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铁锈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视线死死锁定战术光屏上跳动的红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光屏是从“猎隼”轻型机甲的座舱里硬拆下来的，线路还挂着半凝固的冷却剂，在他膝头闪着微弱的蓝光。三十七个红点，正以每秒十二公里的速度从铁锈星云的褶皱里钻出来——那是机械族的“收割者”中队，每一台都是三米高的履带式机甲，合金外壳上焊着密密麻麻的激光切割臂，像一群刚从废铁堆里爬出来的巨型蟑螂。
“坐标确认，是铁锈防线的C7缺口。”萧雨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联邦军的重型机甲队十分钟前刚被调去支援B区的虫族突袭，这里现在只有三个预备役的轻型机甲排，还有……我们。”
林辰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残响”机甲。这台中型机甲的左胸装甲凹陷了一块，是昨天和能量族的“虚空猎手”缠斗时留下的，聚变引擎的排气管还在滋滋地漏着淡紫色的等离子体。副驾驶座上的弹药箱空了一半，粒子炮的充能管因为过载烧得发黑，唯一还能正常运作的，只剩右臂的链锯和左肩的小型导弹发射器。
“我们刚从C区的维修站出来，引擎还没校准，导弹只剩六发。”他按下通讯器的调频键，接通了预备役机甲排的频道，“我是联邦军第17独立机甲中队的林辰，现在接管C7缺口的指挥权。所有人立刻退至第二道堑壕，启动机甲的红外伪装，把粒子炮的充能调到最低，听我命令开火。”
频道里一片沉默，过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林……林辰上尉？我们的机甲是‘麻雀’型，没有红外伪装，粒子炮充能最低也会被机械族的雷达扫到……而且，我们的排长刚才被收割者的切割臂拆了座舱，现在没人指挥了。”
林辰的喉结动了动。“麻雀”型是联邦军十年前淘汰的轻型机甲，连基本的护盾都没有，用来对付机械族的收割者，跟让拿着木棍的孩子去挡坦克没区别。他抬头看向萧雨晴，她正蹲在“残响”的脚边，用螺丝刀撬开引擎盖，淡金色的头发沾了油污，却丝毫不影响她手指的灵活——她刚才只用了三分钟，就把一个报废的冷却泵改成了临时的护盾增幅器。
“雨晴，你需要多久能让‘残响’的护盾恢复到30%？”
萧雨晴头也没抬：“五分钟。但引擎的功率会降到原来的60%，最多只能支撑十分钟的高速移动。”
“足够了。”林辰转身爬上“残响”的座舱，金属踏板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声响，“预备役的弟兄们听着，现在把你们的机甲排成一字形，间距二十米，把所有的烟雾弹都准备好。等我开火之后，你们立刻把烟雾弹全部打出去，然后往堑壕的右侧跑，那里有联邦军留下的反机甲地雷。”
“可是……那片地雷区的引信已经失效了！”
“我知道。”林辰的手指抚过“残响”的操纵杆，熟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我会在你们跑过去的时候，用链锯重新激活引信。现在，执行命令。”
频道里终于传来了整齐的应答声。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引擎的启动键。“残响”的聚变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像一头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巨兽，仪表盘上的护盾指示灯从红色跳到了黄色——32%，比萧雨晴说的还高了2%。他转动操纵杆，机甲的履带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碾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慢慢挪到了第一道堑壕的边缘。
铁锈星云的光线透过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收割者中队越来越近了，林辰甚至能看到它们履带上传动齿轮的转动，听到激光切割臂预热时发出的高频嗡鸣。那些机械怪物的外壳上还沾着虫族的绿色血液和联邦机甲的合金碎片，每一台的座舱里都没有驾驶员——机械族的收割者是完全自主的作战单位，由黑暗大帝的主脑远程操控，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唯一的指令就是“摧毁一切有机生命”。
“还有十公里。”萧雨晴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林辰，它们的雷达已经扫到我们了，第一台收割者的切割臂抬起来了！”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光屏上的红点。当第一个红点进入射程的瞬间，他猛地按下了粒子炮的开火键。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残响”的左肩射出，带着灼热的气流，瞬间击中了最前面那台收割者的履带。合金履带像被烧融的塑料一样扭曲变形，那台收割者猛地栽倒在地，激光切割臂胡乱挥舞，扫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开火！”
林辰的吼声刚落下，预备役机甲排的粒子炮就同时响了起来。十几道微弱的光束射向空中，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光网。收割者中队的动作明显一顿，它们的雷达立刻锁定了预备役机甲的位置，履带转动的速度加快，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了过去。
“扔烟雾弹！跑！”
林辰再次按下操纵杆，“残响”的右臂猛地抬起，六发烟雾弹同时射向空中，在收割者的前方炸开，形成一片黑色的烟雾。预备役的机甲手们立刻发动引擎，履带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拼命往右侧的地雷区跑去。
收割者中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烟雾里，激光切割臂在烟雾中胡乱挥舞，切割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残响”冲进烟雾，右臂的链锯发出轰鸣，瞬间劈向一台收割者的座舱。合金外壳像纸一样被切开，里面的电路板和导线露了出来，林辰立刻按下链锯的过载键，高温的锯齿瞬间融化了电路板，那台收割者的动作猛地停滞，然后重重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雨晴，护盾还能撑多久？”
“已经降到20%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刚才那台收割者的激光切割臂擦到了护盾，增幅器快撑不住了！”
林辰咬了咬牙。他操纵“残响”猛地转身，左肩的导弹发射器射出两发导弹，击中了烟雾里的另一台收割者的背部。导弹爆炸的冲击波把“残响”震得后退了两步，林辰趁机低头看向地面——预备役的机甲手们已经跑到了地雷区的边缘，正在拼命地用机甲的脚踩地雷的引信，但那些引信因为受潮已经失效，根本没有反应。
“蠢货！别踩！用粒子炮打引信的底部！”林辰吼道。
但已经晚了。烟雾散去，剩下的三十五台收割者已经锁定了预备役机甲的位置，激光切割臂同时抬起，一道道红色的光束射向那些“麻雀”型机甲。第一台“麻雀”的座舱瞬间被切开，里面的机甲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激光烧成了灰烬。第二台、第三台……短短十秒，就有五台“麻雀”型机甲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林辰！我撑不住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护盾增幅器炸了！‘残响’的护盾只剩5%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操纵“残响”猛地冲向那些收割者，链锯再次劈出，切开了一台收割者的履带，然后转身用机甲的肩膀撞向另一台收割者。两台收割者倒在地上，激光切割臂胡乱挥舞，扫过“残响”的左胸装甲，原本就凹陷的装甲彻底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聚变引擎。
“引擎温度过高！即将过载！”机甲的警报声在林辰耳边响起，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他猛地按下引擎的紧急冷却键，一股淡紫色的冷却剂喷了出来，溅在收割者的外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林辰趁机操纵“残响”后退，回到预备役机甲的身边，按下通讯器的频道：“所有人把机甲的能量调到最大，用粒子炮同时攻击收割者的履带！它们的履带是弱点，只要炸掉履带，它们就动不了了！”
预备役的机甲手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调整粒子炮的角度，十几道光束同时射向收割者的履带。但“麻雀”型机甲的粒子炮功率太低，光束打在合金履带上，只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凹痕，根本无法炸开。
收割者的激光切割臂再次抬起，红色的光束瞄准了最前面的一台“麻雀”型机甲。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操纵“残响”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光束。护盾瞬间降到了0%，红色的警报灯变成了持续的蜂鸣，“残响”的左胸装甲彻底融化，露出了里面跳动的聚变核心。
“林辰！”萧雨晴的吼声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绝望，“你不要命了吗？”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操纵台上跳动，启动了“残响”的最后一道防线——应急自爆程序。倒计时在仪表盘上跳动：十、九、八……
“所有人立刻后退！五百米！快！”
预备役的机甲手们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发动引擎，拼命往后跑。萧雨晴也爬上了一台废弃的“麻雀”型机甲，启动引擎跟在他们后面。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收割者，它们的激光切割臂已经抬到了最高处，红色的光束在“残响”的座舱前汇聚。他的手放在自爆按钮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一群废铁手里，连跟雨晴说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跳出了一串新的红点——不是机械族的，是联邦军的机甲信号！
“是援军！是第9重型机甲中队的‘巨熊’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狂喜，“林辰，援军来了！”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天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十台“巨熊”型重型机甲正以超音速的速度冲过来，每一台都有十米高，合金外壳上焊着厚厚的装甲，左肩的等离子炮正在充能，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收割者中队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它们的激光切割臂立刻转向，瞄准了冲过来的“巨熊”型机甲。但已经晚了，“巨熊”型机甲的等离子炮同时开火，十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向收割者中队，瞬间炸开了一片火海。十几台收割者在爆炸中被掀飞，合金外壳和切割臂散落一地，像被打碎的玻璃。
林辰松了口气，手指离开了自爆按钮。倒计时在仪表盘上停在了“三”，然后消失了。他靠在座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操纵台上。
“林辰上尉，你没事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是第9重型机甲中队的中队长赵磊，接到总部的命令，前来支援C7缺口。”
“我没事。”林辰按下通讯器，“这里还有二十台预备役的‘麻雀’型机甲，还有我的‘残响’，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机械族的收割者还剩大约二十台，已经被你们的等离子炮炸得失去了一半战斗力。”
赵磊的声音传来：“收到。我们会清理剩下的收割者，你和你的人先撤到后方的维修站，总部会派工程机甲来支援你们。”
林辰点了点头，操纵“残响”的履带慢慢转动，跟在预备役机甲的后面，往维修站的方向走去。萧雨晴驾驶着那台“麻雀”型机甲跟在他身边，淡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却带着笑容。
“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以为你要跟那些废铁同归于尽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林辰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到“残响”的机身猛地一震，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再次亮起——不是引擎的问题，是地面在震动。
“怎么回事？”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林辰抬头看向远处的铁锈星云，只见原本平静的星云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一道黑色的裂缝从星云中裂开，里面透出点点红光——不是激光的光芒，是更炽热、更诡异的红光，像某种生物的眼睛。
“赵磊中队长，立刻停止攻击，撤退！”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普通的收割者中队，是机械族的诱饵！黑暗大帝要亲自出手了！”
但已经晚了。裂缝越来越大，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足足有五十米高，合金外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管，每一根炮管里都在汇聚能量。那只手臂猛地一挥，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地面，瞬间击中了一台“巨熊”型机甲。“巨熊”的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聚变引擎瞬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三台“巨熊”都掀飞了。
“是黑暗大帝的‘灭世’机甲！”赵磊的声音带着恐惧，“所有人立刻撤退！启动护盾！快！”
但“灭世”机甲的第二道光束已经射了过来，击中了地面，瞬间炸开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泥土和碎石溅起几百米高。林辰操纵“残响”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块飞溅的碎石，座舱的玻璃被震得裂开了一道缝隙。
“雨晴，快躲到堑壕里去！”林辰吼道。
萧雨晴却没有动，她操纵着那台“麻雀”型机甲，冲到“残响”的身边，用机甲的肩膀顶住“残响”的身体：“我不会丢下你的！要走一起走！”
林辰看着她，眼睛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刚想说话，突然听到战术光屏上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是黑暗大帝的声音，通过机械族的雷达直接传到了所有联邦军机甲的频道里：
“人类，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铁锈防线已经被我攻破，虫族和能量族已经从A区和D区同时进攻，联邦军的总部在三十分钟前已经被我摧毁了。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苦最少的死法。”
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的联邦军机甲手都愣住了，总部被摧毁了？那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指挥，失去了支援，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林辰的手指紧紧握住操纵杆，指甲嵌进了肉里。他知道黑暗大帝没有说谎，刚才的震动，还有星云里的裂缝，都证明了他的话是真的。铁锈防线，人类最后的防线，已经被攻破了。
“林辰……我们现在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总部被摧毁了，我们没有地方去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器的频道，把所有联邦军机甲的频道都接通了——包括预备役的，包括重型机甲中队的，甚至包括那些正在A区和D区战斗的机甲中队。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了每一台机甲的座舱里，“总部被摧毁了，但我们还在！铁锈防线还在！黑暗大帝说我们的抵抗毫无意义，但我告诉你们，只要还有一台机甲能开火，还有一个人能操纵机甲，我们就不能放弃！”
他操纵“残响”的履带转动，慢慢走向“灭世”机甲，右臂的链锯再次启动，发出轰鸣。“第9重型机甲中队，把等离子炮的充能调到最大，瞄准‘灭世’机甲的手臂关节！预备役的弟兄们，你们负责清理剩下的收割者！雨晴，你去启动维修站里的备用护盾发生器，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它运作起来！”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赵磊的声音：“收到！第9重型机甲中队，准备开火！”
“收到！”
“收到！”
“我们跟它们拼了！”
林辰看着远处的“灭世”机甲，它的手臂再次抬起，黑色的光束在炮管里汇聚。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手指放在了“残响”的粒子炮开火键上——虽然粒子炮已经损坏，但只要还有一丝能量，他就要开火。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新的信号，不是联邦军的，也不是机械族、虫族或能量族的——是一个陌生的信号，来自铁锈星云的最深处，信号的频率很奇怪，像是某种古老的编码，林辰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信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编码，像是……像是来自地球的旧时代信号？”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地球？那是人类的故乡，早在两百年前就被虫族摧毁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土，怎么会有信号传出来？
他刚想让萧雨晴解码这个信号，突然感觉到“残响”的机身再次剧烈震动，“灭世”机甲的黑色光束已经射了过来，瞄准了“残响”的座舱。林辰立刻操纵机甲转身，但已经晚了，光束擦着“残响”的右臂划过，链锯瞬间被融化，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金属杆。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吼声从耳麦里传来。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光屏上的那个陌生信号。信号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最后在光屏上形成了一个图案——不是联邦军的标志，也不是任何一个种族的标志，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