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铁流绞杀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机甲关节的震动嗡嗡作响。
五分钟前，他驾驶“黑锋”轻型机甲跟着萧雨晴的“星瞳”中型机甲从“方舟七号”的弹射舱冲出来时，眼前还是一片相对“干净”的太空——除了远处机械族主力舰队的金属反光，就只有零星飘着的虫族甲壳碎片。但现在，舷窗外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锅翻滚的铁粥。
“注意左侧三点钟方向，‘黑锋’！”萧雨晴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炸开，带着电流杂音，“是机械族的‘剃刀’无人机群，数量至少三百，正以亚音速切向你的侧翼！”
林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机炮的触发键上。“黑锋”的肩挂式20mm速射机炮还在预热，炮管外壁的散热片已经亮起了淡蓝色的警示灯。他没有回头，只是通过机甲背部的全景捕捉系统锁定了那群银灰色的小点——它们的机翼呈诡异的锐角，像一群被风吹散的碎玻璃，正以不规则的Z字形轨迹逼近，明显是在规避弹幕。
“‘星瞳’请求舰队支援，‘黑锋’需要火力掩护！”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感觉到“黑锋”的机身猛地一震，一枚流弹擦着机甲的右腿装甲划过，留下一道刺眼的灼痕。他猛地推杆，机甲在空中划出一个急转，同时触发了腰部的诱饵弹舱——十二枚热诱弹在身后炸开，形成一片人造的恒星光谱。
但机械族的无人机显然不吃这一套。它们的光学传感器已经被量子加密信号锁定，热诱弹的光芒在它们的处理器里只是一串无关的噪音。林辰看着战术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近，牙齿咬得咯吱响。“‘星瞳’，我没法硬扛，它们的目标是我的引擎舱！”
“我看到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方舟七号’的主炮还在充能，我调两艘护卫舰的近防炮给你打掩护。你别跟它们纠缠，往我这边撤，我给你开一条通道！”
林辰没有犹豫。他猛地按下引擎的过载按钮，“黑锋”的核聚变引擎瞬间输出了120%的功率，机甲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朝着“星瞳”的方向猛冲。身后的无人机群紧追不舍，机炮的弹幕在他的航迹两侧炸开，一朵朵等离子云在黑暗中绽放。
就在这时，两艘联邦护卫舰的近防炮终于开火了。密集的激光束像两把旋转的扫帚，扫过无人机群的侧翼，瞬间撕碎了十几架“剃刀”。但剩下的无人机立刻分散开来，一部分继续追击林辰，另一部分则调转方向，朝着护卫舰扑去——它们的机翼下挂载着微型爆破弹，显然是打算同归于尽。
“该死！它们是自杀式攻击！”护卫舰的舰长在公共频道里嘶吼，“‘星瞳’，‘黑锋’，我们没法兼顾你们和自己！”
萧雨晴的“星瞳”突然横在了林辰的身前。她的机甲肩部的双联装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亮起了刺眼的紫色光芒。“‘黑锋’，贴紧我！”她的声音异常冷静，“我来清场，你负责掩护我的侧翼！”
林辰立刻调整姿态，“黑锋”的机身紧贴着“星瞳”的左侧装甲，两架机甲像一对连体的钢铁巨人，在太空中并肩疾驰。萧雨晴的粒子炮开始射击了——不是单发射击，而是连射模式。紫色的光束像两条愤怒的巨蟒，在无人机群中穿梭，每一次命中都会炸开一团银灰色的金属碎片。
但机械族的无人机数量太多了。它们像一群饿疯了的蝗虫，前赴后继地朝着两架机甲扑来。林辰的速射机炮终于预热完毕，他的手指在触发键上飞快地跳动，弹幕像一张密集的网，将靠近“星瞳”右侧的无人机一一撕碎。他的战术屏幕上，击杀数在疯狂跳动：17，23，31……
就在这时，一架漏网的“剃刀”突然从下方窜了出来，机翼下的爆破弹已经亮起了红色的引信。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能看到无人机光学传感器上反射的自己机甲的影子。“‘星瞳’，下方！”
萧雨晴的反应快得惊人。她没有调整机甲的姿态，只是猛地按下了腿部的导弹发射键。两枚微型空对空导弹从“星瞳”的膝盖处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架无人机的引擎舱。无人机在离“星瞳”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打在机甲的腹部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谢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少废话，专注你的目标！”萧雨晴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林辰能听出她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黑锋”的战术屏幕上，“星瞳”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65%——连续的粒子炮射击对中型机甲的能源系统是个巨大的考验。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方舟七号”舰队司令的咆哮：“全体注意！机械族主力舰队出动了！是‘铁砧’级重型机甲，数量至少五十台！还有‘堡垒’级超重型机甲，两台！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的主炮阵地！”
林辰猛地抬头，透过“黑锋”的舷窗，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远处的机械族舰队前方，五十台银灰色的“铁砧”重型机甲正排成密集的楔形阵，朝着“方舟七号”的方向猛冲。它们的身高超过三十米，每一台机甲的肩上都扛着一门四百毫米口径的等离子炮，背部的核聚变引擎喷出的蓝色火焰足有上百米长。在楔形阵的最前方，两台“堡垒”级超重型机甲像两座移动的小山，它们的身体由厚重的复合装甲覆盖，肩上的两门反物质炮炮口已经亮起了淡紫色的光芒——那是死亡的颜色。
“‘黑锋’，‘星瞳’，立刻回防主炮阵地！”舰队司令的声音带着绝望，“如果让它们靠近主炮，我们就完了！”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战术屏幕上的机甲姿态。“‘星瞳’，我们怎么办？”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五十台重型机甲，还有两台超重型机甲，凭他们两架机甲，跟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不能硬拼。”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铁砧’的装甲太厚了，我们的武器打不动它们的正面。‘堡垒’的反物质炮更是能一炮撕碎护卫舰的装甲。我们得想个办法，打乱它们的阵型。”
林辰看着战术屏幕上的敌方阵型，突然眼睛一亮。“你看，它们的楔形阵的侧翼是弱点！‘铁砧’的装甲在侧面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厚，我们可以绕到它们的侧翼，攻击它们的引擎舱和武器接口！”
“但它们的阵型太密了，我们根本绕不进去。”萧雨晴摇了摇头，“而且‘堡垒’的传感器能覆盖三百六十度，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飘着的虫族甲壳碎片上。那些碎片是三天前虫族和机械族大战留下的，最大的一块足有一艘护卫舰那么大，像一座漂浮的岛屿。“如果我们利用那些碎片做掩护呢？”他指着屏幕上的碎片群，“我们可以绕到碎片群的另一侧，然后从它们的后方突袭。‘铁砧’的背部装甲更薄，而且它们的引擎舱就在那里！”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这是个办法，但太冒险了。如果我们被发现，就会被五十台‘铁砧’包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辰的声音异常坚定，“如果让它们靠近‘方舟七号’的主炮，整个舰队都会被机械族的主力舰队撕碎。我们必须赌一把！”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的计划来。我负责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绕到侧翼突袭。记住，只打引擎舱，别恋战！”
“明白！”
林辰立刻驾驶“黑锋”朝着虫族碎片群的方向飞去。萧雨晴则驾驶“星瞳”，朝着“铁砧”机甲群的正面飞去——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林辰创造机会。
“‘星瞳’请求全体护卫舰开火，掩护我靠近敌方阵型！”萧雨晴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我要去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舰队司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全体护卫舰，火力全开！掩护‘星瞳’！”
二十艘联邦护卫舰的主炮同时开火了。密集的激光束和粒子炮弹幕像一片巨大的光墙，朝着“铁砧”机甲群扑去。“铁砧”机甲群立刻展开防御阵型，它们的肩挂式等离子炮同时开火，紫色的光束与联邦舰队的弹幕在空中相撞，炸开一片刺眼的光芒。
萧雨晴驾驶着“星瞳”，在弹幕的缝隙中灵活穿梭。她的机甲像一只敏捷的燕子，一次次避开敌方的攻击，同时不断地用粒子炮射击“铁砧”机甲群的前沿。虽然她的攻击对“铁砧”的装甲造不成太大的损伤，但却成功地吸引了敌方的注意力。五十台“铁砧”机甲中有十几台调转了方向，朝着“星瞳”扑来。
“就是现在！”林辰在战术频道里低喝一声。他驾驶着“黑锋”，从虫族碎片群的阴影中冲了出来，像一把出鞘的匕首，朝着“铁砧”机甲群的侧翼猛冲。
“黑锋”的引擎已经开到了最大过载，机甲的速度超过了每秒两公里。林辰死死地盯着战术屏幕上的敌方机甲背部的引擎舱——那是一个呈六边形的凸起，周围的装甲只有五厘米厚，是整个机甲最脆弱的地方。
“距离目标还有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林辰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看到“铁砧”机甲的背部引擎喷出的蓝色火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就在他距离敌方阵型还有五百米的时候，一台“铁砧”机甲突然转过头来。它的光学传感器锁定了“黑锋”，肩部的等离子炮立刻开火了。紫色的光束朝着林辰的方向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辰猛地推杆，“黑锋”的机身在空中划出一个近乎垂直的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光束。光束擦着他的左臂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达两厘米的灼痕。
“被发现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
“别慌！”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来牵制它！”
她驾驶着“星瞳”，猛地朝着那台“铁砧”机甲冲去，粒子炮连续射击，逼得那台机甲不得不调转炮口防御。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按下了引擎的紧急过载按钮——“黑锋”的引擎瞬间输出了150%的功率，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铁砧”机甲群的侧翼。
“开火！”
林辰的手指同时按下了机炮和导弹的触发键。肩挂式速射机炮的弹幕像一把旋转的电锯，扫过一台“铁砧”机甲的背部引擎舱，瞬间撕碎了它的装甲，露出了里面正在咆哮的核聚变反应堆。紧接着，两枚微型穿甲导弹精准地命中了反应堆的核心——
“轰！”
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焰在“铁砧”机甲的背部炸开。那台机甲的引擎舱瞬间被汽化，失去动力的机身像一块石头，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飘去，最终在远处的太空中变成了一个小点。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继续，还有四台！”
林辰没有停留。他驾驶着“黑锋”，在“铁砧”机甲群的侧翼灵活穿梭，像一条游弋在铁群中的鱼。他的攻击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射击都瞄准了敌方机甲的背部引擎舱。不到两分钟，又有三台“铁砧”机甲在他的攻击下失去了动力，变成了太空垃圾。
但机械族的反应也很快。剩下的“铁砧”机甲立刻调整了阵型，它们的侧翼瞬间变成了正面，肩挂式等离子炮同时朝着林辰的方向开火。密集的紫色光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黑锋”的逃生路线彻底封锁。
“‘黑锋’，快撤！它们的阵型收紧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来给你开一条通道！”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光束网，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星瞳’，别过来！你会被它们包围的！”他猛地按下了机甲的自爆按钮——不是真的自爆，而是触发了引擎舱的应急泄压系统。
“黑锋”的引擎舱瞬间喷出了一股巨大的等离子流，机甲的速度猛地提升到了极限，像一枚脱轨的炮弹，朝着光束网的缝隙冲去。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在光束的灼烧下发出刺耳的声响，能看到战术屏幕上的装甲值在疯狂下降——左侧装甲已经降到了12%，右侧装甲也只有20%。
就在他即将冲出光束网的瞬间，一台“铁砧”机甲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肩上的等离子炮已经瞄准了他的驾驶舱。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能看到那台机甲的光学传感器上反射的自己的脸。
“不！”萧雨晴的嘶吼在频道里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激光束突然从斜上方射来，精准地命中了那台“铁砧”机甲的等离子炮炮管。炮管瞬间被汽化，巨大的后坐力将那台机甲掀翻在地。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了一艘联邦的驱逐舰——是“猎鹰号”，舰长是他的老熟人，张磊。“‘黑锋’，没事吧！”张磊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看到你有麻烦了，特意过来帮你一把！”
“谢了，张磊！”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撤，这里太危险了！”
“别急着走啊！”张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带了点好东西过来，给这些铁疙瘩尝尝鲜！”
林辰看着“猎鹰号”的舰首，突然眼睛一亮。“猎鹰号”的舰首挂载着两门新安装的量子炮——那是联邦军最新的武器，威力足以撕碎“铁砧”机甲的装甲。
“全体注意，‘猎鹰号’准备发射量子炮！”张磊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目标：‘铁砧’机甲群的核心区域！”
所有联邦舰队的舰船立刻调整姿态，给“猎鹰号”让出了射击角度。林辰和萧雨晴也驾驶着机甲，飞快地撤离战场，远离“铁砧”机甲群的范围。
“三，二，一，发射！”
两门量子炮同时开火了。两道淡蓝色的光束像两把巨大的长剑，撕裂了黑暗的太空，精准地命中了“铁砧”机甲群的核心区域。瞬间，一团巨大的白光炸开，比恒星还要耀眼。林辰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同时触发了机甲的遮光系统。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至少二十台“铁砧”机甲已经变成了碎片，剩下的三十台机甲也都不同程度地受损，阵型彻底混乱了。那两台“堡垒”级超重型机甲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它们的装甲也被量子炮的冲击波撕开了几道巨大的裂口。
“干得漂亮，张磊！”舰队司令的声音带着狂喜，“全体舰队，乘胜追击！把这些铁疙瘩彻底撕碎！”
联邦舰队的所有舰船同时开火了。密集的激光束、粒子炮弹幕和导弹像一片巨大的钢铁洪流，朝着混乱的“铁砧”机甲群扑去。剩下的“铁砧”机甲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是强弩之末。它们的阵型彻底崩溃，被联邦舰队的火力逐个撕碎。
林辰驾驶着“黑锋”，在战场上空盘旋着。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铁砧”机甲变成太空垃圾，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机械族的最高统帅，黑暗大帝，不可能只派出这么点兵力。这五十台“铁砧”机甲，两台“堡垒”机甲，更像是……诱饵。
“‘黑锋’，你在想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们赢了，主炮阵地保住了！”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战术屏幕上的敌方主力舰队。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星瞳’，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机械族的主力舰队为什么还不动手？它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撕碎它们的机甲群。”
萧雨晴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说得对，这太反常了。黑暗大帝一向谨慎，不可能只派这么点兵力来送死……等等，你看战术屏幕的右上角！”
林辰顺着萧雨晴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在战术屏幕的右上角，原本是一片空白的区域，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至少五百个，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那些红点的移动速度极快，已经超过了联邦军已知的任何一种机甲。
“那是什么？”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解析那些红点的信号。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