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铁砧与铁锤
星尘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里，警报的红光还在控制台面板上跳着，林辰的指节抵着下颌，视线死死钉在战术投影上。
上一章结尾，他们刚从机械族伏击圈里撕开缺口，跃迁引擎的冷却液管线还在渗着淡蓝色的液珠，可战术屏幕上，代表机械族的银灰色光点又像蚂蟥似的黏了上来。那是三个编队的“收割者”中型机甲，足有一百二十台，正呈钳形包抄，领头的两台机甲格外扎眼——肩甲上刻着暗金色齿轮纹，是机械族的“督军”级指挥机甲，搭载的暗物质炮能一炮轰穿星尘号的舷侧装甲。
“引擎损伤报告？”林辰的声音很稳，像淬了冰，盖过了背景里的警报声。
萧雨晴正蹲在主控台下方，指尖飞快地敲着线路接口，她的发梢沾了点油污，脸颊因为刚才的颠簸还泛着红，听见问话头也不抬：“主引擎输出降到额定功率的68%，跃迁冷却要至少七十分钟，亚光速推进器的导流板裂了三块，现在只能以0.3倍光速龟爬。”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点没藏住的焦虑，“我们跑不过他们，最多八分钟，就会被咬住尾巴。”
舰桥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陆战队队长赵虎扛着一把粒子步枪冲进来，头盔上的战术灯还亮着，额角破了个口子，渗着血：“舰长，机库受损不严重，我们的机甲编队能出战！‘黑锋’‘白霜’都在，就是‘重锤’的左腿液压管有点漏，刚才伏击时被流弹擦了一下。”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投影上的银灰色光点。收割者机甲的优势是速度和集群战术，暗物质炮的射程短，但近距离爆发强；他们这边的机甲编队是三十二台，十二台轻型“猎隼”，十八台中型“战狼”，加上他的“黑锋”和萧雨晴的“白霜”，还有赵虎那台超重型的“重锤”——那家伙的等离子主炮一炮能轰平半个小山丘，就是机动性差，像个移动碉堡。
“不能让他们贴上来。”林辰突然抬手，在投影上画了条弧线，“星尘号继续沿当前航线推进，保持亚光速，把所有舰艏主炮的充能调到最大，瞄准钳形阵的左侧缺口。”他转向赵虎，“你带‘重锤’和六台‘战狼’去左翼，组成防御线，用等离子炮压制他们的推进速度，记住，别贪功，只打冲在最前面的指挥机甲，逼他们减速。”
赵虎咧嘴一笑，抹了把额角的血：“放心，我把那俩督军的脑袋当球踢！”
“雨晴，你带八台‘猎隼’绕到右侧，用激光切割器切断他们的通讯链路——收割者是靠集群数据链协同的，断了他们的网，这群铁疙瘩就是一盘散沙。”林辰的手指在投影上点了点右侧编队的尾部，“那里是他们的通讯节点，每三台机甲有一个中继器，你负责敲掉那些中继器，动作要快，别恋战。”
萧雨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接过通讯兵递来的头盔，手指在战术板上敲了几下，调出右侧编队的三维模型：“没问题，但我需要‘黑锋’的掩护——督军机甲的暗物质炮射程比‘猎隼’的激光远，我绕后时会暴露在他们的火力下。”
林辰点头，指尖在“黑锋”的机甲图标上一点：“我带你绕到敌后，解决掉那两台督军，然后回来支援赵虎。记住，一旦你敲掉三个中继器，立刻发信号，星尘号会开炮，我们前后夹击。”
他顿了顿，看向萧雨晴的眼睛。灯光下，她的瞳孔里映着战术投影的光点，亮得像星子。上一次并肩作战还是在火星轨道，她替他挡了一发粒子炮，“白霜”的肩甲至今还留着个凹坑。林辰的声音放软了点：“小心点，别硬拼。”
萧雨晴笑了笑，抬手理了理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也是。‘黑锋’的能量盾上次被虫族的酸液腐蚀过，别扛着炮弹冲。”
赵虎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挠挠头：“那个……舰长，副队长，你们要不要先交代遗言？我怕待会儿没机会了。”
林辰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滚去机库，再废话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机库里的警报声更刺耳，通风管里飘着淡淡的焦糊味。林辰踩着金属台阶登上“黑锋”的驾驶舱，舱门“嗤”的一声合上，神经接驳器自动贴上来，冰凉的触感顺着后颈蔓延，瞬间，机甲的所有数据都涌进他的脑海——能量盾强度92%，核聚变引擎输出100%，粒子炮充能完毕，激光剑蓄能待发。
“黑锋，启动。”
低沉的机械嗡鸣从脚底升起，黑色的机甲缓缓站起身，肩甲上的红色涂装像凝固的血，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旁边的“白霜”已经启动，银白色的机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黑霜’编队，准备出击。”
“猎隼”机甲率先冲出机库，轻型机甲的推进器发出尖锐的啸声，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林辰操控“黑锋”跟上，推进器的推力把他死死按在座椅上，透过机甲的光学目镜，能看见星尘号的舰艏主炮正在充能，淡紫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像个小太阳。
前方的宇宙里，银灰色的收割者机甲已经排成了阵形，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蝗虫。他们的推进器喷出的是暗蓝色的火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过来了。赵虎的“重锤”在左翼，超重型机甲的腿像两根擎天柱，他的声音粗嗓门从频道里炸响：“老子准备好了！等离子主炮充能完毕，就等这群铁疙瘩送上门！”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黑锋”调整航向，绕到右侧编队的斜后方。萧雨晴的“白霜”跟在他旁边，银白色的机甲灵活得像条鱼，她的声音很稳：“我已经锁定第一个中继器，在编队尾部第三排，三台收割者靠得很近，数据链信号很强。”
林辰的目光扫过目镜里的战术标记，那两台督军机甲在钳形阵的最前面，肩甲上的暗金色齿轮纹很显眼，他们的暗物质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泛着黑色的光——那是暗物质的特徵，能吞噬一切能量。
“我去引开督军，你趁机敲掉中继器。”林辰说完，操控“黑锋”猛地加速，推进器的推力提到最大，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督军机甲。
领头的督军机甲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突然转身，暗物质炮对准“黑锋”，“轰”的一声，一道黑色的光束射过来。林辰早有准备，操控“黑锋”猛地侧翻，光束擦着机甲的肩甲过去，击中了旁边的一块陨石，瞬间，陨石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点碎屑都没剩下。
“我靠，这玩意儿够劲！”林辰骂了一句，操控“黑锋”抬起粒子炮，对准督军机甲的肩甲，“砰”的一声，粒子束击中目标，溅起一串火星。督军机甲的能量盾闪了闪，居然没破——那玩意儿的盾比普通收割者厚三倍。
另一台督军机甲也转过身，两台机甲呈夹击之势，暗物质炮同时充能。林辰操控“黑锋”在宇宙里翻滚，躲避着黑色的光束，同时不断用粒子炮还击。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能量盾在快速下降，刚才的擦碰已经让盾的强度降到了75%。
“雨晴，快点！”林辰的声音有点急。
“马上！”萧雨晴的声音刚落，“白霜”突然加速，银白色的机甲像一道白光，插进了收割者编队的尾部。她操控机甲抬起激光切割器，“嗤”的一声，激光束切开了一台收割者机甲的肩甲，里面的线路露出来，冒着火花。那台收割者机甲晃了晃，倒了下去，旁边的两台收割者立刻转过身，对准“白霜”开火。
萧雨晴操控“白霜”灵活地躲避着，激光切割器不断挥动，又切开了一台收割者的通讯中继器——那是一个圆形的装置，在机甲的背部，上面刻着齿轮纹。当激光切开中继器的瞬间，周围的十几台收割者机甲突然顿了一下，动作变得迟缓，显然是数据链断了。
“第一个搞定！”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就在这时，左侧的赵虎突然吼道：“舰长，他们冲过来了！至少有五十台收割者，我顶不住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左侧，果然，五十多台收割者机甲像潮水似的冲向赵虎的“重锤”编队。“重锤”的等离子主炮不断开火，每一炮都能轰碎两三台收割者，但架不住对方数量多，已经有两台“战狼”机甲被收割者围殴，腿被拆了，倒在宇宙里，冒着黑烟。
“星尘号，开炮！”林辰立刻下令。
星尘号的舰艏主炮终于充能完毕，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射出去，正好击中钳形阵的左侧缺口。光束穿过收割者编队，瞬间炸碎了十几台机甲，缺口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但剩下的收割者像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继续冲，显然是督军机甲下了死命令。
“雨晴，别管中继器了，过来支援赵虎！”林辰操控“黑锋”猛地加速，粒子炮对准一台督军的胸口，连续开火。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机甲的能量核心——那是一个蓝色的光球，在胸口的装甲下面。粒子束击中装甲，溅起一串火星，装甲凹陷下去，但没破。
督军机甲恼羞成怒，暗物质炮对准“黑锋”的胸口，狠狠轰了过来。林辰来不及躲避，只能操控机甲启动能量盾，“轰”的一声，黑色的光束击中盾面，能量盾的强度瞬间降到了30%，驾驶舱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灯疯狂闪烁。
“草！”林辰骂了一句，操控“黑锋”拔出背后的激光剑，猛地冲向督军机甲。近距离作战，暗物质炮的优势就没了，收割者机甲的近战武器是合金刀，不如激光剑锋利。
两台机甲瞬间缠在一起，激光剑和合金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串火星。林辰的机甲亲和体质发挥了作用，他能精准地预判督军的动作，激光剑不断劈向对方的关节部位。很快，督军机甲的右臂关节被砍断，合金刀掉了下去。
就在林辰准备给它最后一击的时候，另一台督军机甲突然冲过来，暗物质炮对准“黑锋”的后背，林辰只来得及把机甲往旁边挪了挪，光束擦着机甲的右腿过去，液压管被打断，淡蓝色的液压油喷出来，机甲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黑锋，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
“没事，腿有点麻。”林辰咬着牙，操控机甲转过身，激光剑对准冲过来的督军机甲。
就在这时，战术频道里突然响起通讯兵的声音：“舰长，不好了！我们的后方出现大量银灰色光点，是机械族的增援，至少有两百台收割者，还有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
林辰的心里一沉，回头看向后方，果然，密密麻麻的银灰色光点正在快速逼近，领头的三台“毁灭者”机甲格外显眼，那家伙的肩甲上装着反物质炮，一炮能轰穿星尘号的核心舱。
“妈的，被包饺子了！”赵虎的声音带着点绝望。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是，前方有一百二十台收割者，后方有两百台，还有三台毁灭者，他们被夹在中间，星尘号的引擎受损，跑不了；机甲编队只剩下二十七台，其中还有三台受伤了。
“铁砧战术。”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很稳，“赵虎，你带‘重锤’和剩下的‘战狼’组成铁砧，守住星尘号的舰艉，用等离子主炮压制后方的毁灭者，别让他们靠近星尘号。雨晴，你带‘猎隼’编队绕到后方，用激光切割器切断毁灭者的反物质炮管线——那玩意儿的管线在机甲的右侧，很细，一砍就断。我带‘黑锋’和剩下的‘战狼’，先解决掉前面的两台督军，然后从后面夹击后方的编队。”
“铁砧战术？”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让赵虎当铁砧，我们当铁锤，把中间的收割者砸成肉饼？”
“对。”林辰点头，“星尘号的舰艉主炮充能，瞄准后方编队的中间，等我们绕到后面，一起开火。记住，毁灭者的反物质炮充能需要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切断他们的管线，否则星尘号扛不住一炮。”
“收到！”赵虎的声音带着点狠劲，“老子这台‘重锤’就是为当铁砧生的，来吧，狗娘养的机械族！”
“雨晴，小心。”林辰的声音放软了点。
“你也是。”萧雨晴的声音很温柔，“别再让机甲受伤了，我不想再给你修腿。”
林辰笑了笑，操控“黑锋”猛地加速，冲向前面的两台督军机甲。现在他的机甲右腿受损，速度慢了不少，但近战的灵活性还在。他瞄准了刚才砍断他液压管的那台督军，激光剑直扑对方的胸口。
那台督军显然没想到他还敢冲过来，愣了一下，连忙抬起剩下的左臂格挡。激光剑砍在左臂上，“嗤”的一声，合金臂被砍断，掉在了宇宙里。林辰趁机抬腿，机甲的左腿狠狠踹在督军的胸口，把它踹出去老远。
另一台督军冲过来，暗物质炮对准“黑锋”的胸口。林辰早有准备，操控机甲猛地侧身，同时激光剑快速挥动，砍向对方的肩甲。这一次，他砍的是暗物质炮的管线——那是一根黑色的管子，从能量核心连到肩甲的炮口。激光剑切开管线的瞬间，暗物质炮的炮口突然闪了一下，然后“轰”的一声，能量逆流，督军机甲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蓝色的能量核心暴露出来，紧接着，整个机甲炸成了一团火球。
“搞定一个！”林辰松了口气，操控“黑锋”冲向另一台督军。那台督军显然慌了，转身就跑，林辰怎么可能让它跑掉？粒子炮连续开火，击中它的腿，机甲倒在宇宙里，林辰冲过去，激光剑插进它的能量核心，“嗤”的一声，机甲瞬间炸成了火球。
“前面的督军解决了！”林辰立刻下令，“所有机甲，绕到后方，夹击增援部队！”
剩下的收割者编队没了指挥，瞬间乱了套，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宇宙里乱飞。林辰带领机甲编队快速绕到后方，正好看见萧雨晴的“白霜”正在和一台毁灭者机甲缠斗。
那台毁灭者的反物质炮已经充能到一半，炮口泛着淡紫色的光。萧雨晴操控“白霜”不断躲避着毁灭者的合金拳，激光切割器瞄准了它右侧的管线，但毁灭者的动作很灵活，每次都能躲开。
“雨晴，让开！”林辰吼道。
萧雨晴立刻操控“白霜”往后退，林辰的“黑锋”冲过去，粒子炮对准毁灭者的膝盖，连续开火。毁灭者的膝盖被击中，动作顿了一下，林辰趁机冲过去，激光剑狠狠砍在它右侧的反物质炮管线上。
“嗤”的一声，管线被切断，反物质能量瞬间逆流，毁灭者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能量核心暴露出来，紧接着，整个机甲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把周围的十几台收割者机甲都掀翻了。
“漂亮！”赵虎的声音吼道，“老子的等离子主炮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林辰看向后方的编队，剩下的两台毁灭者已经慌了，转身就想跑，但萧雨晴的“猎隼”编队已经围了上去，激光切割器不断挥动，切断了它们的推进器管线。两台毁灭者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宇宙里飘着，赵虎的“重锤”趁机开炮，两发等离子炮弹轰过去，瞬间炸成了火球。
“星尘号，开火！”林辰下令。
星尘号的舰艉主炮充能完毕，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射出去，正好击中后方编队的中间。光束穿过收割者机甲，瞬间炸碎了几十台，剩下的收割者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但林辰的机甲编队已经追了上去，粒子炮和激光剑不断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当最后一台收割者机甲被“黑锋”的激光剑砍成两半时，宇宙里只剩下漂浮的机甲残骸和冒着黑烟的碎片。林辰操控“黑锋”飘到“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