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铁流绞杀
舷窗外的尘埃还在燃烧。
林辰指尖抵着“黑锋”机甲的战术面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光点像一群疯狂的马蜂，正以三倍于常规巡航的速度，从虫巢方向扑向联邦军的补给线——那是他们三天前才好不容易打通的、连接第七防线与后方星港的唯一通道。
“确认目标属性，”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是常规虫群，是‘铁壳虫’混合编队，前锋是至少二十只‘钻地刃虫’，后面跟着的是……”她顿了顿，战术投影在林辰面前展开，放大的图像里，那些甲壳泛着金属冷光的虫族躯干上，居然焊接着机械族的能量装甲碎片，“是被改造过的共生体，黑暗大帝的手笔。”
林辰的喉结动了动。三天前的那场攻坚战里，他们已经见识过机械族与虫族的“合作”——机械族提供装甲与能源核心，虫族贡献繁殖能力与肉体强度，两者结合出的怪物既有虫族的悍不畏死，又有机械族的精准计算。当时他们付出了三架重型机甲的代价才剿灭了一支先遣队，可现在屏幕上的光点，数量是当时的七十倍。
“补给线守不住的，”通讯频道里响起第三机甲大队队长老周的声音，他的“巨锤”机甲刚在攻坚战里失去了左臂，现在还靠临时接驳的能源管线维持运作，“那边只有一个排的轻型机甲，还有三艘运输舰，撑不住十分钟。”
萧雨晴的战术光标在星图上飞快移动，将第七防线的剩余兵力标注出来：“重型机甲剩余十七架，中型机甲四十二架，轻型机甲六十三架，其中三分之一带伤。防线正面还有虫巢的主力部队牵制，我们最多能抽调……”她的笔尖顿在“黑锋”和“白霜”的图标上，“十二架机甲，必须在七分钟内赶到补给线，否则运输舰的聚变燃料被引爆，我们的机甲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失去动力。”
林辰抬头看向驾驶舱外，第七防线的装甲壁垒上还嵌着虫族的甲壳碎片，远处的虫巢顶端，不断有粘稠的绿色浆液滴落，那是虫族在孵化新的部队。他很清楚，现在抽调兵力等于在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一旦虫巢主力趁机突围，整个第七防线都会崩溃。
但没有补给，他们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我带‘黑锋’小队去，”林辰的声音很稳，像淬了冰的金属，“老周，你带重型机甲守住防线左翼的缺口，萧雨晴，你留在这里指挥，用轨道炮给我们提供火力支援——注意，轨道炮的坐标要提前校准，那些共生体的甲壳能折射激光，必须打在它们的关节缝隙。”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黑锋’小队只剩四架机甲了，对方至少有一百四十只共生虫，你去了就是送……”
“那也比坐视补给线被切断强，”林辰打断她，他的目光扫过战术面板上的队友名单，“‘猎隼’‘狂狼’‘捷豹’，跟我走。萧雨晴，防线就交给你了，别让虫子冲进来。”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林辰，活着回来。”
“知道。”
林辰按下机甲启动键，“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身下方的反重力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焰流，将地面的焦土吹起半米高。他率先冲出防线的临时机甲库，身后跟着三架涂装各异的机甲——“猎隼”是银灰色的轻型机甲，擅长高速突袭；“狂狼”是深棕色的中型机甲，搭载了链式粒子炮；“捷豹”则是黑色的重型机甲，肩扛着一门等离子炮。
补给线的坐标在战术面板上跳动，距离他们还有十二光年。林辰将“黑锋”的引擎功率调到最大，机身周围的空间因为高速移动而泛起涟漪，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已经突破了轻型机甲的极限。他能感觉到机甲的骨架在微微震颤，那是核聚变引擎超负荷运转的信号，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六分四十七秒后，他们抵达补给线空域。
眼前的景象比战术面板上显示的更惨烈。三艘运输舰已经有两艘失去了动力，舰体上布满了虫族的啃咬痕迹，其中一艘的尾部已经开始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舰体的装甲。一个排的轻型机甲正在苦苦支撑，其中两架已经倒在地上，机甲的驾驶舱被钻地刃虫的前肢刺穿，绿色的虫液和人类的鲜血混在一起，在冰冷的甲板上流淌。
“猎隼，你去掩护剩下的那艘运输舰，优先干掉钻地刃虫，”林辰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战场，“狂狼，用链式粒子炮压制虫群的前锋，注意节省能源；捷豹，你用等离子炮轰它们的集群，别让它们靠近运输舰；我去斩掉它们的指挥单位——那些背上有红色甲壳的，是虫群的首领。”
话音刚落，“黑锋”机甲的背部展开一对黑色的离子翼，机身猛地加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入虫群。林辰操控着机甲的右臂，“黑锋”的专属武器“破甲刃”弹出，那是用虫族的甲壳混合暗金属锻造的刀刃，能轻易切开机械族的能量装甲。
一只钻地刃虫察觉到他的动向，猛地转过头，头上的甲壳裂开，露出里面布满尖牙的口器，前肢上的利刃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机械族的能量涂层，能轻易刺穿中型机甲的装甲。它猛地扑向“黑锋”，前肢带着呼啸的风声刺出。
林辰手腕一翻，“黑锋”的左臂弹出一面能量盾牌，精准地挡住了虫刃的穿刺。能量盾牌与虫刃碰撞的瞬间，溅起大片的蓝色电火花。他趁机操控机甲侧身，右腿的液压装置猛地发力，膝盖狠狠撞在钻地刃虫的腹部——那里是它的弱点，没有被机械装甲覆盖。
钻地刃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部被撞出一个大洞，绿色的浆液喷涌而出。但它还没死，挣扎着用口器咬向“黑锋”的小腿。林辰没有给它机会，“破甲刃”自上而下劈下，直接将它的头颅砍成两半。
“黑锋”的战术面板上闪过一个击杀提示，但林辰没有时间庆祝。更多的共生虫扑了过来，它们的甲壳上焊接的机械装甲能折射激光，普通的粒子炮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个浅坑。林辰操控着“黑锋”在虫群中穿梭，“破甲刃”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绿色的浆液，他的动作精准而狠辣，每一击都落在虫族的关节或腹部，那是机械装甲覆盖不到的地方。
“狂狼”的链式粒子炮开始射击，密集的粒子束像暴雨一样扫向虫群，虽然无法击穿它们的装甲，但能打乱它们的阵型。“捷豹”的等离子炮每隔三秒就会发出一次轰鸣，巨大的等离子球落在虫群中，瞬间就能将三四只共生虫烧成灰烬。“猎隼”则像一只灵活的鹰，不断在运输舰周围盘旋，用激光武器清理靠近的钻地刃虫，它的机甲虽然轻型，但速度极快，虫族的攻击根本碰不到它的衣角。
但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林辰刚干掉一只背上有红色甲壳的虫群首领，就看到至少三十只共生虫从侧面扑了过来。它们的动作很有章法，显然是受到了机械族的算法控制，不再像普通虫族那样乱冲乱撞。其中几只甚至懂得配合，用身体挡住“黑锋”的攻击，另几只则趁机用前肢刺向“黑锋”的驾驶舱。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她的战术侦查系统捕捉到了一个隐藏在虫群深处的信号，“你的三点钟方向，有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
林辰猛地转头，果然看到一台黑色的机械族机甲隐藏在虫群后面，它的肩扛式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泛着危险的紫色光芒。“黑锋”的能量预警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林辰立刻操控机甲向左翻滚，同时将能量盾牌调到最大功率。
粒子炮的光束擦着“黑锋”的右臂飞过，将它身后的一只共生虫直接轰成了粉末。“黑锋”的装甲被余波扫中，右臂的能量管线瞬间断裂，仪表盘上的装甲强度指针暴跌了三分之一。
“该死，”林辰咬了咬牙，他没想到机械族居然会直接参战，“萧雨晴，轨道炮校准了没有？”
“还差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机械族的干扰器在干扰我的锁定，我需要你把‘收割者’引到开阔地带！”
林辰看了一眼战术面板上的时间，补给线的运输舰已经开始撤离，但还有最后一批聚变燃料没有装载完毕，至少还需要五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操控着“黑锋”机甲猛地冲向“收割者”，“破甲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收割者”显然没想到林辰会主动进攻，它的机身顿了一下，然后立刻抬起左臂的能量盾牌，挡住了“破甲刃”的劈砍。机械族的机甲力量极大，“黑锋”的机身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林辰的胸口传来一阵闷痛，那是机甲过载带来的反噬。
“有点意思，”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是“收割者”的驾驶员，“居然能挡住我的攻击，你就是联邦军那个有名的‘黑锋’？黑暗大帝大人很想看看你的机甲残骸。”
林辰没有说话，他操控着“黑锋”的背部离子翼突然加速，绕到“收割者”的侧面。机械族机甲的侧面装甲相对薄弱，尤其是能源管线的位置。他的“破甲刃”精准地刺向那个位置，但“收割者”的反应速度极快，猛地转身，右臂的激光剑弹出，挡住了“破甲刃”的穿刺。
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辰能感觉到“收割者”的力量在不断加大，“黑锋”的机身开始微微颤抖，仪表盘上的能量指针在不断下降。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锋”的能量储备已经不足三分之一了。
“狂狼，捷豹，来帮我！”林辰对着通讯频道大喊。
“收到！”“狂狼”立刻停止了对虫群的压制，调转链式粒子炮的炮口，对着“收割者”的背部射击。密集的粒子束打在“收割者”的装甲上，溅起大片的火花，但无法击穿它的能量装甲。“捷豹”的等离子炮也轰了过来，巨大的等离子球落在“收割者”的脚边，掀起漫天的尘土。
“收割者”被迫后退，林辰趁机收回“破甲刃”，操控“黑锋”向后翻滚，拉开了距离。他看向战术面板，萧雨晴的轨道炮校准完成的提示已经亮起，红色的瞄准框牢牢锁定了“收割者”的位置。
“林辰，快撤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轨道炮要发射了！”
林辰刚要操控机甲撤离，突然看到“收割者”的肩扛式粒子炮又开始充能，而它的瞄准目标，居然是正在装载燃料的运输舰！
“不好！”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收割者”的粒子炮威力有多大，一旦击中运输舰，整个补给线都会化为灰烬。他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黑锋”猛地扑向运输舰，用自己的机身挡住了粒子炮的瞄准线。
“黑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粒子炮的光束瞬间击中了“黑锋”的背部，巨大的冲击力将“黑锋”狠狠砸在运输舰的甲板上。林辰的眼前一黑，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仪表盘上的装甲强度指针已经降到了零，背部的离子翼完全损毁，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在急剧升高，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轨道炮发射！”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天际划过，精准地击中了“收割者”的机身。“收割者”的能量装甲瞬间被击穿，机身从中间裂开，里面的机械零件和绿色的虫液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但林辰没有时间去看战果，他挣扎着操控“黑锋”起身，看向运输舰的方向。最后一批燃料已经装载完毕，运输舰的引擎开始启动，缓缓驶离补给线。他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突然感觉到“黑锋”的机身开始剧烈颤抖，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林辰，快弃机！”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
林辰的手指放在弹射按钮上，但他突然看到战术面板上的红色光点又开始增加——这次不是从虫巢方向来的，而是从第七防线的方向！
“萧雨晴，防线那边怎么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不祥的预感。
萧雨晴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几秒钟后，老周的声音传来，带着血沫：“防线……防线被突破了，虫巢的主力冲出来了，萧雨晴院长她……”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第七防线的方向，那里已经被浓浓的黑烟笼罩，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还有虫族的嘶吼声。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辰，快回来！”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萧雨晴她……她被虫群包围了，我们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黑锋”的驾驶舱突然剧烈震动，林辰低头一看，发现一只钻地刃虫已经爬到了驾驶舱的下方，它的前肢正在不断穿刺驾驶舱的装甲。绿色的虫液从缝隙里渗进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林辰的手指紧紧握住“破甲刃”的操控杆，虽然“黑锋”的引擎已经濒临爆炸，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看向第七防线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猎隼，你带运输舰先走，”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狂狼，捷豹，跟我回去，救萧雨晴。”
“可是你的机甲……”捷豹的声音带着犹豫。
“能撑多久算多久，”林辰按下引擎的应急启动按钮，“黑锋”的机身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虽然背部的离子翼已经损毁，但它的腿部还能活动。他操控着“黑锋”从运输舰的甲板上站起来，看向第七防线的方向，那里的黑烟越来越浓，虫族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他的战术面板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信号，信号的来源方向，居然是已经被摧毁的虫巢！
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点开信号，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冰冷声音，那是黑暗大帝的声音：“林辰，你以为你赢了？你看看你的身后。”
林辰猛地转头，发现原本已经被剿灭的共生虫群，居然又开始聚集，而它们的背上，居然都焊接着机械族的能源核心。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虫群的最前方，一台巨大的机甲正缓缓站起来——那是一台融合了虫族甲壳和机械族零件的机甲，它的高度至少是“黑锋”的三倍，肩扛着两门反物质炮，胸口的核心部位，居然跳动着一颗绿色的、类似虫族心脏的东西。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黑暗大帝的声音带着戏谑，“‘共生主宰’，它会带着虫群和机械族的军队，彻底摧毁你们的第七防线。而你，林辰，你会亲眼看着你的队友，你的爱人，死在你的面前。”
林辰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已经开始泄露能量，机身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他知道，以“黑锋”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共生主宰”的对手。
但他没有退路。
“狂狼，捷豹，跟我上！”林辰操控着“黑锋”猛地冲向“共生主宰”，“破甲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共生主宰”的反物质炮开始充能，炮口泛着危险的黑色光芒。它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辰的战术面板突然弹出一个新的信号，信号的来源方向，是遥远的天际，那是联邦军的援军信号！但信号的标识，却不是联邦军的徽章，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由三个银色箭头组成的标志。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不知道这支援军是友是敌。而就在这时，“共生主宰”的反物质炮，已经发射了。
黑色的光束瞬间划破天际，直扑“黑锋”而来。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光束，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他仿佛看到了萧雨晴的脸，看到了她在战术室里专注的样子，看到了她在战场上为他担忧的眼神。
“萧雨晴，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