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
十分钟前，他驾驶着「黑锋」号神级机甲刚从卡戎星的熔岩裂隙里钻出来，量子通讯频道里就炸了锅——萧雨晴的紧急求援信号像密集的粒子弹，砸得他耳膜发疼。
「林辰，坐标XC-791，我被机械族的『收割者』中队咬住了！他们有三台重型机甲，还有至少十二台中型机甲组成的侧翼，我……」
通讯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等离子炮轰击装甲的闷响，以及萧雨晴压抑的痛呼。林辰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手指几乎要捏碎操纵杆。
「雨晴！回话！」
频道里只剩滋滋的电流声，还有远处虫族尖啸的背景音。卡戎星的天空被厚重的火山灰遮得昏暗，只有熔岩湖的红光透过云层，在「黑锋」的装甲板上投下斑驳的血色光斑。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拍向仪表盘上的「量子跃迁」按钮。神级机甲的暗物质引擎瞬间轰鸣起来，淡紫色的能量流从机甲背部的喷口喷涌而出，在昏暗的天空中撕开一道扭曲的光痕。「黑锋」的速度瞬间突破了二十马赫，空气在机甲表面剧烈摩擦，激起一串淡蓝色的电离火焰。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萧雨晴的位置：XC-791，卡戎星北部的铁砧峡谷。那是联邦军当初为了抵御虫族修建的防御工事，两侧是垂直的玄武岩峭壁，中间只有不到三百米宽的通道——典型的易守难攻，也典型的易被包饺子。
「机械族怎么会突然摸到那里？」林辰咬牙，左手在战术面板上飞速滑动。
光屏上立刻弹出卡戎星的实时战局图：红色的机械族标识像潮水一样从西北方向涌来，蓝色的联邦机甲部队被分割成三块，萧雨晴的「流萤」号轻型机甲所在的侦察小队，正好卡在铁砧峡谷的入口，像一块被巨钳夹住的肉。
更要命的是，战局图右上角的预警模块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三个代表「重型机甲」的黑色三角，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峡谷侧翼的岩壁攀爬而来，显然是想绕到萧雨晴的后方，形成前后夹击。
「蠢货！」林辰低骂一声。联邦军的侦察兵居然漏掉了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这些家伙是把扫描器当手电筒用了吗？
他猛地扳动操纵杆，「黑锋」的机翼瞬间展开，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漂移，速度再次提升。暗物质引擎的功率被推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机甲内部的重力稳定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抵消着过载带来的压力。
五分钟后，铁砧峡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峡谷入口处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至少七台联邦的中型机甲倒在地上，装甲板被等离子炮轰得千疮百孔，有的驾驶舱已经完全变形，露出里面碳化的骨骼。萧雨晴的「流萤」号正狼狈地在火海中穿梭，银灰色的装甲上布满了焦黑的弹痕，左侧的机翼已经折断了一半，只能依靠单翼勉强维持平衡。
三台重型机甲堵在峡谷的出口，每台都有十五米高，暗黑色的装甲上刻着机械族标志性的齿轮纹路，肩部的等离子炮正不断喷出橙红色的光柱，追着「流萤」号轰击。而十二台中型机甲则在入口处形成扇形包围圈，激光步枪的光束像雨点一样密集，封死了萧雨晴所有的退路。
「流萤」号的能量护盾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七，淡蓝色的护罩在光束的轰击下不断闪烁，像风中残烛。
「雨晴，我来了！」林辰大吼一声，按下了武器解锁按钮。
「黑锋」号肩部的两门量子炮瞬间充能完毕，淡绿色的能量光柱刺破昏暗的天空，精准地命中了最靠近萧雨晴的一台中型机甲。那台机甲的能量护盾连半秒都没撑住，就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紧接着量子炮的能量穿透了它的装甲，在驾驶舱里轰然爆炸。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升起，机甲的残骸像破布一样倒飞出去。
机械族的部队瞬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援军突然出现。
林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手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黑锋」号背部的导弹舱瞬间打开，十二枚追踪导弹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焰，扑向入口处的中型机甲群。
「雨晴，往左飞！」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收到！」
「流萤」号猛地向左倾斜，单翼擦着火光掠过地面，避开了一台中型机甲的激光束。与此同时，追踪导弹在机械族的阵型中炸开，剧烈的冲击波将三台中型机甲掀翻在地，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林辰没有丝毫停顿，「黑锋」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缺口处冲了进去。他的左手在战术面板上飞速敲击，将「黑锋」的能量护盾调到最大功率，淡紫色的护罩瞬间展开，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激光束。
「砰！砰！砰！」
激光束打在护罩上，激起一串串淡蓝色的火花。林辰的右手死死攥着操纵杆，手腕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黑锋」号的装甲在微微震颤，那是能量冲击带来的反馈。
「雨晴，你怎么样？」林辰一边开火，一边问道。
「我没事，就是左侧引擎被打坏了，速度提不起来。」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林辰，小心他们的重型机甲！那三台是『收割者MK3』，装甲厚得离谱，而且有能量吸收装置！」
林辰心中一凛。他知道「收割者MK3」——机械族去年才列装的重型机甲，采用了最新的纳米复合装甲，能吸收百分之三十的能量武器伤害，肩部的等离子炮更是能在三秒内充能完毕，一炮就能轰穿中型机甲的护盾。
他抬头看向峡谷出口的三台重型机甲，果然，其中一台已经调转炮口，橙红色的光柱正不断聚集，瞄准了「黑锋」号。
「想打我？没那么容易！」
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黑锋」号在空中做了一个诡异的横滚，避开了那道等离子光柱。光柱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轰在旁边的玄武岩峭壁上，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
趁此机会，林辰的左手按下了「近战模式」按钮。「黑锋」号背部的量子炮缓缓收起，两把长达八米的高频振动战刃从机甲的手臂处弹出，刃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能轻易切割开任何已知的装甲。
「雨晴，你负责牵制右侧的中型机甲，我去解决那三台重型的！」林辰大吼。
「不行！他们有三台，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
「没时间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联邦的大部队还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我们必须撑到那时候！相信我！」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好！你小心！我会帮你盯着侧翼！」
林辰点点头，操纵「黑锋」号冲向那三台重型机甲。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面板，光屏上不断跳动着三台重型机甲的能量读数、移动轨迹和武器充能时间——这是「黑锋」号的量子扫描器提供的实时数据，能精准到毫秒。
「第一台，能量充能完毕，1.2秒后开火。」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号瞬间拔高，避开了那道等离子光柱。与此同时，他按下了腿部导弹舱的按钮，四枚微型导弹从机甲的膝盖处射出，扑向第一台重型机甲的眼部——那里是它的光学传感器，也是整个机甲最薄弱的地方。
那台重型机甲显然没想到林辰会来这一手，慌乱之中抬起手臂格挡。微型导弹在它的手臂上炸开，虽然没能击穿装甲，但还是让它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林辰抓住了机会。
「黑锋」号像一只俯冲的猎鹰，瞬间冲到了第一台重型机甲的面前，高频振动战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它的肩部等离子炮。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黑锋」号的战刃砍在等离子炮的炮管上，瞬间将炮管砍出一道深深的缺口。那台重型机甲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显然是在愤怒。
它猛地抬起另一只手臂，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黑锋」号的头部。
林辰早有准备，左手迅速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黑锋」号的头部瞬间向后仰，避开了这一拳。与此同时，机甲的肘部弹出一根锋利的尖刺，狠狠刺向重型机甲的胸口——那里是它的能量核心所在。
「噗嗤！」
尖刺轻易地刺穿了重型机甲的装甲，插进了它的能量核心里。那台机甲的身体瞬间僵住，肩部的等离子炮也失去了光芒，紧接着，一团刺眼的白光从它的胸口炸开。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黑锋」号掀出去十几米，林辰猛地稳住操纵杆，机甲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重新稳住身形。
「干得漂亮！林辰！」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欢呼声。
但林辰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两台重型机甲——它们已经并肩站在一起，肩部的等离子炮同时充能，橙红色的光柱比刚才粗了一倍。
「雨晴，快撤！」林辰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两道等离子光柱同时射出，像两条愤怒的火龙，扑向「黑锋」号和萧雨晴的「流萤」号。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左手在战术面板上疯狂敲击。「黑锋」号的能量护盾瞬间调到最大功率，淡紫色的护罩像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机甲包裹起来。
「轰！」
等离子光柱狠狠撞在护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锋」号的机身剧烈震颤，能量读数瞬间掉了百分之二十。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操纵杆上。
与此同时，萧雨晴的「流萤」号也被另一道光柱命中。虽然她已经全力闪避，但光柱还是擦到了机甲的尾部。「流萤」号的能量护盾瞬间破碎，尾部的引擎炸开一团火球，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狠狠撞在旁边的岩壁上。
「雨晴！」林辰目眦欲裂。
「我没事……咳咳……」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咳嗽声，「只是引擎坏了，暂时动不了……」
林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剩下的两台重型机甲已经调转炮口，瞄准了动弹不得的「流萤」号——它们显然是想先解决掉萧雨晴，再集中火力对付自己。
「该死！」林辰咬牙，猛地扳动操纵杆，「黑锋」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流萤」号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两台重型机甲的炮火。
「轰！轰！」
两道等离子光柱同时命中「黑锋」号的背部，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机甲的能量读数瞬间掉到了百分之四十五，背部的装甲被轰出两个巨大的坑洞，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
「林辰！你疯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快躲开！我没事的！」
「闭嘴！」林辰的声音沙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猛地按下武器按钮，「黑锋」号肩部的量子炮再次充能完毕，淡绿色的光柱瞬间射出，命中了其中一台重型机甲的腿部。那台机甲的腿部装甲被击穿，能量核心的光芒从缺口处泄露出来，它的身体猛地一歪，单膝跪倒在地。
但另一台重型机甲已经冲了上来，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黑锋」号的头部。
林辰迅速拉动操纵杆，「黑锋」号向左闪避，拳头擦着机甲的头部飞过，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与此同时，林辰操纵机甲抬起手臂，高频振动战刃狠狠劈向那台重型机甲的腰部——那里是它的动力传输枢纽，只要切断那里，机甲就会失去行动力。
但这台重型机甲显然比刚才那台更灵活，它猛地向后跳开，避开了战刃的攻击，同时肩部的等离子炮再次充能完毕。
林辰的心脏骤然缩紧。他能感觉到「黑锋」号的能量已经不多了，最多还能再挡两炮。而联邦的大部队还有十五分钟才能赶到，根本来不及。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辰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他压了下去。他看向战术面板，光屏上显示着铁砧峡谷的地形图——两侧是垂直的玄武岩峭壁，中间的通道不到三百米宽，而他的身后，就是动弹不得的「流萤」号。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升起。
「雨晴，你听着，」林辰的声音异常冷静，「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萧雨晴立刻回答。
「你的机甲虽然动不了，但扫描器和武器系统还能用，对不对？」
「对！扫描器正常，武器系统还剩下三枚激光导弹和一把激光步枪！」
「好！」林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我现在要把那两台重型机甲引到峡谷中间，你用扫描器锁定它们的能量核心，然后用激光导弹攻击峡谷顶部的岩壁——那里有我刚才扫描到的断层，只要命中，就能引发山崩！」
萧雨晴愣了一下：「你疯了吗？山崩会把我们也埋进去的！」
「不会！」林辰迅速解释，「峡谷中间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平台，我们躲在后面就能避开碎石！而且，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好！我相信你！你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黑锋」号瞬间冲向那台单膝跪地的重型机甲，高频振动战刃狠狠劈向它的肩部等离子炮。
「铛！」
战刃砍在等离子炮的炮管上，瞬间将炮管劈断。那台重型机甲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显然是在愤怒。它猛地抬起手臂，拳头砸向「黑锋」号的腹部。
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向后跳开，同时对着战术面板大喊：「锁定它的能量核心！快！」
「锁定完毕！」萧雨晴的声音立刻传来，「激光导弹准备就绪！」
「等我信号！」
林辰操纵「黑锋」号不断游走，吸引着两台重型机甲的注意力。他故意露出破绽，让两台机甲不断开火，同时慢慢向峡谷中间的岩石平台退去。
那两台重型机甲显然被激怒了，像两头疯牛一样追着林辰，等离子炮和激光束不断轰击在「黑锋」号的周围，将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再靠近点……再靠近点……」林辰死死盯着战术面板，光屏上显示着两台重型机甲的位置——它们已经进入了峡谷中间的区域，距离顶部的断层只有不到五十米。
就是现在！
「雨晴，开火！」
「收到！」
三道银白色的激光导弹从「流萤」号的肩部射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峡谷顶部的断层。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峡谷都在剧烈摇晃。顶部的玄武岩峭壁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紧接着，数以万吨计的碎石像潮水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将两台重型机甲掩埋在其中。
林辰迅速操纵「黑锋」号冲到「流萤」号的旁边，用机甲的身体护住萧雨晴。碎石砸在「黑锋」号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机甲的身体剧烈震颤，但林辰死死攥着操纵杆，没有丝毫动摇。
过了足足五分钟，碎石才渐渐平息。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黑锋」号转过身，看向峡谷中间——两台重型机甲已经完全被碎石掩埋，只有几只机械手臂露在外面，还在微微抽搐。
「我们……我们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嗯，成功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联邦大部队的声音：「这里是联邦军『雷霆』中队，我们已经抵达XC-791区域，请求确认敌我识别信号！」
林辰心中一松，按下了敌我识别按钮：「这里是『黑锋』号，确认友军信号。我们在铁砧峡谷入口，坐标XC-791-12，有一台友军机甲受损，请求救援！」
「收到！我们马上过来！」
林辰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作战服，后背冰凉一片。他看向战术面板，「黑锋」号的能量读数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八，背部的装甲严重受损，暗物质引擎的功率也降到了百分之五十——这台神级机甲，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林辰，你还好吗？」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林辰笑了笑，「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就是撞了一下，有点疼。」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不过，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