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锈蚀战场的幽灵信号
林辰的指节还在发麻。
刚才那记等离子肘击的反冲力，透过“黑锋”的神经接驳接口，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后颈，留下一片针扎似的酸麻。他靠在驾驶舱的颈枕上，视线扫过全息战术屏——屏幕上，刚才还在谷口疯狂冲锋的机械族“铁甲虫”编队，此刻已经化作一片冒着黑烟的金属残骸，最前面那台的合金甲壳被“黑锋”的热能军刀劈出半米深的切口，里面的超导线路正滋滋地冒着蓝白色电火花。
“黑锋”的能量储备条跳了跳，停在37%的位置。核聚变引擎的运转声从机甲胸腔传来，像是一头刚打完架的野兽，粗重地喘着气。林辰抬手按了按右侧控制面板上的冷却按钮，机甲背部的散热栅格“唰”地弹开，喷出两股带着焦糊味的白色蒸汽。
“林辰，你刚才那下太冒进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谷口左侧的岩石缝里还有两台铁甲虫没清理，你刚才的冲锋路线完全把侧翼暴露了——”
“我知道。”林辰打断她，手指在战术屏上点了点，调出刚才的战斗回放，“你看这里，第三台铁甲虫的能量核心在右胸，我故意卖个破绽引它出刀，肘击刚好能砸在它的核心散热口。要是等它们形成交叉火力，咱们的机甲装甲撑不过三轮齐射。”
战术屏上的慢放画面里，“黑锋”的黑色机甲猛地侧身，避开正面的粒子束射击，同时左臂弹出热能军刀，精准地挑开了一台铁甲虫的腕部武器接口——那是机械族机甲的死穴之一，只要破坏那里，它的主武器就会瞬间锁死。紧接着，林辰借着侧身的惯性，右肘带着等离子护盾的蓝白色光晕，狠狠砸在另一台铁甲虫的右胸，那台机甲的能量核心瞬间过载，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萧雨晴的沉默持续了两秒，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按动键盘的声音：“算你运气好。‘白翎’的雷达扫到西北方向有能量波动，应该是刚才的爆炸引来了其他巡逻队。准备撤吧，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幽灵信号’的发射源，不是跟机械族打消耗。”
林辰嗯了一声，操纵“黑锋”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合金残骸——那是铁甲虫的腿部装甲，足有半吨重。他把残骸扛在肩上，朝着谷口左侧的岩石缝走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上的碎石簌簌掉落。走到岩石缝前，他猛地把合金残骸砸了进去，里面立刻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能量核心过载的爆炸声。
“清理完毕。”林辰对着通讯器说，“‘黑锋’能量37%，装甲损耗12%，主武器正常。”
“‘白翎’能量41%，装甲损耗8%，战术雷达运行稳定。”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发射源的信号强度又增强了，就在前面的锈蚀平原。”
林辰抬头看向谷口外的平原。那是一片被战争摧毁的土地，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蚀层，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咯吱”声。远处的地平线处，矗立着几台半截埋在土里的超重型机甲残骸，它们的合金外壳已经被锈蚀得坑坑洼洼，像是几尊废弃的巨人雕像。
“幽灵信号”是三天前出现在联邦军雷达上的。信号频率很奇怪，既不是机械族的加密波段，也不是虫族的生物电波，而是一种古老的模拟信号，像是21世纪地球的广播电台。更诡异的是，信号的内容是一段循环的钢琴声，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那是林辰和萧雨晴在地球难民区的地下避难所里，听老人们用破旧的留声机播放过的曲子。
联邦军总部本来想派一支侦察队过来，但最近机械族在边境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调去了防线。最后还是萧雨晴主动请缨，带着林辰驾驶“黑锋”和“白翎”来了——她总觉得这段钢琴声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有人在隔着时空喊他们的名字。
两人驾驶机甲走出谷口，锈蚀平原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金属氧化的腥气。“黑锋”的环境探测器立刻发出警报，屏幕上显示空气中的锈蚀颗粒浓度超标，长期暴露会导致机甲装甲的合金结构脆化。林辰开启了机甲的外部护盾，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立刻覆盖在“黑锋”的外壳上，把那些锈蚀颗粒挡在外面。
“信号源在正前方12公里处，坐标N37°W112°。”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联邦军补给站，应该是大战后遗留下来的。”
林辰操纵“黑锋”加快脚步，机甲的履带在锈蚀层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白翎”跟在他的右侧，那台银白色的轻型机甲动作比“黑锋”轻盈得多，每一步都像是踩着弹簧，履带几乎不沾地。萧雨晴的战术天赋在这种地形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总能提前预判地面的锈蚀层厚度，避开那些容易陷进去的区域。
走了大概五公里，“黑锋”的雷达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林辰猛地停下脚步，战术屏上显示，前方三公里处出现了十个不明机甲信号，都是中型机甲的体型，能量反应是机械族的特征。
“是‘猎鹰’编队。”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机械族的巡逻编队，通常由八台中型机甲和两台指挥型机甲组成，武器是粒子束步枪和小型等离子炮。”
林辰调出战术屏上的地形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前面有一片凹陷的洼地，里面长满了‘锈蚀藤’——就是那种能吸收金属元素的植物。我们可以利用洼地做掩护，等它们靠近了再打伏击。”
萧雨晴嗯了一声：“‘白翎’的隐身系统可以维持15分钟，我绕到它们的侧翼，破坏它们的指挥型机甲。你负责正面牵制，注意别让它们形成交叉火力。”
“明白。”林辰操纵“黑锋”缓缓蹲下身，利用洼地边缘的锈蚀藤做掩护。“黑锋”的黑色机甲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背部的散热栅格偶尔会喷出一丝白色蒸汽。
他透过机甲的光学瞄准镜，看着远处的机械族编队缓缓走来。那些机甲的外壳是暗灰色的，上面布满了机械族特有的齿轮纹路，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最前面的两台指挥型机甲比其他机甲高出半个头，背部的雷达天线一直在转动，像是两只警惕的眼睛。
“距离1000米。”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白翎’已经就位，准备启动隐身系统。”
林辰握紧了操纵杆，手指放在了等离子炮的发射按钮上。“黑锋”的能量储备条开始跳动，等离子炮的充能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
“500米。”
“300米。”
“开火！”
林辰猛地按下发射按钮，“黑锋”的右肩炮管立刻喷出一道蓝白色的等离子束，精准地命中了一台指挥型机甲的雷达天线。那台机甲的雷达天线瞬间被融化，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噪音，紧接着，它的整个头部都爆出了一团电火花。
几乎同时，洼地的另一侧传来了两声轻微的爆炸——那是萧雨晴的“白翎”发射的电磁脉冲弹。剩下的那台指挥型机甲的主屏幕瞬间黑屏，它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像是一台失控的机器人。
“正面压制！”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操纵“黑锋”从洼地里跳出来，左臂的热能军刀弹出，朝着最近的一台中型机甲冲去。那台机甲刚反应过来，举起粒子束步枪准备射击，“黑锋”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热能军刀带着橘红色的光晕，狠狠劈在它的左肩关节处。
合金断裂的脆响在战场上回荡，那台机甲的左臂瞬间脱落，掉在地上的锈蚀层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能量核心立刻发出警报声，试图后退，但“黑锋”已经跟上，右拳带着等离子护盾的冲击力，砸在它的胸口。那台机甲的整个胸腔都凹陷下去，能量核心过载，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剩下的七台中型机甲立刻分散开来，形成一个扇形阵型，粒子束步枪对着“黑锋”疯狂射击。蓝白色的粒子束打在“黑锋”的外部护盾上，激起一片片涟漪，能量储备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林辰，快撤！它们的火力太猛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紧接着，“白翎”从侧翼冲了出来，背部的导弹发射器弹出，射出四枚追踪导弹。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两台中型机甲的能量核心，那两台机甲瞬间化作两团火球。
林辰趁机操纵“黑锋”后退，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锈蚀岩石后面。他靠在岩石上，喘了口气，看着战术屏上的能量储备条——现在只剩下22%了。“‘白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剩三台，我已经打掉了它们的武器接口。”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喘息，“但它们好像在召唤支援，雷达上显示西北方向有大量能量波动。”
林辰的心一沉，立刻调出雷达画面——屏幕上，西北方向的能量信号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三十台机甲，其中还有两台超重型机甲的信号。“糟糕，是机械族的主力编队。我们得立刻撤！”
他操纵“黑锋”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朝着萧雨晴的方向跑去。萧雨晴的“白翎”正和一台中型机甲缠斗，那台机甲的武器已经被破坏，但它还是用四肢疯狂地抓挠着“白翎”的装甲，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白翎”的右肩装甲已经被抓破，露出了里面的超导线路。
“萧雨晴，快撤！”林辰大喊着，操纵“黑锋”冲到那台中型机甲的背后，左臂的热能军刀一刀刺穿了它的能量核心。那台机甲的身体瞬间僵硬，紧接着重重地倒在地上，锈蚀层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
萧雨晴操纵“白翎”后退了两步，喘着气说：“支援还有三分钟就到，我们往补给站的方向跑，那里有地下掩体，可以暂时躲一下。”
两人立刻调转机甲的方向，朝着12公里外的补给站跑去。“黑锋”的履带在锈蚀层上疯狂转动，扬起一片暗红色的尘土。林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已经出现了机械族机甲的影子，那些暗灰色的机甲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蝗虫，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黑锋’能量18%，护盾还能撑五分钟。”林辰对着通讯器说，“补给站的掩体够不够坚固？能不能挡住超重型机甲的粒子炮？”
“补给站的地下掩体是用联邦军的复合装甲建造的，应该能撑一段时间。”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但我们得快点，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主炮充能时间只要两分钟。”
林辰咬了咬牙，把“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功率调到最大。机甲的速度瞬间提升，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锈蚀颗粒打在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白翎”跟在他的右侧，银白色的机甲在暗红色的平原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跑了大概五分钟，远处终于出现了补给站的轮廓。那是一片用合金板搭建的建筑群，大部分已经被锈蚀层覆盖，看起来像是一片废弃的工厂。补给站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入口，入口处的合金门已经扭曲变形，上面布满了弹孔。
“就在前面！”萧雨晴大喊着，操纵“白翎”率先冲进了地下入口。林辰紧随其后，“黑锋”的履带碾过入口处的碎石，冲进了地下掩体。
地下掩体里一片漆黑，只有机甲的头部照明灯发出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联邦军的宣传海报，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为了人类的未来”几个字。
林辰操纵“黑锋”停在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武器和机甲零件。他关掉了机甲的头部照明灯，仓库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在回荡。
“机械族的机甲应该不会追进来，这里的金属屏蔽层能挡住雷达信号。”萧雨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白翎’的能量还有27%，你那边怎么样？”
“15%，护盾已经耗尽了。”林辰靠在驾驶舱的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要是再晚一分钟，我们就得被超重型机甲的主炮轰成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仓库里很静，只有机甲的引擎冷却时发出的滋滋声。林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战斗画面——那些机械族机甲的眼睛是红色的，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盯着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恶意。
“你说，幽灵信号的发射源会不会就在这个补给站里？”萧雨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刚才我们接近补给站的时候，信号强度突然达到了峰值。”
林辰睁开眼睛，调出战术屏上的信号追踪画面——屏幕上，信号源的位置就在这个地下仓库的深处，坐标显示是仓库尽头的一个金属门后面。“应该是。我们过去看看？”
“嗯。”萧雨晴操纵“白翎”打开了头部照明灯，光柱照亮了仓库尽头的金属门。那扇门是用厚重的合金板做的，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电子锁，锁的表面已经被锈蚀得看不出原样。
林辰操纵“黑锋”走到金属门前，伸出右手，手指上的等离子护盾弹出，对着电子锁狠狠砸了下去。电子锁瞬间被砸得粉碎，金属门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金属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信号发射器——那是21世纪的产物，看起来像是一台台式电脑，主机箱上布满了灰尘和锈蚀痕迹。信号发射器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正在播放的音乐文件，正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就是这个。”萧雨晴操纵“白翎”走进房间，伸出机械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号发射器。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居然是21世纪的设备，它怎么能运转这么久？”
林辰也走进房间，仔细看着信号发射器的后面——那里连接着一根长长的电缆，电缆穿过墙壁，通向地下更深处。“应该是有独立的能源供应。我们顺着电缆看看？”
萧雨晴点了点头，放下信号发射器，操纵“白翎”沿着电缆的方向走去。林辰跟在她后面，两人的机甲头部照明灯的光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照亮了电缆延伸的方向——那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是用金属做的，上面布满了锈蚀痕迹，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来到了楼梯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仓库还要大得多，里面摆满了一排排的休眠舱。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休眠舱是联邦军最新型号的，每个舱体上都印着联邦军的徽章。休眠舱的透明舱盖里，躺着一个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士兵，他们的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一样。整个地下空间里，至少有上百个这样的休眠舱。
“这是……联邦军的休眠基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里有这么一个基地。”
林辰操纵“黑锋”走到最近的一个休眠舱前，仔细看着舱体上的编号——编号是“FE-00738”。他的心猛地一跳，这个编号他记得，是三年前在边境失踪的“第七舰队”的编号。当时联邦军总部说第七舰队在和机械族的战斗中全军覆没，所有士兵都牺牲了。
他伸出机械手，轻轻敲了敲休眠舱的透明舱盖。舱盖里面的士兵没有反应，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休眠舱的控制面板上显示，这些士兵的生命体征正常，已经休眠了三年零七个月。
“为什么总部要隐瞒这个基地的存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第七舰队的士兵没有牺牲，而是被放在这里休眠？”
林辰没有说话，操纵“黑锋”走到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控制台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整个休眠基地的运行状态。他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所有休眠舱的能源供应，都来自于控制台下面的一个小型暗物质反应堆。
“暗物质反应堆？”林辰皱起眉头，“联邦军的暗物质技术还不成熟，怎么会用在休眠基地里？而且这个反应堆的能量输出很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
他伸出机械手，按了一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加密文件。文件的密码是一串数字，林辰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萧雨晴的声音传来：“试试我的生日。”
林辰愣了一下，输入了萧雨晴的生日——1017。屏幕上的加密界面瞬间消失，文件打开了。那是一份联邦军总部的绝密文件，签署日期是三年前，签署人是当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