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铁壁裂隙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机甲的关节共鸣——上一章最后那记量子刃的劈砍，差点把他的左臂卸在驾驶舱里。现在"猎隼"的左臂装甲裂开半米长的豁口，合金骨架裸露出被高温炙烤的焦黑痕迹，量子刃的能量回路还在滋滋喷着蓝白色电火花。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钻出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下要是偏三公分，你的机甲核心就直接暴露在机械族的粒子流里了！"
他瞥了一眼战术面板，右上角的机甲损伤率跳在37%，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因为冷却系统过载，正以每秒1.2%的速度往下掉。"总比看着第三中队全灭强。"林辰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重新校准左臂的动力输出，"雨晴，你那边的支援到了吗？"
频道里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接着是重型机甲踏碎岩石的闷响。"‘山盾’小队的三台超重型机甲刚落地，"萧雨晴的语气沉了下来，"但机械族的前锋已经撕开了防线左翼的缺口——他们派出了‘铁砧’级攻城机甲，还有至少二十台‘剃刀’型突袭机甲绕到了我们侧后。"
林辰猛地拉动机甲操纵杆，"猎隼"在碎石滩上滑出一道弧线，躲开了两枚迎面射来的等离子炮弹。爆炸在他身后炸起十米高的尘土，灼热的气浪掀得机甲晃了晃。他抬头望向防线左翼，那里原本是联邦军最坚固的节点，由三台"要塞"级超重型机甲组成的三角阵，此刻已经被一台通体银灰、肩扛两门轨道炮的巨型机甲撞开了一道缺口。那台"铁砧"的装甲上印着机械族的齿轮徽记，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开裂，炮弹打在它的肩甲上，只留下浅淡的白痕。
"‘猎隼’，我需要你牵制那台‘铁砧’五分钟。"萧雨晴的战术投影出现在驾驶舱左侧，她的脸因为光线问题显得有些苍白，"我已经让‘山盾’小队绕到缺口后方布设反物质地雷，同时调动第五中队的中型机甲封堵侧翼。五分钟，只要能撑到地雷布设完成，我们就能把这个缺口变成机械族的坟墓。"
林辰的手指顿了顿。"猎隼"是轻型机甲，全重才42吨，而"铁砧"级攻城机甲的重量是它的17倍——这种量级的对抗，就像用匕首去捅坦克。但他看着投影里萧雨晴的眼睛，那双总是能在混乱中找到最优解的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
"五分钟。"他重复了一遍，手指按下动力过载按钮，"给我开最大功率，引擎撑不住就烧了它。"
核聚变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猎隼"的背部喷口喷出蓝白色的火焰，机甲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铁砧"。途中他顺手捞起落在地上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手腕一翻，岩石被量子刃切成三块，精准地砸向"铁砧"的腿部关节。
"铁砧"的头部转了过来，红色的光学眼扫过"猎隼"，像是在看一只扰人的苍蝇。它抬起右臂，一门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亮起刺眼的红光。
林辰早料到了这一点。在"铁砧"开火的前一秒，他猛地压低机甲重心，"猎隼"以一个近乎失控的角度侧滑，炮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轰在后方的岩壁上，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洞。借着侧滑的惯性，他的机甲突然跃起，左臂的量子刃虽然损伤严重，却仍能释放出微弱的能量场，精准地劈砍在"铁砧"的膝关节缝隙里。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起。"铁砧"的动作顿了一下，光学眼的红光瞬间变得炽烈。它猛地抬起左腿，朝着"猎隼"踩了下去。林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拉动操纵杆，"猎隼"的背部喷口瞬间转向，机甲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堪堪躲开那只钢铁巨足。巨足踏在地上，震得"猎隼"的传感器一阵乱跳。
"林辰，小心它的肩炮！"萧雨晴的警告来得及时，"铁砧"的两门轨道炮已经开始充能，炮口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过载而扭曲。
林辰没有退路。他看着战术面板上的倒计时，才过去一分二十秒。他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隼"冲向"铁砧"的侧面——那里是攻城机甲的盲区，装甲厚度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二。途中他连续发射了三枚电磁干扰弹，蓝色的烟雾在"铁砧"的腿部炸开，干扰了它的地面传感器。
"铁砧"果然乱了阵脚，它试图转动身体，却因为传感器失灵，动作慢了半拍。"猎隼"趁机贴近，右臂的粒子炮抵住了"铁砧"的侧腰装甲，林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射键。
粒子流在"铁砧"的装甲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蓝色的能量流钻进机甲内部，引发了一连串小型爆炸。"铁砧"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嘶鸣，猛地挥起左臂，一把拍向"猎隼"。林辰及时后退，却还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机甲的背部装甲裂开了几道口子，冷却系统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损伤率48%，引擎温度1270度，接近临界值。"机甲的AI助手冷静地汇报着数据。
"知道了。"林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重新站起身。那台"铁砧"已经转过了身，光学眼死死盯着他，显然是把他当成了首要目标。它肩扛的轨道炮再次充能，这次是两门同时开火。
林辰猛地操纵机甲跳跃，炮弹在他脚下炸开，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猎隼"的装甲上。他在空中调整姿势，"猎隼"的左臂量子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他强行过载了左臂的能量回路，哪怕之后整条手臂报废，也要给这台"铁砧"致命一击。
"铁砧"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它抬起双臂，试图用装甲挡住这一击。但林辰的目标根本不是它的正面。在机甲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隼"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体，量子刃带着蓝白色的能量，精准地劈砍在"铁砧"的颈部关节上。
金属撕裂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铁砧"的颈部装甲被切开，里面的线路和液压管暴露出来，蓝色的液压油溅了"猎隼"一身。它的身体晃了晃，右臂的等离子炮因为失去控制，胡乱开了一炮，打在了自己的左腿上。
林辰趁机后退，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驾驶舱里的监控屏显示，量子刃的能量回路已经完全烧毁，整条手臂的动力系统都瘫痪了。
"还有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山盾’小队已经到位，地雷还有最后二十秒布设完成。"
林辰刚想回应，突然听到战术频道里传来第三中队队长的惨叫："雨晴！左侧！机械族的突袭机甲绕过来了！他们在攻击我们的后勤补给线！"
他猛地抬头，看到二十多台通体漆黑的"剃刀"型突袭机甲，像一群幽灵一样从防线右侧的山谷里钻了出来，朝着后方的补给车队冲去。那些补给车里装的是反物质炮弹和机甲冷却剂，一旦被引爆，整个防线都会不攻自破。
"第五中队！去拦截！"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山盾’小队，加快地雷布设！"
但已经晚了。"剃刀"机甲的速度是中型机甲的1.5倍，第五中队的机甲刚冲出去一半，就有两台"剃刀"突破了防线，朝着最前面的补给车扑去。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猎隼"朝着那些"剃刀"冲去。他的左臂已经废了，只能用右臂的粒子炮和腿部的电磁刃作战。但轻型机甲的速度优势此刻发挥了出来，"猎隼"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追上了一台"剃刀"。
他没有用粒子炮，而是借着惯性，用机甲的肩部撞向"剃刀"的侧腰。"剃刀"的装甲很薄，被这一撞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炸开一团火球。另一台"剃刀"猛地转身，右臂的激光刀朝着"猎隼"的颈部砍来。林辰侧身躲开，同时抬起右腿，电磁刃弹出，精准地切断了"剃刀"的动力管。那台机甲晃了晃，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但更多的"剃刀"冲了过来。林辰的"猎隼"被三台"剃刀"包围，激光刀的光束在他的装甲上划出一道道白痕。他的粒子炮已经打空了弹药，只能靠着灵活的走位勉强躲闪。
"‘猎隼’，我来帮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林辰抬头一看，是第三中队的"灰狼"机甲，它的右臂已经不见了，却还是冲了过来，用肩部的导弹发射器朝着包围他的"剃刀"开火。
爆炸炸开，一台"剃刀"被直接炸碎，林辰趁机突围。但"灰狼"却被另一台"剃刀"从背后捅穿了驾驶舱，橙色的警报灯瞬间熄灭。
"老周！"林辰的声音变得嘶哑。
"别管我……保护补给……"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频道彻底安静了。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操纵"猎隼"冲向那台捅穿"灰狼"的"剃刀"，腿部的电磁刃全力输出，直接劈碎了它的头部。他没有停留，继续朝着补给车队冲去，途中又解决了两台"剃刀"，但机甲的损伤率已经跳到了63%，引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值，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地雷布设完成！"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山盾’小队，引爆！"
林辰抬头看向防线左翼的缺口，那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台"铁砧"机甲的下半身直接被炸开，上半身晃了晃，倒在地上，巨大的身躯掀起漫天尘土。缺口处的机械族机甲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第五中队，继续封堵侧翼！‘猎隼’，你立刻回来补给！"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你的机甲撑不住了！"
林辰刚想答应，突然看到战术面板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一个巨大的红色标记出现在防线后方的山脉上空，那是量子雷达检测到的大规模能量反应。
"雨晴，看雷达！"他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什么？"
萧雨晴的投影再次出现在驾驶舱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战术面板上的能量反应还在扩大，从最初的一个点，变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区域，能量强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台机械族机甲。
"是……是能量族的战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不对，能量族的战舰不会有这么强的暗物质反应……"
话音刚落，山脉上空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道黑色的裂隙凭空出现，接着是无数道银色的光束从裂隙里射出来，打在联邦军的防线上。那些光束的威力极强，中型机甲被直接穿透，超重型机甲的装甲也被炸开了大洞。
林辰看着远处的"要塞"级机甲，它的胸部装甲被一束银色光束射穿，核聚变引擎被引爆，整个机甲瞬间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到底是什么？"频道里传来联邦军士兵的惨叫声，防线开始混乱起来。
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滑动，试图分析那些光束的成分。"是暗物质粒子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强度是我们反物质炮的三倍……而且，那些裂隙里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林辰抬头看向那道黑色的裂隙，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无数个银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朝着裂隙移动。那些光点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那是无数台通体银色的机甲，每一台都有着流线型的机身，背后长着类似翅膀的结构，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生物和机械的结合体。
"是能量族的‘天使’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传说中能量族的顶级机甲，没想到他们真的存在……"
那些"天使"机甲从裂隙里钻了出来，数量至少有五十台。它们在空中盘旋，银色的光束像雨点一样射向联邦军的防线。联邦军的机甲根本不是对手，中型机甲被一击即溃，重型机甲也撑不过三秒。
"所有人，后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放弃防线，撤往后方的备用基地！"
林辰操纵"猎隼"朝着萧雨晴的"灵雀"机甲飞去。她的机甲也受了伤，右翼的装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能量翼的光芒变得微弱。"雨晴，我们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萧雨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我们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回联邦总部，"她咬了咬牙，"能量族和机械族联手了，这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光束朝着他们射来。林辰猛地操纵"猎隼"挡在"灵雀"前面，光束打在他的背部装甲上，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猎隼"的机甲猛地一晃，损伤率跳到了87%，引擎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很虚弱，他看着战术面板，引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1500度，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我们得走了。"
他操纵"猎隼"和"灵雀"一起朝着后方飞去。但那些"天使"机甲显然不会放过他们，五台"天使"从空中俯冲下来，银色的光束不断射向他们。林辰的"猎隼"又中了两炮，左腿的动力系统彻底瘫痪，只能靠着单腿和背部喷口勉强飞行。
"雨晴，你先走！"林辰猛地拉动机甲操纵杆，"猎隼"朝着那些"天使"冲去，"我来牵制它们！"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抗拒。
"听话！"林辰的声音变得严厉，"只有你能把消息传回去，联邦需要你！"
他没有等萧雨晴回应，操纵"猎隼"朝着最前面的一台"天使"撞去。那台"天使"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愣了一下，被"猎隼"撞得晃了晃。林辰趁机用右臂的电磁刃，砍向"天使"的能量翼。
能量翼被砍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银色的能量流溅了"猎隼"一身。那台"天使"猛地转身，光束朝着"猎隼"的驾驶舱射来。林辰及时躲开，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却还是震得驾驶舱里的他吐了一口血。
"猎隼"的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背部喷口的火焰变得断断续续。机甲的AI助手发出最后的警报："引擎即将爆炸，预计时间30秒，请驾驶员立即弹射。"
林辰看着远处的"灵雀"，它的身影越来越小，已经快要飞出"天使"的射程。他笑了笑，手指按下了机甲的自毁按钮。
"再见了，雨晴。"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射来，直接打穿了那台"天使"的头部。那台"天使"晃了晃，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林辰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那里出现了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机甲的肩部印着一个陌生的徽记——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周围环绕着银色的火焰。
那台黑色机甲朝着他飞来，同时频道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林辰少校，好久不见。"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声音他记得，那是三年前在火星战役中失踪的联邦军最强机甲驾驶员，陆明。但陆明的机甲"黑鸦"不是已经在战役中被摧毁了吗？而且，他的徽记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明？"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陆明的声音很平静，"不过现在，我叫‘黑鸦’上尉，隶属于‘暗影’组织。"
"暗影组织？那是什么？"林辰皱起了眉头。
"你不需要知道。"陆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我来这里，是带你走的。"
就在这时，更多的"天使"机甲冲了过来。陆明的"黑鸦"机甲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色光束，瞬间打爆了两台"天使"。"没时间解释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里和你的机甲一起爆炸。"
林辰看着远处已经消失不见的"灵雀"，又看了看眼前的"黑鸦"机甲，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即将爆炸的"猎隼"。他咬了咬牙，按下了弹射按钮。
驾驶舱的顶盖弹开，林辰被弹射出去，落在了"黑鸦"机甲的机械臂上。陆明操纵机甲接住他，转身朝着山脉的方向飞去。林辰回头看向联邦军的防线，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