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锈铁之潮
林辰的指节抵在“黑锋”机甲的操纵台边缘，指腹能感觉到合金面板在共振——不是引擎的轰鸣，是来自地表之下的震颤。
“深度1200米，金属密度异常，成分匹配机械族标准合金。”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脉冲雷达扫不到热源，它们在屏蔽信号。”
林辰瞥了一眼战术投影，脚下这颗名为“锈铁”的废弃矿业行星，此刻的地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包块，像是有无数巨兽在皮下蠕动。三天前他们追踪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到这里，却发现对方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被高温熔蚀过的矿坑。联邦军的先遣队刚降落两个小时，就遭遇了第一次突袭——三台重型机甲的腿部被从地底伸出的合金刺贯穿，驾驶员连逃生舱都没来得及启动，就被拖进了漆黑的岩层里。
“雨晴，你的‘银翼’在高空盯紧北纬37度线，那里的岩层最薄。”林辰的手指在战术界面上划过，将黑锋的动力核心输出调到70%，“重型机甲编队收缩成防御阵型，粒子炮充能到80%，别开火，等我信号。”
“收到。”萧雨晴的银翼机甲立刻拉升高度，淡蓝色的离子尾迹在灰蒙蒙的天空划出一道弧线，“林辰，你打算引它们出来？”
“它们已经在等我们主动进去了。”林辰操纵黑锋迈出一步，机甲的重型靴踩在锈迹斑斑的矿渣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先遣队的机甲残骸里有联邦的战术加密模块，它们想钓我们下去。”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锋的右腿瞬间陷了进去。林辰几乎是本能地猛拉操纵杆，黑锋的背部推进器喷出两道蓝白色的等离子焰，硬生生将机甲从即将闭合的裂缝里拽了出来。就在他升空的瞬间，十数根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合金刺从裂缝里刺出，擦着黑锋的装甲划过，留下一串火星。
“全体注意，敌方启动地面突袭！”林辰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炸开，“重型机甲开火，压制地表！”
三台联邦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同时轰鸣，亮紫色的光束轰在裂开的地表上，瞬间将岩层熔化成岩浆。但这似乎只是激怒了地底的东西，更多的裂缝从矿坑边缘蔓延过来，密密麻麻的合金触手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是无数扭动的蛇。
“不是收割者，是‘工蜂’型无人机！”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银翼机甲的激光炮精准地击落了一只从林辰身后扑来的无人机，“数量至少在五千以上，它们在组装大型结构！”
林辰定睛望去，那些工蜂无人机的躯体只有半人高，外壳是布满锈迹的合金，头部的扫描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用触手互相连接，很快就在地表上组成了一张巨大的金属网，那些被粒子炮熔毁的岩层，竟然被工蜂们用身体里喷出的液态金属迅速填补，甚至开始搭建起一座座低矮的合金塔台。
“它们在筑巢？”一名重型机甲驾驶员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是防御工事，或者说……发射台。”林辰操纵黑锋的右臂弹出等离子战刀，一刀将扑到面前的三只工蜂劈成两半，合金碎片溅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雨晴，用红外扫描，看看它们的能量核心在哪里！”
银翼机甲立刻开启红外成像模式，战术投影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但这些红点杂乱无章，根本看不出核心位置。“不对，它们的能量源是分散的，每个工蜂都有独立的小型核电池，但又在同步输出能量。”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界面上快速划过，“林辰，它们在汇聚能量，目标是高空！”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那些搭建起来的合金塔台顶端，开始闪烁起淡蓝色的光芒。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追踪的收割者编队，那些机甲的背部都安装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发射器——难道这就是它们的目的？
“全体撤离，立即升空！”林辰大吼道，同时操纵黑锋的推进器全力输出，机甲以最快速度向高空飞去。但已经晚了，那些合金塔台的光芒突然暴涨，数十道淡蓝色的能量束从塔台顶端射出，在高空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精准地击中了联邦军的一艘补给舰。
补给舰的护盾瞬间被击穿，能量核心发生剧烈爆炸，橙红色的火球在天空中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林辰眼睁睁看着两名刚从逃生舱里出来的驾驶员被碎片击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了火光里。
“混蛋！”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操纵黑锋转身，将背部的量子炮充能到最大，“黑锋量子炮，瞄准塔台集群，开火！”
一道淡紫色的光束从黑锋的背部射出，精准地轰在塔台集群的中心。剧烈的爆炸将周围的工蜂无人机炸成碎片，合金塔台也倒塌了大半。但林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那些被炸碎的工蜂残骸竟然开始重新组合，残缺的触手互相缠绕，很快又形成了新的个体，继续向倒塌的塔台爬去。
“它们有自我修复能力！”萧雨晴的银翼机甲俯冲下来，激光炮连续开火，将一片正在重组的工蜂群扫成废铁，“林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弹药消耗太快了。”
林辰看了一眼战术界面上的弹药剩余，黑锋的粒子炮弹药还剩40%，量子炮只有两发了。重型机甲编队的情况更糟，刚才的压制射击已经消耗了近一半的粒子弹药。而地底的工蜂似乎无穷无尽，裂缝还在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合金触手从里面钻出来。
“重型机甲编队后撤到补给舰残骸的位置，建立临时防御阵地。”林辰快速下达指令，“雨晴，你跟我去矿坑深处，我记得这里有个废弃的主矿道，通向行星的核心矿脉。”
“矿道里可能有埋伏！”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担忧。
“总比在这里被耗死强。”林辰操纵黑锋向矿坑深处飞去，“工蜂的能量源分散，但它们的控制中枢肯定在一个地方，矿道是唯一的通道。”
银翼机甲紧随其后，两架机甲很快就降落在了矿坑深处的主矿道入口。矿道的岩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矿业公司的标识，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已经被炸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开启夜视模式，能量屏蔽开到最大。”林辰提醒道，同时操纵黑锋的左臂弹出战术手电，强光照亮了矿道内部。
矿道的地面堆满了废弃的矿车和矿渣，岩壁上有明显的挖掘痕迹。林辰注意到，这些挖掘痕迹的边缘非常整齐，不像是采矿设备留下的，反而像是某种精密的切割工具。
“林辰，你看这里。”萧雨晴的银翼机甲停在一块岩壁前，激光炮的低能量光束照亮了岩壁上的刻痕，“是机械族的编码，翻译过来是‘收割完成，等待转运’。”
“转运？”林辰皱起眉头，“它们在这颗行星上收割什么？”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林辰和萧雨晴立刻绷紧神经，操纵机甲做好战斗准备。
片刻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矿道深处走了出来。那是一台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比联邦的重型机甲还要高出一头，外壳是暗灰色的合金，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左臂是一门粗壮的等离子炮，右臂则是一把巨大的合金战斧。
“是‘屠夫’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这种型号的机甲一般只有收割者编队才有，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屠夫机甲的头部扫描灯锁定了黑锋和银翼，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像是在嘲笑。随后，它的左臂等离子炮开始充能，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雨晴，左边！”林辰大吼道，同时操纵黑锋向右侧扑去。
几乎是同时，屠夫机甲的等离子炮开火了，蓝色的光束擦着黑锋的装甲划过，轰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林辰趁着屠夫机甲充能的间隙，操纵黑锋冲了上去，右臂的等离子战刀直刺屠夫机甲的胸口。
屠夫机甲反应极快，用合金战斧挡开了黑锋的战刀，巨大的力量震得林辰的手臂发麻。随后，它的肘部突然弹出一根合金刺，向黑锋的驾驶舱刺去。林辰猛地向后拉操纵杆，黑锋的背部推进器喷出等离子焰，向后退了数米，堪堪躲开了合金刺的攻击。
“这台机甲的驾驶员是个老手。”林辰的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敲击，调整黑锋的动力输出，“雨晴，用你的机动性牵制它，我找机会攻击它的关节！”
“收到！”萧雨晴操纵银翼机甲绕到屠夫机甲的身后，激光炮连续开火，攻击机甲的腿部关节。屠夫机甲不得不转身防御，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锋冲上去，等离子战刀精准地砍在屠夫机甲的右臂关节上。
“咔嚓”一声，合金关节被砍出一道裂缝。屠夫机甲吃痛，发出一阵愤怒的电子音，左臂的等离子炮放弃充能，转而向黑锋横扫过来。林辰操纵黑锋低头躲开，同时腿部推进器发力，一脚踹在屠夫机甲的胸口。
屠夫机甲被踹得向后退了几步，胸口的装甲凹陷下去一块。但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合金战斧猛地向地面一砸，矿道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无数合金触手从裂缝里钻出来，向黑锋和银翼缠去。
“又是工蜂！”萧雨晴操纵银翼机甲升空，避开了合金触手的攻击，“林辰，我们被包围了！”
林辰操纵黑锋挥舞等离子战刀，将缠上来的合金触手一一砍断。但更多的触手从裂缝里钻出来，甚至开始爬上黑锋的机甲，试图撬开装甲缝隙。
“动力核心温度上升，装甲压力异常！”黑锋的AI发出警报，“建议立即脱离接触！”
“想走？晚了！”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突然从矿道深处传来，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林辰抬头望去，只见十几台屠夫机甲从矿道深处走了出来，将矿道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辰，我们中计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刚才那台机甲是诱饵！”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工蜂无人机的能量源分散了——它们根本不是主力，这些屠夫机甲才是。机械族故意用工蜂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将他们引到矿道里，一网打尽。
“重型机甲编队，立刻支援矿道入口！”林辰对着公共频道大吼，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杂音。他打开战术投影，发现矿道外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重型机甲编队的位置显示一片空白。
“信号被干扰了，我们和外界失去联系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林辰，现在怎么办？”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战术界面上的机甲状态，黑锋的装甲还剩下85%，动力输出正常，但弹药已经不多了。银翼机甲的装甲稍弱，左机翼被刚才的等离子炮擦了一下，有轻微的损伤。而对面的屠夫机甲有十三台，每台的火力都不逊于联邦的重型机甲。
“雨晴，你的银翼机动性强，负责吸引它们的火力。”林辰快速制定战术，“我用黑锋的重型装甲正面突破，优先摧毁它们的等离子炮。记住，别和它们缠斗，打游击！”
“明白！”萧雨晴操纵银翼机甲升空，绕到屠夫机甲编队的侧面，激光炮突然开火，击中了一台屠夫机甲的头部扫描灯。那台机甲的扫描灯瞬间报废，开始在原地胡乱开火。
“就是现在！”林辰操纵黑锋冲了上去，背部的推进器全力输出，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等离子炮，径直冲向刚才被击中扫描灯的屠夫机甲，等离子战刀一刀刺穿了它的动力核心。
剧烈的爆炸将那台屠夫机甲炸成碎片，林辰趁着烟雾还没散去，操纵黑锋转身，一脚踹在旁边另一台屠夫机甲的膝盖上。那台机甲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林辰抓住机会，用等离子战刀砍断了它的左臂等离子炮。
但其余的屠夫机甲已经反应过来，十数道等离子光束同时向黑锋射来。林辰操纵黑锋快速躲闪，机甲的装甲被光束擦中，冒出阵阵黑烟。
“林辰，小心身后！”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一台屠夫机甲的合金战斧已经劈了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等离子战刀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黑锋连连后退，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瞬间亮起了好几盏红灯。
“装甲受损，右肩装甲厚度下降30%！”黑锋的AI发出警报。
那台屠夫机甲得势不饶人，再次挥舞合金战斧冲了上来。林辰操纵黑锋侧身躲开，同时右臂的等离子战刀直刺它的胸口。但这台机甲的反应极快，用左臂的等离子炮挡住了战刀，同时肘部的合金刺弹出，刺向黑锋的驾驶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激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屠夫机甲的肘部，合金刺瞬间被打飞。林辰趁机发力，等离子战刀刺穿了屠夫机甲的胸口，动力核心的爆炸将机甲的上半身炸成了碎片。
“谢了，雨晴。”林辰的声音有些急促。
“少废话，还有十台！”萧雨晴的银翼机甲再次俯冲下来，激光炮连续开火，逼退了两台试图包抄的屠夫机甲。
林辰操纵黑锋捡起地上那台被砍断左臂的屠夫机甲的等离子炮，将它安装在自己的左臂上。虽然型号不匹配，但黑锋的AI很快就完成了适配，等离子炮的能量读数开始上升。
“现在，该我们反击了！”林辰大吼一声，操纵黑锋冲了上去，左手的等离子炮和右手的等离子战刀同时发动。淡蓝色的光束和闪烁着寒光的战刀配合默契，很快就又摧毁了两台屠夫机甲。
但机械族的机甲似乎不知疲倦，剩下的八台屠夫机甲组成了防御阵型，等离子炮轮流开火，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逼得林辰和萧雨晴无法靠近。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弹药快耗尽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林辰，矿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林辰顺着萧雨晴指引的方向望去，矿道深处的黑暗里，隐约有淡绿色的光芒在闪烁。他突然想起刚才萧雨晴翻译的机械族编码——“等待转运”，难道那就是他们要转运的东西？
“雨晴，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去矿道深处看看。”林辰操纵黑锋后退，同时左手的等离子炮连续开火，压制屠夫机甲的阵型，“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撤退！”
“小心！”萧雨晴的银翼机甲突然拉升高度，然后猛地俯冲下来，激光炮全力开火，将屠夫机甲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林辰趁机操纵黑锋向矿道深处冲去。矿道的地面越来越平整，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机械族的编码，那些淡绿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很快，他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前。
洞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合金平台，平台上放置着一个椭圆形的金属容器，容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淡绿色的光芒就是从容器里散发出来的。容器周围站着四台机械族的“执政官”型机甲，这种机甲是机械族的指挥型单位，战斗力相当于联邦的准神级机甲。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林辰的手指紧紧握住操纵杆，“黑锋，量子炮充能！”
就在他准备开火的瞬间，金属容器突然打开了，里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人类躯体。这些躯体被浸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双眼紧闭，胸口还连着机械族的生命维持装置。
“那是……”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躯体——是联邦军第三机甲师的师长，三个月前在“铁砧”战役中失踪的雷蒙德将军。
“人类，欢迎来到我们的‘收割场’。”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执政官机甲的头部传来，“这些都是我们收集的优秀基因样本，有了它们，我们就能制造出完美的人机结合体。”
“你们这群怪物！”林辰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操纵黑锋冲了上去，“黑锋等离子战刀，全力攻击！”
四台执政官机甲同时转身，其中一台的右臂弹出一把能量剑，迎面砍向黑锋。林辰用等离子战刀格挡，两股能量碰撞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其余三台执政官机甲趁机从侧面包抄，能量炮同时向黑锋开火。
林辰操纵黑锋快速躲闪，机甲的背部被能量炮擦中，装甲瞬间被熔出一个大洞。他咬着牙，操纵黑锋的推进器全力输出，猛地撞向其中一台执政官机甲。两台机甲同时摔倒在地，林辰趁机用等离子战刀刺穿了它的动力核心。
但剩下的三台执政官机甲已经将他包围，能量剑和能量炮同时发动。黑锋的装甲很快就千疮百孔，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动力核心温度超过警戒线，装甲剩余40%！”黑锋的AI发出急促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