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锈蚀荒原的猎手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控台金属面板的凉意，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还在闪烁着上一场战斗的残留数据——三分钟前，他们驾驶“破晓”和“流萤”从机械族的伏击圈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引擎的高温烤得驾驶舱里的空气都带着焦糊味。
“冷却液储备只剩17%，聚变反应堆的输出功率降到了额定值的68%，刚才那一下粒子炮齐射把备用能源也榨干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她的“流萤”是轻型机甲，原本就以速度见长，刚才为了掩护“破晓”撤退，硬扛了两下机械族中型机甲的等离子炮，左肩的装甲已经凹进去一大块，露出底下滋滋冒电火花的线路。
林辰瞥了眼战术地图，他们现在身处的是锈蚀荒原——这片位于阿尔法-7行星赤道带的区域曾经是联邦的矿产开采区，现在只剩被酸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金属矿脉和废弃的采矿平台。红褐色的沙尘被风卷着打在“破晓”的装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金属。
“前面三公里有个废弃的采矿站，”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我们得先躲进去修复机甲，机械族的追兵最多十分钟就到。”他操控着“破晓”的机械臂，把刚才从伏击圈里抢来的一块机械族能源核心塞进了机甲的备用插槽里——那东西还在发烫，勉强能给“破晓”的护盾充能30%。
萧雨晴没说话，只是操控着“流萤”微微侧身，让机甲的光学扫描仪扫过前方的荒原。“流萤”的扫描仪是联邦最新的量子成像系统，能穿透十米厚的沙尘和岩石，但此刻光屏上却一片模糊。“不对劲，这里的电磁干扰比情报里说的强三倍，我的扫描仪只能扫到五百米以内的东西。”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他们本来是接到联邦军的密令，来阿尔法-7行星调查机械族的一个秘密工厂——据说那里正在量产一种能屏蔽联邦机甲通讯的干扰器。但从登陆行星开始，他们就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先是通讯被切断，接着是接连不断的伏击，现在连最基本的侦查都成了问题。
“小心点，”林辰调整了“破晓”的行进路线，尽量让机甲躲在废弃矿脉的阴影里，“机械族可能在这里布置了全频段干扰塔，我们不能再用主动扫描了，只能靠目视和被动声呐。”
“破晓”是重型机甲，重达78吨的机身在荒原上留下了深深的履带印，每一步都震得脚下的金属矿渣簌簌往下掉。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左腿关节有点卡顿——刚才在伏击圈里，“破晓”的左腿被机械族的重型机甲用链锯砍了一下，虽然装甲没破，但内部的液压管已经裂了一根，每走一步都要消耗额外的能源。
就在他们距离采矿站还有不到一公里的时候，萧雨晴突然低喝一声：“停！”
林辰立刻踩下制动踏板，“破晓”的履带在地上划出两道火星。“怎么了？”
“刚才有东西从‘流萤’的被动声呐里扫过去了，速度很快，大概是……”萧雨晴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从杂乱的电磁噪音里过滤出有用的信号，“大概是三台轻型机甲，重量在20吨左右，应该是机械族的‘斥候’型号。”
林辰的目光扫过前方的采矿站——那是一个由十几座钢结构建筑组成的建筑群，最高的一座是曾经的矿塔，现在已经被沙尘埋了一半，塔顶的联邦旗帜早就烂成了布条。矿塔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只是被沙尘挡住了，看不清楚。
“不能硬拼，我们的能源不够。”林辰快速盘算着，“‘破晓’的粒子炮还能发射两次，护盾只剩25%，‘流萤’的等离子炮呢？”
“还有四发，但我的机甲装甲已经扛不住第三次炮击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刚才硬扛那两下，左肩的装甲已经裂开了，再挨一下就会穿透驾驶舱。”
林辰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萧雨晴的脾气，就算机甲散架了，她也不会后退半步，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有个办法，”他操控着“破晓”慢慢蹲下身，让机甲的上半身尽量贴紧地面，“采矿站的西南角有个废弃的维修车间，那里有厚重的金属门，我们可以躲进去，然后用车间里的维修设备修复机甲。但要进去，必须先把那三台‘斥候’引开。”
萧雨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去引他们，你趁机去维修车间？不行，太危险了，‘斥候’的速度比‘流萤’快，一旦被缠上我根本甩不掉。”
“不用甩，”林辰的手指在战术光屏上画出一条路线，“你把他们引到东边的废弃矿坑那里，我在矿坑的入口布置好‘破晓’的粒子地雷——那东西是我们登陆前带的，能产生一个半径五十米的电磁脉冲，虽然炸不坏‘斥候’的装甲，但能让他们的系统瘫痪三十秒。到时候我再从侧面突袭，三分钟就能解决他们。”
萧雨晴盯着光屏上的路线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但你要注意，矿坑附近的金属矿脉会影响粒子地雷的爆炸范围，你得把地雷埋得比原定位置深两米。”
“知道了。”林辰操控着“破晓”的机械臂，从机甲的储物舱里取出三枚粒子地雷——那东西只有足球大小，外壳是用耐热合金做的，能承受高温和高压。他小心翼翼地把地雷埋在矿坑入口的岩石缝里，每埋一枚，就用“破晓”的激光切割器在旁边的岩石上刻下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标记。
布置好地雷后，林辰操控着“破晓”躲进了矿坑旁边的一个废弃通风管道里——那管道是曾经用来排放矿渣的，直径足够“破晓”藏身，只是里面堆满了锈蚀的金属碎片，机甲的履带一进去就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看到“流萤”突然从矿脉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机甲的引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蜂鸟。“流萤”的右肩等离子炮连续发射了两发虚弹，炮弹落在“斥候”机甲藏身的矿塔附近，炸开了一片沙尘。
果然，三台银灰色的“斥候”机甲立刻从矿塔的阴影里冲了出来。那是机械族最擅长侦查和追击的机甲，机身狭长，四条机械腿像蜘蛛一样灵活，头部的光学传感器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地狱里的鬼火。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流萤”，四条机械腿在荒原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爪印。
萧雨晴操控着“流萤”不断地变向，时而侧身滑过一块巨大的金属矿块，时而突然起跳，让机甲的推进器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流萤”的速度本来就快，再加上萧雨晴的操控技巧，三台“斥候”一时之间根本碰不到她，但也甩不掉——它们的引擎是机械族最新的暗物质引擎，能耗低，续航能力强，能以最高速度连续行驶六个小时。
“我快到矿坑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驾驶舱里的温度超过了四十度，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滴在操控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辰盯着战术光屏上的红点，看着三台“斥候”的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就是现在！”他按下了粒子地雷的引爆按钮。
几乎是同时，矿坑入口处传来了三声沉闷的爆炸声，三道淡蓝色的电磁脉冲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林辰能感觉到“破晓”的操控台微微震动了一下，光屏上的电磁干扰指数瞬间飙升到了90%，但很快又降了下来——他早就在“破晓”的系统里加装了抗干扰模块，能免疫这种低功率的电磁脉冲。
三台“斥候”机甲瞬间僵住了，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变成了死灰色，机身的关节处滋滋地冒着电火花。林辰抓住机会，操控着“破晓”从通风管道里冲了出来，机甲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发出耀眼的蓝光。
“第一台，左膝关节！”林辰低喝一声，粒子炮的炮弹瞬间击中了最左边那台“斥候”的左膝——那里是“斥候”机甲的弱点，关节处的装甲只有五毫米厚，根本扛不住“破晓”粒子炮的轰击。炮弹穿透了装甲，直接炸碎了里面的液压系统，那台“斥候”的左腿瞬间软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二台“斥候”的系统已经开始恢复，光学传感器重新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它试图转身，但林辰根本不给它机会。“破晓”的机械臂猛地伸出，抓住了那台“斥候”的头部——“斥候”的头部是它的控制系统核心，装甲最薄。林辰操控着机械臂用力一拧，只听“咔哒”一声，那台“斥候”的头部就被拧了下来，机身瞬间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三台“斥候”已经完全恢复了，它的四条机械腿猛地一蹬地面，向“破晓”扑了过来，右爪上的激光切割器发出刺眼的红光。林辰早有准备，操控着“破晓”猛地侧身，避开了“斥候”的攻击，同时机甲的右肩弹出了一把链锯——那是“破晓”的近战武器，能切割厚度达三十厘米的合金装甲。
链锯的锯齿高速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声响，直接砍在了“斥候”的背部。林辰能感觉到链锯切入金属的阻力，他加大了机甲的输出功率，链锯的转速越来越快，最终“咔”的一声，那台“斥候”的机身被切成了两半，内部的线路和能源核心散落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林辰松开了操控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下链锯攻击几乎耗尽了“破晓”的备用能源，现在机甲的能源储备只剩12%了。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操控着“流萤”缓缓降落在“破晓”的旁边，“不过你的链锯好像坏了。”
林辰低头一看，果然，“破晓”的链锯锯齿已经断了一半，刚才砍那台“斥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它的能源核心，高温把锯齿烤变形了。“没事，反正后面能用枪解决的，我不想再近战了。”
他们操控着机甲走进了维修车间。车间的门是厚重的合金门，林辰操控着“破晓”的机械臂把门推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车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采矿设备，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维修台，旁边还有几台联邦产的维修机器人——只是那些机器人的外壳已经锈蚀不堪，显然已经报废了。
“先给‘流萤’修装甲，”林辰操控着“破晓”走到维修台旁边，从机甲的储物舱里取出备用装甲板和焊接设备，“我的‘破晓’先充能，等你的机甲修好，我们再一起修我的左腿。”
萧雨晴点了点头，操控着“流萤”跳上维修台。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自己修机甲了。“流萤”的左肩装甲被等离子炮打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底下的线路和液压管。萧雨晴操控着机甲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把损坏的装甲板拆下来，然后用焊接设备把备用装甲板焊上去——焊接时发出的白光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得像个匠人。
林辰靠在“破晓”的驾驶舱座椅上，看着战术光屏上的能源充能进度——那枚抢来的机械族能源核心正在缓慢地给“破晓”充能，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充到30%。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的遭遇：从登陆阿尔法-7行星开始，他们就像被盯上了一样，每一步都在机械族的算计之中。如果只是普通的伏击也就算了，但刚才那三台“斥候”的行动路线明显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像是在把他们引向某个地方。
“你有没有觉得，”林辰的声音打破了车间里的寂静，“机械族好像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萧雨晴的动作顿了一下，焊接设备的白光闪了一下。“你也感觉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从我们登陆开始，通讯就被切断了，接着是伏击，现在连侦查都成了问题。如果只是普通的干扰器，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效果。”
林辰睁开眼睛，盯着战术光屏上的电磁干扰指数——虽然他们现在在维修车间里，干扰指数降到了60%，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屏蔽他们的信号。“我怀疑，机械族在这里布置的不是普通的干扰塔，而是量子干扰器——那种东西能屏蔽所有的量子通讯和扫描，甚至能干扰机甲的核聚变反应堆。”
萧雨晴的脸色变了。量子干扰器是联邦军的最高机密，据说只有联邦军的总部才有三台，而且从来没有投入过实战。“机械族怎么会有量子干扰器？难道是……”
“是联邦军里有内鬼。”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寒意，“除了联邦军的高层，没人知道量子干扰器的技术参数。机械族能造出这种东西，肯定是有人把技术资料泄露给了他们。”
就在这时，维修车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林辰猛地坐直身体，操控着“破晓”的粒子炮对准门口——他以为是机械族的追兵，但门口出现的却不是机械族的机甲，而是一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人。
那个人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断了，右手握着一把激光手枪，靠在门框上，眼神涣散。看到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要说话，但嘴里却只能吐出鲜血。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林辰操控着“破晓”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人扶了起来——他的制服上有联邦军的中校军衔，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凯恩”。
“凯恩中校？”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我认识他，他是我父亲的副官，负责阿尔法-7行星的情报工作。”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凯恩中校是联邦军的老牌情报官，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他操控着机械臂，把凯恩中校放在“破晓”的驾驶舱旁边，然后打开了驾驶舱的门。
凯恩中校的身体很烫，显然是失血过多引起的休克。萧雨晴从“流萤”的储物舱里取出急救包，快速地给凯恩中校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接受过专业的急救训练。
“水……水……”凯恩中校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萧雨晴立刻给凯恩中校喂了点水。过了几分钟，凯恩中校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他看着林辰和萧雨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慢慢说，我们是联邦军的人，是来救你的。”林辰的声音尽量温和。
凯恩中校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不是……不是救我……是救……救联邦……”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数据芯片，那芯片还在发烫，“机械族……他们在矿脉深处建了一个工厂……量产量子干扰器……还有……还有一种新型机甲……能吞噬联邦机甲的能源……”
林辰接过数据芯片，指尖能感觉到芯片里传来的微弱电流。“新型机甲？什么型号？”
“叫‘吞噬者’……”凯恩中校的声音越来越弱，“它们的外壳是用……用虫族的甲壳做的……能吸收能量……联邦的武器……打不穿……”他的头猛地一歪，昏了过去。
萧雨晴摸了摸凯恩中校的颈动脉，松了口气。“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我们得尽快把他送到联邦军的医疗站，但现在通讯被切断了，我们根本联系不上总部。”
林辰盯着手里的数据芯片，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如果凯恩中校说的是真的，那机械族一旦量产了“吞噬者”机甲，联邦军的防线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脆弱——联邦机甲的护盾和武器都是能量型的，一旦被“吞噬者”吸收，那他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我们不能等了，”林辰把数据芯片插进“破晓”的系统插槽里，光屏上立刻出现了大量的数据——都是机械族秘密工厂的设计图和产能报告，“工厂在矿脉深处，距离这里大概五公里，我们现在就去毁掉它。”
萧雨晴的脸色变了变。“不行，我们的机甲还没修好，‘破晓’的能源只剩28%，‘流萤’的装甲刚焊好，等离子炮只有三发。而且凯恩中校还活着，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把他放在‘破晓’的储物舱里，”林辰的语气很坚定，“工厂的产能报告显示，他们每天能生产十台‘吞噬者’机甲，再等一天，他们就能生产出一百台，到时候就算联邦军派来一个机甲师，也打不过他们。”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她知道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