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血锈星的伏击
舷窗外的血锈星正在缓缓放大，这颗被赤色尘埃包裹的星球像块被啃噬过的锈铁，连宇宙射线穿过大气层时都染上了一层浑浊的红。林辰靠在“黑锋”的驾驶舱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操纵杆上的磨损纹路——那是三年前在猎户座边缘和虫族镰爪舰缠斗时留下的，当时液压管爆裂的热油溅在他手背上，至今还有块淡褐色的疤。
“还有72秒进入大气层，黑锋、猎影注意，保持1200米间距，雷达全功率扫描。”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辰抬眼扫过战术面板，屏幕上跳动着三个绿色光点：他的“黑锋”是中型机甲，装备核聚变引擎和双联装等离子炮；萧雨晴的“猎影”是轻型机甲，量子隐身模块和高频振动刃是她的招牌；跟在最后面的是联邦军的“磐石”号重型机甲，驾驶员是个叫老周的老兵，块头大嗓门也大，刚才还在频道里抱怨血锈星的尘埃会堵死散热口。
他们是来接应一支失联的勘探队的。三天前，勘探队在血锈星的赤道峡谷发现了疑似机械族的信号塔，刚发完求救信号就断了联系。联邦军本来派了一个中队过来，结果在跃迁点遭遇了机械族的伏击，只剩他们三个——或者说，是萧雨晴硬拉着林辰过来的。
“林辰，你那边能量读数正常吗？”萧雨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这边雷达有干扰，尘埃里的金属颗粒在反射波。”
“正常，核聚变引擎输出稳定，等离子炮充能到87%。”林辰低头看了眼能量条，“老周，你的磐石把散热口调到内循环，别跟个话痨似的抱怨，真堵死了我可没空给你拆机甲。”
“嘿，你小子！”老周的大嗓门带着电流杂音，“老子的磐石装甲厚得能扛虫族的酸液喷吐，这点尘埃算个屁——哎？等等，我雷达上有个模糊的光点，在峡谷入口右侧，距离大概……12公里？”
林辰立刻坐直身体，右手迅速切到战术地图模式。血锈星的赤道峡谷像条被巨人劈开的伤口，两侧是高耸的赤色岩壁，谷底崎岖不平，布满了上万年形成的金属结晶。老周说的光点就在峡谷入口的阴影里，信号时隐时现，看起来像是勘探队的应急信标，但又有些不对劲——正常信标应该是持续稳定的脉冲，而这个光点的频率波动和机械族的侦查无人机一模一样。
“猎影，启动量子隐身，绕到岩壁上方侦查。”林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磐石，原地待命，主炮充能，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压制。黑锋前出500米，进行近距离扫描。”
这是萧雨晴教他的战术：轻型机甲负责侦查和突袭，重型机甲正面压制，中型机甲居中协调，典型的三角攻防阵型。以前他们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对抗里练过上百次，闭着眼都能配合默契。
萧雨晴没有回话，战术面板上代表“猎影”的光点瞬间变成了灰色——那是量子隐身启动的标志。林辰推动操纵杆，“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甲的喷射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稳稳地降落在谷底的岩石上。赤色尘埃被气流卷起，像团红色的雾，笼罩住“黑锋”的下半身。
他打开机甲的外部传感器，金属探测仪的读数开始疯狂跳动。谷底的金属结晶确实在干扰雷达，但更让他不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机械族机甲的润滑油被高温灼烧后的味道，很淡，却逃不过“黑锋”的高精度传感器。
“林辰，不对劲。”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急促，“我在岩壁上看到了机械族的涂装，是‘铁爪’系列的轻型机甲，至少有15台，藏在峡谷两侧的岩缝里。还有……还有一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在峡谷深处的弯道后面，主炮已经对准了入口。”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铁爪机甲是机械族的主力机型，速度快，擅长伏击，而毁灭者重型机甲的主炮——那是能一炮轰穿联邦军巡洋舰装甲的武器。他们三个面对这样的配置，简直是以卵击石。
“老周，立刻后退，离开峡谷入口！”林辰几乎是吼出来的，“猎影，取消隐身，从岩壁上突袭他们的左翼！黑锋吸引毁灭者的火力！”
但已经晚了。
峡谷深处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是毁灭者主炮充能完毕的标志。林辰只来得及推动操纵杆，让“黑锋”向侧面翻滚，一道直径超过10米的等离子束就擦着他的机甲肩膀扫了过去，击中了身后的岩壁。赤色的岩石瞬间被汽化，高温形成的冲击波把“黑锋”掀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谷底的结晶堆上。
“操！”林辰的额头撞到了驾驶舱的玻璃上，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眼损伤报告：机甲左肩的装甲被等离子束的余温熔穿了一小块，散热管破裂，能量输出下降了12%。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紧接着是高频振动刃切割金属的刺耳声，“我干掉了两台铁爪，但是他们的增援过来了！”
林辰咬着牙推动操纵杆，“黑锋”挣扎着从结晶堆里爬起来。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铁爪机甲正从岩缝里跳出来，黑色的机甲外壳在赤色尘埃里显得格外狰狞。它们的手臂上装着链式锯刀，关节处的液压管发出“滋滋”的声音，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老周，主炮齐射！压制毁灭者！”林辰大吼着，右手按下等离子炮的发射按钮。两道淡紫色的等离子束从“黑锋”的肩部炮管射出，击中了最前面的两台铁爪机甲。等离子束瞬间熔穿了它们的胸部装甲，里面的机械零件和线路暴露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黑色的机油溅在赤色的岩石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收到！”老周的大嗓门带着怒吼，“磐石主炮，充能完毕，发射！”
一道比毁灭者主炮更粗的等离子束从“磐石”的肩部炮管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峡谷深处的弯道。林辰透过机甲的外部摄像头看到，毁灭者机甲的侧面装甲被击中，巨大的冲击力把它推出去好几米，背部的核聚变引擎冒出了黑烟。
但机械族的反击来得更快。十几台铁爪机甲分成两队，一队冲向林辰的“黑锋”，另一队绕到侧面，准备袭击老周的“磐石”。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崎岖的谷底跳跃穿梭，像一群黑色的闪电。
“猎影，去帮老周！他的机甲太笨重，躲不开！”林辰一边操纵“黑锋”躲避铁爪机甲的链式锯刀，一边按下近战武器的开关。“黑锋”的右臂弹出一把长达两米的高频振动刃，刃身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能轻易切割开钢铁。
一台铁爪机甲从侧面扑了过来，链式锯刀带着刺耳的“滋滋”声，砍向“黑锋”的腰部。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腰部向一侧扭转，同时挥出振动刃。淡蓝色的刃身瞬间切开了铁爪机甲的手臂，链式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火花四溅。
但另一台铁爪机甲已经绕到了“黑锋”的背后，它的左臂弹出一根尖锐的金属刺，刺向“黑锋”的背部引擎。林辰瞳孔骤缩，左手迅速按下喷射按钮，“黑锋”的背部喷射口喷出一股强大的气流，机甲向前猛地窜出几米，金属刺擦着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林辰，小心身后！”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我这边解决了三台，还有两台在老周的左侧！”
林辰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铁爪机甲的液压管声越来越近。他突然松开操纵杆，让“黑锋”假装失去平衡，向侧面倒去。那台铁爪机甲果然上当，猛地扑了过来，链式锯刀砍向“黑锋”的驾驶舱。就在这时，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腿部喷射口喷出火焰，机甲在空中一个旋身，振动刃从下往上，精准地切开了铁爪机甲的胸部。
黑色的机油喷溅在“黑锋”的装甲上，林辰甚至能看到铁爪机甲内部闪烁的电路板。他没有停留，推动操纵杆，“黑锋”像一道黑色的箭，冲向另一台正在攻击老周的铁爪机甲。
老周的“磐石”已经被三台铁爪机甲缠住了。重型机甲的速度慢，转向不灵活，只能靠着厚重的装甲硬扛。铁爪机甲的链式锯刀砍在“磐石”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老周怒吼着，操纵机甲的手臂挥出重型拳套，砸中了一台铁爪机甲的头部，把它的脑袋砸得稀烂，里面的传感器零件散落一地。
“林辰，你小子终于来了！”老周看到“黑锋”冲过来，大嗓门更响了，“帮我干掉左边那台！它在挠我脚踝！”
林辰没有说话，操纵“黑锋”冲到那台铁爪机甲的侧面，振动刃直接刺穿了它的背部引擎。“轰”的一声，那台铁爪机甲的引擎发生了爆炸，黑色的碎片夹杂着机油四处飞溅。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林辰抬头望去，只见那台被老周击中的毁灭者机甲竟然又站了起来，它的主炮已经重新充能完毕，这次瞄准的是“磐石”的胸部——那里是重型机甲的能量核心所在。
“老周！快躲开！”林辰嘶吼着，推动操纵杆，“黑锋”的喷射口全力运转，机甲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磐石”。
但已经晚了。毁灭者的主炮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等离子束直奔“磐石”的胸部。老周脸色煞白，拼命拉动操纵杆，“磐石”的身体向一侧倾斜，等离子束擦着它的肩膀扫过，击中了旁边的岩壁。岩石汽化的冲击波把“磐石”掀翻在地，重重地摔在谷底，机甲的腿部装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能量核心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老周！”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磐石”的驾驶舱玻璃裂开了一道缝，老周的手臂上满是鲜血，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老子没事！”老周的声音带着痛苦，却依然强硬，“能量核心还稳定，就是腿部动不了了！林辰，你快解决掉那台毁灭者，别管我！”
林辰咬紧牙关，转身看向那台毁灭者机甲。它已经从弯道后面走了出来，黑色的装甲上满是划痕，背部的引擎还在冒着黑烟，但主炮已经再次开始充能。更糟糕的是，岩壁上又跳下来十几台铁爪机甲，把他们三个团团围住。
“萧雨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和萧雨晴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从联邦军学院的模拟对抗到猎户座的虫族巢穴，他们从来没有陷入过这样的绝境。
“我在峡谷上方，看到了毁灭者的弱点。”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下来，像是在分析战术，“它的背部引擎受损，能量供应不足，主炮充能时间比正常情况慢了3秒。而且它的左侧装甲有个缺口，是刚才老周击中的地方，那里连接着它的动力线路。林辰，我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力，我从上面跳下去，用振动刃刺穿它的动力线路。”
“不行！太危险了！”林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猎影的装甲薄，毁灭者的副炮能轻易击穿它！”
“没时间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看那些铁爪机甲，它们在等毁灭者的主炮充能完毕，然后一起进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干掉毁灭者，否则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林辰，相信我，我能做到！”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萧雨晴是对的。他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干掉毁灭者，否则等铁爪机甲和毁灭者联手进攻，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萧雨晴的战术从来没有出过错，她是联邦军学院最年轻的战术天才，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好。”林辰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下等离子炮的发射按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下手。注意安全。”
“放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安慰他，“我还没赢够你呢。”
林辰操纵“黑锋”冲向毁灭者机甲，同时不断发射等离子炮，干扰它的主炮充能。毁灭者机甲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它的主炮转向“黑锋”，副炮也开始发射激光束，一道道红色的激光擦着“黑锋”的装甲划过，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焦痕。
“黑锋”的能量输出已经下降到了60%，左肩的散热管还在漏油，机甲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林辰咬紧牙关，不断躲避着毁灭者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他知道，萧雨晴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等着给他一个信号。
就在毁灭者的主炮充能到90%的时候，林辰突然操纵“黑锋”向侧面跳跃，同时按下了机甲的烟雾弹开关。一团黑色的烟雾笼罩住了“黑锋”和毁灭者机甲，雷达信号瞬间被干扰。
“就是现在！”林辰嘶吼着。
烟雾中突然闪过一道银色的影子，那是“猎影”的量子隐身解除后的瞬间。萧雨晴操纵“猎影”从岩壁上跳下来，机甲的高频振动刃已经完全展开，刃身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她精准地落在毁灭者机甲的背部，振动刃毫不犹豫地刺向那个被老周击中的装甲缺口。
“嗤”的一声，振动刃轻易地刺穿了毁灭者的装甲，切断了里面的动力线路。毁灭者机甲的身体猛地一僵，主炮的充能光芒瞬间熄灭，副炮也停止了发射。它的头部传感器闪烁了几下，然后“轰”的一声，背部的引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黑色的火焰吞噬了它的身体。
“成功了！”老周的大嗓门带着欢呼，“干得漂亮，萧丫头！”
但林辰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看到那些铁爪机甲在毁灭者爆炸的瞬间，突然改变了阵型，不再冲向他们，而是纷纷后退，钻进了两侧的岩缝里，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满地的机甲残骸和黑色的机油。
“不对劲。”林辰的声音带着疑惑，“机械族从来不会轻易撤退，尤其是在占优势的时候。”
萧雨晴操纵“猎影”降落在“黑锋”的旁边，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安：“我刚才在岩壁上看到了，峡谷深处还有更多的机械族机甲，至少有50台，而且……还有一台比毁灭者更大的机甲，看起来像是‘泰坦’级的。”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泰坦级机甲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装备反物质引擎和双联装反物质炮，能轻易摧毁一艘联邦军的巡洋舰。他们三个连毁灭者都差点对付不了，更别说泰坦级机甲了。
“老周，你能启动机甲吗？我们必须立刻撤退。”林辰的声音带着急切，“血锈星的大气层很厚，我们可以利用尘埃隐藏信号，然后跃迁离开。”
“我试试。”老周的声音带着痛苦，“腿部装甲裂开了，液压管也坏了，估计得花点时间……哎？等等，我雷达上有个信号，是勘探队的应急信标！在峡谷深处，距离大概8公里！”
林辰立刻切到战术地图模式。果然，一个稳定的脉冲信号在峡谷深处跳动着，那是联邦军勘探队专用的应急信标，只有在遭遇危险时才会启动。
“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犹豫，“如果我们撤退，勘探队的人肯定会死。但如果我们进去，就会遭遇泰坦级机甲。”
林辰沉默了。他看着战术地图上的信标，想起了三年前在地球的难民区，他和萧雨晴一起救下的那些孩子。他们当时也是这样，陷入了绝境，但他们没有放弃。他想起了萧雨晴说过的话：“我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胞。”
“我们进去。”林辰的声音异常坚定，“老周，你在这里修复机甲，同时用雷达监控周围的情况。如果泰坦级机甲出来，你就用主炮压制，我们找到勘探队的人就立刻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泰坦级机甲的反物质炮能一炮把我们俩的机甲都轰成渣！”
“我知道。”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代表“猎影”的绿色光点，“但我们不能丢下他们。而且，机械族把勘探队的人留在峡谷深处，肯定有什么目的。我们必须弄清楚。”
萧雨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辰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她看着屏幕上“黑锋”的光点，想起了他们在联邦军学院的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哪怕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也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