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铁砧与重锤
通讯频道里的静电刺啦响了三秒，才传来萧雨晴带着喘息的声音——不是累的，是刚才那波规避动作太狠，她的战术头盔撞在了指挥舱内壁上。
“林辰，你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怒，更多的是后怕，“‘黑锋’的装甲扛得住‘猎户座’级等离子炮，但你那驾驶舱是薄钢板糊的？刚才那发擦着你肩甲过去，我在指挥舰上都能看见熔渣溅在舱盖上！”
林辰正掰着“黑锋”的左手腕，刚才规避时关节处的液压管被流弹擦破，淡蓝色的液压油正顺着金属指缝往下滴。他随手摸出应急密封胶带缠了两圈，胶带在零下七十度的真空里瞬间冻成硬壳。
“总比看着三号机被轰成渣强。”他的声音很稳，指尖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刚才的交战记录，“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比情报里快了0.7秒，等离子炮充能时间缩短了12%——他们在前线升级了硬件。”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萧雨晴的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应该是在同步数据。林辰抬头望向前方，暗红色的小行星带像一条被撕碎的围巾，漂浮在死寂的太空里。这里是“柯伊伯带-7”补给点，原本是联邦军用来囤积弹药的秘密仓库，三天前被机械族的先遣队端了，他们的任务是抢回仓库里剩下的五枚反物质鱼雷——那是原定用来炸机械族“铁砧”空间站的核心武器。
“我知道你想救队友，但你得搞清楚优先级。”萧雨晴的声音缓和了些，“反物质鱼雷没了，我们就算把这儿的收割者全拆了，也炸不掉‘铁砧’。到时候机械族的舰队从空间站跳出来，直接就能平推地球轨道的防御网。”
林辰没接话，他盯着战术地图上的红点——那是收割者机甲，一共十七台，正呈扇形包抄过来。刚才他救的三号机已经撤到了指挥舰“启明号”的护盾后面，驾驶舱的装甲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驾驶员在频道里咳得撕心裂肺。
“黑锋”的引擎嗡了一声，核聚变炉的功率调到了75%。这台轻型机甲是林辰自己改的，把原本的装甲拆了三分之一，换了最新型的量子反应炉，速度快得能追上联邦军的侦查舰，但代价是抗揍性几乎为零——刚才那发等离子炮要是再偏十厘米，驾驶舱就得被熔穿。
“我没忘优先级。”林辰突然开口，“你看他们的阵型。”
他在战术面板上圈出三个红点，那是三台收割者机甲，位置刚好卡在小行星带的三个出口。“机械族想把我们逼进小行星带的死角，那里有他们的埋伏——我刚才扫描到了电磁信号，至少四台重型‘破坏者’机甲，还有两门轨道炮。”
萧雨晴的敲击声停了。“启明号”的雷达比“黑锋”的强，但刚才收割者的电子干扰太厉害，她只扫到了模糊的信号。“你怎么确定是破坏者？”
“他们的关节处有高频震动，是重型机甲的液压系统特有的。”林辰说着，已经驾驶“黑锋”飘到了一块直径五百米的小行星后面，“而且他们的阵型是‘铁砧阵’——正面的收割者是锤子，把我们往死角里赶，破坏者是铁砧，负责碾碎我们。”
频道里传来萧雨晴倒吸凉气的声音。“铁砧阵？那是机械族对付虫族的阵型，他们怎么会用来对付我们？”
“因为我们现在比虫族还难啃。”林辰的指尖在面板上快速操作，把刚才扫描到的轨道炮坐标发了过去，“启明号的护盾还能扛几发等离子炮？”
“最多三发。”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救三号机的时候挨了两发，护盾能量只剩32%。”
林辰点头，他早料到了。“我们换个打法。你带着启明号往左边的小行星带撤，假装慌了阵脚，把正面的收割者引过去。我绕到他们的侧后方，端掉那两门轨道炮，然后从后面捅穿他们的铁砧。”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侧后方的收割者有四台，你一台轻型机甲打四台？就算你速度快，也扛不住他们的集火。”
“我不用打他们。”林辰笑了笑，“我有这个。”
他的左手往驾驶舱右侧一摸，摸出一枚高爆EMP弹——那是刚才从补给点的废墟里捡的，原本是用来炸仓库的防御系统的。“EMP弹能让收割者的系统瘫痪十秒，足够我冲到轨道炮那里。”
萧雨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辰的战术从来都不是硬碰硬。“那启明号撤到什么位置？”
“坐标N37，E112，那块有环形山的小行星后面。”林辰报了个坐标，“你到了之后，用舰载粒子炮打收割者的左翼——不用打穿，只要打乱他们的阵型就行。”
“然后呢？”
“然后你就是新的锤子。”林辰的声音里带着点冷，“我端掉轨道炮和破坏者，把他们的铁砧砸烂，你从正面压上去，把收割者夹在中间。”
通讯频道里静了两秒，萧雨晴突然笑了。“行，那我当这个锤子。但林辰你记住——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黑锋’拆了当废铁卖。”
“成交。”
林辰关掉通讯，深吸了一口气。驾驶舱里的温度有点低，他的指尖冻得发麻，却异常灵活。他盯着战术地图，正面的十七台收割者已经动了，引擎的蓝光在黑暗的太空里划出十七道直线，像十七条毒蛇。
“黑锋”的量子引擎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机甲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他没有开推进器，而是利用小行星的引力场滑行——机械族的雷达主要扫描热源和电磁信号，关闭引擎的“黑锋”就像一块漂浮的金属碎片，混在小行星带里几乎看不见。
他的视线越过机甲的肩甲，能看见“启明号”的轮廓——那艘中型指挥舰正笨拙地掉头，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故意把侧面的护盾露给收割者。果然，最前面的三台收割者立刻调转炮口，三发等离子炮轰了过去，蓝色的光束在“启明号”的护盾上炸开，激起一圈圈涟漪。
“启明号”的护盾能量又掉了5%。萧雨晴在频道里喊：“林辰，你快点！我这护盾撑不了多久！”
“知道了。”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正滑过一块布满陨石坑的小行星，前面就是机械族的埋伏点——两门轨道炮架在一块巨大的金属陨石上，炮管指向“启明号”撤退的方向，四台破坏者机甲站在轨道炮的两侧，每台都有三层楼高，装甲上刻着机械族的齿轮标记，手里的等离子战斧闪着冷光。
他打开EMP弹的保险，指尖放在发射按钮上。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收割者的注意力完全被“启明号”吸引过去。
频道里传来密集的炮火声，萧雨晴正在用舰载粒子炮还击。“左翼的收割者动了！他们追过来了！”
林辰抬头，看见正面的十七台收割者里，有六台脱离了阵型，朝着“启明号”的方向追去。剩下的十一台还在原地，等着把他们逼进死角。
就是现在。
“黑锋”的引擎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量子引擎的功率瞬间拉满，速度从0飙升到每秒120公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陨石后面窜了出来，直扑轨道炮的侧翼。
破坏者机甲的反应很快，最先发现“黑锋”的那台立刻转过身，等离子战斧朝着林辰劈了过去。战斧的刃口带着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劈在虚空里激起一圈冲击波。
林辰猛地拉动手柄，“黑锋”的机身在空中打了个旋，堪堪躲过战斧的攻击。他的右手按在武器面板上，“黑锋”的右臂弹出两挺激光枪，蓝色的激光束朝着破坏者的关节处射去。
激光打在破坏者的装甲上，只留下两个淡淡的焦痕——重型机甲的装甲太厚，轻型激光枪根本打不穿。
“啧，真硬。”林辰骂了一句，左手按下EMP弹的发射按钮。一枚银色的炮弹从“黑锋”的左肩弹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四台破坏者中间。
三秒后，EMP弹炸开了。
淡紫色的冲击波以炮弹为中心扩散开来，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破坏者机甲的装甲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然后迅速暗了下去——他们的电子系统瘫痪了，关节处的液压管嘶嘶地喷着油，机身晃了晃，重重地砸在陨石上。
两门轨道炮也哑了，炮管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原本旋转的炮身停在了半空中。
“搞定。”林辰松了口气，刚想把“黑锋”开过去拆轨道炮，突然听见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尖叫：“林辰！右边！”
他猛地抬头，看见三台收割者机甲从一块陨石后面窜了出来——那是刚才脱离阵型的六台里的三台，他们根本没去追“启明号”，而是绕到了侧后方埋伏。
“操，被耍了。”林辰骂了一句，拉动手柄想躲，但已经晚了。
三台收割者同时开火，三发等离子炮朝着“黑锋”射了过来。蓝色的光束在黑暗的太空里划出三条直线，几乎是同时命中了“黑锋”的背部。
“轰！”
巨大的冲击力把“黑锋”砸在了陨石上，林辰的额头重重撞在了驾驶舱的前挡风玻璃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摸了摸额头，手上沾了点血。
“黑锋”的背部装甲被轰穿了一个大洞，核聚变炉的冷却管被打断了，淡蓝色的冷却液喷得满陨石都是。引擎的嗡鸣声变得断断续续，功率瞬间掉到了30%。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启明号马上过来！”
“别过来！”林辰咬着牙，强行睁开眼睛，“剩下的收割者在你那边，你过来了启明号就没了！”
他盯着战术地图，剩下的十四台收割者已经把“启明号”围在了环形山旁边，舰载粒子炮正在疯狂射击，但收割者的速度太快，大部分炮弹都打空了。
“黑锋”的激光枪已经没能量了，林辰的右手在面板上快速操作，把引擎的剩余能量全部导到了左臂的振动刀上。这把刀是他自己焊的，用的是从虫族甲壳里提炼的合金，能切断机械族的装甲。
“你撑住！我马上把他们引过去！”萧雨晴的声音很慌，林辰能听见她的键盘敲击声快得像雨点。
“不用。”林辰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三台收割者——他们正慢慢围过来，等离子炮的充能指示灯越来越亮，显然是想给“黑锋”最后一击。
“林辰，你别犯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命令你撤退！”
林辰没有理她，他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滑动，调出了“黑锋”的自毁程序。
“黑锋”的自毁程序需要手动启动，启动后十秒爆炸，爆炸的威力能摧毁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机甲。他现在的位置离那三台收割者只有三十米，足够把他们炸成渣。
但他自己也活不了。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笑，“要是我死了，你别把‘黑锋’当废铁卖，留着给我当墓碑。”
“林辰！你敢！”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我马上过来救你！你不准碰自毁按钮！”
林辰没接话，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自毁按钮上。那三台收割者已经走到了“黑锋”面前，等离子炮的炮口对准了驾驶舱。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最前面的那台收割者的背部炸开了一个大洞，红色的机油喷得满太空都是。机甲晃了晃，重重地砸在了陨石上。
林辰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一台中型机甲从陨石后面窜了出来——那是联邦军的“猎鹰”机甲，驾驶员是刚才被他救的三号机驾驶员，叫王浩。
王浩的声音在频道里喊：“林哥！我来救你了！”
他的“猎鹰”机甲右臂扛着一门粒子炮，刚才那发炮弹就是他打的。剩下的两台收割者立刻转过身，朝着王浩开火。
王浩猛地拉动手柄，“猎鹰”的机身在空中打了个旋，躲过了其中一发等离子炮，但另一发还是命中了他的左臂。“猎鹰”的左臂被轰断了，机械臂掉在陨石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操！”王浩骂了一句，粒子炮朝着收割者的腿射了过去。炮弹打在收割者的膝盖上，把膝盖的装甲轰穿了，收割者的腿晃了晃，单膝跪在了陨石上。
林辰趁机拉动手柄，“黑锋”的引擎嗡了一声，虽然功率只有30%，但足够他把机甲开起来。他的右手按在振动刀的按钮上，“黑锋”的左臂弹出一把两米长的振动刀，刀身带着淡蓝色的光芒，嗡嗡地振动着。
“王浩，谢了。”林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左边那台交给你，右边那台我来。”
“好嘞！”王浩应了一声，粒子炮再次开火，朝着左边那台收割者的驾驶舱射去。
林辰驾驶着“黑锋”冲了出去，振动刀朝着右边那台收割者的脖子砍了过去。收割者刚转过身，振动刀已经砍在了它的脖子上。
“嗤啦！”
振动刀像切黄油一样切断了收割者的脖子，红色的机油喷了林辰一脸。收割者的脑袋掉在陨石上，滚了几圈，驾驶舱的玻璃碎了，里面的机械核心暴露出来，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
王浩也搞定了左边那台，粒子炮直接轰穿了收割者的驾驶舱，机械核心被炸成了碎片。
“牛逼啊林哥！”王浩在频道里喊，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见萧雨晴的声音：“小心！还有四台！”
林辰抬头，看见四台收割者从陨石后面窜了出来——那是剩下的六台里的最后四台，他们现在才赶到。
“妈的，没完了是吧。”王浩骂了一句，粒子炮的充能指示灯亮了起来。
林辰盯着那四台收割者，突然笑了。“王浩，你看他们的阵型。”
四台收割者呈一字排开，显然是想直接冲过来集火。
“他们急了。”林辰说，“萧雨晴那边应该得手了。”
话音刚落，频道里传来密集的炮火声，还有萧雨晴的喊声：“林辰！我把剩下的十台引过来了！你们快点撤到陨石后面！”
林辰抬头，看见十台收割者正朝着这边冲过来，“启明号”在他们后面追，舰载粒子炮疯狂射击，已经轰掉了两台收割者的腿。
“机会来了。”林辰拉动手柄，“黑锋”的引擎嗡了一声，朝着那四台收割者冲了过去。“王浩，跟我上！”
“好！”王浩应了一声，驾驶着“猎鹰”跟在林辰后面。
四台收割者立刻开火，四发等离子炮朝着他们射了过来。林辰猛地拉动手柄，“黑锋”的机身在空中打了个旋，躲过了两发，剩下的两发擦着他的肩甲过去，把肩甲的装甲熔穿了一块。
他冲到了最前面的那台收割者面前，振动刀朝着它的胸口刺了过去。收割者的反应很快，抬起左臂想挡，但“黑锋”的速度太快，振动刀直接刺穿了它的左臂，然后刺进了它的胸口。
“嗤啦！”
振动刀切断了收割者的核心线路，机甲的胸口立刻炸开了一个大洞，红色的机油喷得满太空都是。收割者晃了晃，重重地砸在了陨石上。
王浩也搞定了一台，粒子炮直接轰穿了收割者的驾驶舱。剩下的两台收割者有点慌了，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启明号”的舰载粒子炮已经锁定了他们，两发炮弹同时命中了他们的背部，把他们炸成了碎片。
“搞定！”王浩在频道里欢呼，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见林辰喊：“小心！”
他猛地抬头，看见十台收割者已经冲了过来，为首的那台收割者的炮口闪着淡蓝色的光——那是等离子炮充能完毕的信号。
“轰！”
十发等离子炮同时开火，蓝色的光束在黑暗的太空里划出十条直线，朝着他们射了过来。
林辰拉动手柄，“黑锋”的引擎功率调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