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铁砧与铁锤
舷窗玻璃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冰冷的宇宙尘埃就又扑了上来，在"黎明号"战列舰的装甲板上划出细碎的划痕。林辰靠在指挥舱的冷却管上，指尖摩挲着战术板边缘磨出的茧子——那是过去三天里，他第17次修改伏击方案时留下的。
"还有12分钟进入引力弹弓轨道，'猎鹰'小队机甲能量填充率97%，'磐石'中队的重型机甲主炮预热完成。"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台那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已经连续42小时没合眼了，眼下的青黑像两道被墨染过的伤痕，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正盯着星图上不断跳动的红点——那是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足足12艘巡洋舰，300余架猎杀型机甲，正沿着废弃的殖民航线，朝着他们设下的陷阱扑来。
林辰起身走过去，顺手把一杯温过的营养剂放在她手边。"别硬撑，伏击打响后你得留着精神指挥舰队，我可不想刚把机械族引进来，自家旗舰先因为指挥官昏过去乱了阵脚。"
萧雨晴没抬头，手指在战术板上飞快滑动，把最后几个伏击点的坐标同步给各小队："你以为我是你？上次在阿尔法星系，你连着开了36小时机甲，出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要不是我把你扛去医疗舱，你现在指不定在哪颗小行星上喂虫族呢。"
林辰笑了笑，没反驳。他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这次的伏击太冒险了——他们手里只有两艘战列舰，七艘护卫舰，加上120架机甲，而对面的机械族编队不仅兵力是他们的三倍，还带着两台"毁灭者"级超重型机甲。那玩意儿的主炮一炮就能轰穿一艘护卫舰的装甲，更别说它身上挂载的密集阵激光炮，简直是轻型机甲的噩梦。
"方案再确认一遍。"林辰收敛了笑意，指尖点在星图上一个被标注为"铁砧"的小行星上。这颗直径不足百公里的死星，地表覆盖着厚厚的重金属矿层，正好能屏蔽雷达信号，是天然的伏击点。"猎鹰小队埋伏在小行星背面的峡谷里，等机械族巡洋舰进入轨道后，立刻用反物质导弹摧毁它们的引擎，把它们钉在轨道上。磐石中队从侧翼迂回，重点打击那两台毁灭者，记住，别跟它们正面硬刚，打了就跑，消耗它们的能量。"
"我这边会让'黎明号'和'曙光号'从正面牵制，用等离子主炮吸引它们的火力。"萧雨晴的指尖移到星图右上角的一片星云里，"诱饵编队已经就位，等我们这边打响，他们就会假装败退，把剩下的机械族机甲引到星云里——那里的电离层能干扰它们的通讯，我们的量子通讯却不受影响，到时候就是关门打狗。"
林辰看着她标注的路线，心里一阵踏实。萧雨晴的战术永远这么缜密，像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每一个节点都卡死了敌人的退路。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对抗赛上，她就是用同样的战术，以少胜多，把他带领的机甲小队打得落花流水。
"准备好了吗？"林辰问。
萧雨晴终于抬起头，眼里映着星图上闪烁的光点，像盛了一整个宇宙的星光："随时可以。"
就在这时，战术台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一名通讯兵猛地站起来："报告！机械族编队提前改变航线，正向'铁砧'小行星逼近，预计8分钟后进入伏击圈！"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按原定计划，机械族应该还要再走20分钟才会进入引力弹弓轨道，怎么会提前改变航线？难道他们的伏击计划暴露了？
"诱饵编队有没有动作？"萧雨晴立刻问道。
"诱饵编队还在原定位置，没有暴露。"通讯兵回答。
林辰的手指飞快地在战术板上滑动，调出机械族编队的实时轨迹。他盯着那些跳动的红点，忽然发现它们的航线并非直接指向铁砧小行星，而是朝着小行星的左侧飞去——那里是他们伏击圈的薄弱环节，只有20架轻型机甲在那里警戒。
"不对，他们不是发现了我们的伏击，而是想绕到小行星背面，抄我们的后路。"林辰皱起眉头，"看来机械族的指挥官也不傻，知道利用地形。"
"那我们要不要调整方案？"萧雨晴问道。
林辰看着星图，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如果现在调整伏击计划，肯定会打乱部署，甚至可能暴露目标。可如果不调整，机械族一旦绕到他们身后，前后夹击，他们就会陷入被动。
"不用。"林辰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按原计划执行，不过猎鹰小队提前出击，不要等巡洋舰进入轨道，现在就动手，把它们的航线逼回来。磐石中队分出一半兵力，去左侧支援，务必把机械族的机甲挡在伏击圈外。"
萧雨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想把机械族的编队强行逼进伏击圈？"
"没错。"林辰点头，"他们想绕路，我们就把这条路堵死。猎鹰小队的反物质导弹虽然不足以摧毁巡洋舰，但足以打乱它们的航线。只要把它们逼进引力弹弓轨道，它们就会被小行星的引力捕获，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风险太大了。"萧雨晴皱着眉头，"猎鹰小队提前出击，很可能会遭到机械族机甲的围攻，而且它们的反物质导弹一旦打偏，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没有风险的战斗不叫战斗。"林辰看着她，语气坚定，"相信我，也相信猎鹰小队的兄弟们。"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通讯器："猎鹰小队注意，提前出击，目标机械族巡洋舰引擎，务必把它们的航线逼回预定轨道。磐石中队，分出一半兵力前往左侧支援，掩护猎鹰小队。"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猎鹰小队队长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刺激的任务。
林辰转身走向机甲舱，萧雨晴在他身后喊道："林辰！"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小心点。"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我在指挥舱等你回来。"
林辰笑了笑，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还没跟你一起打赢这场仗呢，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机甲舱里，林辰的"黑锋"机甲已经准备就绪。这架经过无数次改装的中型机甲，外壳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左肩的装甲上还印着一个模糊的联邦军徽。林辰钻进驾驶舱，戴上神经连接头盔，当意识与机甲同步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力量感涌遍全身。
"黑锋，启动。"
机甲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显示屏上的各项参数瞬间跳至最佳状态。林辰操纵着机甲，走出机甲舱，踏上了弹射平台。
"猎鹰小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击。"赵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磐石中队支援部队已到位。"另一个声音传来。
林辰看了一眼战术显示屏，机械族的编队已经进入了射程。"猎鹰小队，发射导弹！"
随着他的命令，埋伏在峡谷里的40架轻型机甲同时抬起导弹发射器，40枚反物质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40道闪电，朝着机械族巡洋舰飞去。
机械族显然没想到会遭到攻击，巡洋舰上的防御系统立刻启动，密集的激光炮朝着导弹射去。几枚导弹被击中，在宇宙中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但大部分导弹还是突破了防御，朝着巡洋舰的引擎飞去。
"轰！轰！轰！"
连续几声巨响，三艘巡洋舰的引擎被击中，冒出滚滚浓烟，航线瞬间变得混乱。其余的巡洋舰立刻调整方向，朝着伏击圈的左侧飞去，显然还是想绕到小行星背面。
"磐石中队，拦住它们！"林辰喊道。
早就埋伏在左侧的20架重型机甲立刻冲了出去，朝着机械族的猎杀型机甲迎了上去。一时间，激光炮、粒子炮的光芒在宇宙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爆炸声此起彼伏。
林辰操纵着黑锋机甲，加入了战斗。他的机甲灵活地穿梭在机械族机甲之间，等离子剑划过之处，不断有机甲被切成两半。黑锋机甲的速度极快，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让机械族机甲根本摸不到它的影子。
"林辰，注意你的右侧！"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林辰立刻操纵机甲转身，只见一架猎杀型机甲正朝着他发射粒子炮。他猛地按下闪避键，机甲侧身躲开，粒子炮的光束擦着机甲的装甲飞过，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谢了。"林辰喊道，同时操纵机甲举起等离子炮，朝着那架猎杀型机甲射去。一道蓝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机甲的驾驶舱，那架机甲立刻失去了控制，朝着远处的小行星飞去，最终撞在地表的矿层上，炸开一团火光。
就在这时，两台巨大的机甲从机械族编队中冲了出来，正是那两台毁灭者级超重型机甲。它们的身高足足有30米，身上挂载的密集阵激光炮不断喷射出刺眼的光芒，每一次射击都能摧毁一架轻型机甲。
"猎鹰小队，撤退！"林辰喊道。他知道，以轻型机甲的火力，根本无法对毁灭者造成伤害，留下来只是送死。
猎鹰小队的机甲立刻撤退，朝着小行星背面飞去。两台毁灭者并没有追击，而是朝着磐石中队的重型机甲冲了过去。它们的主炮不断发射出粗壮的等离子光束，每一炮都能轰穿一架重型机甲的装甲。
"磐石中队，分散撤退！别跟它们正面硬刚！"林辰喊道。
但已经晚了。一架磐石中队的重型机甲被毁灭者的主炮击中，整个机甲瞬间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开来。林辰看着那团火光，心里一阵刺痛——那是他认识的一个老兵，名叫老王，上次在伽马星系，他还救过林辰的命。
"混蛋！"林辰咬着牙，操纵着黑锋机甲朝着那台毁灭者冲了过去。他知道自己的机甲根本不是毁灭者的对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死去。
"林辰，回来！你打不过它的！"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林辰没有理会，他猛地按下机甲的加速键，黑锋机甲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像一道黑色的流星，朝着毁灭者飞去。当距离毁灭者还有不到1000米的时候，林辰操纵机甲举起等离子剑，朝着毁灭者的腿部砍去。
毁灭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攻击，侧身躲开，同时抬起密集阵激光炮，朝着黑锋机甲射去。林辰立刻操纵机甲翻滚，激光炮的光束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好险。"林辰喘了口气，再次操纵机甲发起攻击。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向毁灭者，而是绕到它的侧面，利用机甲的灵活性，不断地骚扰它。毁灭者的体型太大，转向不灵活，一时间竟然被林辰弄得手忙脚乱。
"林辰，吸引它的注意力，我让磐石中队从后面攻击它的引擎！"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收到！"他操纵着机甲，不断地朝着毁灭者射击，虽然这些攻击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但却成功地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磐石中队的剩下的10架重型机甲立刻绕到毁灭者的身后，举起主炮，朝着它的引擎射去。几道粗壮的等离子光束瞬间击中了毁灭者的引擎，虽然没有直接摧毁，但却让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林辰喊道，操纵着黑锋机甲再次冲了上去，等离子剑朝着毁灭者的颈部砍去。这一次，毁灭者没有躲开，等离子剑狠狠地砍在它的颈部装甲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毁灭者吃痛，猛地转过身，朝着黑锋机甲挥出一拳。林辰立刻操纵机甲后退，躲开了这一拳。但毁灭者的拳风还是刮得机甲一阵摇晃，显示屏上的参数瞬间跳动了几下。
"林辰，快撤！它的能量快耗尽了！"萧雨晴喊道。
林辰看了一眼战术显示屏，果然，那台毁灭者的能量只剩下了40%。"好！"他操纵着机甲，朝着远处飞去。毁灭者想追击，但引擎受损，速度根本追不上黑锋机甲，只能在后面徒劳地发射激光炮。
就在这时，另一台毁灭者突然朝着"黎明号"战列舰冲了过去。它的主炮已经瞄准了战列舰的舰桥，显然是想一击摧毁旗舰的指挥系统。
"不好！"林辰心里一惊，操纵着机甲朝着那台毁灭者飞去。但距离太远，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黎明号，规避！"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枚反物质导弹突然从远处飞来，朝着那台毁灭者射去。导弹准确地击中了毁灭者的主炮，主炮瞬间炸开，火光冲天。
林辰朝着导弹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架机甲正朝着这边飞来，正是猎鹰小队的机甲。原来，他们撤退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另一台毁灭者的身后，等待着机会。
"干得好！"林辰喊道。
那台毁灭者失去了主炮，愤怒地朝着猎鹰小队的机甲冲去。猎鹰小队的机甲立刻撤退，利用灵活的速度，不断地骚扰它。
"磐石中队，集中火力攻击它的引擎！"林辰喊道。
磐石中队的机甲立刻朝着毁灭者的引擎射去，几道等离子光束瞬间击中了目标。毁灭者的引擎冒出滚滚浓烟，速度慢了下来。
"猎鹰小队，用反物质导弹攻击它的驾驶舱！"林辰喊道。
猎鹰小队的机甲立刻发射反物质导弹，十几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毁灭者的驾驶舱飞去。毁灭者想拦截，但已经晚了。导弹准确地击中了驾驶舱，驾驶舱瞬间炸开，那台毁灭者立刻失去了控制，朝着小行星的地表坠去，最终撞在矿层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光。
剩下的那台毁灭者看到同伴被摧毁，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朝着林辰的黑锋机甲冲了过来。它的能量已经只剩下了30%，但速度依旧很快。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着黑锋机甲迎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躲避，而是正面朝着毁灭者冲去。当距离毁灭者还有不到500米的时候，林辰猛地按下机甲的能量释放键，黑锋机甲的等离子剑瞬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这是机甲的最大功率输出，一旦使用，机甲的能量会在短时间内耗尽。
毁灭者举起拳头，朝着黑锋机甲砸来。林辰操纵着机甲侧身躲开，同时举起等离子剑，朝着毁灭者的胸部刺去。等离子剑瞬间刺穿了毁灭者的装甲，插进了它的能量核心。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毁灭者的能量核心发生了爆炸，整个机甲瞬间被火光吞噬。林辰操纵着黑锋机甲立刻后退，躲开了爆炸的冲击波，但还是被气浪掀得一阵摇晃。
当火光散去，那台毁灭者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漂浮在宇宙中。林辰看着那堆废铁，松了口气，瘫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机甲的能量只剩下了不到10%，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着低能量警报。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显然是刚才吓坏了。
"我没事。"林辰笑了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赵虎的声音："报告队长，机械族的巡洋舰已经被我们摧毁了八艘，剩下的四艘想逃跑！"
"追！"林辰立刻坐直身体，"不能让它们跑了，否则我们的伏击就白费了！"
猎鹰小队和磐石中队的机甲立刻朝着那四艘巡洋舰追去。剩下的机械族猎杀型机甲想掩护巡洋舰撤退，但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就被林辰他们的机甲摧毁殆尽。
就在他们即将追上那四艘巡洋舰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黎明号"战列舰的指挥舱里，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报告！检测到强烈的空间波动，大量不明机甲正在通过虫洞跃迁过来！"一名通讯兵喊道。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他们打开战术显示屏，只见星图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数量至少有上千架。
"那是什么？"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辰看着那些红点，心里一阵冰凉。他认出了那些机甲的型号——是机械族的"主宰"级机甲，每一架的实力都不亚于黑锋机甲，而且数量是他们的十倍还多。
"所有人，立刻撤退！"林辰喊道。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的主宰级机甲，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但已经晚了。那些主宰级机甲已经从虫洞里跃迁出来，朝着他们包围过来。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红点，心里一片绝望。他知道，这次他们恐怕真的插翅难逃了。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林辰，你看那边！"
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星云里，突然出现了几艘巨大的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