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锈铁洪流的獠牙
维修舱的应急灯还在滋滋闪着红光，林辰刚把最后一块受损的装甲板焊回“黑锋”的左肩，通讯频道里就炸了锅。
“林辰！西南方向三点钟，机械族前锋集群突破了外围防线！”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背景里是粒子炮的低鸣和机甲关节的液压声，“是‘锈铁’系列的中型机甲，数量至少三百台，还有三台‘高炉’重型机甲压阵！”
林辰抓起焊枪往工具箱里一扔，指尖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划过。黑锋的主引擎嗡地一声启动，核聚变反应炉的热量隔着驾驶舱的隔热层都能感觉到。“我这边装甲刚补完，武器系统只剩两门脉冲炮和一柄离子战刀能用，”他盯着战术光屏上跳红的预警点，“你的‘白雀’呢？”
“右翼牵制虫族刚回来，能量只剩37%，粒子炮充能要两分钟。”萧雨晴的光屏画面切过来，白雀银灰色的机身布满了虫族酸液腐蚀的黑斑，右翼推进器还在冒着淡蓝色的烟，“联邦军的第三装甲连被冲散了，现在靠临时搭建的电磁屏障撑着，最多还有十分钟。”
林辰抬手按了按驾驶舱顶的挂架，那柄从机械族指挥官手里缴获的高频振动刀已经被他改造成了备用武器。黑锋的履带在维修舱的金属地面上碾出两道深痕，舱门缓缓升起的瞬间，刺眼的炮火光芒涌了进来。
“你带剩下的十二台轻型机甲绕到侧后方，用电磁干扰弹打乱他们的通讯阵列，”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我去正面接他们的重型机甲，只要把‘高炉’解决掉，中型机甲就是没头的苍蝇。”
“不行！三台‘高炉’的主炮齐射能轰穿你的装甲！”萧雨晴立刻反对，光屏上的战术标记飞快移动，“我已经联系了后勤舰，他们有两台备用的‘雷神’粒子炮正在吊装，给我五分钟，我们可以……”
“没有五分钟了。”林辰打断她，黑锋已经冲出维修舱，迎面就是一发偏离目标的等离子弹，在他身侧五十米的地面炸出直径十米的熔坑，“你看那边。”
萧雨晴的视角转过去，只见原本作为屏障的联邦军临时阵地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二十多台锈铁机甲正踩着破损的电磁发生器冲进来，手里的链式机枪扫得地面火星四溅。一名联邦军机甲兵的座舱被直接打穿，整台机甲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驾驶舱里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知道了。”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在战术板上轻点，十二台涂装各异的轻型机甲立刻亮起了应答灯，“电磁干扰弹只有八发，我尽量覆盖他们的指挥频段。后勤舰的‘雷神’炮一到位我就支援你，记住，别硬扛主炮。”
“放心。”林辰切断公共频道，只留下和萧雨晴的私人链路，黑锋的脉冲炮率先开火，两道淡紫色的光束精准命中最前面两台锈铁机甲的关节，那两台机甲的膝盖瞬间炸成了碎铁，踉跄着栽倒在地，“我比你惜命。”
黑锋的履带在满是弹坑的地面上灵活转向，避开了迎面射来的弹幕。林辰盯着战术光屏上那三个醒目的红色三角标记——三台高炉重型机甲正呈品字形推进，每走一步，地面都要跟着颤三颤。这些家伙的装甲厚度达到了惊人的1200毫米，普通的脉冲炮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唯一的弱点是背部的散热口，但那地方被厚重的装甲盖板盖着，只有在主炮充能时才会打开三秒钟。
“白雀到位，准备投放干扰弹。”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十二台轻型机甲已经绕到了锈铁集群的侧后方，机翼下的干扰弹发射器正闪着绿光。
“等我信号。”林辰操控黑锋突然加速，直接冲进了冲在最前面的锈铁机甲群里。离子战刀嗡地一声展开，淡蓝色的刃身划过空气，瞬间切开了一台锈铁机甲的腰部，那台机甲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核心引擎的爆炸波及了旁边两台，三台机甲在火光中变成了废铁。
链式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黑锋的背部装甲上，叮当作响。林辰操控机甲猛地转身，左臂的脉冲炮连续开火，又放倒了两台。锈铁机甲的反应速度不算快，但胜在数量多，十几台机甲同时围了上来，手里的武器从各个角度刺过来。
“就是现在！”林辰一声低喝。
萧雨晴立刻按下发射键，八枚电磁干扰弹拖着白色的尾烟飞向锈铁集群的上空，炸开后形成一片淡灰色的烟雾。几乎是瞬间，那些原本动作整齐的锈铁机甲突然开始乱转，有的互相射击，有的一头撞在旁边的岩石上——他们的通讯频段被彻底打乱了。
“漂亮。”林辰赞了一声，黑锋猛地跃起，踩在一台锈铁机甲的肩膀上，借着反作用力直接冲向了中间的高炉机甲。那台高炉似乎察觉到了威胁，主炮炮管开始充能，炮口亮起刺眼的橙红色光芒。
“林辰，躲开！那是‘熔岩’主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
林辰没有躲，反而加速冲了上去。就在高炉主炮即将开火的瞬间，他操控黑锋突然侧滑，同时甩出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卡在了高炉机甲的主炮炮管缝隙里。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林辰耳膜发疼，高炉的主炮在内部炸了开来，橙红色的火焰从炮管两端喷涌而出。但那台机甲只是晃了晃，背部的散热盖板还没打开，显然主炮充能还没到最关键的阶段。
“妈的，比想象中结实。”林辰骂了一句，黑锋刚要后退，另一台高炉机甲已经从侧面冲了过来，厚重的装甲拳头直接砸向黑锋的座舱。
林辰猛地拉杆，黑锋的推进器全力启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拳头砸在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黑锋的装甲上噼啪作响。他趁机绕到这台高炉的背后，离子战刀狠狠刺向散热口的盖板，但只留下一道浅痕——盖板的厚度远超他的预料。
“后勤舰的‘雷神’炮准备好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光屏上显示两台加装了临时支架的粒子炮已经部署在一公里外的山坡上，“坐标已经同步给你，把他们引到标记点！”
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操控黑锋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第三台高炉的主炮擦着他的右肩轰过去，装甲板瞬间被熔穿了一大块，警示灯在驾驶舱里疯狂闪烁。“黑锋”受损37%，右推进器功率下降20%，离子战刀能源剩余40%——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来啊，铁皮疙瘩！”林辰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句，故意让干扰弹的缝隙里漏出一点信号。
三台高炉果然被激怒了，轰隆隆地追了上来。锈铁机甲群还在混乱中互相攻击，根本没人能拦住他们。林辰控制着黑锋的速度，刚好和他们保持五十米的距离，时不时回头放两发脉冲炮吸引注意力。
“雷神炮充能完毕，倒计时十秒。”后勤兵的声音传来。
林辰盯着战术光屏上的标记，距离预定地点还有三百米。而三台高炉已经越来越近，最前面那台的主炮又开始充能了。
“九、八、七……”
黑锋的右推进器突然发出一声怪响，速度猛地降了下来。林辰心里一沉，刚才那一炮还是伤到了推进器的管线。
“六、五、四……”
第三台高炉的主炮已经亮到了极点，林辰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热量。他猛地砸了一下操作面板，黑锋的左推进器过载运转，机身猛地向侧面滑出。
“轰！”
熔岩主炮擦着黑锋的左腿轰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把黑锋掀得滚出去十几米，左腿的履带彻底断了，装甲板碎了一地。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白雀已经全速冲了过来，十二台轻型机甲也在清理剩下的锈铁机甲。
“没事，还能动。”林辰咬着牙，操控黑锋单腿站了起来，“继续倒计时！”
“三、二、一！开火！”
两道刺眼的蓝色光束从山坡上射来，精准命中了最前面两台高炉机甲的背部散热口——那是刚才主炮充能时打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瞬间。
“轰隆！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两台高炉机甲的背部直接被炸开，核心引擎的碎片漫天飞舞。但第三台高炉却猛地转向，主炮对准了山坡上的雷神炮阵地。
“不好！”林辰心里一紧，黑锋的离子战刀已经没电了，脉冲炮的充能也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白雀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右翼的离子炮连续开火，虽然没能击穿高炉的装甲，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高炉的主炮转向白雀，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
“萧雨晴！快躲开！”林辰嘶吼着，操控黑锋单腿跳跃，试图挡在白雀前面。
但已经晚了，高炉的主炮已经开火。林辰甚至能看到那道橙红色的光束在空中划过的轨迹，他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传来。林辰睁开眼，只见一台联邦军的重型机甲突然冲到了白雀前面，用自己的背部硬生生扛下了这一炮。那台机甲的装甲瞬间被熔穿，核心引擎在几秒钟后爆炸，巨大的气浪把白雀掀得退了好几步。
“是张磊！”萧雨晴的声音哽咽了，那台机甲是他们在新兵连时的战友。
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按下操作面板上的应急开关，黑锋的背部装甲打开，露出了里面备用的反物质鱼雷——那是他原本用来对付虫族母虫的武器。
“萧雨晴，带所有人后退！”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林辰你要干什么？那鱼雷会把我们也炸到的！”萧雨晴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我们还有机会，后勤舰的支援已经到了！”
林辰没有回头，黑锋单腿跳到距离高炉机甲五十米的地方。那台机甲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主炮再次开始充能。
“再见了，铁皮疙瘩。”林辰按下了发射键。
一枚银色的鱼雷拖着蓝色的尾烟飞向高炉，在距离它还有十米的地方被主炮击中，瞬间炸开。
刺眼的白光笼罩了整个战场，巨大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林辰操控黑锋把座舱转向地面，用背部装甲护住自己。冲击波撞在黑锋身上，让他像一片叶子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驾驶舱里一片狼藉，应急灯闪个不停，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林辰的头撞在操作面板上，流出的血滴在光屏上，模糊了上面的战术标记。
“林辰！林辰你说话啊！”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回荡，带着哭腔，“白雀请求迫降，我马上过来！”
林辰动了动手指，想回应她，但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看到一个银灰色的身影飞快地向他冲过来。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突然亮起了新的预警信号，而且不是一个，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天际。
“检测到大量机械族信号，数量超过五千台，包含‘堡垒’级超重型机甲十二台，‘锈铁’系列机甲四千台，还有……”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卡顿了一下，“还有未知型号机甲，数量三台，能量反应强度达到神级标准。”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挣扎着坐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呼声，还有联邦军指挥官的嘶吼：“全体撤退！是黑暗大帝的主力集群！他们来了！”
刺眼的白光还没完全散去，地平线的尽头已经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洪流，那是数以千计的机甲组成的大军，领头的三台机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其中一台的机身通体漆黑，胸口的核心引擎像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黑暗大帝的座驾“湮灭”。
林辰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只看到萧雨晴的白雀停在他的身边，机甲的手臂轻轻抚摸着黑锋的座舱盖，还有远处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正以碾压一切的速度冲过来。
通讯器里传来联邦军总部的紧急广播，声音带着绝望：“所有单位注意，机械族主力集群已突破外环防线，总部命令，所有能战斗的单位立刻前往阿尔法枢纽，我们要……”
广播突然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还有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像来自地狱的审判：
“人类，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银河系，将成为机械族的乐园。”
林辰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最后听到的，是萧雨晴趴在他的座舱盖上，带着哭腔的呼唤：
“林辰，别睡，我们还能走……我们还要回家……”
而那铺天盖地的锈铁洪流，已经距离他们不到十公里了。黑锋的应急灯终于彻底熄灭，驾驶舱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炮火的光芒，透过破损的装甲板，在林辰的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