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铁砧与重锤
跃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林辰就被战术面板上跳红的警报声拽回了现实。
“阿尔法小队，全员报位！”他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频道传出去，带着刚从亚空间回来的微哑。驾驶舱里的蓝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冷硬的棱角，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黑锋”机甲的操纵杆上——这台经过三次战场改装的中型机甲，是他从地球难民区一路杀到联邦前线的老伙计，肩甲上的划痕能数出十七道虫族酸液腐蚀的痕迹，左膝的装甲板还是上个月萧雨晴用废弃的重型机甲零件给他焊的。
“阿尔法1号到位，坐标M-789，引擎功率稳定。”是老周，他的“磐石”重型机甲是小队的移动盾牌，每次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他，背甲上的联邦星徽已经掉了漆，却被他用银色补漆笔描了三遍。
“阿尔法2号，M-790，传感器正常，没发现虫族信号——等等，不对！”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她特有的、瞬间捕捉到异常的敏锐，“我的量子雷达扫到能量盲区，不是自然干扰，是有人用暗物质屏障遮了信号！”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上一章他们刚从联邦军第七舰队的临时补给站出发，接到的任务是拦截一支试图偷袭后方农业星的虫族先遣队——情报说那只是一支由三十只迅疾虫和两台虫后指挥车组成的小股部队，可萧雨晴的雷达绝不会出错。他立刻调出黑锋的独立传感器，将扫描功率拉到最大，屏幕上原本空旷的星域里，突然浮现出一片扭曲的阴影，像被墨汁染过的绸带，正以每秒七十公里的速度向他们包抄过来。
“是机械族！”老周的骂声跟着响起，“这帮铁皮耗子什么时候跟虫族勾搭上了？”
屏幕上的阴影逐渐清晰，那是二十台“收割者”轻型机甲，两台“毁灭者”重型机甲，还有一台悬浮在编队最中央、通体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指挥型机甲——林辰一眼就认出了那标志，机械族的“执政官”型号，搭载了初级AI，能同时操控三十台下属机甲，是联邦军最头疼的对手之一。更要命的是，在机械族编队的后方，虫族的迅疾虫群已经露出了獠牙，它们的甲壳在星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翅膀振动的嗡嗡声居然透过机甲的外部传感器传了进来，像无数只指甲刮过金属板。
“战术分析，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很稳，稳得像黑锋机甲此刻的核反应堆输出功率。他已经将机甲切换到了战斗模式，肩甲上的粒子炮充能完毕，发出低低的嗡鸣。
“机械族在前，虫族在后，是想把我们夹在中间包饺子。”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翻飞，虚拟星图瞬间展开，红色的敌兵标记密密麻麻，“收割者机甲的机动性是我们的1.2倍，但装甲薄，粒子炮能一枪穿两个；毁灭者的正面装甲厚，弱点在关节和后腰的反应堆散热口；执政官的AI有延迟，每次下达指令需要0.7秒的运算时间——”
“足够了。”林辰打断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个点，“老周，你带磐石去左翼，把毁灭者引到小行星带的陨石群里，用陨石当盾牌，别跟它们硬刚。萧雨晴，你驾驶‘流萤’绕到机械族编队的后方，用你的量子干扰器切断执政官和收割者的链接，注意别被虫族盯上。剩下的收割者，我来解决。”
“那虫族呢？”老周的声音带着担忧，他的磐石机甲虽然厚重，但面对虫群的人海战术，撑不了多久。
“虫族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农业星。”林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两台不起眼的虫后指挥车上，“它们只是被机械族当枪使，等机械族一乱，虫群肯定会优先去啃农业星的护盾。我们的任务是先解决机械族，再回头收拾虫族——记住，我们是铁砧，第七舰队的支援是重锤，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群杂碎钉在铁砧上，等重锤落下。”
量子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老周的笑声：“得嘞，老子这就去当铁砧！”萧雨晴的声音则带着一丝笑意：“放心，我干扰器的功率已经调到最大了，保证让那帮铁皮耗子变成无头苍蝇。”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推进器的按钮。黑锋机甲猛地向前窜出，背后的核聚变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在空旷的星域里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他的目标是最前排的五台收割者机甲，那些铁皮耗子正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手臂上的激光切割器已经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黑锋，粒子炮，三连射，覆盖射击。”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扣，黑锋肩甲上的炮口瞬间喷出三道亮白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最前面两台收割者的胸口——那里是它们的能源核心所在。只听两声剧烈的爆炸，那两台收割者瞬间变成了两团火球，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开来。
剩下的三台收割者立刻分散开来，呈三角阵型向他包抄过来。林辰早有准备，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体，同时按下了腿部的导弹发射按钮。六枚微型追踪导弹拖着尾焰射了出去，分别锁定了三台收割者的关节。其中两台试图躲避，但导弹像附骨之疽一样追了上去，“嘭嘭”几声，它们的膝盖关节被炸开，失去平衡的机甲在星域里打着转，林辰趁机补上两炮，彻底解决了它们。
最后一台收割者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突然从斜刺里窜出来的流萤机甲截住了去路。萧雨晴的机甲是轻型机甲，速度比黑锋还快，她手腕一翻，激光剑瞬间弹出，精准地砍在了收割者的后腰——那里是它的动力管线所在。铁皮耗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接着就瘫软在星域里，成了一堆废铁。
“干扰器生效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执政官的指令传不下去，剩下的收割者已经乱了！”
林辰抬头看去，果然，剩下的十五台收割者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星域里乱窜，有的甚至互相撞在了一起。他刚要下令让老周动手，就听到频道里传来老周的闷哼：“妈的，这两台毁灭者跟疯了一样，老子的左装甲被打穿了！”
林辰立刻调出老周的视角，只见在小行星带的陨石群里，两台毁灭者重型机甲正对着磐石疯狂开火，它们的等离子炮威力巨大，每一发都能在磐石的装甲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老周正躲在一块直径五百米的陨石后面，时不时探出头来开一炮，却根本打不到毁灭者的弱点——那两台铁皮疙瘩正贴着陨石的侧面移动，完美地避开了后腰的散热口。
“萧雨晴，你去帮老周，用干扰器让毁灭者的传感器失灵。”林辰一边说，一边驾驶黑锋向陨石群飞去，“我去解决执政官，没了指挥，毁灭者就是没脑子的铁疙瘩。”
“收到！”萧雨晴的流萤机甲立刻转向，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陨石群的缝隙里。
林辰驾驶黑锋穿过一片密集的陨石雨，陨石擦着机甲的装甲板飞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台执政官机甲，它正悬浮在陨石群的外面，通体的暗金色光泽在不断闪烁，显然是在试图重新建立与下属机甲的链接。林辰没有贸然进攻，执政官机甲的防御虽然不如毁灭者，但搭载的量子炮威力巨大，一炮就能把黑锋打成筛子。
他绕到执政官的侧后方，将黑锋的传感器调到最低功率，避免被对方发现。同时，他调出了机甲的战术数据库，查找执政官的弱点——资料显示，执政官的AI核心在它的头部，那里有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里面是闪烁的蓝色核心，只要用反物质弹命中那里，就能彻底摧毁它的指挥系统。
林辰从机甲的储物舱里取出一枚反物质弹，将粒子炮的充能模式切换到反物质发射模式。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动扳机——就在这时，执政官的机甲突然转了过来，头部的量子炮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不好！”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向侧面翻滚出去，量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块陨石炸成了粉末。他这才发现，执政官的机甲上搭载了被动传感器，即使他关掉了主动扫描，也被对方捕捉到了能量波动。
“妈的，这铁皮耗子还挺机灵。”林辰骂了一句，立刻启动了黑锋的应急推进器，机甲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同时不断地释放出干扰弹——那些银色的小珠子在星域里炸开，形成一片密集的能量云，挡住了执政官的视线。
趁着这个间隙，林辰将黑锋的速度拉到最大，绕到了执政官的正上方。他瞄准了那半透明的能量罩，手指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反物质弹拖着淡紫色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执政官的头部。
剧烈的爆炸瞬间响起，执政官的头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暗金色的装甲碎片四处飞溅，里面的蓝色核心瞬间熄灭。与此同时，战术面板上所有机械族机甲的标记都变成了灰色——它们失去了指挥，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搞定了！”林辰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萧雨晴的声音传来：“老周那边也解决了，两台毁灭者的传感器被我干扰得一塌糊涂，老周趁机一炮轰掉了其中一台的散热口，另一台直接撞在了陨石上！”
“好样的！”林辰松了口气，刚要下令让小队集合，就听到战术面板上再次响起警报——这次的警报声比之前更急促，屏幕上的虫族标记突然暴涨，原本只有三十只的迅疾虫，居然变成了一百多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怎么回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情报里说只有三十只，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两台虫后指挥车上，只见它们的甲壳突然裂开，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迅疾虫——原来那根本不是指挥车，是虫族的繁殖舱！他立刻调出农业星的护盾状态，屏幕上显示护盾的能量已经降到了70%，虫群正疯狂地撞击着护盾，每一次撞击都能让护盾的能量下降0.1%。
“我们中计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机械族根本不是要和虫族联手，它们是故意把我们引过来，让我们帮虫族毁掉农业星的护盾——或者说，是让我们当诱饵，吸引联邦军的注意力，它们真正的目标，是农业星下面的暗物质矿脉！”
“暗物质矿脉？”老周的声音带着震惊，“那可是联邦军的重要能源储备，要是被机械族抢了，我们的前线舰队就得断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辰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虫群，“萧雨晴，你立刻联系第七舰队，让他们加快支援速度，就说这里有虫族的繁殖舱，数量超过一百只。老周，你驾驶磐石去守农业星的护盾缺口，尽量拖住虫群。我去毁掉繁殖舱，只要杀了虫后，虫群就会失去指挥。”
“那你小心点，虫后身边肯定有护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担忧，她知道迅疾虫的速度有多快，林辰的黑锋虽然灵活，但面对几十只迅疾虫的围攻，还是很危险。
“放心。”林辰笑了笑，按下了黑锋机甲的近战模式按钮，背后的粒子炮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合金战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黑锋的近战模式，好久没用了。”
他驾驶黑锋机甲冲向虫群，那些迅疾虫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威胁，纷纷放弃撞击护盾，转身向他扑来。它们的翅膀振动得更快了，嗡嗡声像一片乌云，笼罩了整个星域。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两把合金战刀同时挥出，瞬间砍断了三只迅疾虫的翅膀。失去翅膀的迅疾虫像石头一样向下方坠落，还没等落地，就被林辰补上一刀，彻底解决了。
剩下的迅疾虫更加疯狂，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的用锋利的爪子抓挠黑锋的装甲，有的用酸液喷射机甲的关节。林辰的驾驶舱里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机甲的装甲强度在不断下降，左膝的装甲板已经被酸液腐蚀出了一个小坑——那是萧雨晴上个月给他焊的，他还没来得及给她道谢。
“林辰，你那边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正试图联系第七舰队，但通讯频道里一片杂音，显然是被人干扰了。
“没事，还能撑住。”林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的左手已经被操纵杆磨破了皮，右手却依旧稳定地挥舞着战刀。他瞄准了最中央的那台繁殖舱，驾驶黑锋猛地冲了过去——那里有十几只迅疾虫在护卫着，它们的甲壳比普通的迅疾虫更厚，显然是精英级别的护卫虫。
“黑锋，引擎过载！”林辰大喝一声，将核聚变引擎的功率拉到了120%，机甲的速度瞬间暴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开了护卫虫的防线。他举起合金战刀，猛地向繁殖舱的甲壳砍去——那甲壳异常坚硬，战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
“妈的，这壳怎么这么硬！”林辰骂了一句，立刻切换回远程模式，肩甲上的粒子炮再次弹出，他连续开了三炮，都打在了同一个位置。终于，繁殖舱的甲壳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虫后暴露了出来——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虫子，通体泛着白色的光，正不断地产卵。
林辰刚要开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是精英护卫虫！他立刻驾驶黑锋向侧面躲避，却还是被一只护卫虫的爪子抓伤了右肩，装甲板瞬间裂开，里面的管线都露了出来。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已经放弃了联系第七舰队，驾驶流萤机甲冲了过来，激光剑不断地砍杀着扑向林辰的迅疾虫。
“别过来！”林辰大喊一声，“你去帮老周，这里交给我！”
他知道萧雨晴的流萤机甲防御薄弱，根本经不起护卫虫的一击。他再次举起合金战刀，将黑锋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到了战刀上——刀身瞬间亮起了淡蓝色的光，那是核反应堆的能量灌注。他猛地冲向虫后，战刀狠狠地刺进了虫后的身体里。
虫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膨胀，接着“嘭”的一声炸开了。绿色的体液四处飞溅，沾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与此同时，所有的迅疾虫都停下了动作，它们的身体开始抽搐，接着纷纷从空中坠落——失去了虫后的指挥，它们活不过三分钟。
“搞定了一只！”林辰松了口气，刚要去解决另一只繁殖舱，就听到战术面板上响起了一阵陌生的通讯信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联邦军阿尔法小队，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暗物质矿脉已经属于机械族，第七舰队的支援永远到不了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调出第七舰队的位置，屏幕上显示第七舰队的跃迁点被一片暗物质屏障挡住了，根本无法过来。他又调出农业星的内部监控，只见屏幕上出现了无数台机械族的“钻探者”机甲，它们正疯狂地开采着暗物质矿脉，农业星的地面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
“你是谁？”林辰的声音带着冷意。
“我是机械族执政官007，刚才被你毁掉的，只是我的一个分身。”机械音再次响起，“林辰，萧雨晴，你们的名字我很熟悉，联邦军的‘天才组合’——可惜，你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星域的尽头，一片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不断靠近，那是一支庞大的机械族舰队，至少有五十台机甲，其中还有两台他从未见过的、通体泛着黑色光泽的机甲，它们的体型比毁灭者还大，炮口正对着他们，不断地充能。
“老周，萧雨晴，集合！”林辰大喊一声，驾驶黑锋机甲向农业星的方向飞去，“我们退守农业星的护盾，尽量拖延时间，等第七舰队突破屏障！”
“可是护盾的能量已经降到50%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撑不了多久！”
“撑多久算多久！”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暗物质矿脉绝不能落到机械族手里，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们刚退到护盾旁边，机械族的舰队就发起了攻击。无数道激光和粒子炮的光束向他们射来，护盾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白光，能量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40%、30%、25%……
“黑锋，粒子炮充能！”林辰大喊一声，和老周、萧雨晴一起向机械族的舰队开火。他们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