤”的系统时，驾驶舱的应急灯瞬间变成了稳定的白光，医疗舱的屏幕上也跳出了“能量充足”的提示。
林辰松了口气，靠在驾驶座上，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他的后背疼得厉害，伸手摸了摸，能摸到几块嵌入肌肉的碎石。他咬着牙，用匕首的刀尖把碎石一块块挑出来，每挑一块，就有温热的血涌出来，在真空里瞬间凝成冰晶。
“林辰！”医疗舱的舱门突然打开，萧雨晴走了出来，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医疗舱提供的无菌服，伤口处贴了一层透明的愈合膜，“你在干什么？快进来，医疗舱能帮你处理伤口！”
“没事，小伤而已。”林辰把最后一块碎石挑出来，用愈合膜贴在伤口上，“数据盘我拿到了，等我们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解码看看里面的内容。”
萧雨晴走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匕首，拉着他往医疗舱里走。“什么小伤？后背都快被戳成筛子了！你再逞强，伤口感染了怎么办？这里可是真空环境，没有抗生素，你会死的！”
林辰被她拉着走进医疗舱，舱门自动关上，里面的维生系统开始工作，逐渐充满了温暖的空气。他躺在医疗舱的床位上，扫描光扫过他的身体，屏幕上跳出的伤势比萧雨晴的严重得多：多处贯穿伤，暗物质灼伤，重度缺氧，体力透支，还有轻微的暗物质粒子感染。
“暗物质粒子感染？”林辰皱起眉头，“严重吗？”
“医疗舱的扫描显示，粒子浓度不高，应该是刚才暗物质手雷爆炸的时候沾到的。”萧雨晴坐在旁边的床位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医疗舱会自动注射中和剂，应该能在六个小时内清除干净。不过你得好好休息，不能再乱动了。”
林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医疗舱的床位开始释放微弱的电流，刺激他的肌肉恢复活力，同时有温热的营养液通过输液管注入他的体内。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林辰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吵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医疗舱的屏幕上跳出红色的警告：“检测到外部热源信号，距离1200米，正在快速接近。”
“是机械族的机甲！”萧雨晴已经坐了起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流萤的雷达系统还没修好，只能靠医疗舱的应急传感器检测到信号。”
林辰立刻从床位上爬起来，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能活动了。他走到医疗舱的控制台前，调出热源信号的详细数据：两台机甲，型号是机械族的“猎隼”轻型机甲，速度很快，应该是接到了“铁砧”的失联警报，过来查看情况的。
“猎隼的装甲薄，但机动性强，武器是等离子步枪和微型暗物质导弹。”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流萤的右腿液压杆锁死，主炮损坏，只能用副炮和近战切割刀。破晓的副核心储能模块还能支撑流萤的维生系统，但武器系统的能量不够。”
“我去修流萤的主炮。”萧雨晴拿起旁边的维修工具，“猎隼的速度快，副炮的射速不够，必须用主炮的等离子束才能锁定它们。”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林辰拉住她，“我去修，你负责操作流萤的副炮，先牵制它们。破晓的残骸里还有一些备用的能量管线，我可以把它接到流萤的主炮上，用副核心的储能模块供电。”
萧雨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猎隼的传感器很灵敏，它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林辰穿上医疗舱提供的临时防护服——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能挡住暗物质粒子和真空的低温。他拿起维修工具，走出“流萤”的驾驶舱，往“破晓”的残骸走去。
通道里的碎石还在飘着，林辰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碎片，很快就到了“破晓”的残骸旁边。他蹲下身，开始拆解“破晓”的能量管线——这些管线是连接主副核心的，虽然主核心已经损坏，但管线本身还完好。他用切割刀把管线的接口切开，然后扛着管线往“流萤”的方向走。
“林辰，它们来了！距离800米！”公共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流萤的副炮已经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再等两分钟！我马上接好管线！”林辰嘶吼着，把管线拖到“流萤”的主炮接口处。接口的规格不匹配，他用匕首的刀尖把管线的接口削成和主炮匹配的形状，然后用合金胶带固定住。
“距离500米！它们已经看到我们了！”萧雨晴的声音越来越急，“左边的猎隼已经开火了！”
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左侧的通道里有两道暗红色的光束射过来，瞬间击中了“流萤”的左肩装甲。装甲表面的能量膜亮起，然后瞬间熄灭——“流萤”的主核心损坏，能量膜只能靠副核心的余能维持，根本挡不住猎隼的等离子束。
“快开火！别管我！”林辰大喊着，把最后一段管线接好，然后启动了能量传输开关。
“嗡——”
流萤的主炮开始充能，炮口亮起淡蓝色的光。萧雨晴立刻操作副炮开火，两道淡紫色的光束射出去，击中了左侧猎隼的机翼。猎隼的机翼被炸开一个缺口，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但右侧的猎隼已经逼近到了300米的距离，它的机械爪上握着等离子切割刀，正朝着“流萤”的驾驶舱扑过来。
“林辰！右边的猎隼过来了！”萧雨晴嘶吼着，“我无法同时锁定两个目标！”
林辰没有回答，他抓起旁边的暗物质手雷——那是他之前在“破晓”残骸里找到的最后一枚，然后朝着右侧的猎隼扑过去。猎隼的传感器立刻锁定了他，机械爪猛地挥出，等离子切割刀的刀刃亮起刺眼的红光。
林辰在真空里轻盈地一躲，身体像一片叶子一样飘向猎隼的右侧。他把手雷的保险拉开，然后狠狠砸在猎隼的动力管线接口处——那里是猎隼的能量核心和推进器的连接枢纽，暗物质手雷的干扰波能瞬间切断能量传输。
“轰——”
手雷炸开，淡紫色的波动瞬间扩散开。猎隼的推进器立刻熄火，机械爪的动作猛地一滞，炮口的等离子束也瞬间熄灭。林辰趁机扑上去，用匕首狠狠扎进猎隼的光学传感器——那是它的眼睛，一旦损坏，猎隼就会失去目标。
“嗤——”
匕首扎进传感器的瞬间，猎隼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尖啸，身体开始疯狂旋转。林辰被甩出去，撞在通道的岩壁上，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涌出来，在真空里凝成冰晶。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作主炮瞄准右侧的猎隼，“主炮充能完毕！”
“别开火！我在它旁边！”林辰嘶吼着，从岩壁上爬起来，朝着“流萤”的方向飘过去。
右侧的猎隼因为光学传感器损坏，已经彻底失控，它的机械爪疯狂挥舞，在通道里乱撞。左侧的猎隼已经修复了机翼的损伤，再次朝着“流萤”扑过来，等离子步枪的光束不断射向“流萤”的装甲。
“流萤的装甲撑不了多久了！”萧雨晴大喊着，“你快回来！我必须开火了！”
林辰刚飘到“流萤”的驾驶舱门口，就看到左侧的猎隼已经逼近到了100米的距离。它的主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束在炮口凝聚，那是能击穿“流萤”装甲的重型等离子束。
“开火！”林辰嘶吼着，钻进驾驶舱，“瞄准它的动力核心！”
萧雨晴立刻按下开火键，主炮的淡蓝色等离子束瞬间射出去，精准地击中了左侧猎隼的动力核心舱。猎隼的动力核心瞬间炸开，暗紫色的光球吞噬了它的残骸，碎片在真空里疯狂飞舞。
右侧的猎隼听到爆炸声，更加疯狂地乱撞，最终撞在通道的岩壁上，头部的装甲彻底裂开，能量核心暴露出来，发出微弱的红光。
“解决了？”林辰喘着粗气，靠在驾驶座上，后背的伤口疼得厉害，“它们应该没有援兵了吧？”
“医疗舱的传感器显示，还有一个热源信号，距离2000米，速度很慢，应该是机械族的维修机甲。”萧雨晴调出屏幕上的数据，“它的能量反应很弱，可能是接到了警报，但不敢过来。”
“不管它，先把流萤修好。”林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机械族的大部队可能很快就会过来。”
萧雨晴点了点头，开始操作“流萤”的维修系统。“流萤的右腿液压杆需要更换，主炮的能量管线也损坏了，需要用破晓的备用管线。医疗舱的中和剂已经清除了你体内的暗物质粒子，但你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
“我来换液压杆，你修主炮的管线。”林辰拿起维修工具，走出驾驶舱，“维修机甲的速度很慢，我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走到“流萤”的右腿旁边，液压杆已经彻底锁死，连接处的合金螺栓已经变形。他用切割刀把变形的螺栓切开，然后从“破晓”的残骸里拆出一根备用液压杆——“破晓”的液压杆和“流萤”的型号是通用的，这是他们之前在联盟基地特意改装的。
更换液压杆花了一个小时，林辰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伤口处的愈合膜因为摩擦裂开了，血又渗了出来。他回到驾驶舱的时候，萧雨晴已经把主炮的管线修好，正在测试能量传输系统。
“能量传输正常，主炮的充能速度比之前快了10%。”萧雨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维修机甲的热源信号消失了，应该是回去报信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机械族的大部队最多三个小时就能到。”
林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