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锈铁之潮
维修舱的应急灯在林辰脸上投下斑驳的红光，他指尖的纳米修复液还在“嗤嗤”地冒着白烟——刚才那场遭遇战，“猎鹰-7”的左膝关节被机械族的破片手雷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液压管线像断了的血管一样往外喷着淡黄色的油雾。
“还有三分钟，反应堆冷却系统就要过载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在右侧通道布了电磁陷阱，但最多只能拖住它们四十秒。”
林辰咬着牙把最后一块钛合金补丁焊死在关节外壁，指尖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刺痛——机甲亲和体质让他能直接感知“猎鹰”的每一处损伤，就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样。他直起腰，拍了拍布满划痕的驾驶舱内壁，视线扫过战术面板上的红点：十七个机械族步兵单位，还有两台“铁砧”中型机甲，正沿着废弃矿道的通风管往下爬，金属关节摩擦的刺耳声响隔着合金舱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上一章里，他们为了追踪机械族的暗物质信号源，误打误撞闯入了这颗被称为“锈铁星”的废弃矿业星球。这里曾经是联邦最大的钛合金矿场，十年前被机械族占领后，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兵工厂。刚才要不是萧雨晴提前截获了敌方的通讯信号，他们俩早就被埋在坍塌的矿道里了。
“猎鹰，动力系统自检。”林辰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飞速滑动，“主引擎输出调到85%，备用能源管线上线。”
“猎鹰-7动力系统正常，左膝关节承重限制40%，等离子炮充能完成72%。”机甲的AI声音冰冷而稳定。
萧雨晴的“灵雀-3”轻型机甲就在维修舱的另一侧，她正用激光切割器撬开被变形合金卡住的舱门，淡蓝色的激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信号源就在矿道尽头的精炼厂，我刚才扫描到了暗物质引擎的特征波频——和黑暗大帝的旗舰‘湮灭者’用的是同一种。”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黑暗大帝，那个把机械族从一堆废弃零件变成银河系噩梦的家伙，难道真的在这里？他攥紧了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管是谁，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话音刚落，维修舱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几块松动的合金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林辰抬头望去，只见通风管的格栅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双猩红的光学传感器正从黑暗中探出来，机械族步兵的电子合成音像生锈的锯子一样刺耳：“人类，投降，或者被拆解。”
“没时间废话了！”萧雨晴猛地一脚踹开舱门，“灵雀”的右臂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老规矩，我打左边，你打右边？”
“这次换一下，你绕后，我正面牵制。”林辰的手指按下了武器解锁键，“猎鹰”的肩部装甲弹开，两门小型激光炮缓缓升了起来，“它们的机甲在狭窄空间里转不开身，你用电磁脉冲弹干扰它们的传感器，我来拆它们的反应堆。”
萧雨晴没有犹豫，“灵雀”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机甲像一只真正的燕子一样窜出了维修舱，灵巧地贴在矿道的岩壁上。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迈出第一步，左膝关节传来一阵轻微的卡顿，他立刻调整了液压系统的压力，让机甲的重心尽量偏向右侧。
矿道里的空气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机械族的步兵已经从通风管里跳了下来，它们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战斗划痕，手里的粒子步枪正发出“滋滋”的充能声。林辰没有给它们开火的机会，肩部激光炮率先发难，两道亮白色的光束瞬间洞穿了最前面两台步兵的胸部，它们的反应堆立刻爆炸，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猎鹰”的装甲上。
“左边！”萧雨晴的预警刚到，一台“铁砧”机甲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它的右臂是一门巨型等离子炮，淡紫色的炮口已经对准了“猎鹰”的胸口。林辰下意识地向左急闪，但左膝关节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等离子炮的擦着“猎鹰”的肩部打在岩壁上，高温瞬间融化了大片的钛合金，岩浆一样的液体顺着岩壁流下来，在地上滋滋作响。
“该死的！”林辰骂了一句，操纵“猎鹰”挥起重型合金拳，朝着“铁砧”的头部砸去。“铁砧”的反应也不慢，它用左臂的护盾挡住了这一击，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林辰耳膜发疼，驾驶舱里的警报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灵雀”从“铁砧”的身后窜了出来，萧雨晴精准地把一枚电磁脉冲弹贴在了它的背部反应堆上。“砰”的一声闷响，蓝色的电磁波纹以机甲为中心扩散开来，“铁砧”的光学传感器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它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就是现在！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砧”的颈部——那里是中型机甲的弱点，装甲最薄，而且连接着主控制系统。他操纵“猎鹰”收回拳头，指尖弹出一把等离子切割刀，猛地刺向“铁砧”的颈部关节。
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切开了脆弱的合金装甲，“铁砧”的头部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歪了下去，它的反应堆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随后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爆炸开来。林辰立刻操纵“猎鹰”向后跳开，避开了飞溅的碎片，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台“铁砧”正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冲去。
“雨晴，小心！”林辰的声音刚落，“铁砧”已经挥起了护盾，朝着“灵雀”的侧面砸去。萧雨晴的反应快得惊人，她操纵机甲猛地向下一蹲，护盾擦着“灵雀”的头顶砸在地上，震得整个矿道都在颤抖。她趁机用高频振动刀划开了“铁砧”的腿部液压管线，淡黄色的油液喷溅而出，“铁砧”的左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但机械族的步兵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粒子步枪不停地朝着“灵雀”开火，萧雨晴只能操纵机甲在矿道里来回躲闪，激光束在她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弹孔。林辰立刻调转肩部激光炮，打爆了最前面的两台步兵，但更多的敌人正从通风管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红点在战术面板上闪烁，像一群吸血的蚊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突围。”萧雨晴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机甲左臂已经被粒子束打穿了一个窟窿，激光切割器的能量指示灯正在闪烁，“精炼厂的方向有一条货运轨道，我们可以用矿车挡一下。”
林辰点了点头，操纵“猎鹰”朝着矿道尽头冲去，“猎鹰”的等离子炮终于充能完成，他对着涌来的机械族步兵扣下了扳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像一条愤怒的巨龙一样咆哮着冲了出去，瞬间吞噬了最前面的一排敌人，金属融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沿着矿道狂奔，身后的机械族步兵像潮水一样紧追不舍，粒子束不断地打在他们的机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林辰能感觉到“猎鹰”的反应堆温度在不断上升，应急冷却系统已经开始工作，驾驶舱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操纵杆上。
“前面就是货运站！”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操纵“灵雀”率先跳上了一辆停在轨道上的矿车，矿车里还装满了未加工的钛合金矿石，足有好几吨重。“我来开车，你负责掩护！”
林辰跳上矿车的另一端，“猎鹰”的肩部激光炮不停地开火，把追上来的机械族步兵一一打爆。萧雨晴拉下了矿车的制动杆，矿车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沿着轨道飞速滑行，轨道两侧的岩壁飞速向后退去，狂风从矿道的通风口灌进来，吹得矿车的铁皮“哗哗”作响。
但机械族显然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地逃走，两台“铁砧”机甲竟然踩着轨道旁边的岩壁追了上来，它们的等离子炮不断地朝着矿车开火，矿车的铁皮被打得千疮百孔，钛合金矿石在车厢里翻滚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辰，它们要跳上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她操纵矿车猛地向左急转，一台“铁砧”机甲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轨道上，激起一阵漫天的烟尘。
另一台“铁砧”却抓住了矿车的边缘，它的金属手指死死地抠住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辰立刻操纵“猎鹰”冲了上去，挥起重型合金拳砸向它的头部，但“铁砧”却用手臂挡住了这一击，它的等离子炮对准了矿车的制动系统。
“快躲开！”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猎鹰”猛地撞向“铁砧”，两台机甲一起从矿车上摔了下去，在轨道旁边的碎石地上翻滚着。林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驾驶舱里的警报器疯狂地响着，“猎鹰”的左膝关节彻底失去了动力，他只能用右手的等离子切割刀支撑着身体。
“铁砧”挣扎着爬了起来，它的光学传感器已经碎裂了一个，露出里面闪烁的电路板。它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挥起护盾朝着林辰砸了过来。林辰立刻操纵“猎鹰”向后跳开，护盾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淡蓝色的激光束突然从黑暗中射来，精准地打在了“铁砧”的背部反应堆上。“铁砧”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它的反应堆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随后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爆炸开来，金属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萧雨晴的“灵雀”从矿车上跳了下来，她走到林辰身边，操纵机甲伸出手，把“猎鹰”扶了起来：“没事吧？”
“死不了。”林辰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这条腿不太争气。”
他们刚想回到矿车上，却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嗡鸣从轨道尽头传来。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不是一台机甲的引擎声，而是成百上千台。他抬头望去，只见轨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那是机械族的机甲群，足有上百台，其中还有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它们的身躯像小山一样高大，肩部的粒子炮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该死，是机械族的巡逻队。”萧雨晴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速滑动，“我们被包围了。”
林辰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矿道在这里变得开阔起来，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矿坑，矿坑的底部堆积着大量的废弃机甲零件，足有几十米高。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还记得我们在联邦军学院学的‘重力陷阱’战术吗？”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把它们引到矿坑里？但那些零件根本挡不住重型机甲。”
“不需要挡住它们，只需要困住它们一会儿。”林辰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滑动，调出了矿坑的结构图，“矿坑的顶部有一条废弃的输送管道，里面装满了高爆炸药——十年前联邦撤离的时候没来得及引爆。”
萧雨晴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你疯了？那药量足以把半个矿道都炸塌！”
“总比被它们拆解了强。”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去引它们，你去管道里安装起爆器，三分钟后准时引爆。”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要去一起去。”
“没时间废话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灵雀’速度快，适合潜入，我用‘猎鹰’的等离子炮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任务，否则我们俩都得死在这。”
萧雨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你自己小心，要是敢出事，我饶不了你。”
林辰笑了笑，操纵“猎鹰”朝着机械族的机甲群走去。萧雨晴则操纵“灵雀”贴着岩壁，悄悄地朝着矿坑的顶部爬去。
机械族的巡逻队显然发现了他们，为首的“毁灭者”重型机甲发出一阵电子合成音：“人类，放弃抵抗，黑暗大帝将赐予你们‘永恒’。”
“去你的永恒。”林辰骂了一句，操纵“猎鹰”的等离子炮对准了“毁灭者”的头部，扣下了扳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呼啸着冲了出去，却被“毁灭者”肩部的能量护盾挡住了，等离子体在护盾上炸开，激起一阵耀眼的火花。
“不知死活。”“毁灭者”发出一阵冰冷的笑声，它的肩部粒子炮对准了林辰，淡紫色的粒子束瞬间射了过来。林辰立刻操纵“猎鹰”向后跳开，粒子束擦着他的胸口打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
机械族的机甲群开始朝着林辰冲了过来，上百台机甲的引擎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金属脚步声像战鼓一样敲在林辰的心上。他操纵“猎鹰”在矿道里来回躲闪，等离子炮和激光炮不停地开火，打爆了一台又一台冲上来的机甲，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根本杀不完。
“雨晴，你那边怎么样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的机甲已经被好几台“铁砧”围住了，只能靠护盾勉强支撑。
“起爆器安装完毕，还有一分钟。”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快撤到矿坑外面去！”
“再等等，我把它们都引到矿坑边上。”林辰操纵“猎鹰”猛地冲向矿坑的边缘，“毁灭者”的粒子炮紧追不舍，粒子束不断地打在他的机甲上，护盾的能量值在飞速下降。
他猛地跳上矿坑边缘的一块巨石，操纵“猎鹰”对着“毁灭者”的头部竖起了中指。“毁灭者”显然被激怒了，它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操纵机甲朝着巨石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林辰操纵“猎鹰”猛地向后一跳，从巨石上摔了下去，刚好落在矿坑边缘的碎石堆上。“毁灭者”收不住脚，一头撞在了巨石上，巨石“轰隆”一声滚下了矿坑，砸在底部的废弃零件上，激起一阵漫天的烟尘。
其他机械族的机甲也跟着冲了过来，它们的目标是林辰，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矿坑。上百台机甲挤在矿坑的边缘，互相推搡着，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倒数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十，九，八……”
林辰操纵“猎鹰”拼命地朝着矿坑外面爬，他的左膝关节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只能用双手的等离子切割刀支撑着身体，碎石划破了机甲的装甲，露出里面闪烁的电路。
“三，二，一，起爆！”
随着萧雨晴的声音落下，矿坑顶部的输送管道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随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矿道都在剧烈地颤抖，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猛地摔在了地上。他抬头望去，只见矿坑顶部的岩壁已经完全坍塌，大量的岩石和废弃零件像潮水一样涌进矿坑，把那些来不及撤退的机械族机甲全部埋在了下面。
烟尘渐渐散去，矿坑的边缘只剩下一片狼藉，机械族的机甲群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几片破碎的金属外壳。林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操纵“猎鹰”的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萧雨晴的“灵雀”从矿坑顶部跳了下来，她走到林辰身边，操纵机甲伸出手，把“猎鹰”扶了起来：“干得漂亮。”
林辰笑了笑，刚想说什么，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战术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就在精炼厂的方向，信号强度是刚才的一百倍，而且还在不断增强。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林辰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飞速滑动，调出了扫描结果：“是暗物质引擎的启动信号，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十个，和‘湮灭者’旗舰的引擎功率一样。”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黑暗大帝不可能有十艘旗舰，除非……
“难道是机械族的量产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要是它们真的造出了十艘装备暗物质引擎的旗舰，联邦的防线根本挡不住。”
林辰攥紧了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看看。”
他们操纵机甲朝着精炼厂的方向走去，矿道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自己机甲的引擎声和脚步声。刚才的爆炸把矿道的顶部震得松动了，不时有碎石掉下来，砸在他们的机甲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精炼厂的大门是一扇足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