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锈蚀铁砧
林辰的指节抵在"惊蛰"的驾驶舱舷窗上，指尖传来的震动还带着十分钟前那场遭遇战的余温。舷窗外，被虫族酸液腐蚀出斑驳坑洞的联邦护卫舰残骸正以每秒三公里的速度坠入"铁砧"小行星的重力井，暗红色的岩石地表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锈蚀铁板，上面密密麻麻的金属反光是机械族的前哨站。
"萧雨晴，校准量子通信频段，避开机械族的干扰网。"他的声音平稳，只有尾音极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刚才的惊险——"惊蛰"的左膝液压管被一只钻地虫的螯牙咬破，现在全靠应急密封胶堵着，每一次关节转动都能听到液压油受压的闷响。
驾驶舱另一侧的全息屏上，萧雨晴的脸被淡蓝色的数据流映得有些发蓝。她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数不清的代码像游鱼般从她掌心滑过："搞定了，用的是上次在阿尔法星缴获的机械族加密协议，他们现在应该把我们当成迷路的侦察兵。不过注意，这个频段只能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要么找到联邦的隐蔽据点，要么我们就得硬闯机械族的主反应堆。"
林辰点头，目光扫过战术面板。"铁砧"小行星的重力是地球的0.7倍，对"惊蛰"这种轻型机甲来说本该是机动优势，但地表密布的机械族电磁地雷让低空飞行成了死路——刚才那艘护卫舰就是因为触发了连锁地雷，才被轰成了碎片。
"走峡谷，"他突然开口，手指在全息地图上点出一条蜿蜒的深沟，"这里的电磁信号被岩石屏蔽了，地雷密度只有外围的三分之一。而且峡谷尽头是机械族的废料处理场，那里的防御肯定是最松的。"
萧雨晴挑了挑眉，指尖在地图上放大那个废料场的标记："你确定？机械族的废料场通常堆的是报废机甲的反应堆，随便炸一个就能把半个峡谷掀上天。"
"总比硬闯前哨站强，"林辰说着，推动操纵杆让"惊蛰"的喷射口向下偏转，机甲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贴着暗红色的岩壁滑进峡谷入口。峡谷两侧的岩石上布满了机械族留下的金属铆钉，阳光从头顶狭窄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柱，光柱里飘着细碎的铁锈色尘埃。
就在机甲的履带刚接触峡谷底部碎石的瞬间，萧雨晴的警报器突然尖叫起来。
"左前方三百米，热源反应！"她的声音瞬间绷紧，"是机械族的'锈迹'型侦察机甲，两台！"
林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踩下急刹，"惊蛰"的履带在碎石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猛地扳动操纵杆，机甲的上半身向右侧急转，左臂的离子盾牌瞬间展开——下一秒，两道暗红色的激光束擦着盾牌边缘射来，击中身后的岩壁，炸开一片灼热的石屑。
"啧，是改进型，"林辰盯着战术面板上的敌方参数，"护盾厚度比标准型厚了百分之二十，武器是脉冲激光，射速是我们的一点五倍。"
萧雨晴已经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战术指令，全息屏上跳出两个绿色的标记："峡谷右侧有个岩缝，我引他们过去，你绕到后面用等离子切割器切断他们的动力管线。注意，他们的传感器在狭窄空间里会有盲区，你可以利用岩壁的电磁干扰隐身。"
"收到。"林辰点头，推动操纵杆让"惊蛰"向左侧岩壁贴去。机甲的涂装是特意调制的暗岩色，在铁锈色的岩石背景下几乎融为一体，加上萧雨晴启动的隐身模块，战术面板上的敌方雷达标记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能听到萧雨晴驾驶的"流萤"机甲喷射口的轰鸣声，那台比"惊蛰"更轻巧的中型机甲像一只蓝色的萤火虫，在峡谷里来回穿梭，两道脉冲激光追着它的尾巴射来，却每次都只差几厘米。
"快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我把他们引到岩缝门口了！"
林辰猛地按下喷射按钮，"惊蛰"的背部突然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机甲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两台"锈迹"型机甲正背对着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流萤"身上，它们的履带在碎石上疯狂转动，激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向岩缝。
"就是现在！"
林辰大喝一声，"惊蛰"的左臂突然弹出等离子切割器，淡紫色的等离子体在切割器刃口跳跃，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瞄准左边那台机甲的后腰——那里是动力管线的接口，也是整个机甲最薄弱的地方。
切割器刚接触到金属外壳，就发出了"滋啦"的巨响，淡紫色的光焰瞬间吞噬了那台机甲的后腰。机械族的机甲猛地抽搐了一下，履带突然停转，然后整个上半身向一侧倾倒，重重地砸在碎石上，机甲的驾驶舱里冒出一股黑色的浓烟。
另一台"锈迹"型机甲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同伴倒地的同时就转过身来，脉冲激光直接射向"惊蛰"的胸口。林辰来不及展开护盾，只能猛地拉动操纵杆让机甲向后仰倒，激光束擦着"惊蛰"的肩甲射过，在肩甲上留下一道深达半厘米的熔痕。
"妈的，反应够快的！"林辰骂了一句，右手按下武器切换按钮，"惊蛰"的右臂瞬间弹出粒子炮，淡蓝色的粒子流在炮口汇聚成一个刺眼的光球。
那台机械族机甲没有再射击，反而突然调转方向，向峡谷深处逃去。
"别追！"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它是要回去报信！"
林辰当然知道，可现在放它走，整个峡谷都会被机械族的增援部队围死。他咬了咬牙，推动操纵杆让"惊蛰"的喷射口全力启动，机甲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死死咬住那台逃跑的机甲。
两台机甲在峡谷里狂奔，履带踩在碎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身后扬起漫天的铁锈色尘埃。前面的"锈迹"型机甲突然猛地转向，试图钻进右侧的一条支峡谷，可林辰早有预料，提前半秒调整了方向，"惊蛰"的左臂直接抓住了那台机甲的尾巴。
"给我回来！"林辰大喝一声，猛地拉动操纵杆，"惊蛰"的身体向后仰，利用惯性把那台机甲狠狠摔在岩壁上。岩石被撞得粉碎，那台机甲的外壳瞬间凹陷下去，驾驶舱的玻璃碎成了无数片。
林辰刚要上前补刀，萧雨晴的警报器再次尖叫起来，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尖锐十倍。
"林辰！快跑！峡谷口被封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机械族的'铁卫'型重型机甲，三台！还有十台'锈迹'型，他们把峡谷两头都堵住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抬头看向峡谷入口，只见三台高达十二米的重型机甲正站在那里，它们的身体是暗黑色的合金，肩甲上装着两门巨大的等离子炮，履带碾过地面的时候，连峡谷两侧的岩石都在震动。
"完了，"林辰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们被包饺子了。"
萧雨晴的"流萤"机甲滑到他身边，两台机甲背靠背站在峡谷中间，像两只被围困的狼。"别急，"她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我刚才扫描到废料场的反应堆信号，是三台报废的'铁卫'型的反应堆，每台的当量都相当于一枚小型核弹。"
林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把它们炸了？"
"对，"萧雨晴点头，全息屏上跳出废料场的内部结构图，"反应堆的冷却系统在底部，只要用等离子切割器切断冷却管，反应堆就会在三十秒内过载爆炸。爆炸的冲击波会把峡谷两头的机械族机甲都掀上天，我们可以趁着混乱从峡谷顶部的缝隙逃出去。"
"可是怎么到废料场？"林辰看向峡谷尽头，那里已经被四台"锈迹"型机甲守住了，"我们现在被夹在中间，根本冲不过去。"
萧雨晴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全息屏上显得有些狡黠："你忘了'惊蛰'的量子隐形模块了？上次在木星轨道，你不是用它躲过去了联邦的巡逻队吗？"
林辰一拍脑袋，他刚才光顾着打架，居然忘了这个压箱底的本事。"对！"他立刻启动了量子隐形模块，"惊蛰"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只剩下淡淡的轮廓，战术面板上的敌方雷达标记瞬间失去了他的信号。
"我去炸反应堆，你在这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林辰的声音透过量子通信传到萧雨晴的驾驶舱里，"记住，别硬拼，拖我十分钟就行。"
"十分钟？你把我当什么了？"萧雨晴哼了一声，"给我五分钟，我保证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引到我身上！"
林辰没有多说，操纵着"惊蛰"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移动。隐形模块的能量消耗极大，他必须尽量节省动力，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毫米。机械族的机甲就在他面前五十米的地方巡逻，它们的传感器扫过他的身体，却毫无反应，就像他真的是一块岩石。
他顺利地绕过了那四台"锈迹"型机甲，来到了废料场的入口。废料场里堆着密密麻麻的报废机甲，有机械族的，也有联邦的，阳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那些生锈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林辰按照萧雨晴给的结构图，很快找到了那三台反应堆。它们被堆在废料场的最深处，周围是一堆报废的履带和装甲板。他操纵着"惊蛰"的左臂，弹出等离子切割器，小心翼翼地靠近反应堆的冷却管。
冷却管是银白色的合金，上面布满了锈迹，林辰的切割器刚一接触，就发出了"滋啦"的巨响。他不敢用力太猛，生怕提前触发反应堆的过载保护，只能一点点地切割，淡紫色的光焰在冷却管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熔痕。
就在他切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只见一台"锈迹"型机甲正站在废料场的入口，它的传感器正对着他的方向，红色的指示灯在不断闪烁。
被发现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刚要启动粒子炮，那台机甲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然后转身就跑——它是要去报信！
"该死！"林辰骂了一句，放弃了切割冷却管，操纵着"惊蛰"追了上去。可那台机甲跑得飞快，等他追到废料场入口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峡谷里传来的激烈交火声。
萧雨晴的声音透过通信器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林辰，你那边怎么样了？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炸反应堆，现在有两台'铁卫'型机甲朝你那边去了！"
"被发现了，"林辰咬着牙，推动操纵杆让"惊蛰"回到废料场，"我现在只能强行引爆反应堆了！"
他跑到反应堆旁边，直接启动了粒子炮，瞄准反应堆的核心部位。淡蓝色的粒子流瞬间射出，击中了反应堆的外壳，外壳瞬间被击穿，露出了里面闪烁着蓝光的核心。
"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尖叫起来，"林辰，快跑！"
林辰立刻转身，操纵着"惊蛰"向废料场的另一侧跑去。身后的反应堆已经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废料场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周围的报废机甲外壳开始融化。
他刚跑出废料场，就看到两台"铁卫"型机甲正站在峡谷中间，它们的等离子炮已经对准了他。
"想跑？晚了！"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那台领头的机甲里传来，是机械族的指挥官，"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林辰没有理会，他猛地拉动操纵杆，让"惊蛰"的喷射口全力启动，机甲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向峡谷顶部的缝隙冲去。两台"铁卫"型机甲的等离子炮同时开火，两道巨大的蓝色光焰射向他的身后，地面被炸开两个巨大的坑洞，碎石漫天飞舞。
就在"惊蛰"的手即将抓住峡谷顶部岩石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拍在"惊蛰"的背上，机甲像一片树叶一样被掀飞，重重地摔在峡谷的另一侧。林辰的身体狠狠撞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峡谷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冲天的蘑菇云从废料场升起，把整个峡谷都映成了蓝色。
机械族的机甲大多被冲击波掀飞，有的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剩下的也在火海里挣扎。萧雨晴的"流萤"机甲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机甲的右翼已经被炸断，驾驶舱的玻璃上布满了裂纹。
"萧雨晴！"林辰大喊着，推动操纵杆让"惊蛰"艰难地爬起来，向"流萤"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流萤"身边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架巨大的机械族战舰正悬停在峡谷上方，战舰的底部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舱门，无数台"锈迹"型机甲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而且，战舰的舰首，站着一台高达二十米的黑色机甲，它的身体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背后背着两门巨大的量子炮，驾驶舱的玻璃是暗红色的，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黑暗大帝的亲卫机甲'黑曜'！"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林辰，我们跑不掉了..."
林辰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那台"黑曜"型机甲，它的红色指示灯正死死盯着他，像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
就在这时，"黑曜"型机甲突然动了，它背后的量子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在炮口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整个峡谷的空气都因为那股能量而开始扭曲。
"林辰，躲开！"萧雨晴尖叫着，推动操纵杆让"流萤"向他扑来，试图用自己的机甲挡住那道量子炮。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惊蛰"的身体向一侧翻滚，同时展开了离子盾牌。就在他展开盾牌的瞬间，那道暗红色的量子炮射了过来，狠狠击中了"流萤"的背部。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林辰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眼睁睁看着"流萤"的机甲像一朵绽开的烟花，瞬间被炸开了无数碎片，暗红色的机甲残骸散落一地，在火海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疯了一样推动操纵杆，"惊蛰"的身体向那片残骸冲去，履带踩在滚烫的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残骸里疯狂地翻找，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可除了一块带着萧雨晴机甲编号的肩甲，他什么都没有找到。肩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那是萧雨晴最后留下的痕迹。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台"黑曜"型机甲，驾驶舱里的身影似乎在笑，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我要杀了你！"林辰嘶吼着，推动操纵杆让"惊蛰"的粒子炮全力充能，淡蓝色的光在炮口汇聚成一个刺眼的光球，整个机甲的能源都在向粒子炮集中，驾驶舱的仪表盘上，能量警报器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光。
"惊蛰"的身体因为能量过载而开始颤抖，外壳上的合金因为高温而微微泛红。林辰死死盯着那台"黑曜"型机甲，手指放在发射按钮上，只要他按下这个按钮，"惊蛰"就会和那台机甲同归于尽。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按钮的瞬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林辰，别傻了。"
那是萧雨晴的声音！
林辰猛地转身，只见峡谷顶部的缝隙里，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正从上面滑下来，是萧雨晴的逃生舱！逃生舱的外壳已经被烧得漆黑，舱门打开，萧雨晴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左臂被划伤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流着血。
"你...你没死？"林辰的声音颤抖着，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雨晴走到他的机甲旁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什么时候那么容易死了？刚才那一下，我提前启动了逃生舱，才捡回一条命。"
林辰刚要说话，那台"黑曜"型机甲再次动了，它的量子炮再次充能，这次的光比刚才更亮，整个峡谷的空气都开始沸腾。
"没时间叙旧了，"萧雨晴的脸色一变，指着峡谷左侧的一条暗道，"那里是我刚才扫描到的，是机械族的废弃矿道，通到小行星的背面！我们从那里逃！"
林辰点头，推动操纵杆让"惊蛰"向那条暗道跑去，萧雨晴则跳上"惊蛰"的肩甲，抓住上面的金属扶手。
就在他们刚跑进暗道的瞬间，那道暗红色的量子炮射了过来，击中了暗道的入口，巨大的岩石瞬间崩塌，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暗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惊蛰"的头部探照灯射出一道淡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