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院招生
虫族利齿撕裂机甲装甲的脆响还在林辰耳边嗡嗡转，窗外的星尘里似乎还飘着刚才战斗留下的、淡得像雾一样的能量余烬。他看着屏幕上的萧振邦上将，那身笔挺的上将制服上，每一枚勋章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我……”林辰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涩。联邦军学院，那是他在地球沦陷的废墟里，抱着破收音机听联邦战地广播时，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他记得广播里说过，能进那扇门的人，要么是联邦各大星区的贵族子弟，要么是从百万战士里挑出来的机甲天才，像他这样连正式身份都差点没有的难民，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萧振邦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不像萧雨晴那样带着点好奇的温度，更像是机甲扫描仪，要把他从里到外拆开来，看清楚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还有藏在神经突触里的机甲亲和度。“我看过你刚才驾驶‘猎隼-7’的记录。”上将的声音像打磨过的金属，冷硬却清晰，“规避虫族刺蛇的五次齐射时，你的神经反应速度是0.08秒，比联邦现役王牌驾驶员的平均水平快0.03秒；在机甲动力核心只剩37%输出时，你用副翼矢量喷口完成了三次连续的‘眼镜蛇机动’，把虫族的刀锋虫甩进了小行星带的碎石流——那是‘猎隼-7’的设计极限，连它的研发工程师都不敢说能百分百做到。”
林辰的脸微微发烫。他刚才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虫子扑过来，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在地球的地下掩体里，他每天对着报废机甲的模拟舱练上十几个小时，不是为了什么记录，只是为了下次遇到虫族时，能多活一秒。
“父亲，”萧雨晴忍不住开口，她的眉头还皱着，“幽灵编队的死亡率超过60%，去年的二十名学员，现在只剩七个了……林辰他刚从地球逃出来，他连联邦的基础军事训练都没接受过。”
“正因为他没接受过训练，”萧振邦的目光转回来，看着自己的女儿，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战斗本能才是最干净的。那些在学院里被教条框死的驾驶员，遇到虫族的集群冲锋时，第一反应是翻战术手册，而他，只会想着怎么活下去——而在战场上，活下去，就是最好的战术。”他顿了顿，又看向林辰，“联邦军学院的特殊招生通道现在向你敞开，只要你能通过三天后的招生考核，就能直接进入幽灵编队的预备役。”
林辰猛地抬头。幽灵编队，他当然听过。那是联邦军里最神秘的一支机甲部队，驾驶的是还在试验阶段的“幻影”系列中型机甲，专门执行深入敌后的斩首任务。去年联邦和机械族在Alpha星区的决战，就是幽灵编队突袭了机械族的核心能源站，才扭转了战局。但同样，幽灵编队的驾驶员，也被称为“走在地狱边缘的人”。
“考核……考什么？”林辰的声音有点发紧。
“机甲实战对抗，战术推演，还有神经同步测试。”萧振邦说着，抬手在手腕的终端上按了一下，一道蓝光从屏幕里射出来，在林辰面前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全息面板，上面是联邦军学院的招生通知书，还有考核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考核用的机甲是学院统一提供的‘雷霆-3’中型机甲，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参数。另外，”上将的眼神沉了沉，“这次考核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来自联邦各个星区的三百名候选者——其中有二十人，已经是现役机甲部队的少尉驾驶员。”
萧雨晴在旁边撇了撇嘴：“我爸就是这样，总喜欢把最难的路摆在人面前。不过林辰你放心，‘雷霆-3’的操作逻辑和‘猎隼-7’差不多，只是动力核心换成了第二代核聚变引擎，输出功率高了40%，我可以帮你熟悉参数。”
萧振邦没阻止女儿，只是看着林辰，等着他的回答。
林辰的目光落在全息面板上，那上面的联邦军徽在蓝光里闪着光，像一团小小的火焰。他想起了地球沦陷那天，他躲在机甲库的通风管道里，看着虫族的利齿撕碎了最后一台“守卫者”机甲，机甲驾驶员的惨叫声被虫族的嘶鸣淹没。他想起了那些在掩体里饿死的老人和孩子，想起了曙光号上，那些难民看着星空时，眼里的绝望和一点点残存的希望。
“我去。”林辰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踩在坚实的机甲甲板上。
三天后的清晨，林辰站在联邦军学院的招生考核场外面，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候选者制服，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星区的徽章——有的是中央星区的金色雄鹰，有的是火星殖民区的红色齿轮，还有的是木星轨道站的蓝色圆环。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是机甲的动力核心功率、粒子炮的冷却时间，或者是某个战术动作的优化方案。林辰穿着萧雨晴借给他的、有点不合身的制服，站在人群边缘，像一颗被遗忘在机甲维修站角落里的螺栓。
“喂，你就是那个从地球逃出来的难民？”一个穿着银色镶边制服的男生走过来，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傲慢，“我叫赵天宇，中央星区机甲联队的少尉。我看过你驾驶‘猎隼-7’的记录，说实话，也就是运气好，遇到的虫族都是没进化完全的杂兵。”
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地球的富人区，那些躲在最安全的掩体里的人，也是这样看着他们这些每天出去找食物的难民的。
“怎么，不服气？”赵天宇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一台“雷霆-3”机甲，那机甲的银灰色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考核的第一关是机甲对抗，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机甲驾驶技术。别以为靠点野路子，就能进幽灵编队。”
就在这时，考核场的广播响了起来：“所有候选者请注意，第一关考核，机甲实战对抗，现在开始。请按照编号，进入对应的机甲舱。”
林辰的编号是297，在最后一组。他跟着引导机器人，走进了考核场的地下机甲库。这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台“雷霆-3”中型机甲，每一台都像蓄势待发的猛兽，核聚变引擎的低鸣声透过甲板传来，震动着他的脚心。
钻进机甲驾驶舱的瞬间，林辰感觉自己的神经好像突然活了过来。熟悉的金属包裹感，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还有神经接驳器贴在太阳穴上时，那种微微的刺痛——这是他在模拟舱里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和一台有生命的机器，建立了某种隐秘的连接。
“神经同步开始，同步率检测中……”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林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根液压管的流动，甚至能感觉到外部空气的温度，正通过机甲的传感器，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
“同步率78%……85%……92%！”电子音里突然带上了点惊讶，“警告，同步率超过90%，超过联邦安全标准，请驾驶员降低精神集中度！”
林辰没动。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这台机甲，他的意识就是机甲的核心，他的思想就是机甲的指令。在地球的模拟舱里，他的最高同步率是87%，没想到在真正的“雷霆-3”里，竟然能达到92%。
“不用管它。”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应该是在监控室里，“你的机甲亲和度本来就高，联邦的安全标准是给普通人定的。保持这个状态，林辰，你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考核场是一个直径五公里的全息模拟战场，模拟的是火星赤道附近的峡谷地形，两侧是高耸的岩石峭壁，地面上布满了陨石坑和碎石堆。林辰的对手，是一个来自木星轨道站的候选者，编号103，叫李浩。
战斗开始的信号刚一响起，李浩的机甲就率先动了。他驾驶着“雷霆-3”，猛地启动核聚变引擎，背后的矢量喷口喷出蓝色的火焰，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了过来。同时，机甲右臂的粒子炮开始充能，淡蓝色的能量光团在炮口凝聚，瞄准了林辰的机甲胸部——那里是动力核心的位置，也是机甲的要害。
林辰没有硬接。他的机甲猛地向左一侧身，同时启动了腿部的液压推进器，整个机甲像一片叶子一样，滑进了旁边的一个陨石坑。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机甲的肩部飞过，击中了后面的岩石峭壁，炸开了一大片碎石。
“反应倒是挺快。”李浩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点戏谑，“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林辰没说话。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全息屏幕，看着李浩的机甲一步步逼近陨石坑。峡谷的地形狭窄，机甲的机动性会受到限制，李浩的打法是想利用正面压制，把他逼到死角。但他忘了，陨石坑的边缘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可以做掩体。
林辰的机甲突然从陨石坑里跳了出来，不是对着李浩的方向，而是朝着那块突出的岩石冲过去。李浩愣了一下，立刻调转粒子炮的方向，准备射击。但就在这时，林辰的机甲突然启动了背部的副翼喷口，整个机甲在空中来了一个180度的急转弯，同时腿部的机甲靴死死抓住了岩石的边缘，身体像钟摆一样荡了起来。
“疯子！”李浩骂了一句。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驾驶机甲，这种动作对机甲的结构应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解体。
但林辰的机甲稳稳地荡了起来，在荡到最高点的瞬间，他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李浩机甲的左臂关节——那里是机甲的弱点，装甲最薄。
“噗”的一声，李浩机甲的左臂直接垂了下来，粒子炮的能量光团瞬间熄灭。他的机甲失去了平衡，猛地摔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103号候选者机甲失去战斗能力，297号候选者，通过第一关考核！”广播里响起了裁判的声音。
林辰驾驶着机甲，从岩石上跳下来。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心跳却很稳。刚才那个动作，他在模拟舱里练了不下一千次，每一次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机甲的重心，调整喷口的输出功率。
走出机甲舱的时候，他看到赵天宇站在不远处，脸色有点难看。刚才的战斗，应该被所有候选者都看到了。赵天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机甲舱。
第一关考核结束，三百名候选者淘汰了一半，剩下一百五十人进入第二关：战术推演。
战术推演的场地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沙盘，模拟的是联邦和机械族在Beta星区的一场遭遇战。候选者需要扮演机甲编队的指挥官，指挥十台“幻影-2”中型机甲，突破机械族的防线，摧毁他们的能源中继站。
林辰看着全息沙盘上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机械族的防线布置得很严密，正面有三台“铁卫”重型机甲，两侧是二十台“刀锋”轻型机甲，能源中继站在防线的最深处，周围还有能量护盾保护。按照常规战术，从正面突破的话，至少要损失六台机甲，而且成功率不到30%。
旁边的赵天宇已经开始在终端上输入指令了：“第一小队，三台机甲正面吸引‘铁卫’的火力；第二小队，四台机甲从左侧迂回，牵制‘刀锋’机甲；第三小队，三台机甲从右侧突破，摧毁能源中继站——这是标准的‘钳形战术’，联邦军校的教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林辰没看教科书，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右上角的一片小行星带。那些小行星的直径都在一公里左右，正以每秒三十公里的速度，朝着机械族防线的后方漂移。“机械族的能源中继站，需要稳定的引力场来维持能量输出，对吧？”他突然问旁边的裁判。
裁判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铁卫’重型机甲的能源核心，会对周围的引力场造成干扰，所以机械族的能源中继站通常会建在引力稳定的区域。”
林辰的眼睛亮了。他快速在终端上输入指令：“所有机甲，分成两组，第一组六台机甲，从正面佯攻，只开火，不突进；第二组四台机甲，绕到小行星带的边缘，用机甲的粒子炮射击小行星的轨道，改变它们的运行方向，让其中三枚小行星，朝着机械族的能源中继站的方向坠落。”
“你疯了？”赵天宇听到他的指令，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些小行星的速度那么快，你怎么控制轨道？而且机械族的能量护盾能挡住小行星的撞击，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林辰没理他，继续输入指令：“第一组机甲，在佯攻的时候，每隔十秒发射一次干扰弹，干扰机械族的雷达；第二组机甲，在改变小行星轨道后，立刻撤退到安全区域，等小行星接近能源中继站的前十秒，再用反物质导弹，击中小行星的核心——这样，小行星在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会突破能量护盾，直接摧毁能源中继站。”
裁判看着他的指令，眼神里带着点惊讶。他拿起终端，把林辰的战术方案上传到了指挥中心。没过多久，终端上显示出了推演结果：机甲零损失，能源中继站被摧毁，任务成功率98%。
赵天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的战术推演结果是：损失四台机甲，任务成功率62%。
第二关考核结束，剩下的五十名候选者进入最后一关：神经同步测试和实战对抗的综合考核。这一关，候选者要驾驶机甲，在全息模拟战场里，同时对抗十台模拟的“刀锋”轻型机甲，考核的是神经同步率的稳定性，还有连续战斗的耐力。
林辰钻进机甲舱，神经接驳器再次贴在太阳穴上。这一次，他的同步率直接达到了94%，机甲的反应速度比第一关更快了。
十台“刀锋”轻型机甲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它们的速度很快，像一群银色的闪电，粒子炮的光束密密麻麻地射过来，把他周围的空间都填满了。
林辰的机甲猛地启动，像一条滑溜的鱼，在光束的缝隙里穿梭。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达到了极限，每一次规避，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得像计算好的。他驾驶着机甲，一个侧滑躲开了两台“刀锋”机甲的夹击，同时启动了机甲肩部的导弹发射器，四枚微型导弹飞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两台机甲的动力核心。
“轰！轰！”两声爆炸，两台“刀锋”机甲变成了两团火球。
剩下的八台机甲更加疯狂，它们组成了一个战术编队，从八个方向同时进攻。林辰的机甲突然停了下来，他启动了机甲的能量护盾，同时把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调到了最大。护盾的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的粒子炮光束。
“护盾能量不足，剩余30%，请驾驶员尽快撤离！”电子音响起。
林辰没撤离。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跳动，输入了一串指令——那是他在模拟舱里自己摸索出来的“过载模式”，能在短时间内把机甲的所有功率集中到武器系统上，但代价是，机甲的动力核心会在三分钟后过热停机。
“过载模式启动，动力核心输出功率180%，粒子炮冷却时间缩短70%！”
林辰的机甲猛地冲了出去，粒子炮的光束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每一束都精准地击中一台“刀锋”机甲的头部——那里是它们的雷达核心，一旦被摧毁，机甲就会失去控制。
“轰！轰！轰！”连续六声爆炸，剩下的八台机甲，瞬间被摧毁了六台。最后两台机甲想逃跑，林辰驾驶着机甲追了上去，用机甲的近战刀，直接劈断了它们的腿部关节。
十台“刀锋”机甲全部被摧毁，考核结束。林辰的神经同步率，在战斗的最后一刻，竟然达到了97%。
走出机甲舱的时候，整个考核场都安静了下来。赵天宇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其他候选者看着林辰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惊讶，还有点敬畏。
萧振邦从监控室里走出来，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很好，林辰。”上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战斗本能、战术思维，还有机甲亲和度，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你通过了考核，从今天起，你就是联邦军学院幽灵编队预备役的一员。”
林辰看着萧振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的萧雨晴，心里突然有点发烫。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躲在掩体里的难民，他有了新的身份，有了新的目标——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保护那些还在为生存而挣扎的人类。
就在这时，萧振邦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终端，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