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学考试
萧振邦的终端屏幕还亮着，淡蓝色的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刚才拍过林辰肩膀的那只手，此刻正死死攥着终端指节泛白。考核场的风带着模拟战斗残留的焦糊味吹过来，把他鬓角的白发吹得微微翘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怎么了？”萧雨晴最先察觉到不对，她走到父亲身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然缩紧——那是联邦边境防卫军的紧急加密通讯，右上角的红色警报正疯狂闪烁，下面一行冰冷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针：“伽马-7行星遭机械族突袭，边防机甲编队全灭，请求学院支援。”
林辰也凑了过来，他的视线先落在萧振邦的脸上，再移到屏幕上。伽马-7这个名字他记得，那是个距离地球不远的农业殖民星，去年他还在难民船的新闻里看到过，那里的居民大多是从地球逃出来的老人和孩子，靠着种植改良过的星际谷物为生，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
“机甲编队全灭？”林辰的声音有点干，“机械族怎么会突然攻击那里？伽马-7根本没什么战略价值。”
萧振邦关掉终端，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下军人的冷硬：“不知道，但现在没时间查原因。学院的机动编队已经出发了，但他们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伽马-7。”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考核场里还没散去的候选者，最后落在林辰身上，“你们的考核还没结束。”
这话一出，周围的候选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刚才的实战考核不算吗？”
“我们都等了三个小时了，现在又说没结束？”
“伽马-7出事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预备役啊！”
赵天宇也挤了过来，他看了林辰一眼，又看向萧振邦，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上将，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伽马-7？”
“不是让你们去打仗。”萧振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人的威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伽马-7的殖民星港口还有三艘难民船没来得及起飞，上面有将近两千名平民。机动编队赶到之前，需要有人去牵制机械族的先遣队，给难民争取撤离时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刚才参加的是预备役选拔的第一阶段，现在，第二阶段考核开始——自愿报名，驾驶学院的‘猎鹰’轻型机甲，跟随我去伽马-7。完成任务者，直接成为幽灵编队正式成员；临阵退缩者，取消所有资格。”
人群沉默了。猎鹰机甲他们都知道，是学院用来训练的轻型机甲，装甲薄，武器只有两门脉冲激光炮和一把合金战刀，连刚才他们考核用的刀锋机甲都打不过。而机械族的先遣队，至少是配备粒子炮的中型机甲，说不定还有重型机甲压阵，这根本不是考核，是送死。
“我不去。”一个候选者率先开口，“我来学院是为了学本事，不是去送命。”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也跟着附和。很快，大半候选者都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慌乱和犹豫。赵天宇站在原地，眉头拧得紧紧的，他看了看萧振邦，又看了看旁边的萧雨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萧雨晴走到萧振邦身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机甲头盔：“爸，我去。猎鹰机甲我熟，而且我可以负责战术指挥。”
萧振邦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辰身上，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林辰的心跳得很快，伽马-7的平民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在地球逃亡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倒在虫族爪下的人，想起了他妈妈最后把他推进逃生舱时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我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赵天宇愣了一下，看了林辰一眼，也咬了咬牙站了出来：“我也去。”
最后，加上萧雨晴和林辰，一共只有八个人报名。萧振邦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考核场旁边的机库：“五分钟，登机。猎鹰机甲的参数你们都熟悉，登机后我会把战术方案传到你们的终端里。”
机库里，八台银灰色的猎鹰机甲整齐地排列着，机甲高约八米，流线型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背后的核聚变引擎喷口微微张开，像是蓄势待发的鹰隼。林辰走到最左边的一台机甲前，抬手按在驾驶舱的识别面板上，面板亮起绿色的光，舱门缓缓打开。
他钻进驾驶舱，熟悉的神经连接接口从座椅两侧伸出来，贴在他的太阳穴和后颈上。当意识和机甲同步的瞬间，猎鹰机甲的视野出现在他脑海里——比起考核用的刀锋机甲，猎鹰的视野更开阔，雷达扫描范围也更广，但装甲强度只有刀锋的六成，武器功率也低了三分之一。
“所有人注意，现在同步战术方案。”萧振邦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进来，他驾驶的是一台改装过的猎鹰机甲，机身侧面喷着黑色的“001”编号，“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敌人，是牵制。伽马-7的难民船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完成起飞前的检查，我们至少要拖住机械族先遣队四十分钟。”
林辰点开终端里的战术方案，屏幕上弹出伽马-7的星图。殖民星港口在北半球的平原上，周围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港口的防御工事只有几门老旧的防空炮，根本挡不住机甲。机械族的先遣队目前在港口以东十公里的位置，正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推进。
“战术安排：萧雨晴指挥全局，带领两台机甲绕到丘陵后面，用便携式干扰器切断机械族的雷达通讯；赵天宇带领三台机甲在港口正面建立防线，用脉冲激光炮骚扰敌人，吸引注意力；林辰，你驾驶机甲单独行动，绕到敌人侧翼，摧毁他们的指挥机甲。”萧振邦的声音冷静得像冰，“记住，一旦指挥机甲被摧毁，机械族的先遣队会陷入混乱，我们就能争取更多时间。林辰，你的神经同步率最高，机动性最好，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明白。”林辰的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跳动，调整着机甲的引擎功率和武器参数。他把合金战刀的出鞘速度调到最快，脉冲激光炮的充能模式改成了连续射击，虽然会降低威力，但能保证持续输出。
“引擎预热完成，随时可以起飞。”
“干扰器准备完毕。”
“正面防线机甲就位。”
频道里陆续传来回应。林辰深吸一口气，握住操纵杆，意识和机甲完全同步，神经同步率瞬间跳到了92%。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机甲每一个零件的震动，感觉到核聚变引擎在胸腔里发出的低沉轰鸣。
“出发！”
随着萧振邦一声令下，八台猎鹰机甲同时启动引擎，背后的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像八只银色的鹰隼，猛地窜出机库，冲向茫茫的宇宙。
星际航行的时间过得很慢，林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战术方案。萧雨晴的声音时不时在频道里传来，提醒大家检查武器和机甲状态。赵天宇那边很安静，偶尔会传来他和队友的低声交谈，听起来有点紧张。
两个小时后，伽马-7行星出现在视野里。这颗星球原本是淡绿色的，现在却被滚滚的黑烟笼罩，北半球的港口方向，火光冲天，连大气层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注意，我们即将进入大气层，调整机甲姿态，打开隔热层。”萧振邦的声音传来，“林辰，你的路线已经标在你的雷达上，记住，不要恋战，摧毁指挥机甲就立刻撤退到港口防线。”
“明白。”林辰调整机甲的角度，背后的引擎喷口微微偏转，机甲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冲进大气层。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让机甲外壳发出滋滋的声响，隔热层的温度表不断跳动，很快就达到了警戒值。
“砰！”机甲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林辰稳住机甲，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戈壁，远处的丘陵连绵起伏，港口的火光在丘陵后面隐隐可见。他按照雷达上的路线，启动机甲，朝着机械族先遣队的侧翼跑去。
猎鹰机甲的机动性确实不错，在戈壁上奔跑时，每一步都能精准地避开碎石坑洼，速度最快能达到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林辰把机甲的雷达调到被动模式，避免被机械族发现。他的神经同步率不断上升，很快就到了9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风刮过碎石的声音，远处机械族机甲引擎的轰鸣，甚至连地面下昆虫爬动的声音都能听到。
“林辰，我已经到位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干扰器启动后，机械族的雷达会失效三十秒，到时候你趁机冲进去。赵天宇他们已经和敌人交火了，你注意时机。”
林辰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探出头，透过机甲的瞄准镜看向远处。机械族的先遣队一共有十二台机甲，其中十台是中型的“铁卫”机甲，装甲厚重，武器是两门粒子炮，另外两台是指挥型机甲，比铁卫机甲高出两米，背部有一个巨大的雷达天线。此刻，赵天宇他们的三台机甲正和四台铁卫机甲缠斗在一起，脉冲激光炮的光束在戈壁上穿梭，时不时响起一声爆炸。
“赵天宇，你们再坚持五分钟，干扰器马上启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注意躲避粒子炮，猎鹰的装甲扛不住。”
林辰看到一台铁卫机甲抬起粒子炮，瞄准了赵天宇的机甲。赵天宇正忙着用激光炮射击另一台机甲，根本没注意到。“小心！”林辰大喊一声，同时按下操纵杆上的发射键，一道脉冲激光束射出去，正好打在那台铁卫机甲的粒子炮炮管上。
“轰！”粒子炮炮管瞬间炸成了碎片。赵天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林辰的方向比了个手势，然后驾驶机甲绕到那台铁卫机甲的侧面，用合金战刀砍在了它的腿部关节上。
“干扰器启动！倒计时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林辰立刻启动机甲，从岩石后面冲了出去。机械族的雷达果然失效了，那些铁卫机甲顿时陷入混乱，四处转动着机身，却找不到目标。林辰抓住这个机会，压低机甲的重心，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指挥机甲冲过去。
“快，拦住他！”频道里传来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显然是指挥机甲的指挥官发现了他。两台铁卫机甲立刻转身，朝着林辰冲过来，粒子炮的炮管开始充能，发出淡紫色的光芒。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会这样。他猛地拉操纵杆，机甲突然起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避开了两道粒子炮的光束。落地的瞬间，他按下机甲腰部的喷射按钮，机甲侧面的小型喷口喷出火焰，瞬间加速，从两台铁卫机甲中间穿了过去。
“嗤！”林辰抽出合金战刀，在穿过的瞬间，一刀砍在左边那台铁卫机甲的腿部关节上。合金战刀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厚重的装甲，切断了里面的液压管。那台铁卫机甲晃了晃，“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台铁卫机甲转身，粒子炮再次瞄准了他。林辰没有停顿，驾驶机甲绕到一块岩石后面，同时启动脉冲激光炮，连续三发激光束射出去，打在铁卫机甲的眼部传感器上。传感器瞬间被打穿，那台机甲顿时失去了视野，在原地胡乱射击。
解决了两台铁卫机甲，林辰距离指挥机甲只剩下不到一百米。剩下的八台铁卫机甲终于反应过来，朝着他冲过来。林辰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倒计时，还有十秒。
“萧雨晴，再启动一次干扰器！”林辰大喊。
“不行，干扰器需要冷却，至少还要十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赵天宇，你们快过来支援林辰！”
“我们被缠住了！”赵天宇的声音伴随着爆炸声传来，“这里还有六台铁卫机甲，走不开！”
林辰咬了咬牙，看来只能硬上了。他调整机甲的引擎功率到最大，背后的喷口喷出深蓝色的火焰，机甲像一道箭，朝着指挥机甲冲过去。剩下的八台铁卫机甲围成一个圈，挡在指挥机甲前面，粒子炮同时充能，淡紫色的光束在炮口汇聚。
“开火！”
八道粒子炮光束同时射向林辰。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在地上翻滚起来，避开了大部分光束，但还是有一道擦着机甲的肩膀过去，瞬间烧穿了装甲，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火花四溅。
“装甲受损15%，右肩激光炮失效，引擎功率下降10%。”机甲的智能助手发出电子提示音。
林辰顾不上这些，他抓住一个空隙，驾驶机甲从两台铁卫机甲之间冲过去，一刀砍在其中一台机甲的胸部装甲上。那台机甲的核聚变引擎被砍中，瞬间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林辰的机甲掀出去好几米。
林辰稳住机甲，刚要站起来，就看到两台铁卫机甲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粒子炮瞄准了他的驾驶舱。他心里一沉，看来这次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两道激光束突然从远处射过来，打在两台铁卫机甲的背部雷达上。那两台机甲顿时僵住了，失去了控制。林辰抬头一看，是萧雨晴的机甲，她正站在远处的丘陵上，脉冲激光炮还在冒着烟。
“林辰，快！我用狙击模式打穿了它们的雷达控制模块，只有一分钟时间！”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林辰心里一暖，立刻启动机甲，朝着指挥机甲冲过去。剩下的六台铁卫机甲想要拦他，但因为刚才的爆炸，它们的阵型已经乱了。林辰左冲右突，避开一道道粒子炮光束，终于冲到了指挥机甲面前。
指挥机甲的指挥官显然慌了，它抬起手臂，用搭载的离子炮瞄准林辰。林辰没有躲避，他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近战按钮，机甲突然加速，在离子炮开火的瞬间，侧身躲开，同时合金战刀狠狠砍在指挥机甲背部的雷达天线上。
“咔嚓！”
雷达天线被瞬间砍断，指挥机甲的机身猛地一震，电子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雷达……失效……失去……指挥权……”
林辰没有停手，他知道，只要指挥机甲的核心处理器还在，它就有可能重新恢复指挥。他驾驶机甲绕到指挥机甲的正面，合金战刀高高举起，瞄准了它胸部的驾驶舱位置。
“去死吧！”
林辰大喝一声，战刀狠狠劈下去。指挥机甲的胸部装甲虽然厚重，但在合金战刀的全力一击下，还是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林辰趁机把战刀往里一捅，直接刺进了核心处理器的位置。
“轰！”
指挥机甲的机身瞬间亮起红色的警报灯，然后猛地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林辰的机甲掀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林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回答我！”
林辰咬了咬牙，撑着坐起来，摸了摸头，还好只是有点晕。他启动机甲的自检程序，屏幕上显示装甲受损30%，左引擎失效，武器只剩下合金战刀还能用。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有点沙哑，“指挥机甲已经被摧毁了，机械族的先遣队怎么样了？”
“他们乱了！”赵天宇的声音带着兴奋，“那些铁卫机甲失去了指挥，正在互相攻击！我们已经摧毁了三台！”
林辰松了口气，他驾驶机甲站起来，看向港口的方向。难民船的引擎已经启动，淡蓝色的火焰喷向天空，看来撤离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大家注意，再坚持十分钟，机动编队就要到了。”萧振邦的声音传来，他的机甲看起来也受损不轻，一条手臂已经断了，“赵天宇，你带两台机甲去港口周围巡逻，防止还有漏网的机械族机甲；萧雨晴，你去检查难民船的撤离情况；林辰，你跟我来，我们去清理剩下的铁卫机甲。”
“明白。”
林辰驾驶机甲跟在萧振邦后面，朝着混乱的机械族机甲群走去。失去指挥的铁卫机甲就像没头的苍蝇，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在互相攻击，根本构不成威胁。林辰和萧振邦配合默契，萧振邦用机甲的激光炮吸引注意力，林辰趁机绕到侧面，用合金战刀砍断它们的关节。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远处的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林辰抬头一看，十几台重型机甲正朝着这边飞来，机身侧面印着联邦军的标志，是机动编队到了。
“太好了，援兵来了！”频道里传来赵天宇的欢呼声。
林辰也松了口气，他靠在座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神经同步率一直维持在90%以上，他的精神消耗太大，现在只想要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萧振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