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铁壁裂隙
林辰的视线透过“猎鹰-7”的战术目镜，锁定着前方三公里处的虫族虫群前锋。粘稠的墨绿色体液在甲壳缝隙间流淌，巨大的螯肢反射着联邦舰队主炮的余辉——那是十分钟前，第三舰队为了掩护地面机甲部队撤退，打光最后一轮齐射后留下的痕迹。
“萧雨晴，左翼虫群密度超过临界值，你的‘灵雀’能绕到侧后吗？”林辰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机甲左肩甲还嵌着半截虫族酸液喷吐管，腐蚀的嘶嘶声断断续续，装甲表层的纳米修复液已经快耗尽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是机甲引擎过载的嗡鸣：“没问题，但需要你吸引正面火力。右翼的‘山锤’小队已经崩了，三号机甲的反应堆炸了，碎片差点砸到我。”萧雨晴的语气依旧冷静，像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但林辰能听出她尾音里的微颤——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七个小时，从凌晨三点的突袭到现在，整个阿尔法防线的缺口从五十米被撕到了三公里，再往后就是难民收容所的能量罩。
林辰低头扫了一眼战术面板，右下角的机甲耐久度跳了下，停在37%。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已经接近红区，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像疯了似的闪。他伸手拍了拍驾驶舱壁，这台跟着他从地球打出来的老伙计，骨架里的每一处异响他都熟悉。
“收到。猎鹰-7，全功率推进！”
机甲背部的四个矢量喷口瞬间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焰，巨大的推力将地面轰出两个深半米的坑。林辰死死攥住操纵杆，机甲像离弦的箭般冲向虫群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有三只“裂地虫”，每只都有两层楼那么高，甲壳硬度堪比重型机甲的装甲，之前就是它们撕开了防线的第一道口子。
“注意规避酸液！”萧雨晴的提醒刚到，林辰就猛地向左拉杆。一道墨绿色的酸液擦着机甲右肩射过，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冒着白烟的深坑。他趁机扣动扳机，右臂的双联装粒子炮连射三发，精准命中中间那只裂地虫的复眼。
粘稠的绿色液体爆溅开来，裂地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巨大的螯肢狠狠砸向地面，掀起的碎石差点把猎机甲埋了。林辰踩着机甲的辅助推进器跳起来，在空中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左腿的震动战靴狠狠踹在裂地虫的下颌处。“咔哒”一声脆响，那只虫子的下颌骨被踹得错位，疼得它在地上疯狂打滚，恰好砸倒了两只冲上来的兵虫。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笑声在频道里响起，紧接着是灵雀机甲高频激光切割器的嗡鸣。林辰抬头望去，只见银灰色的灵雀机甲像只灵动的燕子，贴着虫群的头顶掠过，激光切割器在后排的酸液虫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痕。那些酸液虫还没来得及喷吐酸液，就被切断了腹部的腺体，墨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把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但好景不长，虫群的第二波冲锋来了。这次领头的是一只“铁壳虫母”，体长超过二十米，背部的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卵，周围跟着几十只负责护卫的“镰刃虫”。这些镰刃虫的前肢像两把锋利的镰刀，能轻易切开轻型机甲的装甲，之前“山锤”小队的三号机甲就是被它们割开了驾驶舱。
“林辰，虫母的位置在虫群正中央，周围有三层护卫。常规攻击打不透它的甲壳，必须找到弱点。”萧雨晴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灵雀机甲的战术扫描器已经把虫母的三维模型传了过来，红色的弱点标记在虫母的腹部下方——那里是它产卵的地方，甲壳最薄。
“我去吸引镰刃虫，你找机会绕到下面。”林辰咬着牙，操纵猎鹰机甲冲向镰刃虫群。他知道这有多危险，镰刃虫的速度比猎鹰机甲快了将近三成，但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让虫母把那些虫卵孵化出来，用不了十分钟，整个防线都会被虫群淹没，后面的三十万难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镰刃虫太快了，你会被撕碎的！”萧雨晴急了，灵雀机甲猛地转向，挡在猎鹰机甲前面。“我有办法，用战术诱饵！”
她按下操纵面板上的红色按钮，灵雀机甲背部弹出八个球形诱饵，每个诱饵都能模拟出机甲的能量信号。那些镰刃虫果然被吸引了过去，蜂拥着扑向诱饵，瞬间把其中三个撕成了碎片。
“就是现在！”林辰抓住机会，猎鹰机甲的推进器再次全功率运转，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从镰刃虫群的缝隙中穿过。他的目标不是虫母，而是虫母周围的酸液虫——只要把那些酸液虫的腺体打爆，就能用它们的酸液腐蚀虫母的腹部甲壳。
“开火！”林辰扣动扳机，双联装粒子炮连续射击，精准命中五只酸液虫的腹部。墨绿色的酸液像喷泉一样喷溅出去，其中有两泼正好落在虫母的腹部下方。虫母发出痛苦的嘶鸣，腹部的甲壳开始冒白烟，明显被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成功了！”萧雨晴欢呼一声，灵雀机甲猛地向下俯冲，激光切割器对准虫母的腹部弱点狠狠切了下去。但就在这时，一只镰刃虫突然从侧面扑了上来，镰刀状的前肢狠狠劈向灵雀机甲的驾驶舱。
“小心！”林辰嘶吼着，操纵猎鹰机甲撞了过去。猎鹰机甲的左臂重重砸在镰刃虫的身上，把它撞飞了出去，但自己也被镰刃虫的另一只前肢划开了一道深痕，装甲下的线路暴露出来，火花四溅。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趁机把激光切割器完全切入虫母的腹部，又狠狠拧了一下。虫母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背部的虫卵被压得粉碎，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周围的镰刃虫看到虫母死了，顿时陷入了混乱。林辰和萧雨晴趁机收割，猎鹰机甲的粒子炮和灵雀机甲的激光切割器配合默契，不到五分钟就把剩下的镰刃虫清理干净了。但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了新的警报。
“不好！虫族的主力来了！”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战术扫描器显示，在他们十公里外，密密麻麻的虫族部队正朝着这边推进，数量至少有十万只，其中还夹杂着几十只裂地虫和三只新的虫母。更要命的是，虫群的后方还出现了机械族的身影——那些银灰色的机械战士，手里拿着反物质步枪，正跟在虫群后面捡漏。
“是黑暗大帝的部队。”萧雨晴的声音透着寒意，“他想坐收渔利，等我们和虫族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林辰咬着牙，视线扫过身后的难民收容所。能量罩已经亮起了黄灯，那是能量即将耗尽的信号。第三舰队已经全灭，第二舰队还在五百公里外和机械族的主力舰队交战，根本来不及支援。而他们这边，能战斗的机甲只剩下不到二十台，其中还有一半是带伤的。
“通知所有机甲小队，收缩防线，退守收容所周围的高地。”林辰深吸一口气，打开公共频道，“猎鹰小队负责正面，灵雀小队负责侧翼，剩下的机甲分成两组，轮流掩护难民转移。”
“转移？往哪转移？”有人在频道里问，声音带着绝望。
“往东边的峡谷，那里有天然的地形优势，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临时防线。”萧雨晴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把峡谷的地形数据传了过来，“峡谷入口只有二十米宽，只要守住入口，就能挡住虫群的冲锋。”
林辰看了一眼峡谷的位置，距离他们有五公里，以难民的速度，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全部转移过去。而虫群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冲到收容所。
“我们只有二十分钟。”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猎鹰-7，灵雀-1，跟我来。我们去给虫群添点麻烦，争取时间。”
他们两台机甲刚冲出去没多远，就遇到了虫族的前锋部队。这次的前锋是一群“飞虫”，翅膀扇动的声音像雷鸣一样，它们的口器里能喷出带有麻痹效果的毒针。林辰操纵猎鹰机甲抬起右臂的粒子炮，连续射击，将飞虫一只只打落。但飞虫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乌云一样，根本打不完。
“用等离子爆弹！”萧雨晴喊道，灵雀机甲的腹部弹出一枚等离子爆弹，朝着飞虫最密集的区域扔了过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淡蓝色的等离子焰瞬间吞噬了上百只飞虫。但剩下的飞虫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了过来，其中一只飞虫的毒针擦着林辰的驾驶舱射过，扎进了机甲的左臂。林辰只觉得左臂传来一阵麻痹感，操纵杆差点脱手。
“该死！”他一拳砸在驾驶舱壁上，机甲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用右臂和双腿战斗。
“林辰，你的左臂！”萧雨晴急了，灵雀机甲猛地冲过来，用激光切割器把那只飞虫切成了两半。
“没事，还能战斗。”林辰咬着牙，启动机甲的应急程序，切断了左臂的神经连接，用备用操纵杆控制机甲的动作。
就在这时，虫群的主力已经冲到了距离收容所三公里的地方。裂地虫在前开路，镰刃虫和酸液虫紧随其后，机械族的部队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时不时放几枪，打死几只跑散的难民。
“不能再等了！”林辰嘶吼着，操纵猎鹰机甲冲向最前面的那只裂地虫。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哪怕多争取一分钟，就能多让几十个难民转移到峡谷里。
猎鹰机甲的右腿狠狠踹在裂地虫的腿上，把它踹得一个趔趄。林辰趁机跳到裂地虫的背上，用右臂的粒子炮对准它的颈部射击。一发又一发粒子弹打在同一个位置，终于击穿了它的甲壳，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裂地虫轰然倒地。
但紧接着，另一只裂地虫扑了上来，巨大的螯肢狠狠砸向猎鹰机甲的背部。林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机甲被砸得趴在地上，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瞬间黑了一半，警报声刺耳。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灵雀机甲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激光切割器疯狂地切割着裂地虫的腿部。裂地虫吃疼，转过身去攻击灵雀机甲，巨大的螯肢差点把灵雀机甲的左臂切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色的光束突然射了过来，精准命中裂地虫的头部。裂地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轰成了碎片。林辰抬头望去，只见一架涂着联邦军学院标志的重型机甲正从远处飞来，机甲的胸口印着一个醒目的“萧”字。
“是父亲的‘磐石-9’！”萧雨晴惊喜地喊道。
萧院长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雨晴，林辰，你们两个马上撤到峡谷入口，我带第一机甲营来支援了！”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机甲群，终于松了口气。他操纵猎鹰机甲慢慢站起来，刚想回应，突然发现战术面板上弹出了一个奇怪的信号——那是从机械族部队的后方传来的，信号频率很熟悉，是地球联邦的加密频道。
“等等，萧院长，先别冲过来！”林辰突然喊道，“机械族后面有情况！”
但已经晚了。就在第一机甲营冲到距离虫群一公里的地方时，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只通体漆黑的“钻地虫”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它们的口器里喷吐着黑色的粘液，粘到机甲上就会迅速腐蚀装甲。
“是黑暗大帝的陷阱！”萧院长怒吼着，操纵磐石机甲的主炮连续射击，轰死了十几只钻地虫。但更多的钻地虫从缝隙里钻出来，把第一机甲营包围了起来。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突然明白过来，黑暗大帝根本不是想坐收渔利，他早就和虫族达成了协议，用难民做诱饵，引联邦的机甲部队过来，然后一举歼灭。
“萧雨晴，带剩下的机甲去掩护难民，我去救萧院长！”林辰咬着牙，操纵猎鹰机甲冲向钻地虫群。他知道这是送死，但他不能看着萧院长死在这里，更不能看着第一机甲营全军覆没。
“不行，你去了也是死！”萧雨晴拉着猎鹰机甲的手臂，“我们应该先守住峡谷入口，等第二舰队过来支援！”
“第二舰队来不及了！”林辰嘶吼着，“你看那边！”
萧雨晴顺着林辰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机械族的主力舰队已经突破了第二舰队的防线，朝着这边飞来。旗舰上的黑暗大帝雕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淡紫色的光芒像死神的眼睛。
“该死！”萧雨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林辰说的是对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照顾好自己。”林辰拍了拍灵雀机甲的肩膀，然后转身冲向钻地虫群。猎鹰机甲的引擎已经开到了极限，矢量喷口喷出的等离子焰变成了刺眼的白色。他一路撞飞了三只钻地虫，冲到了磐石机甲的身边。
“林辰，你怎么来了？快走！”萧院长喊道，磐石机甲的左臂已经被钻地虫咬掉了，装甲上布满了腐蚀的痕迹。
“萧院长，我们一起冲出去！”林辰操纵猎鹰机甲挡在磐石机甲前面，用右臂的粒子炮连续射击，“猎鹰小队，灵雀小队，所有能战斗的机甲，跟我来！”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回应：
“猎鹰-2收到！”
“灵雀-3收到！”
“山锤-1收到！”
……
林辰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机甲标记，眼眶有些发热。这些人里，有刚从学院毕业的新兵，有跟着他从地球打出来的老兵，还有些是难民里的志愿者，但此刻，他们都选择了和他站在一起。
“跟我冲！”
林辰操纵猎鹰机甲率先冲出包围圈，身后的机甲群跟着他一起，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插进钻地虫群的心脏。粒子炮的轰鸣、激光切割器的嗡鸣、机甲的碰撞声和虫族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悲壮的战歌。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虫群包围的时候，黑暗大帝的旗舰主炮终于开火了。淡紫色的反物质光束像一道死亡的射线，朝着难民收容所的能量罩射去。
“不！”林辰嘶吼着，操纵猎鹰机甲挡在能量罩前面。他知道这根本没用，反物质光束能轻易撕碎任何机甲，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十万难民被瞬间蒸发。
但就在反物质光束即将命中猎鹰机甲的时候，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突然挡在了他面前。那道屏障像一个巨大的泡泡，硬生生接住了反物质光束，淡紫色和淡金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林辰惊讶地转过头，只见一架通体金色的神级机甲正悬浮在空中，机甲的胸口印着一个地球的图案——那是传说中的“守护者-1”，联邦唯一的神级机甲，据说只有机甲亲和体质达到SSS级的人才能驾驶。
“你是谁？”林辰通过公共频道问道。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坚定。
“我叫陈默，地球联邦最后一任机甲总师。”男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林辰，萧雨晴，跟我来，我知道怎么对抗黑暗大帝。”
就在这时，黑暗大帝的旗舰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无数只通体透明的能量族战士从旗舰里冲了出来，他们的身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手里拿着能量剑，朝着金色机甲扑了过去。
“是能量族！他们和机械族结盟了！”萧雨晴惊呼道。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重新坐进驾驶舱，守护者机甲的主炮充能完毕，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
“准备好了吗？”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接下来，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
林辰看着眼前的金色机甲，又看了看身后的战友和难民，突然笑了。他握紧操纵杆，猎鹰机甲的粒子炮重新对准了敌人。
“时刻准备着！”
就在他们即将发起冲锋的时候，林辰的战术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紧急信号，信号来自地球的方向，频率是他们当年在地球使用的紧急求救信号。
信号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林辰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地球还在，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