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绞杀与裂隙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操控台冷却液的凉意，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还停留在上一章最后一秒的战场快照——第三防线的左翼缺口，十二台机械族"铁砧"重型机甲正踩着联邦士兵的尸体推进，它们肩扛的等离子炮炮管已经亮起了危险的淡蓝色光晕。
"蝰蛇中队，跟我上！"
他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频道传出去时，自己已经扣下了"黑锋"机甲的推进器扳机。这台经过三次改装的轻型机甲像一道黑色闪电，从临时掩体的阴影里窜出来，背部的核聚变引擎喷出淡紫色的焰流，把地面的焦土吹得漫天飞舞。
萧雨晴的声音紧接着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她一贯的冷静，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林辰，左翼缺口的防御网已经失效，机械族的先头部队后面跟着至少五十台中型机甲，还有两台'巨锤'超重型机甲——你现在冲过去就是送菜。"
"我知道。"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光屏上的红色预警点，"但现在没人能堵这个缺口了。第三装甲营的'磐石'机甲全在右翼扛虫族的'利维坦'，第四机步连的步兵机甲只剩三台还能动。"
他操控着黑锋机甲侧身躲开一道擦着肩甲飞过的激光束，右手的高频振动军刀"嘶"地一声切开了一台铁砧机甲的小腿关节。那台重型机甲像被砍断腿的巨兽，轰然倒地，等离子炮的能量在体内炸开，金属碎片溅得黑锋机甲的胸甲叮当作响。
"蝰蛇一到四号，分散开，用电磁脉冲手雷炸它们的推进器！五号六号，跟我切它们的肩甲散热口！"林辰的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太了解机械族的弱点了——铁砧机甲的防御虽然厚重，但关节处的装甲只有胸甲的三分之一，而肩甲下方的散热口更是致命，只要有足够强的能量冲击，就能让它们的等离子炮过载自爆。
萧雨晴的"白雀"机甲此时正悬停在战场上空五百米处，这台侦查型机甲搭载的量子雷达能穿透云层和硝烟，把整个战场的态势实时传到林辰的光屏上。"林辰，机械族的指挥机甲在缺口后方三公里处，是一台'鹰眼'型，我已经标记了它的位置。"她顿了顿，"另外，虫族的部队好像在撤退？不对，它们不是撤退，是在向机械族的侧翼移动——它们想坐收渔利。"
林辰的黑锋机甲已经跃到了一台铁砧机甲的肩头上，高频振动军刀猛地刺进散热口。那台机甲的核心能量炉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立刻松开手，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向后跃开，刚好躲过了旁边另一台铁砧机甲的等离子炮轰击。地面被轰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泥土混着岩浆从坑里翻涌出来。
"虫族的事稍后再说，先把这个缺口堵上。"林辰的呼吸有些急促，黑锋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已经过载到了百分之九十八，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雨晴，你能不能调动轨道炮支援？哪怕一次齐射也行。"
"轨道炮阵地被机械族的无人机群盯上了，现在正在规避，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重新锁定目标。"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我已经让后勤部队把备用的能量模块送过去了，你再撑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林辰咬了咬牙，操控着黑锋机甲冲进了机甲群。他就像一个在钢铁丛林里穿梭的幽灵，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命中机械族机甲的弱点。蝰蛇中队的其他机甲也跟着他的节奏，四台机甲扔出的电磁脉冲手雷在机械族机甲群里炸开，淡蓝色的能量波扩散开来，十几台铁砧机甲的推进器瞬间熄火，像木桩一样立在原地。
"干得好！"林辰喝了一声，正要指挥部队清理这些失去动力的机甲，突然看到战术光屏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红色光点——那两台巨锤超重型机甲终于赶到了。
这两台机甲足有二十米高，比铁砧机甲整整高出一倍，它们的身体覆盖着厚重的合金装甲，胸前的反物质炮炮管像一座小山峰，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颤抖一下。它们的推进器喷出的焰流是暗红色的，那是反物质引擎特有的标志。
"蝰蛇中队，立刻撤退！"林辰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他知道，轻型机甲在超重型机甲面前，就像鸡蛋碰石头。
但已经晚了。
左边那台巨锤机甲的反物质炮已经发出了轰鸣声，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破空而来，直接命中了蝰蛇四号机甲。那台轻型机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被点燃的纸糊玩具，瞬间化作一团火球，连金属骨架都被反物质能量腐蚀得一干二净。
"四号！"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推动操控杆，黑锋机甲的推进器瞬间过载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机身周围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音爆云。他要给兄弟报仇，哪怕是以卵击石。
"林辰，别冲动！"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它们的装甲厚度超过了三十厘米，你的军刀根本砍不动！"
林辰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台巨锤机甲的腿部关节。虽然超重型机甲的装甲厚重，但关节处的活动装甲板之间总有缝隙。他记得萧雨晴曾经给他看过的机甲设计图，巨锤机甲的膝关节内侧有一个液压管接口，只要能破坏那里，就能让它的一条腿失去动力。
黑锋机甲像一道黑色的流星，直直地冲向那台巨锤机甲的左腿。那台机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抬起巨大的金属脚掌，朝着他踩了下来。林辰猛地拉动操控杆，机甲在空中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只脚掌。脚掌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泥土溅得比机甲还高。
就是现在！
林辰的右手猛地按下武器切换按钮，黑锋机甲的左臂从高频振动军刀换成了等离子步枪。他连续扣下扳机，三道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巨锤机甲膝关节内侧的液压管接口。那里的装甲果然比较薄弱，等离子光束瞬间击穿了接口，黄绿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
那台巨锤机甲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左腿猛地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它的反物质炮再次对准了林辰，但因为身体失衡，光束偏了，擦着黑锋机甲的机翼飞过，把旁边的一座小山轰掉了半边。
"就是现在，集中火力打它的头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知道巨锤机甲的指挥模块就在头部，虽然那里的装甲最厚，但只要能破坏掉，整台机甲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蝰蛇中队剩下的四台机甲立刻集中火力，等离子步枪的光束像雨点一样打在巨锤机甲的头部。林辰则操控着黑锋机甲跃到了巨锤机甲的肩膀上，高频振动军刀对准了头部装甲的缝隙，猛地刺了进去。
"嗤——"
金属切割的声音刺耳至极，黑锋机甲的军刀一点点推进，林辰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巨锤机甲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它的右臂拼命地挥过来，想要把他扫下去。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警报声刚响起，林辰就已经松开了军刀，借着推进器的力量向后跃开。巨锤机甲的右臂扫过刚才他站立的位置，把自己的肩甲扫掉了一大块。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亮起了一片蓝色的光点——联邦军的支援终于到了。第三装甲营的五台磐石中型机甲从右翼冲了过来，它们肩扛的粒子炮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道光束命中了那台受伤的巨锤机甲的头部。
"轰！"
巨锤机甲的头部终于炸开，金属碎片和电路零件漫天飞舞。那台二十米高的钢铁巨兽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把地面砸得剧烈颤抖。
林辰松了一口气，刚要和萧雨晴说句话，突然听到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林辰，快看你的右边！虫族的部队动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战场的右侧，密密麻麻的虫族"镰刀"机甲正朝着机械族的侧翼冲过去。这些机甲像放大版的螳螂，双臂上的高频振动镰刀闪着寒光，腿部的跳跃推进器让它们能在地面上快速移动。而机械族的部队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正在调转枪口，准备和虫族开战。
"它们要打起来了？"林辰有些惊讶，他之前以为虫族只是想坐收渔利，没想到竟然主动发起了攻击。
"不对，"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它们的目标不是机械族的部队，是机械族后方的那个指挥机甲！你看，它们的阵型是锥形，直指鹰眼机甲的位置。"
林辰仔细一看，果然，虫族的镰刀机甲群组成了一个尖锐的锥形，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机械族的指挥中枢。而机械族的部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大部分机甲还在和联邦军交火，侧翼的防御十分薄弱。
"这是个机会！"林辰眼睛一亮，"雨晴，你能不能让白雀机甲绕到机械族的后方，用电磁脉冲干扰它们的通讯？我带着蝰蛇中队和第三装甲营的机甲，从正面发起攻击，和虫族前后夹击，把机械族的指挥机甲干掉！"
萧雨晴沉默了一秒，立刻回答："可以，但白雀机甲的电磁脉冲范围只有五百米，我必须靠近到鹰眼机甲一千米以内才行，那里很危险。"
"我会掩护你。"林辰的语气无比坚定，"蝰蛇中队，跟我来！第三装甲营，正面牵制机械族的部队！"
他操控着黑锋机甲率先冲了出去，蝰蛇中队的四台机甲紧紧跟在他身后。他们没有直接和机械族的部队交火，而是绕到了机械族的侧翼，朝着鹰眼机甲的方向快速移动。
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则从空中绕了一个大圈，贴着地面飞行，尽量避开机械族的雷达。林辰的光屏上能看到她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正一点点靠近那个红色的指挥机甲标记。
"还有五百米。"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辰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注意规避，机械族的无人机群可能在附近巡逻。"林辰提醒道，他的黑锋机甲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高频振动军刀握在手里，等离子步枪的保险已经打开。
"我看到无人机群了，一共八台，正在我左前方一百米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的笑意，"它们还没发现我，我绕过去。"
林辰的光屏上，那个蓝色光点轻轻拐了个弯，避开了无人机群的巡逻路线。他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突然听到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呼："不好！机械族的机甲发现我了！"
他猛地抬头，看到地面上三台机械族的"猎鹰"轻型机甲正朝着白雀机甲的方向冲过来，它们的激光炮已经亮起了红色的光晕。
"雨晴，快拉升！"林辰立刻推动操控杆，黑锋机甲像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那三台猎鹰机甲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一道激光束命中了白雀机甲的右翼，那台侦查型机甲的机翼瞬间被击穿了一个大洞，机身开始剧烈摇晃。萧雨晴拼命操控着机甲想要稳住，但另一道激光束又命中了它的推进器。
"林辰，我的推进器坏了，要坠机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这是林辰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慌张。
"坚持住！我马上到！"林辰的眼睛红了，他把黑锋机甲的推进器开到了最大，核聚变引擎的温度瞬间超过了警戒线，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就在白雀机甲即将坠地的瞬间，黑锋机甲终于赶到了。林辰操控着机甲用背部接住了白雀机甲，两台机甲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来。
林辰的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吐出血来。他不顾自己的不适，立刻打开量子通讯频道："雨晴，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机甲的推进器坏了，机翼也破了，暂时不能飞了。"萧雨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林辰，别管我，你快去指挥部队，机械族的指挥机甲已经开始撤退了！"
林辰抬头一看，果然，那台鹰眼机甲已经调转方向，朝着战场的后方移动，周围的机械族机甲也在逐渐后撤，形成了一个保护圈。而虫族的镰刀机甲群已经突破了机械族的侧翼防线，正在和保护指挥机甲的机甲部队交火。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林辰的语气无比坚定，他操控着黑锋机甲站起身，挡在白雀机甲的前面，"蝰蛇中队，第三装甲营，你们继续追击机械族的指挥机甲，我随后就到！"
"队长，那你怎么办？"蝰蛇一号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处理完这边就过去。"林辰说完，关闭了公共频道，只留下和萧雨晴的私人频道，"雨晴，你能自己修好机甲吗？"
"应该可以，推进器的核心模块没坏，只是外壳破了，机翼的液压管也断了，需要一些零件。"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林辰，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林辰笑了笑，虽然他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找零件。前面不远处就是联邦军的临时后勤点，那里应该有备用的推进器外壳和液压管。"
他刚要操控机甲离开，突然听到地面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不是机甲行走的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是大地在呻吟的震动。
"林辰，你有没有感觉到？"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这种震动不对劲，不是机械族也不是虫族的机甲造成的。"
林辰点了点头，他的光屏上，地震监测仪已经亮起了红色警报。"地震？不对，这里是联邦军临时建立的防线，周围没有板块构造，怎么会地震？"
就在这时，战场的中央，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长，很快就延伸到了几百米远。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周围的几台机甲——不管是联邦军的，还是机械族的，或是虫族的，只要被那股暗红色能量碰到，就瞬间化作了一滩黑水。
"那是什么？"林辰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萧雨晴的白雀机甲虽然不能飞，但量子雷达还能用。她操控着雷达扫描了一下那股暗红色能量，光屏上立刻出现了一串数据，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是能量族的'湮灭能量'！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能量族是人类联邦的三大敌人里最神秘的一个，它们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能量形态，能吞噬一切物质和能量。联邦军和它们交手的次数很少，每次都是损失惨重。
"能量族不是一直在银河系的边缘活动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林辰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雨晴，你还记得上一章里，机械族的实验基地吗？他们是不是在研究能量族？是不是实验失败了，把能量族引过来了？"
萧雨晴的脸色一变："你说的对！我之前在联邦军的机密档案里看到过，机械族一直在研究能量族的湮灭能量，想要把它用到武器上。如果他们的实验基地就在这附近，那现在这个缝隙，可能就是他们的实验装置爆炸造成的！"
就在这时，从那个巨大的缝隙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巨大的能量体。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乌云，中央有一个亮紫色的核心，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能量触手，每一根触手都有几十米长，扫过地面时，连坚硬的岩石都瞬间被吞噬。
"林辰，快撤！那是能量族的'吞噬者'，连超重型机甲都不是它的对手！"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林辰没有犹豫，立刻操控着黑锋机甲抱起白雀机甲，转身就跑。那只吞噬者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一根巨大的能量触手朝着他们扫了过来，地面瞬间被扫出一条深沟，泥土和岩石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轰！"
能量触手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林辰的黑锋机甲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失去平衡。他咬紧牙关，把推进器开到了最大，两台机甲像一道流星，朝着联邦军的临时掩体冲过去。
身后的吞噬者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越来越多的能量触手从缝隙里钻出来，朝着战场的各个方向扫去。机械族和虫族的部队都慌了，它们不再交火，而是拼命地撤退，但还是有很多机甲被能量触手碰到，瞬间化作了黑水。
联邦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第三装甲营的两台磐石机甲被能量触手扫中，连人带机甲一起消失了。蝰蛇中队的五号机甲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被能量触手缠住，林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蓝色光点在光屏上消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
"五号！"林辰的声音沙哑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林辰，别回头！快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很少哭，但这一次，她真的怕了。
他们终于跑到了临时掩体后面，林辰把白雀机甲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