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视线死死锁定着战术面板上跳动的红色光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黑鸦”机甲的量子引擎在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蓄势待发的巨兽，而他的神经链接已经和机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门武器完成了同步——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和他的心跳共振在一起。
“确认了，是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数量至少三十架，还有两台‘毁灭者’级重型机甲殿后。”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的行进路线直指我们的补给线节点，看来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片陨石带里。”
林辰瞥了一眼舷窗外，漆黑的宇宙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陨石碎片，最大的那块足有一座小型城市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的全是激光灼烧的痕迹。这里是“碎石带-7”，三天前他们刚在这里打退了虫族的一波突袭，现在机械族又找上门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这些金属怪物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单的猎物。
“我们的补给还够撑多久？”林辰问。
“最多七十二小时，能量块只够‘黑鸦’和你的‘猎鹰’各撑五场高强度战斗，医疗包已经见底了。”萧雨晴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通讯器的信号越来越弱，估计是机械族在干扰我们的频段，我们没法联系上总部的支援。”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陨石带的三维地图。那些红色光点正在以匀速逼近，它们的编队很规整，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战术部署——“收割者”在前，负责骚扰和牵制，“毁灭者”在后，用重炮进行火力覆盖，这是机械族最常用的战术，简单，却致命。
“不能让他们接近补给线。”林辰的声音很沉，“雨晴，你的‘猎鹰’负责狙击，我去正面牵制，另外，让老陈他们把剩下的三架‘蝰蛇’轻型机甲布置在陨石带的侧翼，等我发出信号就从侧面突袭。”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决，“‘毁灭者’的粒子炮射程比我们远，你正面冲上去就是活靶子！而且‘黑鸦’是中型机甲，扛不住‘毁灭者’的主炮轰击。”
“我知道。”林辰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块巨大的陨石背后，“看见那块‘铁砧’陨石了吗？我会把‘收割者’引到它的正面，你在陨石的另一侧布置狙击点，等我把它们的阵型搅乱，你就用等离子炮轰击陨石的薄弱点——那块陨石的核心是高密度铁矿石，受到撞击后会产生碎片雨，正好可以挡住‘毁灭者’的视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老陈他们从侧翼突袭，用激光切割器废掉‘收割者’的关节，我负责解决那两台‘毁灭者’。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是让他们突破补给线，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轻轻的叹息声：“我知道了，我会在‘铁砧’的东侧布置狙击点，老陈他们的位置我来协调。林辰，你答应我，别硬撑。”
“放心。”林辰笑了笑，尽管他知道萧雨晴看不见，“我欠你一顿地球的红烧肉，还没还呢。”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低低的笑声，那声音像是一束光，穿透了宇宙的冰冷和死寂，让林辰的心脏暖和了一些。他调整了一下神经链接的强度，“黑鸦”机甲的头盔缓缓合上，视野里瞬间充满了各种数据和参数——温度、能量、武器状态，还有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光点。
“老陈，收到请回答。”林辰对着通讯器说。
“收到，头儿！”老陈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是队伍里的老兵，以前在联邦军里当过机甲维修师，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司被发配到了边境，“蝰蛇小队已经就位，就等你信号了！”
“记住，只打关节，别恋战。”林辰叮嘱道，“‘收割者’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旦被它们包围，你们就撤，别逞能。”
“明白！”
林辰切断了通讯，双手握住操纵杆，“黑鸦”机甲的量子引擎瞬间迸发出耀眼的蓝光，机甲猛地向前冲去，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他能感觉到引擎的震动顺着操纵杆传上来，那种力量感让他觉得踏实——在这个到处都是敌人的宇宙里，只有机甲是他唯一的依靠。
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些金属怪物。三十架“收割者”机甲排成了一个V字形，它们的机身是银灰色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每架机甲的手臂上都装着激光切割器，背后还背着两门小型等离子炮。而在它们的后方，两台“毁灭者”机甲像两座移动的堡垒，它们的机身足有“黑鸦”的三倍大，胸前的粒子炮炮管闪着冰冷的红光，像是随时会喷出死亡的火焰。
“收割者”显然也发现了他，编队的前端几架机甲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他冲了过来，激光切割器发出刺耳的嗡鸣，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几道红色的光线。
林辰的眼神一冷，手指按下了武器开关。“黑鸦”机甲的肩部炮塔立刻转动，两门激光炮同时开火，两道蓝色的激光束瞬间射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那架“收割者”的头部。那架机甲的头部瞬间炸开，金属碎片四散飞溅，但是它的身体却没有停下来，依旧朝着林辰冲来——机械族就是这样，只要核心程序没被破坏，它们就会一直战斗到零件全部散架。
“果然是不死不休的东西。”林辰低声骂了一句，操纵着“黑鸦”侧身避开了另一架“收割者”的激光切割器，同时腿部的推进器猛地发力，机甲瞬间窜到了那架“收割者”的身后。他的手指快速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黑鸦”的右臂弹出一把合金战刀，朝着“收割者”的腰部斩去——那里是机甲的动力管线所在，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嗤”的一声，合金战刀轻易地切开了“收割者”的机身，鲜红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溅在“黑鸦”的装甲上，像是凝固的血迹。那架“收割者”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直直地朝着旁边的陨石撞了上去，发出一声巨响，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更多的“收割者”冲了上来，它们的激光切割器在“黑鸦”的装甲上划出一道道火花，尽管“黑鸦”的装甲是最新的合金材料，也扛不住这么密集的攻击。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在震动，仪表盘上的装甲耐久度正在快速下降。
“雨晴，准备好了吗？”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操纵着“黑鸦”朝着“铁砧”陨石的方向撤去。
“已经就位！”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等离子炮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那是信号弹的开关。一道绿色的光芒瞬间在宇宙里炸开，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几乎是同时，侧翼的陨石堆里窜出三架“蝰蛇”轻型机甲，它们的速度很快，像是三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进了“收割者”的编队里。老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大喊：“兄弟们，给我砍它们的腿！”
“收割者”的编队瞬间乱了，它们不得不调转方向，对付从侧翼突袭的“蝰蛇”机甲。而林辰则趁机操纵着“黑鸦”冲到了“铁砧”陨石的背后，躲在了阴影里。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
一道耀眼的等离子束瞬间从“铁砧”陨石的另一侧射了过来，精准地击中了陨石的薄弱点。那块巨大的陨石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无数的铁矿石碎片像是暴雨一样朝着“收割者”的编队砸了过去。
“收割者”的机甲虽然坚固，但在这么密集的碎片雨面前，也像是纸糊的一样。好几架“收割者”被碎片击中，机身瞬间被砸穿，动力管线暴露在外面，然后被后续的碎片切成了两半。剩下的“收割者”也慌了神，它们试图躲避碎片雨，编队彻底乱了套。
“老陈，撤退！”林辰大喊，“别贪功！”
三架“蝰蛇”机甲立刻调转方向，撤回了侧翼的陨石堆里。而林辰则操纵着“黑鸦”从“铁砧”陨石的背后冲了出来，朝着那两台“毁灭者”机甲冲去——现在它们的视线被碎片雨挡住了，正是突袭的好机会。
“黑鸦”的量子引擎全力运转，机甲的速度达到了极限，风阻在头盔的视野里变成了模糊的线条。林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像是要沸腾起来——这种在死亡边缘游走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很快，他就冲到了“毁灭者”的身后。那两台“毁灭者”机甲还在试图用粒子炮轰击碎片雨，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林辰的手指按下了武器开关，“黑鸦”的肩部炮塔瞬间开火，两道激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台“毁灭者”的背部——那里是它的动力核心所在。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毁灭者”的背部瞬间炸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陨石带。它的机身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胸前的粒子炮炮管耷拉了下来，像是失去了生命的巨兽，直直地朝着下方的陨石带坠去。
另一台“毁灭者”终于反应了过来，它猛地调转机身，胸前的粒子炮炮管瞬间对准了林辰的“黑鸦”机甲。红色的光芒在炮管里汇聚，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太阳。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操纵着“黑鸦”侧身躲避，同时腿部的推进器全力喷射。就在他躲开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粒子束射了过来，擦着“黑鸦”的肩膀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块陨石。那块陨石瞬间被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好险！林辰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能感觉到“黑鸦”的肩膀装甲已经被粒子束的余温烤得变形，仪表盘上的装甲耐久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
“雨晴，用狙击炮打它的炮管！”林辰大喊，同时操纵着“黑鸦”朝着“毁灭者”冲去，试图用近战牵制它。
“收到！”
一道蓝色的激光束瞬间从“铁砧”陨石的另一侧射了过来，精准地击中了“毁灭者”的粒子炮炮管。那根巨大的炮管瞬间炸开，红色的能量液溅了一地。
“毁灭者”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子音，像是在愤怒地咆哮。它猛地抬起手臂，朝着林辰的“黑鸦”砸了过来——它的手臂上装着合金拳套，一拳下去足以把中型机甲砸成废铁。
林辰操纵着“黑鸦”侧身避开，同时右臂的合金战刀再次弹出，朝着“毁灭者”的膝盖斩去。“嗤”的一声，合金战刀切开了“毁灭者”的膝盖关节，它的腿猛地一软，单膝跪在了宇宙里。
就是现在！林辰的眼神一冷，手指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黑鸦”的腹部弹出了一枚小型反物质导弹，直接射进了“毁灭者”的膝盖伤口里。
“轰”的一声巨响，“毁灭者”的下半身瞬间被炸成了碎片。它的上半身还在试图挣扎，胸前的副炮不断开火，但是那些炮弹都打在了空处。林辰操纵着“黑鸦”飞到了“毁灭者”的头顶，然后猛地按下了操纵杆——“黑鸦”的腿部合金靴狠狠踩在了“毁灭者”的头部。
“咔嚓”一声，“毁灭者”的头部瞬间被踩碎，里面的电路板和传感器暴露在外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它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挣扎，像是一座倒下的山，直直地朝着陨石带坠去。
林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操纵椅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颤抖，神经链接带来的疲惫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担忧，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辰笑了笑，操纵着“黑鸦”朝着补给线的方向飞去，“老陈，你们那边怎么样？”
“头儿，我们没事，就是‘蝰蛇’三号的装甲被划了几道口子，不影响战斗。”老陈的声音带着兴奋，“刚才那一下太爽了！那些金属怪物被碎片雨砸得屁滚尿流的，看得我解气！”
林辰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战术面板上的警报声猛地响了起来，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驾驶舱。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战术面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数量至少有上百个，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逼近。
“怎么回事？”萧雨晴的声音也带着震惊，“这是什么？数量怎么这么多？”
林辰的手指快速滑动战术面板，放大了那些红色光点的图像。当他看清楚那些光点的样子时，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那是“吞噬者”，机械族的侦察机甲，它们的出现，意味着附近有机械族的大部队。
“是‘吞噬者’！”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雨晴，立刻让老陈他们撤回补给线，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补给线的能量块还没装完，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林辰咬了咬牙，看向战术面板上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光点。它们的速度很快，估计十分钟就能到达这里。
“雨晴，你带着补给队先撤，我来断后。”林辰的声音很沉。
“我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要走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雨晴，听话！”林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补给队里有伤员，还有我们最后的能量块，要是落在机械族手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你必须带着他们走，我会跟上的！”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带着哭腔的声音：“那你答应我，一定要跟上，别骗我。”
“我答应你。”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欠你一顿红烧肉，不会食言的。”
“好。”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哽咽，“那你小心，我在前面的‘避风港’陨石等你。”
“知道了。”林辰切断了通讯，操纵着“黑鸦”调转方向，朝着那些“吞噬者”机甲冲去。他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把“黑鸦”的所有武器都调整到了备战状态。
“黑鸦”的量子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兽的咆哮。林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面对一场死战了。
那些“吞噬者”机甲很快就靠近了，它们的机身很小，像是一只只黑色的乌鸦，但是数量极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乌云。它们的武器是小型激光炮，虽然威力不大，但是胜在数量多，要是被它们包围，就算是重型机甲也得被打成筛子。
林辰的手指按下了武器开关，“黑鸦”的肩部炮塔和腿部激光炮同时开火，数十道蓝色的激光束射了出去，瞬间击中了十几架“吞噬者”。那些“吞噬者”的机身瞬间被洞穿，变成了一个个火球，朝着下方的陨石带坠去。
但是更多的“吞噬者”冲了上来，它们的激光炮不断地朝着“黑鸦”射击，在“黑鸦”的装甲上划出一道道火花。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在震动，仪表盘上的装甲耐久度正在快速下降——现在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五以下。
“黑鸦”的武器过热警告也响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在视野里闪烁。林辰不得不关闭了一部分武器，只留下肩部的两门激光炮继续开火。他操纵着“黑鸦”在“吞噬者”的编队里穿梭，试图避开它们的火力，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是“吞噬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根本杀不完。林辰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下降，神经链接带来的疲惫感越来越强烈，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手指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窗口，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信号——不是机械族的，也不是联邦军的，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频段。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信号。
“人类，你很能打。”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却又不像是机械族的电子音，“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更强的机甲，更强大的力量。”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谁？”
“我是‘观察者’。”那个声音说道，“我们是能量族，和机械族是死敌。我们可以帮你击退这些机械族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