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铁砧与锤头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传来的震颤，视网膜投影上的星图还停留在刚才跃迁的坐标——那片被联邦称为“碎星带”的废弃矿区，此刻正被机械族的战舰群映得透亮。
上一章的跃迁跳脱出了机械族的包围圈，但代价是“黑锋”号中型机甲的左膝关节装甲被跃迁湍流刮掉了三分之一，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也跌到了额定值的87%。萧雨晴的“白翎”号轻型机甲就停在他左前方一百二十米处，银灰色的机甲外壳在碎星的反光下泛着冷光，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指尖敲击战术面板的轻响。
“林辰，你那边的引擎参数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经历激战后的微喘，但逻辑依旧清晰，“我这边的量子通讯模块还能工作，刚才扫到碎星带深处有个废弃的联邦矿石精炼厂，编号是K-79。根据数据库显示，那里有完整的应急能源站和机甲维修台。”
林辰眯着眼看向投影上的红点，那些是正在快速逼近的机械族追兵——十二台“掠食者”轻型机甲，还有两台体型足足是“黑锋”两倍的“毁灭者”重型机甲。它们的引擎尾焰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狰狞的轨迹，就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鲨鱼。
“引擎还能撑，但左膝的液压系统漏了，转向速度降了23%。”他伸手在操纵面板上按了几下，“黑锋”的右臂弹出等离子切割刃，借着碎星的掩护，他快速切掉了那片松动的装甲，露出里面滋滋冒油的液压管道，“我们不能去K-79，那里只有一个入口，机械族只要堵住门口，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战术面板上弹出一张新的星图——是碎星带的立体结构。她用战术笔在星图中央圈出一片密集的小行星群，又在另一侧点了个红点。
“你看这里，小行星群的密度足够大，能干扰机械族的雷达和导弹锁定。而且这个位置，”她的笔尖移到红点上，“是废弃的航道浮标站，有三个能量护盾发生器，虽然已经停用了二十年，但只要重启主能源，能撑十分钟。”
林辰的目光在星图上扫过，快速计算着时间差。追兵还有七分十二秒进入碎星带的有效射程，重启浮标站的能源需要三分四十秒，小行星群的掩护能让他们多争取一分半钟。
“可行，但我们需要一个人去重启能源，另一个人牵制追兵。”他顿了顿，“掠食者的速度比我们快，你去重启能源，我来拖时间。”
“不行，你的‘黑锋’机动性受损，单挑十二台掠食者太危险。”萧雨晴的声音立刻拔高，“我去牵制，你重启能源——‘白翎’的轻型机甲更灵活，能在小行星群里绕圈子。”
林辰刚想反驳，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视网膜投影上，最前方的四台掠食者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它们的引擎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显然是开启了过载模式，正以超过每秒八十公里的速度朝他们扑来。
“没时间争了！”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锋”的背部喷射器瞬间转向，机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掠食者冲了过去，“我来当铁砧，你是锤头。等我把它们引到小行星群中央，你就启动护盾，然后用浮标站的能量炮轰它们的后路！”
萧雨晴没有再说话，只传来一声轻响——那是“白翎”的粒子炮充能的声音。林辰能看到她的机甲猛地钻进小行星群的缝隙，银灰色的身影很快就被碎星的阴影吞没。
第一台掠食者已经冲到了眼前。那是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头部是三角形的雷达罩，右臂挂载着两挺激光机枪，左臂则是能量护盾发生器。它的激光机枪率先开火，两道红色的光束擦着“黑锋”的左肩掠过，在旁边的小行星上打出两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林辰没有硬接，他操纵“黑锋”侧身避开，同时启动了右臂的等离子炮。淡蓝色的等离子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掠食者的护盾上。护盾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就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黑锋”的左臂弹出电磁抓钩，抓住旁边一块直径五米的碎星，猛地朝第二台掠食者甩了过去。那台掠食者急忙闪避，却被碎星擦到了腿部，机甲一个趔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林辰抓住这个间隙，推动操纵杆让“黑锋”贴到那台受损的掠食者背后。等离子切割刃精准地插进了它的引擎舱，紧接着他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宇宙中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出去。林辰操纵机甲借着爆炸的推力后退，刚好避开了另外两台掠食者的交叉火力。但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投影上弹出警报——左膝的液压系统压力骤降，刚才的剧烈运动让破损的管道彻底裂开了。
“黑锋”的左膝猛地一沉，机甲差点失去平衡。林辰咬着牙，用剩余的液压油暂时封住了管道，转向速度又降了10%。
“林辰，你那边怎么样？我已经到浮标站了，能源启动需要两分十七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通讯频道里还能听到她敲击能源控制台的声音。
“没事，才解决了一台。”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锋”钻进两块小行星之间的缝隙。他知道，不能再和掠食者正面硬刚了，他的机动性太差，拖到萧雨晴启动能源是唯一的活路。
后面的掠食者追了上来，它们显然是接收到了指令，分成两队，一队从正面包抄，另一队绕到了缝隙的另一端。林辰看着投影上的红点，突然操纵“黑锋”猛地加速，朝正面的掠食者冲了过去。
领头的掠食者立刻举起护盾，准备迎接他的冲击。但林辰在距离它还有三十米的时候，突然按下了背部喷射器的紧急制动按钮，机甲借着惯性朝侧面翻滚，同时右臂的等离子炮连续开火。
三发等离子球接连砸在掠食者的护盾上，那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交火受损的护盾彻底崩溃。林辰趁机伸出电磁抓钩，抓住了它的右臂，猛地一拽。
掠食者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整个手臂被扯了下来。那台机甲失去平衡，朝旁边的小行星撞了上去，头部的雷达罩瞬间碎成了渣。
但就在这时，侧面的掠食者已经绕了过来。两挺激光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光束打在“黑锋”的背部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装甲的耐久度瞬间掉了17%，林辰甚至能感觉到操纵舱传来的震动。
他没有回头，操纵“黑锋”猛地撞向旁边的小行星。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机甲朝后方飞去，刚好避开了另一波火力。他趁机钻进了更密集的小行星群里，碎星的阴影挡住了掠食者的视线，雷达上的红点也变得模糊起来。
“还有一分四十秒！”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松了口气，“护盾发生器已经启动了，能量正在充能！”
林辰刚想回话，突然感觉到机甲猛地一震。视网膜投影上弹出警报——右小腿被一枚激光弹击中，装甲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电路已经开始冒烟。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台掠食者借着碎星的掩护，绕到了他的侧面。
那台掠食者的头部雷达罩转动着，显然是锁定了他。林辰急忙操纵机甲翻滚，同时启动了左臂的电磁干扰器。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掠食者的雷达瞬间出现了雪花，它的激光机枪胡乱开火，打在了旁边的小行星上。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锋”冲到它面前，等离子切割刃直接插进了它的驾驶舱。那台机甲瞬间失去动力，朝碎星带深处飘去。
但就在这时，投影上的红点突然多了两个巨大的身影——那两台“毁灭者”重型机甲终于追上来了。它们的体型足有“黑锋”的两倍高，肩部挂载着两门粒子炮，背部的引擎舱喷出的尾焰能照亮整个小行星群。
“林辰！快撤！‘毁灭者’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护盾还有三十秒就充能完毕了！”
林辰看着那两台逼近的“毁灭者”，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它们的粒子炮射程是等离子炮的三倍，只要进入射程，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在操纵面板上按了几下，将“黑锋”的所有能源都集中到了等离子炮和背部喷射器上。
“我引它们到浮标站的方向，你等我进入护盾范围后，立刻启动能量炮！”他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锋”的背部喷射器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机甲以最快的速度朝萧雨晴的方向飞去。
两台“毁灭者”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肩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淡紫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
“轰！轰！”
两道紫色的光束几乎是同时射出，精准地打在林辰刚才所在的位置。旁边的小行星瞬间被汽化，连一点碎片都没剩下。林辰操纵着“黑锋”在碎星之间疯狂闪避，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边缘掠过，高温把装甲烤得通红。
距离浮标站还有八百米，护盾还有十五秒充能完毕。林辰看着投影上的倒计时，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林辰，快！护盾还有五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显然是看到了那两台“毁灭者”的攻击。
林辰没有回话，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当距离浮标站还有三百米的时候，他突然操纵“黑锋”猛地转向，朝旁边的一颗小行星撞去。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机甲的速度瞬间提升了15%，刚好避开了“毁灭者”的又一波攻击。
“护盾启动！”
萧雨晴的声音响起，同时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林辰操纵“黑锋”猛地冲了进去，身后的能量屏障瞬间关闭，两台“毁灭者”的粒子炮光束打在屏障上，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但屏障并没有破裂。
他靠在操纵椅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的五分钟，他的神经一直绷到了极限，连后背的汗湿了作战服都没察觉到。
“你怎么样？”萧雨晴的机甲停在他旁边，“白翎”的右臂搭在“黑锋”的肩上，看起来就像在安慰他。
“死不了。”林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窗外那两台“毁灭者”正在围着能量屏障转圈，“剩下的掠食者呢？”
“还有八台，正在朝这边过来。”萧雨晴的战术面板上弹出新的画面，“浮标站的能量炮已经充能完毕，射程足够覆盖小行星群的出口。但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护盾时间，而且能量炮只能发射三次。”
林辰的目光在窗外的小行星群和那两台“毁灭者”之间扫过，突然笑了。
“十分钟足够了。”他在操纵面板上按了几下，“黑锋”的右臂收起等离子切割刃，换成了电磁狙击枪，“你刚才说的铁砧和锤头，现在该换一下了。”
萧雨晴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快速在战术面板上操作着。
“你是说，用护盾当铁砧，把机械族的追兵引到这里，然后用能量炮当锤头？”她顿了顿，“但我们怎么把它们引过来？‘毁灭者’的智商不低，不会轻易靠近护盾。”
林辰指了指窗外的小行星群：“它们不是有八台掠食者吗？掠食者的核心指令是消灭目标，只要我们出去挑衅，它们肯定会追过来。而‘毁灭者’作为指挥机甲，一定会跟在后面。”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你的机甲已经受损严重，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你去。”林辰看着她，“‘白翎’的机动性好，而且你的量子通讯模块能干扰掠食者的指令。你只需要在它们面前晃一下，然后朝护盾这边跑，它们肯定会追过来。”
萧雨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辰说得对，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十分钟后护盾失效，他们面对的就是十台机甲的围攻，根本没有胜算。
“我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只要我把它们引过来，你立刻开炮。”她的声音很严肃，“不准等我回来再开，我能自己躲进护盾。”
林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盯着你的位置。”
萧雨晴操纵着“白翎”机甲，从护盾的侧门钻了出去。银灰色的机甲在碎星的掩护下，快速朝小行星群的方向飞去。林辰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操纵面板上显示着她的实时位置和速度。
很快，八台掠食者就发现了她。它们立刻放弃了搜索，朝着“白翎”追了过去。萧雨晴操纵着机甲在碎星之间灵活地穿梭，时不时地回头开一炮，精准地打在掠食者的护盾上，把它们的火气彻底撩了起来。
两台“毁灭者”显然是接收到了掠食者的信号，肩部的粒子炮再次充能，但它们并没有开火，而是跟在掠食者后面，显然是想等掠食者缠住萧雨晴后，再发动致命一击。
距离护盾还有五百米，萧雨晴突然操纵“白翎”猛地加速，同时启动了量子通讯模块。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最前面的两台掠食者突然顿了一下，显然是指令被干扰了。
后面的掠食者没有停下，直接撞了上去。两台机甲撞在一起，瞬间失去了动力，朝碎星带深处飘去。
“林辰，准备！”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机甲已经开始朝护盾这边折返，八台掠食者只剩下六台，紧紧地跟在她后面，两台“毁灭者”也加速追了上来。
林辰的手指放在能量炮的发射按钮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投影上的红点。当距离护盾还有三百米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萧雨晴，左拐！”
萧雨晴没有丝毫犹豫，操纵着“白翎”猛地向左拐，钻进了护盾和一颗小行星之间的缝隙。后面的六台掠食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朝着护盾冲了过来。
“开炮！”
林辰按下了发射按钮。浮标站顶部的能量炮瞬间喷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精准地打在掠食者群的中央。
“轰！”
巨大的爆炸几乎要震碎“黑锋”的驾驶舱。六台掠食者瞬间被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两台“毁灭者”急忙停下，肩部的粒子炮对着能量炮的方向开火。两道紫色的光束打在浮标站的外壳上，炸出两个巨大的坑洞，但能量炮并没有受损。
“还有两次机会！”萧雨晴的机甲已经回到了护盾里，她看着外面的两台“毁灭者”，“它们现在肯定会谨慎很多。”
林辰点了点头。刚才的爆炸显然是让“毁灭者”察觉到了危险，它们并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在护盾外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头部的雷达罩转动着，似乎在扫描护盾的弱点。
“它们在找护盾的能源接口。”萧雨晴快速在战术面板上操作着，“浮标站的能源接口在背面，也就是小行星群的方向。如果它们绕过去破坏接口，护盾会立刻失效。”
林辰的目光在护盾外的“毁灭者”和投影上的星图之间扫过，突然有了主意。
“你带着‘白翎’绕到浮标站的背面，伪装成正在维修能源接口的样子。”他在操纵面板上按了几下，把“黑锋”的能源输出调到了最大值，“我在这里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等它们朝我这边开火的时候，你就用粒子炮攻击它们的引擎舱。”
萧雨晴愣了一下：“但‘毁灭者’的引擎舱有双重装甲，我的粒子炮打不动。”
“我会用电磁狙击枪打它们的护盾发生器，只要护盾失效一秒钟，你就能打中引擎舱的散热口。”林辰指着投影上“毁灭者”的结构示意图，“看到没有，它们的引擎散热口就在护盾发生器的下方，只要护盾一消失，散热口就会暴露出来。”
萧雨晴点了点头，操纵着“白翎”机甲从护盾的侧门钻了出去，绕到了浮标站的背面。林辰则操纵着“黑锋”走到护盾的正中央，肩部的等离子炮开始充能。
两台“毁灭者”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肩部的粒子炮再次充能。它们的雷达罩死死地盯着“黑锋”，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主要目标。
“林辰，我准备好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机甲已经藏在了浮标站的能源接口后面，“只要护盾一消失，我立刻开火！”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等离子炮的发射按钮。两道淡蓝色的光束同时射出，精准地打在两台“毁灭者”的护盾上。
“轰！轰！”
护盾泛起剧烈的涟漪，但并没有破裂。两台“毁灭者”立刻反击，肩部的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