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台上未擦净的润滑液，通讯器就炸了。
“‘黑隼’，‘黑隼’！这里是哨塔十七号，西北方向锈带区发现机械族集群，数量……我的天，至少三百台！有三台‘铁砧’重型机甲带队，还有……还有那种会飞的蜘蛛！”
通讯器里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塑料膜，背景音是激光束扫过金属的尖锐嘶鸣。林辰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作战服，脚腕已经勾住了机甲驾驶舱的登舱梯。萧雨晴的声音紧接着插进来，带着战术终端特有的冷静，却掩不住一丝急促：“林辰，我刚调了卫星扫图，是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目标应该是锈带深处的废弃核聚变反应堆——他们要抢燃料。”
“反应堆的核心早就拆了，只剩冷却系统里的残余氘氚。”林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黑隼”机甲的启动键上，淡蓝色的能量流顺着驾驶舱内壁的管线爬满整个舱室，“他们疯了？这点燃料不够一个编队飞三天。”
“不是燃料。”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我查了锈带的旧档案，那座反应堆下面埋着联邦军遗留的暗物质引擎原型机——当年‘方舟计划’废弃的试验品，虽然没完成，但核心的引力场发生器还能工作。机械族要那个。”
林辰的动作顿了半秒。暗物质引擎的引力场发生器，能把机甲的质量压缩到千分之一，不管是突袭还是逃逸都是噩梦级的装备。要是落到机械族手里，下次他们再突袭人类据点，就不是三百台机甲，而是三千台能瞬间出现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幽灵。
“‘游隼’小队全员集合，我带‘黑隼’打前锋，雨晴你调‘蜂鸟’无人机群先去探路。”林辰扣紧驾驶舱的安全锁，“通知据点所有留守人员，启动‘铁壁’防御网，把民用机甲全部调去加固反应堆入口——哪怕用身子堵，也不能让机械族碰那玩意儿一下。”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感觉到“黑隼”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身微微震颤，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他扫了一眼战术面板，游隼小队的另外三架机甲——“苍鹭”“白鸥”“夜鹰”已经在据点外的停机坪待命，三台中型机甲的引擎光在锈带的灰雾里闪着微弱的光。
锈带区是废弃的工业带，百年前联邦军撤离时炸掉了大部分厂房，只留下高耸的钢铁骨架和扭曲的输油管道，像一片腐烂的金属森林。地面上覆盖着半米厚的铁锈和碎石，机甲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速度根本提不起来。林辰操控“黑隼”跃过一段倒塌的高架桥，机甲的肩甲擦过生锈的钢梁，刮下一片暗红色的锈雨。
“‘蜂鸟’无人机群到位，已经锁定敌方编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敲击键盘的脆响，“机械族的编队呈楔形，三台‘铁砧’在尖锋，后面跟着一百五十台‘凿子’轻型机甲负责清路，两侧是‘飞蛛’无人机——就是那种带反重力翼的蜘蛛形机甲，数量大概一百二十台，机动性很强。”
林辰盯着战术面板上的红点，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把锈带的地形图和敌方编队路线叠在一起。“苍鹭”的驾驶员老周在通讯里骂骂咧咧：“这鬼地方，机甲的雷达全是干扰，连十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机械族怎么敢往这儿钻？”
“他们有‘铁砧’的主雷达。”林辰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条废弃的地下管道上，“‘铁砧’重型机甲的雷达功率是我们的三倍，能穿透锈带的干扰。他们是故意选在这儿打，就是吃定我们的雷达不好使。”
“那怎么办？”“白鸥”的驾驶员小苏声音发紧，她才十七岁，三个月前刚从新兵营调过来，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超过十台的机械族编队。
“打伏击。”林辰的手指点在管道的出口——那是反应堆冷却系统的排水口，刚好在机械族编队的必经之路上，“雨晴，你让‘蜂鸟’无人机群分成三队，一队去吸引‘铁砧’的注意力，把它们往管道口引；二队去干扰两侧的‘飞蛛’，别让它们绕到我们后面；三队把管道上方的输油管道打漏——就打那根直径三米的主管道，里面还有残留的重油。”
“明白。”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用别人的东西当武器。”
“省弹药。”林辰操控“黑隼”躲进一栋废弃的炼钢厂厂房，机身紧贴着扭曲的钢结构，铁锈落在机甲的肩甲上，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苍鹭’‘白鸥’去管道左侧的废墟里埋伏，‘夜鹰’跟我在右侧，等我信号再开火。”
“收到！”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机甲引擎的低鸣和锈带区特有的、风吹过金属骨架的呜呜声。林辰调整了“黑隼”的光学传感器，把对比度调到最高，终于能透过灰雾看到远处的红点——机械族的编队越来越近，地面在轻微地震动，那是“铁砧”重型机甲的脚掌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蜂鸟’一队准备。”萧雨晴的声音响起，“三，二，一，行动。”
林辰看到远处的灰雾里突然亮起一片蓝色的光，二十架“蜂鸟”无人机像一群疯狂的马蜂，朝着机械族编队的尖锋冲了过去。为首的那台“铁砧”重型机甲果然上当，抬起右臂的粒子炮，一道亮白色的光束扫过，两架无人机瞬间炸成了火球。
“就是现在！”林辰低喝一声，“‘蜂鸟’三队，打管道！”
又是一片密集的激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管道的焊接点。沉重的输油管道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粘稠的黑褐色重油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落在地面上，瞬间浸透了铁锈和碎石。机械族的编队停了下来，三台“铁砧”的头部雷达转动着，似乎在寻找无人机的来源。
“‘飞蛛’动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绷紧，“它们要绕到我们侧翼！”
林辰抬头，看到灰雾里飘起一片黑色的影子——“飞蛛”无人机的反重力翼展开，像一群巨大的吸血蝙蝠，朝着厂房的方向飞了过来。它们的腹部挂着小型激光炮，翅膀扇动时发出高频的嗡鸣，让人头皮发麻。
“‘蜂鸟’二队，干扰！”萧雨晴的指令刚下，十五架“蜂鸟”无人机就迎了上去，机身一侧的干扰弹炸开，形成一片白色的电磁烟雾。“飞蛛”的激光炮打在烟雾里，只留下一片片微弱的光斑，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趁这个空档，林辰操控“黑隼”从厂房里冲了出去，肩甲上的两门等离子炮同时开火。蓝色的等离子束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一台“凿子”轻型机甲的胸部。那台机甲的能量核心瞬间爆炸，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砸在周围的机甲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开火！”
“苍鹭”和“白鸥”也从废墟里冲了出来，“苍鹭”的右臂是改装过的链式炮，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机械族的轻型机甲编队，瞬间扫倒了一片。“白鸥”则专注于打“飞蛛”的翅膀，激光束精准地切断了几架“飞蛛”的反重力翼，那些失去平衡的无人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砸在重油里，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
机械族的编队乱了。但仅仅是几秒的混乱，三台“铁砧”就反应过来，为首的那台突然抬起左臂，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扫过地面，瞬间点燃了流淌的重油。火势顺着重油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墙，把游隼小队和机械族编队隔开。
“不好，他们要烧路！”老周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这火墙至少有五米高，等离子炮都打不透！”
林辰盯着战术面板，看到那台领头的“铁砧”正在给其他机甲发信号——它们要绕开火墙，直接冲向反应堆的入口。他咬了咬牙，操控“黑隼”跃上火墙旁边的一栋废弃办公楼。机甲的脚掌踩在脆弱的楼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楼板瞬间裂开一道大缝。
“‘夜鹰’，你带‘苍鹭’‘白鸥’从后面绕，去堵反应堆入口。”林辰的手指快速调整着武器参数，“我来对付这三台‘铁砧’。”
“你疯了？一台中型机甲打三台重型机甲？”老周吼了起来，“‘黑隼’再能打，也扛不住‘铁砧’的粒子炮！”
“我有办法。”林辰的目光落在那根已经漏了一半的输油管道上，管道的另一端还连在炼钢厂的废弃油罐上，“雨晴，你让‘蜂鸟’三队剩下的无人机，去炸油罐的阀门！”
“油罐里全是重油，炸了的话整个锈带都会变成火海！”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就是要火海。”林辰操控“黑隼”从办公楼的屋顶跃下，刚好落在火墙的另一侧，“他们的‘铁砧’机甲重三百吨，在燃烧的重油上跑不起来——我要把它们困在这儿。”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炼钢厂的油罐被炸开，黑色的重油像喷泉一样喷向天空，落在地面上，瞬间燃起冲天的火焰。整个锈带的西北角都被火光映红了，热浪隔着机甲的装甲都能感觉到。
三台“铁砧”果然停了下来。它们的脚掌踩在燃烧的重油里，虽然装甲耐高温，但厚重的机身还是陷进了融化的沥青里，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能量。领头的那台“铁砧”转动头部，红色的光学瞄准器锁定了“黑隼”，右臂的粒子炮开始充能，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
“来了！”林辰操控“黑隼”猛地向一侧翻滚，粒子炮的光束擦着机甲的肩甲扫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达半米的焦痕。他趁机抬起右臂的激光剑，一道蓝色的光刃瞬间展开，径直冲向那台“铁砧”的腿部。
“铁砧”的反应速度比林辰预料的要快，它抬起左腿，重重地踩向“黑隼”。林辰早有准备，操控机甲在空中一个急转，激光剑精准地砍在“铁砧”左腿的关节处。“当”的一声脆响，激光剑在“铁砧”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深痕，却没能切断关节——“铁砧”的腿部装甲足足有五十厘米厚，是专门为正面冲锋设计的。
“你打不动它的装甲！”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查了‘铁砧’的参数，正面装甲能扛住中型机甲的等离子炮直射！”
“我没打算打正面。”林辰操控“黑隼”绕到“铁砧”的背后，机甲的手掌抓住了“铁砧”背部的散热口。散热口是“铁砧”的弱点，为了给反应堆散热，这里的装甲只有五厘米厚。他按下武器切换键，激光剑瞬间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手臂上的离子钻头。
“嗤——”
离子钻头钻进散热口的瞬间，“铁砧”的机身剧烈震颤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它的背部疯狂闪烁，核心反应堆的温度瞬间飙升。领头的“铁砧”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像是在惨叫，它猛地甩动背部，想要把“黑隼”甩下去。
林辰死死地抓住散热口的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黑隼”的腿部引擎全功率运转，把机身紧紧贴在“铁砧”的背上。他能感觉到“铁砧”的反应堆在发烫，热量透过装甲传递过来，烤得驾驶舱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快！它的反应堆要过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赶紧跳下来！”
“再等三秒！”林辰盯着战术面板上的温度读数，“1800……1900……2000！”
就在温度达到临界值的瞬间，林辰操控“黑隼”猛地向后一跃，机身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三十米外的废墟上。几乎是同时，那台“铁砧”的背部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红色的能量流从散热口喷涌而出，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机身被炸成了两半，反应堆的碎片像流星一样散落开来。
另外两台“铁砧”愣了半秒，随即发出愤怒的电子音。它们同时抬起右臂，粒子炮对准“黑隼”充能。林辰刚要操控机甲躲闪，就看到其中一台“铁砧”的左腿突然软了下去，重重地摔在燃烧的重油里——是“夜鹰”！那台重型机甲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机械族的背后，右臂的等离子炮精准地命中了“铁砧”的腿部关节。
“林辰，我们回来了！”老周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白鸥’和‘夜鹰’已经把入口堵上了，那些‘凿子’和‘飞蛛’全被我们消灭了！”
林辰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看到剩下的那台“铁砧”突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它放弃了攻击，转身朝着反应堆的方向跑去，脚掌踩在燃烧的重油里，留下一串长长的火痕。它的背部打开了一个舱门，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长方体，正是暗物质引擎的引力场发生器。
“它要带发生器跑！”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它的引擎已经过载了，这是要自爆式逃逸！”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如果让这台“铁砧”跑出去，用引力场发生器压缩质量，只要十秒就能飞出人类的监控范围。他操控“黑隼”猛地冲了出去，机甲的引擎全功率运转，速度达到了极限，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焰尾迹。
“‘黑隼’，别追了！它的反应堆要炸了！”老周吼了起来，“你会被卷进去的！”
林辰没有回头。他盯着那台“铁砧”的背影，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操作，把“黑隼”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了右臂的等离子炮上。战术面板上的能量读数疯狂下降，从100%降到30%，又降到10%。
“雨晴，把所有‘蜂鸟’无人机的能量都转给我！”林辰的声音沙哑，“快！”
“不行！无人机的能量接口和‘黑隼’不兼容！”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会死的！”
“不管了！把能量全打过来！用无线传输！”
林辰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黑隼”的机身猛地一震，战术面板上的能量读数瞬间跳到了70%——萧雨晴把所有无人机的能量都通过无线传输导了过来，虽然损耗了大半，但已经够了。
他瞄准了“铁砧”的背部，那里的舱门还没关上，引力场发生器的黑色外壳清晰可见。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射键。
一道蓝色的等离子束像一道闪电，瞬间命中了“铁砧”的背部舱门。舱门被炸开，等离子束径直打在引力场发生器上。黑色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核心。那台“铁砧”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机身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剧烈地膨胀——它的反应堆真的要炸了。
林辰操控“黑隼”猛地向一侧翻滚，同时按下了弹射座椅的按钮。驾驶舱的舱盖弹开，他被弹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片没有燃烧的废墟上。他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的脸颊生疼。他趴在地上，回头望去，只见那台“铁砧”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紫色的能量流从火球里喷涌而出，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周围的废墟。锈带的钢铁骨架在能量流的冲击下纷纷倒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林辰！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哭腔，“你说话啊！”
林辰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慢慢爬起来。他的作战服被烧焦了大半，手臂上划了一道深口子，正不停地流血。他抬起头，看到“黑隼”的机身倒在不远处，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肩甲被炸飞，引擎的外壳裂开一道大缝，能量流从里面缓缓渗出。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沙哑，“雨晴，反应堆那边怎么样？”
“入口守住了，机械族的编队全灭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黑隼’……‘黑隼’还能修吗？”
林辰走到“黑隼”的身边，伸手抚摸着机甲的装甲。装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弹孔，其中一道从肩甲一直延伸到腹部，几乎把机甲切成两半。他摇了摇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核心引擎炸了，没法修了。”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