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锈带绞杀
舷窗漏进来的红光把林辰的侧脸割得棱角分明。他盯着战术板上跳动的红点，指节在桌沿敲出匀速的节奏——那是“黑鸦”机甲动力核心的脉动频率，也是他和萧雨晴三年来养成的默契暗号。
“最后确认一遍，”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萤火虫’小队负责左翼佯攻，吸引机械族重型机甲集群的注意力；‘磐石’小队守在三号通道，用等离子弹幕封锁追兵；你带着‘黑鸦’和我绕到锈带区的废弃造船厂，利用那些扭曲的钢梁和废弃引擎做掩体，执行斩首任务。”
林辰点头，指尖划过战术板上锈带区的三维模型。这片位于阿尔法星轨道空间站残骸下方的废弃工业区，是机械族前进部队的临时指挥中枢所在。三天前，联邦军在星环防御战中失利，右翼防线被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撕开缺口，若不能端掉对方的指挥节点，不出十二小时，整个阿尔法星的殖民地都会被碾成废铁。
“雨晴，”林辰突然开口，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滋滋的声响，“锈带区的电磁干扰会让我们和主力部队失去联系至少四十分钟，一旦暴露……”
“我知道。”萧雨晴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你是‘黑鸦’的驾驶员，我是你的战术官。三年前在火星陨石坑，我们连能量族的‘虚无之眼’都骗过了，难道还怕一堆铁皮疙瘩？”
林辰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他起身走向机甲格纳库，金属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黑鸦”机甲就立在格纳库中央，银黑色的装甲上还带着上次战斗留下的划痕，左翼的粒子炮炮管缠着一圈应急修复的绝缘胶带——那是萧雨晴的杰作，她说“胶带比联邦军的官方修复剂靠谱”。
他爬进驾驶舱，神经接驳器精准地贴合在太阳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全身。当意识和机甲核心同步的瞬间，“黑鸦”的光学传感器亮了起来，像一双冰冷的黑曜石眼睛。
“动力核心启动，核聚变引擎输出稳定。”林辰的声音通过机甲内置扬声器传出，“武器系统预热完毕，反物质弹匣装填就绪。”
“‘白隼’就位。”萧雨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的机甲是“黑鸦”的僚机，通体雪白，机动性更强，配备了联邦最新型的量子干扰装置，“量子伪装启动，我们现在就是两块漂浮的废铁。”
两架机甲悄无声息地驶出格纳库，进入冰冷的太空。阿尔法星的红光在装甲上流动，远处的星环防御线还在爆发着橙红色的等离子弹幕，像一串失控的鞭炮。机械族的“铁砧”机甲集群就像一片移动的金属乌云，在防线前缓缓推进，每一步都震得空间微微扭曲。
林辰操控着“黑鸦”，跟在“白隼”后面，小心翼翼地绕过机械族的巡逻机。锈带区越来越近，那些废弃的造船厂残骸像一座座扭曲的钢铁坟墓，钢梁交错成复杂的迷宫，废弃引擎的冷却管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这里的电磁干扰比情报里说的更严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静电，“雷达完全失灵，只能靠目视和红外传感器。”
林辰点头，盯着红外屏幕上跳动的热源点。在锈带区深处，有一个异常强烈的热源，那应该就是机械族指挥机甲“钢颅”的动力核心——黑暗大帝麾下的高阶指挥官，代号“铁爪”的机械族首领就在里面。
“准备进入造船厂残骸内部。”林辰压低声音，“‘白隼’负责前方探路，我殿后。注意避开那些暴露的高压线，一旦触发警报，我们就成活靶子了。”
“收到。”
两架机甲钻进废弃造船厂的入口，巨大的钢梁在头顶交错，投下密密麻麻的阴影。林辰操控“黑鸦”的机械臂，轻轻拨开一根悬挂的电缆，电缆上的锈渣簌簌落下。突然，红外屏幕上闪过几个快速移动的热源点。
“是机械族的侦察兵，‘针蜂’轻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数量三个，正从右侧通道过来。”
林辰没有犹豫，操控“黑鸦”贴到一根巨大的钢梁后面。“白隼”也立刻启动量子伪装，和周围的废弃引擎融为一体。
“针蜂”机甲的光学传感器扫过通道，红色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林辰屏住呼吸，手指搭在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上。只要对方再靠近十米，他就能在零点三秒内击穿机甲的动力核心。
就在这时，其中一架“针蜂”突然停了下来，光学传感器对准了“白隼”所在的方向。萧雨晴的呼吸顿了一下，林辰能通过神经接驳器感受到她的紧张。
“别慌。”林辰低声说，“它只是感受到了量子伪装的微弱能量波动，还没确认目标。”
他操控“黑鸦”的机械腿，轻轻踢了一块废弃的金属板。金属板在通道里滚出老远，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架“针蜂”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金属板的方向飞去。另外两架也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好险。”萧雨晴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刚才我差点就启动干扰装置了。”
“启动的话，我们的位置就彻底暴露了。”林辰说，“继续前进，注意保持距离。”
两架机甲继续深入造船厂，通道越来越狭窄，废弃的管道和钢梁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突然，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是‘铁砧’重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压得极低，“至少五架，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铁砧”机甲是机械族的主力机型，装甲厚达三十厘米，配备两门等离子主炮，正面硬刚的话，就算是“黑鸦”也讨不到好。
他立刻操控“黑鸦”钻进旁边的一条维修通道，萧雨晴的“白隼”也跟了进来。维修通道只能容下一架机甲侧身通过，两架机甲挤在一起，金属装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铁砧”机甲的巨大身影出现在通道入口。林辰透过维修通道的缝隙看去，那五架“铁砧”机甲排成一列，装甲上刻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等离子主炮的炮管散发着危险的橙红色光芒。
“它们是去支援指挥中枢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分析，“看来斩首任务的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更紧迫。”
林辰点头，盯着“铁砧”机甲的动力核心。维修通道的上方有一排废弃的冷却管，里面还残留着高压液氮。如果能让液氮泄露，不仅能暂时冻结“铁砧”的动力系统，还能制造混乱。
“雨晴，”林辰低声说，“你操控‘白隼’的量子干扰装置，干扰它们的通讯系统，时间越长越好。我去触发冷却管的泄压阀。”
“没问题，但干扰最多只能持续十秒。”萧雨晴说，“一旦被它们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够了。”
林辰操控“黑鸦”的机械臂，从背后抽出一把等离子切割刀。他小心翼翼地爬上维修通道的顶部，避开那些暴露的电线。冷却管就在他头顶上方，泄压阀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干扰启动。”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瞬间，“铁砧”机甲的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它们的光学传感器开始混乱地转动。林辰抓住机会，等离子切割刀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精准地切向泄压阀的固定螺栓。
螺栓断裂的瞬间，高压液氮喷涌而出，像一条白色的巨龙，朝着下方的“铁砧”机甲扑去。液氮接触到高温的装甲，瞬间汽化，形成一片白色的浓雾。“铁砧”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装甲上开始结出一层白霜，等离子主炮的炮管也因为温度骤降而出现裂纹。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架“铁砧”机甲突然抬起等离子主炮，朝着维修通道的方向开火。橙红色的等离子弹幕穿透浓雾，擦着“黑鸦”的右翼飞过，装甲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被发现了！”林辰咬牙，操控“黑鸦”从维修通道跳下，粒子炮连续发射，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那架“铁砧”机甲的动力核心。
轰的一声巨响，“铁砧”机甲的装甲瞬间炸开，动力核心的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但剩下的四架“铁砧”已经调整好状态，等离子主炮同时开火，橙红色的弹幕朝着“黑鸦”和“白隼”扑来。
“散开！”林辰大喊。
两架机甲立刻向两侧闪避，等离子弹幕击中通道的墙壁，混凝土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林辰操控“黑鸦”绕到一架“铁砧”的背后，机械臂抓住它的等离子主炮炮管，猛地一拧。炮管瞬间变形，里面的等离子体泄露出来，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架“铁砧”机甲吃痛，转身挥起重型机械臂，朝着“黑鸦”的头部砸来。林辰早有准备，操控“黑鸦”侧身闪避，同时启动左翼的粒子炮，连续三发光束击中“铁砧”的关节部位。
“铁砧”机甲的关节瞬间断裂，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钢梁倒去。就在这时，另一架“铁砧”从背后偷袭，等离子主炮击中了“黑鸦”的左翼，整个机翼瞬间炸开，碎片划破了林辰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操控台上。
“林辰！”萧雨晴大喊，操控“白隼”从侧面扑来，量子干扰装置全力启动，“铁砧”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失灵。
林辰抓住机会，操控“黑鸦”抽出背后的反物质短刃，朝着“铁砧”机甲的动力核心刺去。反物质短刃穿透装甲的瞬间，发出刺眼的白光，“铁砧”机甲的动力核心瞬间湮灭，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
“剩下的交给我！”萧雨晴大喊，“白隼”的粒子炮连续发射，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另外两架“铁砧”机甲的关节部位。林辰则拖着受伤的左翼，冲向最后一架“铁砧”，机械臂抓住它的头部，猛地一拧，将整个头颅从机甲身上扯了下来。
战斗结束了，通道里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等离子体的刺鼻气味。林辰靠在“黑鸦”的操控椅上，大口喘着气，脸颊的伤口还在流血。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林辰，你怎么样？‘黑鸦’的损伤情况如何？”
“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林辰说，“‘黑鸦’的左翼报废，动力核心输出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武器系统还能正常运作。”
“我们得赶紧修复机甲，不然没法执行斩首任务。”萧雨晴说，“前面有个废弃的维修车间，里面应该有备用零件。”
两架机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走进维修车间。车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甲零件，中央有一台还能运作的修复机器人。林辰操控“黑鸦”走到修复机器人旁边，启动自动修复程序。
“雨晴，你去警戒，我来修复机甲。”林辰说。
萧雨晴点头，“白隼”的光学传感器扫视着四周，量子伪装装置随时准备启动。林辰则专注地操控修复机器人，将“黑鸦”的左翼拆卸下来，换上新的备用机翼。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萤火虫”小队的紧急呼叫。“队长！我们的佯攻被机械族识破了，‘铁砧’集群正朝着我们过来，请求支援！”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萤火虫”小队只有五架轻型机甲，根本不是“铁砧”集群的对手。但如果现在去支援，斩首任务就会泡汤，阿尔法星的殖民地还是会被攻破。
“怎么办，林辰？”萧雨晴的声音也带着犹豫。
林辰盯着维修机器人的进度条，还有五分钟就能修复完毕。他咬了咬牙，说：“‘萤火虫’小队立刻撤退到三号通道，‘磐石’小队用等离子弹幕封锁追兵。我们修复完机甲就过去支援，同时继续执行斩首任务。”
“但这样一来，我们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萧雨晴说。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林辰说，“如果‘萤火虫’小队全军覆没，主力部队的右翼防线就会彻底崩溃。我们必须救他们。”
萧雨晴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五分钟后，“黑鸦”的左翼修复完毕，动力核心输出恢复正常。两架机甲立刻飞出维修车间，朝着“萤火虫”小队的方向赶去。
刚出锈带区，林辰就看到了远处的战场。“萤火虫”小队的五架轻型机甲被“铁砧”集群追得四处逃窜，其中一架机甲的动力核心已经被击穿，在太空中缓缓漂浮。“磐石”小队的重型机甲在三号通道前发射着等离子弹幕，但根本挡不住“铁砧”集群的推进。
“‘白隼’绕到侧翼，用量子干扰装置干扰它们的指挥系统。”林辰大喊，“‘黑鸦’正面突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两架机甲立刻分开行动。林辰操控“黑鸦”，朝着“铁砧”集群冲去，粒子炮连续发射，蓝色的光束在“铁砧”的装甲上炸开一个个窟窿。“铁砧”集群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黑鸦”扑来，数十架机甲的等离子主炮同时开火，橙红色的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辰，小心！”萧雨晴大喊。
林辰操控“黑鸦”在空中连续翻滚，避开弹幕的攻击，同时启动了“黑鸦”的紧急加速装置。银黑色的机甲像一道闪电，冲进“铁砧”集群的中央，反物质短刃连续挥出，将两架“铁砧”的机甲关节斩断。
但“铁砧”集群的数量太多了，至少有三十架。林辰的“黑鸦”很快就被包围，装甲上又添了好几道新的划痕。就在这时，萧雨晴的“白隼”从侧翼发起攻击，量子干扰装置全力启动，“铁砧”集群的通讯系统瞬间混乱，不少机甲开始互相攻击。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操控“黑鸦”冲向“铁砧”集群的指挥机甲。那是一架体型更大的“铁砧”机甲，装甲上刻着机械族的将军标志。
“黑鸦”的反物质短刃精准地刺中指挥机甲的动力核心，白光闪过，指挥机甲瞬间湮灭。剩下的“铁砧”机甲失去了指挥，立刻陷入混乱，被“磐石”小队的等离子弹幕击中，一架接一架地炸开。
战斗结束了，“萤火虫”小队只剩下三架机甲，“磐石”小队也有两架重型机甲受损。林辰靠在“黑鸦”的操控椅上，大口喘着气，神经接驳器传来的疲惫感几乎让他昏厥。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欣慰。
“我们成功了，林辰。”
林辰刚想说话，突然，战术板上的警报声疯狂响起。他抬头一看，只见锈带区的方向，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热源点，数量至少有上百个，其中还有几个异常巨大的热源——那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巨锤”。
“不好！”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变了，“是机械族的主力部队，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们！”
林辰盯着那些快速逼近的热源点，心脏沉到了谷底。“黑鸦”和“白隼”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主力部队还在星环防御线和机械族纠缠，根本没法过来支援。
“全体撤退到锈带区！”林辰大喊，“利用复杂的地形和他们周旋！”
机甲群立刻行动，朝着锈带区的方向退去。林辰和萧雨晴断后，“黑鸦”和“白隼”的粒子炮连续发射，击中几架追在最前面的“铁砧”机甲。但“巨锤”机甲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像一座座移动的堡垒，等离子主炮的炮管散发着刺眼的橙红色光芒。
“‘巨锤’的等离子主炮射程比我们远！”萧雨晴大喊，“我们根本没法靠近！”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锈带区的废弃造船厂。那里的钢梁和废弃引擎可以挡住“巨锤”的主炮攻击，而且里面的电磁干扰可以让机械族的雷达失灵。
“所有人进入废弃造船厂！”林辰大喊，“利用里面的地形打游击！”
机甲群钻进废弃造船厂，“巨锤”机甲紧随其后，巨大的身躯在通道里挤得满满当当，不少钢梁被它们撞得摇摇欲坠。林辰操控“黑鸦”爬上一根巨大的钢梁，盯着下方的“巨锤”机甲，它们的动力核心在红外屏幕上发出刺眼的光芒。
“雨晴，你带着‘萤火虫’和‘磐石’小队绕到造船厂的后方，启动那里的废弃核聚变反应堆。”林辰说，“反应堆的冷却系统已经失效，只要注入少量等离子体，就能引发爆炸，把整个造船厂炸塌，困住‘巨锤’机甲。”
“但那样的话，我们也会被埋在里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
“我有办法脱身。”林辰说，“造船厂的顶部有一个紧急逃生舱，爆炸前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你尽快行动，我来吸引‘巨锤’的注意力。”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林辰。我等你。”
林辰操控“黑鸦”从钢梁上跳下，粒子炮连续发射，击中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