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锈蚀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控制面板的低温，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还在闪烁着刚才接战的红点余烬。“灰烬”号的反应堆在胸腔里发出沉重的嗡鸣，像是一头刚从泥潭里挣脱的巨兽，关节处的液压油还在滴滴答答地砸在锈蚀的甲板上——那是半小时前和机械族“镰刃”机甲群缠斗时留下的痕迹。
“左翼装甲厚度只剩17%，右肩粒子炮充能线圈烧了三组，还有……”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我这边的‘寒星’号主引擎冷却液泄漏，估计再撑半小时就得熄火。”
林辰抬头望向舷窗外，锈红色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桶。这里是废弃的谷神星矿业平台“铁砧”，原本是联邦用来开采氦-3的前哨，现在却成了人类抵抗军在小行星带的最后一道防线。三天前机械族的先锋舰队突破了外围警戒圈，把他们逼进了这个布满废弃矿机和管道迷宫的死胡同。
“医疗组还在转移平民？”林辰切换频道，对着战术指挥台问。
“最后一批刚进地下矿道，”通讯兵阿凯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但机械族的钻探机甲已经在打穿上层甲板了，最多十分钟就能挖到入口。”
林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扫过战术光屏上的兵力分布：他们现在只剩12台机甲，其中7台是轻型侦察机甲，3台中型突击机甲，加上他的“灰烬”和萧雨晴的“寒星”——两台勉强算准重型的改装机，剩下的那台还是从机械族手里抢来的“破片”机甲，操作系统至今还时不时抽风。
而对面的机械族，光是刚才接触战出现的就有24台“镰刃”轻型机甲，8台“重锤”重型机甲，还有两台悬浮在云层里的“天眼”指挥机——那玩意儿能释放干扰波，让他们的战术通讯时不时中断，刚才就是因为这个，才有三台侦察机甲被围殴成了废铁。
“雨晴，”林辰打开私人频道，“你的‘寒星’还有多少等离子炮弹？”
“只剩五发，”萧雨晴顿了顿，“而且主炮校准系统坏了，散布误差超过15米。”
“够了。”林辰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圈出平台中央那座废弃的氦-3储存罐，“你还记得我们在学院里练的‘蜂群诱饵’战术吗？”
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你想利用储存罐的爆炸当量？但那玩意儿的外壳已经锈蚀了，引爆的话整个平台上层都会塌。”
“总比让平民被挖出来强。”林辰的声音很稳，“阿凯，让医疗组在矿道里设置定向爆破点，一旦我们引爆储存罐，就炸掉入口的支撑柱——就算把我们封死在这里，也要给平民争取时间。”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各机甲反应堆的嗡鸣在频道里交织。林辰知道自己在赌，赌机械族的指挥者会把注意力放在储存罐上，赌他们的机甲能撑到引爆的那一刻。
“收到。”阿凯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一丝颤抖，“医疗组已经就位，爆破倒计时设定为12分钟。”
“各单位注意，”林辰切换到公共频道，“现在分成三组：灰狼小队，你们驾驶轻型机甲，沿着管道网绕到平台右侧，用诱饵弹制造佯攻；黑熊小队，你们的三台中型机甲守在地下矿道入口，用粒子弹幕封锁钻探机甲的通道；我和萧雨晴负责吸引主力——听我命令再开火。”
“灰烬”号的液压关节发出“吱呀”一声，林辰操控着机甲迈出一步，厚重的脚掌踩碎了一块锈蚀的钢板。他低头看了眼机甲的左臂，那里的装甲已经被“镰刃”的激光刀划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缠绕的管线——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启动应急护盾，那一刀就能切断他的动力管线。
“天眼”又开始释放干扰波了，光屏上的红点突然变得模糊，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林辰咬了咬牙，手动关闭了辅助瞄准系统，改用目视瞄准——这是他在地球难民区练就的本事，那时候连最破旧的机甲都没有，他只能靠肉眼和手感操控报废的工程机。
“来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林辰抬头望去，锈红色的云层里突然钻出了八道黑影，“镰刃”机甲的机翼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它们的机身是银灰色的，像一把把张开的镰刀，机翼末端的激光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紧随其后的是“重锤”机甲，那玩意儿足有三层楼高，肩膀上的等离子炮像是两门巨型加农炮，每走一步，甲板都要颤抖一下。
“灰狼小队，行动。”林辰下令。
七台轻型机甲从管道后面窜了出来，它们的机身涂着和平台一样的锈红色涂装，一出来就朝着右侧的机械族阵地发射了一连串诱饵弹——那些带着热源信号的光球在空中炸开，像是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果然，一半的“镰刃”机甲立刻转向，朝着诱饵弹的方向追了过去。但剩下的12台“镰刃”和8台“重锤”却朝着林辰他们这边来了，云层里的“天眼”指挥机也降低了高度，显然是看穿了他们的佯攻。
“妈的，这指挥官比上次的聪明。”黑熊小队的队长骂了一句。
“别慌，”林辰操控着“灰烬”号蹲下身，右手抓起地上一块废弃的矿机外壳，“雨晴，你绕到储存罐后面，等我开火后再用等离子炮打它们的指挥机——注意别打偏。”
“知道了。”萧雨晴的“寒星”号立刻启动隐形装置，机身逐渐变得透明，像一道影子般滑进了储存罐的阴影里。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着机甲把矿机外壳举过头顶，然后猛地甩了出去。那块足有一吨重的金属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最前面的“重锤”机甲砸了过去。
“重锤”机甲的反应很快，立刻抬起左臂的护盾，金属块砸在护盾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溅起一片火星。但就在这一瞬间，林辰的“灰烬”号已经冲了出去，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嗡”地一声激活，刀身泛起淡蓝色的光芒。
“镰刃”机甲立刻围了上来，四台机甲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激光刀朝着“灰烬”号的四肢砍去。林辰操控着机甲侧身避开，同时左腿横扫，把一台“镰刃”踹得倒飞出去，右臂的振动刀顺势挥出，正好砍在另一台“镰刃”的机翼连接处。
“咔嚓”一声，机翼应声而断，那台“镰刃”立刻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管道上，机身瞬间爆炸，化作一团火球。
但剩下的两台“镰刃”已经扑到了眼前，激光刀同时刺向“灰烬”号的胸腔——那里是反应堆的位置，一旦被刺穿，整个机甲都会炸成碎片。
林辰的瞳孔骤缩，操控着机甲猛地向后仰去，激光刀擦着他的胸前装甲划过，留下两道深痕。他左手的粒子炮突然开火，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射向其中一台“镰刃”的头部——那里是它的传感器所在，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轰”的一声，那台“镰刃”的头部被炸开一个洞，机身立刻失去控制，直直地坠向地面。但最后一台“镰刃”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激光刀朝着“灰烬”号的脊椎砍去——那里是动力管线的集中地，一旦被切断，机甲就会瘫痪。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突然从阴影里射来，正好击中“镰刃”的机身侧面。那台机甲瞬间僵住，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机身冒出黑烟——是萧雨晴的等离子炮弹，虽然没直接命中，但冲击波震坏了它的动力核心。
“谢了。”林辰操控着“灰烬”号转身，一刀刺穿了那台“镰刃”的胸腔。
“别废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呼吸，“‘重锤’过来了。”
林辰抬头望去，八台“重锤”机甲已经排成了一条线，肩膀上的等离子炮正在充能，炮口泛起暗红色的光芒。云层里的“天眼”指挥机也开始释放干扰波，他的光屏上突然出现了大片的雪花，通讯频道里的杂音也变得刺耳起来。
“黑熊小队，开火！”林辰大喊。
三台中型机甲立刻从掩体后面钻了出来，粒子炮朝着“重锤”机甲的护盾开火。但“重锤”的护盾是能量型的，淡紫色的光束打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突破。
“充能完毕。”机械族冰冷的合成音从频道里传来，紧接着，八道暗红色的光束同时射向林辰他们。
“散开！”林辰操控着“灰烬”号猛地向侧面扑去，等离子光束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甲板瞬间被融化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岩浆般的液体在地上流淌。
萧雨晴的“寒星”号也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朝着“天眼”指挥机发射了一发等离子炮弹。但“天眼”很灵活，立刻启动悬浮装置躲开了，炮弹在它身后炸开，冲击波只是震得它晃了晃。
“没用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它的护盾能挡住等离子炮的冲击波。”
“那就逼它降落。”林辰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管道网，那些废弃的氦-3输送管道直径足有三米，连接着平台的各个角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频道大喊：“灰狼小队，立刻撤回，把诱饵弹打进管道里！”
“收到！”灰狼小队的队长立刻下令，七台轻型机甲调转方向，朝着管道口发射了一连串诱饵弹，然后迅速撤回掩体。
诱饵弹带着强烈的热源信号，沿着管道钻进了平台的内部。机械族的“镰刃”机甲果然上当，剩下的12台机甲立刻朝着管道口追了进去——它们的程序设定里，优先摧毁有热源的目标。
“就是现在！”林辰操控着“灰烬”号冲到管道口，右臂的振动刀砍在管道的支撑柱上。“咔嚓”一声，支撑柱断裂，管道立刻开始倾斜，里面的“镰刃”机甲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接着就传来了碰撞和爆炸的声音。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八台“重锤”机甲已经再次逼近，它们的护盾还在闪烁，等离子炮也再次开始充能。
“雨晴，你去帮黑熊小队守住矿道入口，”林辰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调出储存罐的结构图，“我去引爆储存罐。”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储存罐的引爆装置早就坏了，你要手动引爆的话，就得进去把反应堆拆下来——那里面的氦-3浓度很高，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把它们全炸在这里。”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林辰笑了笑，“你得活着把平民送到安全区，别忘了，我们在学院里的约定。”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只有机甲反应堆的嗡鸣在回响。林辰知道萧雨晴在生气，也知道她在担心，但他没有时间解释——“重锤”机甲的等离子炮已经快要充能完毕了。
“别闹了，”林辰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是执行任务，不是耍脾气。听我命令，立刻去支援黑熊小队。”
萧雨晴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然后是键盘敲击的脆响：“……收到。我会在矿道入口等你，如果你敢不来，我就把你的‘灰烬’号拆了当废铁。”
“一言为定。”林辰切断了私人频道，操控着“灰烬”号朝着中央的储存罐冲去。
“重锤”机甲立刻发现了他的意图，两台机甲调转方向，朝着他追了过来。林辰操控着“灰烬”号灵活地躲避着它们的攻击，激光刀在他身边划过，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
他的左臂装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管线暴露出来，蓝色的冷却液喷溅而出。“灰烬”号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主引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控制面板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再撑一会儿，”林辰对着机甲喃喃自语，“就一会儿。”
他终于冲到了储存罐的入口，那是一个半米高的圆形舱门。林辰操控着“灰烬”号蹲下身，左手抓住舱门，猛地一拉，舱门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里面的氦-3浓度很高，他的机甲传感器立刻发出了警报。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着机甲钻了进去，通道里很狭窄，“灰烬”号的肩膀时不时会碰到墙壁，刮下一片片锈蚀的金属。
储存罐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容器，里面装满了液态氦-3。林辰的目标是容器旁边的应急引爆装置——虽然已经废弃了，但只要用高能粒子炮轰它的核心，就能引发连锁反应，把整个储存罐炸上天。
他刚要抬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林辰回头望去，两台“重锤”机甲已经钻了进来，它们的机身很庞大，在狭窄的通道里挤得够呛，但还是一步步朝着他逼近，肩膀上的等离子炮已经对准了他。
“充能完毕。”合成音再次响起。
林辰的瞳孔骤缩，操控着“灰烬”号猛地向侧面扑去。两道等离子光束射向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击中了球形容器的外壳，外壳瞬间被融化出两个洞，液态氦-3顺着洞流了出来，在地上迅速蒸发，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妈的，”林辰暗骂一句，操控着“灰烬”号冲向其中一台“重锤”机甲，右臂的振动刀朝着它的等离子炮砍去。但“重锤”的反应很快，立刻抬起护盾挡住了他的攻击，左手的激光拳套朝着他的胸口砸来。
林辰操控着机甲侧身避开，激光拳套擦着他的肋骨划过，装甲瞬间凹陷下去一块，里面的管线被砸断，火花在驾驶室里飞溅。
“灰烬”号的反应堆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动力输出瞬间降到了30%。林辰的身体晃了晃，额头渗出了冷汗——刚才那一拳震坏了反应堆的冷却系统，再这样下去，机甲随时都会失控。
他突然看到旁边的液态氦-3，眼睛一亮。林辰操控着“灰烬”号猛地后退，同时左手的粒子炮对准了地上的氦-3液体。
“轰！”
粒子炮开火了，淡紫色的光束击中了液态氦-3，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反射，两台“重锤”机甲被猛地撞向墙壁，它们的护盾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还是被震得失去了平衡。
林辰趁机操控着“灰烬”号冲了上去，一刀刺穿了其中一台“重锤”的驾驶舱——那里是它的核心所在，一旦被破坏，机甲就会瘫痪。另一台“重锤”刚要反应，林辰已经调转刀头，砍断了它的等离子炮管线，暗红色的冷却液喷溅而出。
解决了两台“重锤”，林辰立刻冲到应急引爆装置旁边。那是一个布满锈迹的金属盒子，上面的按钮已经不见了，露出里面缠绕的电线。林辰操控着“灰烬”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剥开电线的绝缘层，找到了连接反应堆的那根红色电线。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着机甲的粒子炮对准了那根电线。只要击中它，就能引发连锁反应，把整个储存罐炸上天。但就在这时，他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萧雨晴的尖叫：
“林辰！快躲开！‘天眼’下来了！”
林辰抬头望去，储存罐的顶部突然被炸开一个大洞，那台“天眼”指挥机从洞里钻了进来，它的机身下方伸出了两根金属管，管里射出两道淡蓝色的光束，朝着他射来——那是机械族的“神经切割”武器，能直接破坏机甲的控制系统。
林辰操控着“灰烬”号猛地向侧面扑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光束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击中了控制面板。他的光屏瞬间变黑，机甲的动力系统也突然失控，“灰烬”号猛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撞在球形容器上。
“操！”林辰一拳砸在操控台上，试图重启系统，但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全灭了，只有反应堆的警报声还在刺耳地响着。
“天眼”指挥机缓缓逼近，机身下方的金属管再次对准了他。机械族冰冷的合成音从频道里传来：“人类，放弃抵抗，黑暗大帝会赐予你‘新生’。”
林辰咬着牙，试图手动启动应急动力系统。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应急按钮——那是启动机甲备用电池的开关。
“去死吧！”他猛地按下按钮。
“灰烬”号的备用电池瞬间启动，胸腔里的反应堆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右臂的振动刀也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芒。林辰操控着机甲猛地抬起头，一刀朝着“天眼”指挥机的金属管砍去。
“咔嚓”一声，两根金属管被同时砍断。“天眼”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机身开始剧烈摇晃，显然是失去了武器系统。但它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