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锈蚀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黑鸦”机甲的关节一起发麻。
十分钟前，他们刚从机械族“锈蚀收割者”师团的包围圈里撕开缺口，履带碾过的碎金属片还在机甲脚底的磁力吸附装置上叮当作响。联邦军第三十七机动师的残部缩在这片被废弃的小行星采矿场里，岩壁上还留着二十年前人类拓荒时刷的蓝色标语——“深掘希望”，现在被机械族的等离子炮轰得只剩半拉，像块被嚼烂的口香糖。
“黑鸦”的驾驶舱里，战术光屏上跳着刺眼的红色警报，能量储备条像快枯死的禾苗，只剩不到15%。林辰伸手按在头盔的散热口上，指腹能摸到金属壳发烫的温度，那是刚才硬扛了三门粒子炮的余温。他侧头看向副驾驶位的萧雨晴，女孩正飞快地敲击着战术键盘，银灰色的制服袖口沾了点冷却液，却半点没影响她指尖的速度。
“第三十七师的‘磐石’重型机甲还剩三台，‘猎隼’轻型机甲全灭，‘铁卫’中型机甲只剩七台，而且有四台的主武器系统报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喘息，却依旧条理清晰，“我们的能量盾发生器刚才被流弹扫到，谐振腔裂了，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基础防御——最多扛住一次轻型等离子炮的轰击。”
林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光屏角落的友军标识上。那些闪烁的绿色光点像风中残烛，刚才突围时又灭了三个。他记得其中一个是个叫小周的新兵，三天前刚满18岁，还跟他借过压缩能量棒，说要留着给家里的妹妹。
“机械族的追兵还有多久到？”林辰问。
“雷达扫到的是十七台‘锈蚀者’中型机甲，两台‘粉碎机’重型机甲，还有一台……”萧雨晴的指尖顿了一下，“还有一台‘铁砧’级指挥机甲，应该是那个师团的指挥官。他们的速度很快，按照当前推进路线，最多八分钟就会抵达采矿场的入口。”
林辰伸手在战术板上圈出采矿场的地形。这是个碗状的地下矿坑，三面是垂直的岩壁，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太空港。岩壁上遍布着废弃的采矿隧道，最粗的那条能容下两台重型机甲并行，深处连接着小行星的核心熔岩层——那里的高温能融化大部分金属，是绝境里的最后退路。
“让‘磐石’机甲守住通道口，用肩扛式粒子炮构建第一道防线。”林辰的手指在光屏上点了点，“剩下的‘铁卫’分成两组，一组跟着我绕到左侧岩壁的隧道里，等机械族主力进入通道后从侧面突袭，重点打他们的履带和关节处——‘锈蚀者’的装甲在关节部位有设计缺陷，刚才突围时我试过，集中火力三秒就能击穿。”
萧雨晴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你的‘黑鸦’能量不够，刚才硬扛粒子炮的时候，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已经波动了。”
“够。”林辰的声音很稳，他伸手按了按驾驶舱壁上的应急能量包，“还有三个备用能量块，足够支撑一次突袭。”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留在指挥台，用远程无人机干扰他们的通讯系统——‘铁砧’机甲的指挥信号频率我已经破解了，上次在阿尔法星缴获的解码器还能用。”
萧雨晴没再反驳，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带着点冰凉的温度：“注意‘粉碎机’的胸甲炮，那玩意的穿透力能打穿‘磐石’的正面装甲。还有，‘锈蚀者’的自爆程序启动很快，别靠太近。”
“知道。”林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女孩的头发很短，是联邦军标准的板寸，摸起来像刚收割的麦茬。萧雨晴白了他一眼，却没躲开，只是低头继续敲击键盘，耳尖有点发红。
林辰深吸一口气，拉下头盔的面罩。战术光屏瞬间亮起，“黑鸦”机甲的关节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履带缓缓转动，朝着左侧的采矿隧道驶去。身后，三台“磐石”机甲正在通道口展开阵型，肩扛式粒子炮的炮管缓缓抬起，炮口凝聚起淡蓝色的光芒。
“各单位注意，我是‘黑鸦’，现在开始执行‘凿壁’战术。”林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所有友军机甲，“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是拖延时间——等联邦军的增援舰队抵达，我们就能活着回去。”
频道里传来几声沙哑的回应。林辰能听出那些声音里的疲惫，却也能听出藏在疲惫底下的韧性。这就是联邦军的士兵，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不会放下武器。
七分钟后，雷达上的红色光点已经逼近到了通道口。林辰的“黑鸦”机甲藏在隧道的阴影里，履带轻轻搭在地面，避免发出声响。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机械轰鸣，那是“粉碎机”重型机甲的引擎声，像一头愤怒的巨兽在低吼。
“‘磐石’组，准备开火。”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点电子音的失真，“无人机已经干扰了他们的外围通讯，但‘铁砧’的加密信号还在，我需要三十秒才能破解。”
“收到。”负责指挥“磐石”机甲的是个叫老郑的上尉，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金属，“我们扛三分钟，你们务必把他们的指挥机甲干掉。”
林辰握紧了操纵杆。光屏上，第一台“锈蚀者”机甲出现在了通道口。那家伙的装甲上布满了锈蚀的痕迹，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肩扛的等离子炮炮管还滴着熔融的金属液。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机甲头部的雷达转了转，朝着矿坑里扫了一圈。
“开火！”老郑的怒吼响起。
三道淡蓝色的粒子束瞬间撕裂了空气，朝着那台“锈蚀者”轰了过去。粒子束打在机甲的正面装甲上，溅起大片的金属火花，装甲板被击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的线路裸露出来，滋滋地冒着电火花。那台“锈蚀者”晃了晃，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剩下的十六台“锈蚀者”机甲从通道里涌了出来，两台“粉碎机”重型机甲跟在后面，像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铁卫’一组，跟我上！”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
“黑鸦”机甲的履带猛地发力，从隧道里冲了出来。机甲背部的助推器喷出淡紫色的火焰，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林辰瞄准了最左侧的一台“锈蚀者”，手指按下发射键，腕部的激光炮连续射出三道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地打在机甲的关节部位。
激光束击穿了锈蚀的装甲，切断了里面的液压管线。那台“锈蚀者”的左腿突然软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机甲头部的雷达还在徒劳地转动着。林辰没有停下，“黑鸦”的右臂猛地伸出，一把抓住那台“锈蚀者”的肩甲，硬生生将它掀翻在地，露出了腹部薄弱的装甲。紧接着，肩部的粒子炮喷出一道蓝色的光束，直接贯穿了机甲的能量核心。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矿坑里炸开，灼热的气浪扑在“黑鸦”的能量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震动，能量储备条又掉了三个百分点。他抬头看向通道口，两台“粉碎机”已经开始开火，巨大的胸甲炮喷出暗红色的光束，打在“磐石”机甲的能量盾上，激起大片的涟漪。
“‘磐石’一号的能量盾快撑不住了！”萧雨晴的声音急促起来，“老郑，退到第二道防线，用岩壁当掩体！”
老郑的怒吼声传来：“不行！我们退了，后面的弟兄们就暴露了！”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击穿了“磐石”一号的能量盾，直接打在机甲的胸甲上。厚重的装甲瞬间被撕裂，里面的核聚变引擎被击中，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机甲的上半身都炸成了碎片。
“老郑！”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黑鸦’，别管我们，赶紧打指挥机甲！”频道里传来“磐石”二号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还能扛！”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鸦”朝着那台“铁砧”指挥机甲冲去。那台机甲躲在“锈蚀者”的后面，机甲头部的指挥天线不停地闪烁着，正在发布指令。林辰能看到它的装甲上印着机械族的标志——一个锈蚀的齿轮，里面嵌着一只红色的眼睛。
“萧雨晴，干扰它的指挥信号！”林辰吼道。
“正在破解！还差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他们的防火墙在升级，我需要时间！”
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鸦”的机身突然侧滑，躲开了两台“锈蚀者”的等离子炮。他按下机甲背部的导弹发射键，四枚小型穿甲导弹呼啸着射向“铁砧”的指挥天线。但就在导弹快要击中的时候，“铁砧”突然升起了一道能量盾，导弹打在上面，炸成了一团团火花，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这台“铁砧”的能量盾比他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就在这时，一台“粉碎机”重型机甲突然转向，朝着“黑鸦”冲了过来。它的胸甲炮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颗即将坠落的流星。
“林辰！躲开！”萧雨晴的尖叫在频道里响起。
林辰的反应快得像本能。他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鸦”的履带突然反向转动，机身急刹，同时朝着右侧翻滚。就在他翻滚的瞬间，那道暗红色的光束擦着“黑鸦”的左肩射了过去，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碎石和尘土弥漫了整个矿坑。
“黑鸦”的左肩装甲被光束的余温烤得变形，能量储备条瞬间掉了五个百分点。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温度在升高，头盔的散热系统开始全力运转，吹出的风带着点焦糊味。
“还有五秒！”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鸦”站了起来。他看着那台“粉碎机”机甲，它的胸甲炮正在重新充能，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锈蚀者”机甲也围了上来，将“黑鸦”团团围住，等离子炮的炮管瞄准了他的机甲。
“就是现在！”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
林辰看到“铁砧”机甲的指挥天线突然暗了一下，紧接着，那些围上来的“锈蚀者”机甲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原地晃了晃，有些甚至互相开炮。机械族的通讯系统被干扰了！
“动手！”林辰怒吼一声。
他操纵“黑鸦”猛地跃起，机甲背部的助推器喷出猛烈的火焰，瞬间跃过了两台“锈蚀者”的头顶。他瞄准了“铁砧”机甲的关节部位——那里的能量盾覆盖范围最小。手指按下发射键，腕部的激光炮连续射出六道激光束，精准地打在“铁砧”的右膝关节上。
激光束击穿了装甲，切断了液压管线。“铁砧”的右腿猛地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林辰趁机冲了过去，“黑鸦”的右臂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刀，狠狠地插进了“铁砧”的胸甲缝隙里。
高频振动刀发出刺耳的嗡鸣，一点点地切割着厚重的装甲。“铁砧”的驾驶员似乎慌了，操纵机甲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把“黑鸦”甩开。林辰死死地握住操纵杆，左手按下能量注入键，将最后一个备用能量块的能量全部注入到高频振动刀里。
“咔嚓！”
“铁砧”的胸甲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线路和管道暴露出来。林辰能看到它的核心处理器，一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立方体。他没有犹豫，按下肩扛式粒子炮的发射键，一道蓝色的光束直接射了进去。
“铁砧”机甲猛地一颤，紧接着，整个机身都炸开了。巨大的冲击波将“黑鸦”掀翻在地，驾驶舱里的林辰被甩得撞在舱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频道里焦急地喊着。
林辰晃了晃头，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到光屏上的红色光点少了一大半，那些失去指挥的“锈蚀者”机甲正在互相攻击，两台“粉碎机”机甲也陷入了混乱，正在原地打转。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有点沙哑，“让‘铁卫’组趁机突围，把剩下的机械族干掉。”
频道里传来回应声。林辰操纵“黑鸦”站了起来，机甲的关节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刚才的冲击让不少部件都松动了。他看向通道口，“磐石”二号和三号机甲还在坚守，肩扛式粒子炮不停地开火，正在清理剩下的“锈蚀者”。
就在这时，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红色光点，比刚才的追兵还要多十倍。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放大光屏，看到那些光点正从太空港的方向涌来，数量至少有上百台。
“萧雨晴，扫清楚那些是什么！”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萧雨晴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脸色越来越白：“是……是机械族的‘锈蚀军团’主力，至少有五十台‘粉碎机’重型机甲，二十台‘铁砧’指挥机甲，还有……还有一台‘锈蚀大帝’级超重型机甲！”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锈蚀大帝”级超重型机甲，是机械族的王牌武器，身高超过五十米，装甲厚度是“粉碎机”的三倍，主武器是一门反物质炮，一炮就能摧毁一艘小型护卫舰。
“增援舰队还有多久到？”林辰问。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刚才收到的消息，增援舰队在半路遭到了虫族的袭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
一个小时。林辰看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些机甲已经进入了采矿场的通道，正在朝着矿坑推进。而他们这边，只剩下两台“磐石”机甲，五台“铁卫”机甲，还有他的“黑鸦”——能量储备条只剩不到3%，装甲多处破损，引擎随时可能熄火。
“让所有友军撤到采矿隧道里，往核心熔岩层方向退。”林辰的声音很稳，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冷静，“‘黑鸦’断后，你们尽量拖延时间，我想办法把他们引到熔岩层里。”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厉，“你想干什么？‘锈蚀大帝’的装甲能承受岩浆的温度，你去了就是送死！”
“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强。”林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释然，“而且，我有办法。上次在阿尔法星，我缴获过一枚反物质炸弹，威力足够炸毁半个小行星的核心。我把它埋在熔岩层里，等‘锈蚀大帝’进去后，就引爆炸弹——到时候整个小行星都会塌下来，能把他们全埋了。”
“那你呢？你怎么出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熔岩层的温度超过两千度，‘黑鸦’的装甲最多撑五分钟！”
“我会想办法的。”林辰的声音很轻，“雨晴，答应我，如果我没出来，你就带着剩下的人去找联邦军的大部队，别再回来。”
“我不答应！”萧雨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别傻了。”林辰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是战术天才，你活着，能救更多的人。而我……”他顿了顿，“我只是个地球难民，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
他没有等萧雨晴再说话，直接切断了和指挥台的通讯，只留下和友军机甲的频道。“所有单位注意，立即撤离到采矿隧道深处，我断后。”林辰的声音传遍频道，“这是命令，执行！”
频道里一片沉默，过了几秒，传来“磐石”二号驾驶员的声音：“‘黑鸦’，我们跟你一起断后。”
“不用。”林辰的声音很坚定，“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联邦军。快撤！”
友军机甲的绿色光点开始朝着隧道深处移动，速度很慢，却很坚定。林辰看着那些光点，心里暖暖的。他操纵“黑鸦”转向，朝着通道口走去。
通道里，第一台“粉碎机”机甲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它的胸甲炮正在充能，炮口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机甲背部的助推器，“黑鸦”猛地冲了出去。
他没有开火，只是朝着“粉碎机”冲了过去。那台机甲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愣了一下，紧接着，胸甲炮的光束射了出来。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鸦”的机身侧滑，光束擦着他的腹部射了过去，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了一个大洞。
林辰趁机冲到“粉碎机”的侧面，“黑鸦”的右臂弹出高频振动刀，狠狠地插进了它的履带里。高频振动刀瞬间切断了履带的动力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