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铁砧与重锤
离子风暴的淡紫色余韵还黏在驾驶舱舷窗上，林辰的指尖已经扣紧了“赤霄”的操纵杆。刚才的跃迁跳脱出了机械族的伏击圈，但仪表盘上的警报灯还在疯狂闪烁——左舷装甲被虫族酸液融穿了三个弹孔，核聚变引擎的功率输出降到了额定值的72%，最要命的是，量子通讯模块彻底报废了。
“还有37秒进入阿尔忒弥斯星系引力范围，”萧雨晴的声音从副驾的战术终端里传来，带着点微喘，显然刚才的应急操作耗光了她大半体力，“扫描到三颗类地行星，其中第三颗有大气层残留，地表有电磁信号，像是……人类的加密频段？”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地图。阿尔忒弥斯是联邦划定的“遗弃星系”，三年前机械族在这里引爆了暗物质炸弹，把整个星系的恒星风搅成了致命的辐射带。按道理说这里不该有活人，但屏幕上的信号点正以每秒12公里的速度移动，轨迹是标准的规避动作，绝不是自然现象。
“赤霄”的量子雷达扫出了更清晰的画面：那是一架涂着联邦军灰蓝色涂装的中型机甲，型号是“猎隼-7”，左大腿的装甲已经完全脱落，露出底下滋滋冒火花的动力管线，背后的推进器歪了一个，正拖着一道黑烟在陨石带里绕圈。它的身后跟着六架机械族的“铁甲虫”轻型机甲，银灰色的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每架都架着两门速射粒子炮，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猎隼”的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
“是友军，”萧雨晴敲着键盘调出了识别码，“编号FA-792，隶属联邦第17机动步兵师，三个月前在阿尔忒弥斯战役中失联。驾驶员叫……赵磊，上士军衔。”
林辰没有立刻动。“铁甲虫”的机动性比“赤霄”差，但胜在数量多，而且陨石带的环境复杂，重型机甲的主炮施展不开。他摸了摸操纵杆旁的应急按钮——那是启动反物质引擎的开关，一旦打开，“赤霄”的速度能瞬间飙升到12马赫，但会彻底暴露位置。刚才的跃迁已经让他们消耗了80%的反物质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雨晴，”林辰的声音很稳，“你负责计算陨石的运行轨迹，给我标三个射击窗口。我从正面吸引火力，你用副驾的粒子狙击枪打它们的动力核心。”
萧雨晴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立刻跳出三条绿色的虚线。“窗口每12秒出现一次，持续时间1.7秒。铁甲虫的动力核心在背部，散热口直径12厘米，刚好是狙击枪的有效杀伤范围。”她顿了顿，补充道，“赵磊的机甲护盾还能撑47秒，超时就会击穿驾驶舱。”
林辰点头，推动操纵杆。“赤霄”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沉重的机身缓缓转向，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两道淡蓝色的火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苏醒过来。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绕到了陨石带的侧后方，利用一块直径三公里的小行星做掩护，一点点靠近战场。
“猎隼”的护盾已经开始闪烁不定，赵磊显然也看到了“赤霄”，战术终端里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呼救：“这里是FA-792！请求支援！它们的粒子炮打穿了我的动力管线，我……”
话音刚落，一枚粒子炮弹擦着“猎隼”的驾驶舱飞过，在旁边的陨石上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坑。赵磊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主炮的充能按钮。“赤霄”胸前的量子主炮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炮口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光芒。“雨晴，倒计时。”
“3、2、1……窗口一出现！”
林辰猛地操纵机甲从陨石背后冲出，主炮瞬间开火。一道银白色的光柱撕裂了黑暗，精准地命中了最靠近“猎隼”的那架“铁甲虫”的护盾。那架机甲的护盾瞬间崩溃，粒子炮的射击节奏乱了半拍。就在这瞬间，萧雨晴扣动了粒子狙击枪的扳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光束穿过陨石的缝隙，准确地钻进了“铁甲虫”背部的散热口。
“轰！”
那架“铁甲虫”的背部炸开了一个火球，动力核心的碎片像雨点一样溅落，整个机身失去控制，一头撞在旁边的陨石上，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剩下的五架“铁甲虫”立刻调转枪口，密密麻麻的粒子炮弹朝着“赤霄”砸来。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着“赤霄”猛地侧身，炮弹擦着机甲的右舷装甲飞过，在装甲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弹痕。他推着操纵杆让机甲钻进两块陨石的缝隙里，炮弹在陨石上炸开，碎石溅了“赤霄”一身。
“窗口二还有3秒，”萧雨晴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注意规避右侧的碎石流。”
林辰点头，操纵机甲猛地向上跃起，刚好避开了迎面飞来的碎石群。他借着跳跃的惯性，再次按下主炮的发射按钮。这次的目标是最左边的“铁甲虫”，光柱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左舷装甲，直接融穿了一个大洞。萧雨晴的狙击枪再次响起，那架“铁甲虫”的动力核心瞬间爆炸，机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向了太空深处。
剩下的四架“铁甲虫”终于反应过来，它们放弃了“猎隼”，开始围着“赤霄”转圈，粒子炮的炮弹从各个角度砸来。“赤霄”的护盾开始剧烈波动，能量储备瞬间降到了40%。
“不能再拖了，”林辰咬着牙，“雨晴，你负责给赵磊的机甲做掩护，我冲进去打乱它们的阵型。”
萧雨晴刚想反对，林辰已经推动了操纵杆。“赤霄”的推进器瞬间开满，机身像一枚炮弹一样冲进了“铁甲虫”的包围圈。他没有用主炮，而是拔出了腰间的等离子战刀——那是一把两米长的刀刃，刀身泛着淡蓝色的光芒，能轻易切开机甲的装甲。
一架“铁甲虫”迎面冲来，粒子炮的炮弹对着“赤霄”的驾驶舱打来。林辰操纵机甲猛地低头，炮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他顺势挥出战刀，一刀砍在那架“铁甲虫”的脖子上。等离子刀刃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它的合金外壳，里面的线路和零件瞬间暴露出来，火花四溅。那架“铁甲虫”的头部歪向一边，失去了控制。
但剩下的三架“铁甲虫”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粒子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赤霄”的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林辰感觉驾驶舱猛地一震，仪表盘上的护盾储备降到了15%。他操纵机甲旋转起来，等离子战刀在身前舞成一道蓝色的光墙，把飞来的炮弹一一挡开。
“李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你的护盾撑不住了！快退！”
林辰没有退。他看到其中一架“铁甲虫”的推进器喷出的火焰有些不稳定，显然是刚才的战斗中受损了。他猛地推动操纵杆，“赤霄”像箭一样冲了过去，战刀直接刺向那架“铁甲虫”的推进器。刀刃刺进推进器的瞬间，推进器的燃料箱发生了爆炸，火球直接吞没了那架机甲的机身。
剩下的两架“铁甲虫”见状，立刻转身想逃。林辰怎么可能给它们机会，他按下了反物质引擎的应急按钮——“赤霄”的机身猛地一震，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一道紫红色的火焰，速度瞬间飙升到10马赫，像一道闪电一样追上了跑在后面的那架“铁甲虫”。他挥出战刀，一刀砍在它的背部，动力核心瞬间爆炸，机身变成了一团火球。
最后一架“铁甲虫”已经飞出了陨石带，林辰操纵“赤霄”追了上去，主炮充能完毕，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瞬间命中了它的机身。那架“铁甲虫”的护盾瞬间崩溃，机身被轰成了碎片，在太空中四散飞溅。
战斗结束了。林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驾驶舱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仪表盘上的警报灯还在闪烁，但已经不是红色的致命警报了。
“赤霄”的护盾储备只剩下3%，左舷装甲又多了几个弹孔，核聚变引擎的功率输出降到了65%。他转头看向萧雨晴，她正靠在座椅上，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狙击耗光了她的精神力。
“你没事吧？”林辰递过去一瓶水。
萧雨晴摇了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没事，就是有点累。赵磊的机甲已经稳定了，他说要过来跟我们汇合。”
没过多久，那架“猎隼”机甲缓缓飞了过来，停在“赤霄”的旁边。赵磊的声音从战术终端里传来，带着感激：“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就交代在这了。你们是……林辰上校？萧雨晴少尉？我在联邦新闻上见过你们！”
林辰笑了笑，“先别说这个了，你的机甲怎么样？能修吗？”
“勉强能飞，”赵磊的声音带着无奈，“动力管线坏了，推进器也歪了，最多只能以3马赫的速度飞行。而且我的量子通讯模块也坏了，根本联系不上总部。”
萧雨晴敲了敲键盘，“我们的通讯模块也坏了，不过我刚才扫描到第三颗行星上有人类的信号，应该是个幸存者据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修好机甲再想办法联系总部。”
林辰点头，“也好。赵磊，你跟着我们，注意保持距离，陨石带的环境复杂，别再跟丢了。”
三架机甲排成一个三角阵型，朝着第三颗行星飞去。那是一颗土黄色的行星，地表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大气层很稀薄，能看到地表上有一些黑色的建筑残骸，还有几条蜿蜒的履带痕迹，像是机甲行驶过的痕迹。
“扫描到地表有能量反应，”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是核聚变反应堆的信号，位置在北纬37度，西经121度，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基地。”
林辰操纵机甲缓缓下降，靠近地面的时候，他看到基地的入口处站着几个人，穿着联邦军的作战服，手里拿着步枪，警惕地看着天空。看到“赤霄”和“猎隼”的涂装，他们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其中一个人挥了挥手，手里拿着一个信号旗。
基地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闸门，闸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通道。林辰操纵“赤霄”跟着赵磊的“猎隼”走进通道，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机库，停着三架“猎隼”机甲，还有几辆履带式装甲车，机库的墙壁上挂着联邦军的旗帜，已经有些褪色了。
林辰打开驾驶舱，跳了下来。他的腿有些发软，刚才的战斗耗光了他的体力。萧雨晴也跟着跳了下来，扶了他一把。赵磊从“猎隼”的驾驶舱里爬出来，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油污，脸上还有一道擦伤，但眼神很亮。
“欢迎来到‘避风港’，”刚才在入口处挥手的那个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上校军装，肩膀上的军衔标志有些褪色，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岁，“我是这里的指挥官，张建国上校。”
林辰敬了个礼，“林辰，联邦第9机甲大队指挥官，萧雨晴，我的战术参谋。”
张建国回了个礼，笑着说：“早就听说过你们的名字，联邦的英雄。快里面坐，这里条件简陋，别介意。”
机库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简单的食物，还有几瓶水。张建国给他们倒了水，叹了口气说：“三个月前，机械族在阿尔忒弥斯引爆了暗物质炸弹，整个星系的通讯都断了，我们跟总部失去了联系，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这段时间，机械族的机甲经常过来扫荡，我们的人已经牺牲了一半，机甲也只剩三架能飞了。”
林辰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味道有些干涩，“你们有没有试过用卫星通讯？或者发射信号弹？”
“试过了，”张建国摇了摇头，“机械族在轨道上部署了信号干扰器，所有的通讯信号都传不出去。我们也发射过信号弹，但根本没人回应。要不是你们今天过来，我们还以为联邦已经放弃我们了。”
萧雨晴皱着眉说：“刚才我扫描到轨道上有六颗卫星，其中三颗是机械族的干扰卫星。如果能把那些卫星打下来，应该就能联系上总部了。”
张建国眼睛一亮，“真的？但我们的机甲都是中型的，根本打不到轨道上的卫星。你们的‘赤霄’是重型机甲，主炮能打到轨道吗？”
林辰想了想，“‘赤霄’的量子主炮有效射程是1200公里，这颗行星的半径是3200公里，轨道高度如果是500公里的话，刚好在射程范围内。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干扰卫星的具体位置，而且机械族肯定会有防守。”
“我们有！”赵磊突然开口，“我之前在巡逻的时候，扫描到过干扰卫星的位置，都记在我的战术终端里。而且我还看到，每颗卫星旁边都有两架‘铁甲虫’机甲防守。”
萧雨晴立刻拿过赵磊的战术终端，把数据导了出来。“太好了，”她敲着键盘说，“干扰卫星的轨道高度是480公里，每颗卫星的防守力量是两架‘铁甲虫’。我们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用‘赤霄’的主炮打掉一颗干扰卫星，吸引机械族的注意力；第二步，让赵磊和基地的另外两架‘猎隼’机甲从侧面绕过去，打掉另外两颗；第三步，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林辰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可行，但风险很大。打掉第一颗卫星后，机械族肯定会派出更多的机甲过来，我们必须在他们赶到之前打掉另外两颗。”
张建国拍了拍桌子，“没问题！我们的人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我亲自带两架‘猎隼’跟赵磊一起去，你们负责吸引火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在忙碌。萧雨晴和基地的维修兵一起给“赤霄”和“猎隼”机甲做了简单的维修，给“赤霄”的左舷装甲焊上了补丁，把赵磊的“猎隼”的推进器修好了。林辰则在检查主炮的充能系统，确保能一次性命中目标。
夕阳西下的时候，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林辰和萧雨晴坐上“赤霄”，张建国带着赵磊和另外两名驾驶员坐上了三架“猎隼”机甲。机库的闸门缓缓打开，四架机甲依次飞出，朝着天空飞去。
“赤霄”的机身在夕阳下泛着红色的光芒，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冲出了大气层，进入了轨道。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地图，三颗干扰卫星的位置已经被标了出来，分别在轨道的三个不同位置，彼此相距大约120度。
“雨晴，”林辰的声音很稳，“瞄准第一颗干扰卫星，主炮充能。”
萧雨晴点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绿色的瞄准框，对准了那颗银色的卫星。“主炮充能完毕，锁定目标，距离478公里，风速0.3马赫，射击窗口已打开。”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主炮的发射按钮。“赤霄”的胸前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瞬间射向那颗干扰卫星。几秒钟后，光柱命中了卫星的机身，卫星瞬间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洒向地面。
“成功了！”张建国的声音从战术终端里传来，带着兴奋。
但林辰没有高兴太久。战术雷达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飞来。“是机械族的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数量是18架，型号是‘铁甲虫’和‘锤头鲨’中型机甲，还有两架‘巨无霸’重型机甲！”
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锤头鲨”的火力比“铁甲虫”强得多，而“巨无霸”重型机甲的装甲厚得离谱，“赤霄”的主炮需要三炮才能打穿它的护盾。“张上校，你们立刻去打另外两颗干扰卫星，我来挡住它们！”
“不行！”张建国立刻反对，“18架机甲，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跟你一起打！”
“别废话！”林辰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你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要是在机械族的大部队赶来之前打不掉干扰卫星，我们都得死！快去！”
张建国咬了咬牙，“好！我们快去快回！你们小心！”
三架“猎隼”机甲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两颗干扰卫星飞去。林辰操纵“赤霄”转过身，面对着飞来的机械族机甲。18架机甲排成一个楔形阵型，领头的是两架“巨无霸”，银灰色的机身像小山一样，胸前架着两门重型粒子炮，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两道黑色的火焰。
“雨晴，”林辰的手指扣紧了操纵杆，“给我计算‘巨无霸’的护盾弱点，还有‘锤头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