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锈铁与星尘的挽歌
林辰的“黑锋”机甲膝盖处的液压管还在滋滋喷着淡蓝色的冷却剂，刚才那场遭遇战的余温还在装甲板下蒸腾。他靠在小行星带边缘的一块岩石背后，指尖在战术面板上划过——刚才的扫描显示，右后方三万公里外，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正以0.8倍光速掠过，那片由金属反光组成的云团，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秃鹫。
“萧雨晴，确认你的位置。”林辰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他的视线扫过驾驶舱内的损伤报告：左舷装甲被撕开三道12厘米深的划痕，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降到了额定值的72%，最要命的是，粒子炮的充能线圈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现在只能用副武器的激光速射炮。
“我在你正上方1.2万公里的陨石阴影里，”萧雨晴的声音很稳，带着她特有的、在混乱中梳理逻辑的冷静，“‘白鸥’的雷达被打坏了，只能靠被动红外扫描。刚才有三架‘收割者’追过来，我把它们引到了陨石群里，现在应该……”
她的话突然断了。林辰的心猛地一紧，手指瞬间按在了机甲的启动键上：“雨晴？说话！”
“呼……”通讯器里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混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刚解决掉最后一架，它的爪子刮到了我的右翼。没事，还能飞。”
林辰悬着的心脏落回了一半。他知道萧雨晴的“白鸥”是轻型机甲，速度快、机动性强，但装甲薄得像一张锡纸——刚才那架“收割者”的合金爪能轻松撕开中型机甲的外壳，她能活下来，恐怕又是用了那种把机甲性能压榨到极限的战术。
“别玩极限操作了，”林辰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我们的任务是接应‘流浪者号’运输舰，他们载着从卡戎星撤离的难民，还有联邦军急需的暗物质引擎零件。机械族的大部队就在附近，我们耗不起。”
“我知道。”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我刚扫描到，‘流浪者号’在我们东南方向7万公里处，被四架‘收割者’和一架‘督军’级机甲缠住了。‘督军’的粒子炮已经轰掉了他们的左舷护盾，再拖十分钟，运输舰的引擎就要炸了。”
林辰的眉头皱成了疙瘩。“督军”级是机械族的中型机甲，比“收割者”高了两个档次，配备的双联装粒子炮能在三秒内击穿重型机甲的正面装甲，更别说“流浪者号”这种没有武装的运输舰了。
“你绕到他们的后方，用你的脉冲干扰器打乱‘督军’的瞄准系统，”林辰快速制定战术，“我从正面吸引火力。记住，‘白鸥’的干扰器有效范围只有5000米，你必须贴到它的屁股后面，而且只能持续12秒——别贪多，用完就跑。”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里没有犹豫，“我数三个数就启动推进器。一、二……”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代表“白鸥”的光点开始移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启动键。低沉的轰鸣在驾驶舱内响起，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淡紫色的等离子流，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小行星带的真空。
他故意把推进器的功率开到最大，让尾焰在雷达上留下醒目的痕迹——他要做那个诱饵，把“收割者”的注意力从运输舰上引过来。
果然，四架正在围着“流浪者号”转圈的“收割者”立刻调转了方向，它们的合金翅膀展开，像一群黑色的蝙蝠，朝着林辰的方向扑了过来。
“黑锋”的激光速射炮开始咆哮。林辰操控机甲在陨石群中穿梭，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打在“收割者”的关节处——那是它们的弱点，装甲最薄，连接着液压管和动力线路。
第一架“收割者”的右膝关节被激光击中，它的身体猛地一歪，失控地撞向了一块直径百米的陨石，金属碎片在真空里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但剩下的三架“收割者”已经扑到了眼前。它们的合金爪子张开，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朝着“黑锋”的驾驶舱抓了过来。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机甲在空中完成了一个180度的翻滚，避开了两只爪子，第三只爪子却结结实实地抓在了他的左舷装甲上。刺耳的摩擦声让林辰的牙齿都酸了，装甲板被撕开的瞬间，驾驶舱内的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左舷装甲破损，损伤程度17%！”机甲的AI系统冰冷地报告。
林辰没有时间心疼他的机甲。他按下了近战武器的启动键，“黑锋”的右臂弹出一把两米长的高频振动刀，刀刃在真空里发出嗡嗡的低鸣。他操控机甲猛地转身，刀刃狠狠扎进了那架“收割者”的胸腔——那里是它的动力核心所在。
金属撕裂的声音传来，那架“收割者”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从胸腔处开始爆炸，碎片溅射到“黑锋”的装甲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我到位了。干扰器准备启动。”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白鸥”像一只灵巧的蜂鸟，贴着“督军”级机甲的右翼飞了过去——那架“督军”正举着双联装粒子炮，对准“流浪者号”的引擎舱，炮口已经开始闪烁暗红色的光芒。
“启动！”林辰大吼一声。
“白鸥”的腹部弹出一个圆盘状的装置，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督军”级机甲的身体猛地一震，它的头部雷达开始疯狂闪烁红光，原本锁定“流浪者号”的粒子炮也歪了方向，轰在了旁边的陨石上，炸起一片碎石。
“就是现在！”林辰操控“黑锋”朝着“督军”冲了过去。他知道电磁脉冲只能干扰“督军”12秒，必须在这12秒内解决掉它。
“督军”很快就从干扰中恢复过来，它的头部转向林辰，双联装粒子炮再次亮起。但林辰早有准备，他操控机甲在真空里做着不规则的规避动作，同时用激光速射炮不断射击“督军”的炮口——他要打乱它的充能节奏。
“督军”的粒子炮轰了过来，淡蓝色的光束擦着“黑锋”的肩膀飞过，将一块巨大的陨石轰成了齑粉。林辰趁机逼近，高频振动刀再次出鞘，朝着“督军”的关节砍去。
但“督军”毕竟是中型机甲，反应速度远超“收割者”。它的左臂猛地抬起，合金盾牌挡住了“黑锋”的攻击。刀刃砍在盾牌上，溅起一串火星，“黑锋”的机甲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几十米。
“林辰，‘督军’的护盾有能量循环系统，你砍不动的！”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它的弱点在背部，那里有它的能量导管！”
林辰的眼睛一亮。他操控“黑锋”猛地向上拉升，同时启动了机甲的临时过载推进器——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操作，会让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瞬间提升300%，但之后引擎会陷入五分钟的冷却期。
“黑锋”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督军”的头顶，“督军”立刻调转炮口，朝着他轰了过来。林辰操控机甲在空中翻滚，光束擦着他的脚底飞过，他趁机将高频振动刀掷了出去——刀刃旋转着，精准地扎进了“督军”的右眼眶，那里是它的光学传感器。
“督军”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它的粒子炮开始漫无目的地扫射。林辰趁机落到它的背上，“黑锋”的双手弹出合金利爪，狠狠插进了“督军”的装甲板里，一点点地撕开了它的背部外壳。
果然，萧雨晴说的没错——“督军”的背部有三根透明的能量导管，里面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液体，像它的血管。林辰的右手再次弹出高频振动刀，狠狠砍向中间那根导管。
“滋啦”一声，能量导管被砍断，蓝色的能量液体在真空里瞬间蒸发，变成了一团淡蓝色的雾气。“督军”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联装粒子炮的光芒熄灭了，它的头部耷拉下来，像一只被砍断了脖子的公鸡。
林辰松了一口气，刚要从“督军”的背上跳下来，突然，“黑锋”的AI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反应，距离我方15万公里，疑似机械族‘毁灭者’级超重型机甲！”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毁灭者”级机甲，那是机械族的杀器，身高超过100米，配备的反物质炮能一炮轰掉一个小型星球。这种级别的机甲，通常只会出现在大规模战役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雨晴，快撤！”林辰大吼一声，同时操控“黑锋”从“督军”的背上跳了下来。
但已经晚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15万公里外射来，瞬间穿透了“督军”的身体，将它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片，朝着“黑锋”和“白鸥”扑了过来。
林辰立刻启动了“黑锋”的应急护盾，但护盾在冲击波的冲击下，只撑了三秒就破碎了。“黑锋”的机甲被冲击波狠狠撞向一块陨石，林辰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玻璃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驾驶舱内的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战术面板——“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彻底熄火了，装甲板破损程度超过了60%，右侧的机械臂已经完全脱落，只剩下几根电线在真空里飘荡。
“雨晴？雨晴你说话！”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疯狂地按着通讯器的按钮。
过了几秒钟，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虚弱的声音：“我……没事。‘白鸥’的推进器炸了，我现在卡在两块陨石中间。”
林辰悬着的心脏落回了一半。他操控“黑锋”的剩余动力，一点点地朝着萧雨晴的方向移动。就在这时，他的雷达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点——那架“毁灭者”级机甲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林辰，它朝我们过来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的机甲都废了，怎么办？”
林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看着战术面板上代表“流浪者号”的光点，他们已经逃离了危险区域，正在朝着联邦军的防线移动——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但现在，他们自己却陷入了绝境。
“你待在原地别动，”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黑锋’的引擎都炸了，你连飞都飞不起来，怎么对付‘毁灭者’？”
“我不用对付它，”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操作着，“我刚才在‘督军’的残骸里检测到了能量反应，它的核心能量炉还没炸。‘毁灭者’的机甲虽然厉害，但它的能量护盾有一个弱点——当它攻击的时候，护盾的能量会集中到炮口，背部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期。”
“你想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想用‘督军’的能量炉炸掉它？疯了吗？‘督军’的能量炉功率太小了，连‘毁灭者’的护盾都炸不开！”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但如果我把能量炉的过载装置启动，再用‘黑锋’的剩余动力把它送到‘毁灭者’的背上……说不定能炸穿它的能量导管。”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你怎么办？能量炉过载爆炸的话，你连尸骨都留不下！”
“我必须这么做，”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雨晴，你是联邦军最好的战术家，你不能死在这里。‘流浪者号’上的难民需要你，联邦需要你。”
“那你呢？”萧雨晴的声音在颤抖，“林辰，你不能丢下我！”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代表“白鸥”的光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萧雨晴穿着联邦军学院的白色制服，站在机甲训练场的边缘，眼神里带着对机甲的狂热；他想起了他们在虫族的巢穴里，背靠背战斗，她的“白鸥”为他挡住了虫族的酸液，自己的机甲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他想起了他们在月球基地的屋顶上，看着地球的光芒在星尘中闪烁，她说，她要做人类的希望。
“我不会丢下你的，”林辰的声音里带着坚定，“等我炸掉‘毁灭者’，我就去找你。相信我。”
他没有等萧雨晴回答，就操控“黑锋”的剩余动力，一点点地朝着“督军”的残骸移动。“毁灭者”级机甲已经越来越近了，它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金属山，每一步都能震碎周围的陨石。
林辰终于来到了“督军”的残骸旁边，他操控“黑锋”仅剩的左手，一点点地拆开“督军”的胸腔，露出了里面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能量炉。他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操作着，启动了能量炉的过载装置——屏幕上显示，过载倒计时：120秒。
他操控“黑锋”抓住能量炉，然后启动了机甲的最后一点动力，朝着“毁灭者”的方向飞去。“毁灭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它的头部转向他，巨大的反物质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林辰，快回来！它要开炮了！”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歇斯底里地喊着。
林辰没有回头。他操控“黑锋”在陨石群中穿梭，躲避着“毁灭者”的攻击。暗红色的光束一次次地擦着他的机甲飞过，将周围的陨石轰成齑粉。
倒计时还剩30秒。林辰的“黑锋”已经来到了“毁灭者”的正前方，它的反物质炮已经对准了他，炮口的光芒亮得刺眼。
就在这时，林辰操控“黑锋”猛地向上拉升，同时将能量炉朝着“毁灭者”的背部掷了出去——他计算好了角度，计算好了时间，计算好了一切。
“毁灭者”的反物质炮终于轰了出来，暗红色的光束瞬间穿透了“黑锋”的驾驶舱。林辰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能量炉准确地落在了“毁灭者”的背上，那里正是它的能量导管所在的位置。
倒计时：3、2、1……
巨大的蓝色光芒在“毁灭者”的背部炸开，冲击波瞬间吞噬了它的上半身。金属碎片在真空里飞舞，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萧雨晴在陨石缝隙里，看着那团蓝色的光芒，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林辰……你这个骗子……”
就在这时，她的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光点——那光点就在“毁灭者”的残骸旁边，能量反应很弱，但很稳定。
萧雨晴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操控“白鸥”的剩余动力，一点点地朝着那个光点移动。
越来越近了。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光点是什么——是“黑锋”的驾驶舱，它竟然在反物质炮的攻击下幸存了下来，一半的外壳已经被炸开，里面躺着林辰的身体，他的身上盖着一块破碎的装甲板，不知道是死是活。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控“白鸥”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把“黑锋”的驾驶舱拖了过来。
就在她准备打开驾驶舱的时候，她的雷达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成千上万架机械族的机甲，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而在那些光点的最前方，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黑色能量的光点，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逼近。
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那个光点是什么——机械族的最高统帅，黑暗大帝的座驾，神级机甲“深渊”。
她看着驾驶舱里的林辰，又看着雷达上越来越近的光点，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的手指放在了“白鸥”的自爆按钮上，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说什么。
萧雨晴凑过去，仔细地听着。
她听到林辰用微弱的声音说：“雨晴……别放弃……联邦军的援军……就要到了……”
萧雨晴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抬头看向雷达，果然，在那些机械族机甲的后方，出现了一大片代表联邦军的光点——那是联邦军的“雷霆”编队，配备着最新式的“战神”级中型机甲，还有一艘“无畏”级战列舰。
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