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铁锈与星尘
林辰的“破晓”机甲膝盖跪地，合金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胸口的聚变反应炉仪表盘在视野右下角疯狂闪烁红光，剩余能量跳在17%的位置，每一次呼吸——或者说，机甲维生系统泵入肺部的混合氧——都带着淡淡的臭氧味。
他盯着通讯频道里的战术地图，刚才在小行星带边缘截击机械族侦察编队的动作还是太冒进了。原本只是想抓个活口，问问黑暗大帝在“炼狱之门”星区部署的暗物质炮阵列进度，结果对方的“收割者”机甲居然带了量子诱导弹，一下把他们的伏击圈炸得稀碎。
“林辰！你那边还能动吗？”萧雨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我的‘星瞳’左舷装甲被打穿了，冷却系统炸了一个，现在主炮充能要120秒——比蜗牛爬还慢！”
林辰操纵机甲撑着地面站起来，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滑过，调出“破晓”的损伤报告：左臂电磁链锯断裂，右肩粒子炮炮管变形，唯一能正常运作的只有掌心的脉冲步枪，还有背后那两门备用的微型等离子炮。他扫了眼雷达，三个红点正以每秒70公里的速度逼近，是刚才漏网的收割者机甲。
“能动，就是胳膊不太好使。”他的声音很稳，只有自己知道，机甲内部的温度已经升到了38度，额角的汗滴在面罩上划出一道湿痕，“你往我这边靠，坐标N47E23，有个陨石坑，我来当肉盾。”
“别瞎来！”萧雨晴立刻反对，“你那点能量还不够撑三分钟的！我还有烟雾弹，咱们往小行星带深处钻，利用陨石挡视线——”
“来不及了。”林辰打断她，雷达上的红点已经进入了100公里射程，“收割者的量子锁定已经跟上了，你现在转向只会把屁股露给他们。听我的，过来，我有办法。”
他没说的是，“破晓”的备用能源舱里还藏着一颗萧雨晴上次偷偷塞给他的微型反物质手雷——那是她从学院的军械库“借”出来的，说是“以防万一”。当时他还笑她小题大做，现在看来，这丫头的预感比战术电脑还准。
通讯频道沉默了两秒，传来萧雨晴咬着牙的声音：“好。但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就把你的机甲拆了当零件卖。”
林辰扯了扯嘴角，操纵“破晓”转身，背对着陨石坑的方向。他能看到“星瞳”机甲正从左侧的陨石群里钻出来，银蓝色的装甲上豁开了一道半米宽的口子，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萧雨晴的操作一如既往的精准，哪怕机甲受损，规避动作也没有丝毫变形，硬生生躲开了收割者射来的两道激光束。
“锁定目标，脉冲步枪点射，打他们的关节！”林辰下令，同时扣动扳机。掌心的脉冲步枪吐出一串蓝色的光弹，精准命中最前面那台收割者的膝盖关节。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合金外壳裂开一道缝，里面的液压油喷溅在虚空里，瞬间冻成细碎的冰晶。
“收到！”萧雨晴的“星瞳”主炮虽然不能用，但副炮的激光速射炮还能运作，两道淡蓝色的激光束交织着扫向中间的收割者，逼得它不得不侧身躲避。
但机械族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最前面那台收割者只是晃了晃，立刻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一道紫红色的光束直奔“破晓”的胸口而来。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猛地侧身，光束擦着“破晓”的肩甲划过，高温瞬间熔化了表层装甲，露出里面的碳纤维骨架。
“能量剩余14%！”战术电脑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聚变反应炉压力异常，建议立即停机冷却。”
“闭嘴。”林辰骂了一句，手指在面板上飞快敲击，把所有非必要系统——包括维生系统的制冷功能、机甲的辅助平衡系统——全部关闭。视野里的温度读数立刻跳到了41度，他感觉喉咙像着了火，但仪表盘上的剩余能量终于稳住了，甚至回升到了15%。
“我吸引中间那台的注意力，你绕到后面去打它的动力舱。”林辰说着，操纵“破晓”猛地向前冲去。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能量不足、动作迟缓的样子，“收割者的动力舱在背后，用你的激光速射炮打，持续输出三秒就能炸。”
“你疯了？那两台会把你打成筛子！”萧雨晴急了，“星瞳”的速射炮已经停了，她正试图绕到侧翼，但被第三台收割者拦住了去路。
“相信我。”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数到三，你就动。一——二——”
话音刚落，他猛地启动“破晓”的喷射器，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向中间那台收割者。对方显然没想到他还敢主动进攻，愣了半秒，才抬起双臂的等离子炮。就在这时，林辰突然按下了备用能源舱的开关，同时将机甲的能量全部集中到了胸口的护盾上。
“轰！”
两道等离子炮击中“破晓”的护盾，蓝色的能量罩剧烈波动，像被狂风撕扯的塑料膜。视野里的能量读数瞬间掉到了8%，护盾的耐久度只剩下23%。但林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意让护盾发出过载的滋滋声，同时操纵机甲踉跄了一下，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倒下。
中间那台收割者果然上当了，它迈开机械腿，准备冲上来用右臂的振动刀了结“破晓”。就在它进入距离“破晓”20米的瞬间，林辰突然动了。
他操纵“破晓”的左臂猛地抬起，虽然电磁链锯断了，但剩余的半截合金臂还在。他用尽全力砸向收割者的膝盖关节，同时右手抓住了背后的等离子炮，对准对方的胸口炮管扣动了扳机。
“铛！”合金臂砸在收割者的关节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对方的动作一滞，等离子炮的射击偏离了方向，打在了旁边的陨石上，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而林辰的等离子炮精准命中了收割者胸口的能量核心，紫红色的光芒从对方的装甲缝隙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就是现在！”林辰吼道。
萧雨晴没有犹豫，“星瞳”机甲猛地启动喷射器，从第三台收割者的侧面绕了过去。她的激光速射炮精准地扫过对方的背后，蓝色的激光束打在动力舱的薄弱点上，只听“嗤”的一声，收割者的喷射器突然熄火，整个机甲失去控制，撞向了一块直径10米的陨石，瞬间被砸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
剩下那台收割者见势不妙，立刻转身想跑。但林辰怎么可能给它机会？他操纵“破晓”扑了上去，用仅剩的半截左臂死死抓住对方的机甲脖子，同时将右手的脉冲步枪塞进了对方的驾驶舱缝隙里。
“再见。”他冷冷地说，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光弹打穿了收割者的驾驶舱，里面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核心爆炸的火光。林辰立刻松开手，操纵机甲向后跳开，避开了飞溅的碎片。
“呼——”他靠在陨石坑的岩壁上，终于松了口气。机甲的能量读数停在了3%，聚变反应炉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像是随时要熄火。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星瞳”立刻冲了过来，机甲的机械臂轻轻碰了碰“破晓”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后怕，“我刚才看到你的护盾快碎了，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战术地图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从炼狱之门星区的方向涌来，数量至少有上百个。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机械族的主力编队，领头的是一台体型比“破晓”大三倍的超重型机甲——外壳上刻着熟悉的骷髅标志，是黑暗大帝的亲卫队“黑骑士”。
“不好，是圈套。”林辰的心脏沉了下去，刚才那三台收割者根本不是侦察编队，是诱饵，“我们被盯上了，赶紧走！”
但已经晚了。黑骑士机甲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一道直径五米的暗物质光束直奔他们而来。林辰甚至能看到光束划过虚空时，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
“快躲开！”他一把推开萧雨晴的“星瞳”，自己操纵“破晓”挡在前面，同时启动了最后一点能量，将护盾开到最大。
“轰！”
暗物质光束击中“破晓”的护盾，瞬间将能量罩炸得粉碎。巨大的冲击力将机甲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星瞳”立刻冲了过来，用机械臂扶住“破晓”，“你醒醒！别吓我！”
林辰咬着牙，强迫自己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战术面板上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破晓”的损伤报告跳了出来：多处装甲断裂，聚变反应炉严重受损，能量剩余0%，机甲彻底失去动力。
“我没事……”他喘着气，试图操纵机甲，但除了手指能动，其他部位都毫无反应，“你快……快离开这里，别管我……”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决，“星瞳”的机械臂死死抓住“破晓”的机身，“我就是拖，也要把你拖走！”
但黑骑士机甲已经追了上来，后面跟着几十台收割者。它们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两台机甲困在陨石坑中央。黑骑士的驾驶舱打开，露出里面机械族指挥官的金属脸，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林辰，萧雨晴。黑暗大帝陛下有令，活捉你们，拆了你们的机甲，研究人类的机甲亲和体质。”
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摸索着，摸到了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按钮——那是“破晓”的自毁程序。他看了眼通讯频道里萧雨晴的脸，她的面罩已经摘了下来，脸上满是泪痕，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操纵“星瞳”将主炮对准了黑骑士。
“别做傻事。”林辰轻声说，“你还有机会，回到联邦军，告诉他们黑暗大帝的暗物质炮阵列已经完成了70%，让他们赶紧准备——”
“我不！”萧雨晴打断他，“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黑骑士的主炮开始充能，紫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林辰知道，这次他们真的跑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自毁程序的确认键——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林辰！萧雨晴！我们来了！”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星尘中，出现了一排熟悉的机甲身影——联邦军的“猎鹰”编队，领头的是他的老战友赵虎，驾驶着那台改装过的重型机甲“铁牛”。
“赵虎？你们怎么来了？”林辰愣住了。
“萧院长怕你这小子乱来，让我们跟着你们！”赵虎的声音带着笑意，“别废话了，我们来掩护你们撤退！”
猎鹰编队立刻展开阵型，十几台机甲同时开火，激光束和粒子炮交织成一道火力网，逼退了靠近的收割者。赵虎的“铁牛”冲在最前面，肩膀上的两门等离子炮轮番射击，将一台试图偷袭的收割者炸成了碎片。
“趁现在！”赵虎吼道，“我们断后，你们赶紧跃迁回基地！”
萧雨晴立刻操纵“星瞳”拖着“破晓”向跃迁点移动。林辰看着猎鹰编队的机甲在敌人的炮火中穿梭，一台又一台机甲被击中爆炸，变成星尘中的点点火光，眼眶突然热了。
“赵虎！你们也一起走！”他吼道。
“别婆婆妈妈的！”赵虎的声音带着风，“我们断后是命令！赶紧走！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就在这时，黑骑士机甲突然发出一声咆哮，主炮充能完毕，一道暗物质光束直奔赵虎的“铁牛”而来。赵虎甚至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护盾开到最大。
“轰！”
“铁牛”的护盾瞬间被击穿，光束击中机甲的胸口，直接炸穿了聚变反应炉。巨大的火光中，林辰看到赵虎的身影从驾驶舱里弹了出来，却被飞溅的碎片击中，身体在虚空中缓缓漂浮。
“赵虎！”林辰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他，却被萧雨晴死死拉住。
“别去！来不及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必须走，不然他的牺牲就白费了！”
林辰看着赵虎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被星尘吞噬。他咬紧牙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黑骑士机甲突然转头，主炮对准了他们。萧雨晴立刻操纵“星瞳”启动跃迁引擎，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成一片炫目的白光。
林辰最后看到的，是黑骑士机甲背后突然出现的一道诡异的黑色裂缝，里面钻出了几只闪烁着能量光芒的触手——那不是机械族的东西，是能量族的“虚空猎手”。
跃迁完成的瞬间，“星瞳”的机甲猛地一震。林辰瘫坐在驾驶舱里，大口喘着气，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萧雨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颤抖：“我们……我们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联邦军基地的机甲维修库。周围的士兵围了上来，有人在喊着“医生！快叫医生！”，有人在检查“星瞳”和“破晓”的损伤。
但林辰的目光停留在战术地图上，炼狱之门星区的方向，除了机械族的红点，又多了一片蓝色的光点——那是能量族的编队。黑暗大帝居然和能量族合作了？
他突然想起赵虎最后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刚才在混乱中没来得及看。他颤抖着手指打开信息，里面只有一句话：“小心……联邦军里有内鬼……”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声音：“紧急警报！基地外围发现能量族编队！重复，基地外围发现能量族编队！”
林辰猛地站起来，不顾胸口的疼痛，冲到维修库的窗口。外面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能量族飞船正从虚空中钻出来，它们的外壳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萧雨晴也走了过来，脸色苍白：“怎么会……能量族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辰的目光落在基地指挥塔的方向，那里正有一艘小型飞船起飞，朝着能量族编队的方向飞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艘飞船的编号，是联邦军参谋部的专属座驾。
内鬼……真的有内鬼。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频道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的信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两个字：“小心。”
紧接着，能量族编队的主炮开始充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林辰看着那越来越亮的光芒，突然意识到，他们从炼狱之门逃回来，根本不是幸运，而是陷入了另一个更大的圈套。
而这一次，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