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锈铁坟场的獠牙
林辰的神经还绷在刚才的警报里，指节敲在“黑锋”的操作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小时前，他们驾驶着联邦军的补给运输舰“仓鸮号”，刚跃过柯伊伯带的引力乱流，就收到了来自联邦边境观测站的最后一条加密讯息——“锈铁坟场已失守，机械族‘铁蝗’集群正朝地球方向跃迁，重复，正朝地球方向跃迁”。
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萧雨晴的声音从副驾驶的战术席位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观测站的坐标已经消失了，最后一次扫描显示，铁蝗集群的数量至少是三个标准编制，保守估计……两千台以上的轻型机甲，混编了至少五十台‘铁砧’中型机甲。”
林辰盯着舷窗外那片漂浮着废弃机甲残骸的小行星带——这里就是“锈铁坟场”，百年前联邦和机械族第一次大规模冲突的战场，如今成了宇宙垃圾的天然填埋场。扭曲的机甲骨架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有的还挂着半融化的装甲板，像一具具被扒了皮的巨人尸体。
“仓鸮号”的引擎还在喘着粗气，这艘老旧的运输舰本来是给火星前哨站送聚变燃料的，现在成了他们唯一的掩体。林辰的“黑锋”是台经过三次改装的轻型机甲，靠偷来的黑市零件和联邦军的淘汰引擎凑出来的，论火力连正规军的“猎隼”都不如，但胜在机动性极强，是他在地球废土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保命家伙。
萧雨晴的“白雀”就停在“黑锋”旁边，银灰色的装甲板在残骸的反光下像一片流动的月光。作为联邦军学院院长的女儿，她的机甲是正经的军标配置，粒子炮的充能管还在微微发烫，战术系统更是联邦最先进的“星瞳”——这也是他们敢硬闯锈铁坟场的底气之一。
“铁蝗的跃迁窗口应该就在前面三百公里处，”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光屏上划动，星图上突然跳出十几个闪烁的红点，“不对，是跃迁扰动，他们不是朝地球去，是在……朝我们过来？”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太了解机械族的战术了，铁蝗集群从来不会单独行动，就像真正的蝗虫一样，身后永远跟着负责收割的重型单位。他立刻启动“黑锋”的应急引擎，机甲的液压杆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金属脚掌重重踩在运输舰的甲板上：“‘白雀’跟我走，‘仓鸮号’立刻启动隐身模式，往小行星带最密集的区域钻，别管我们。”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铁蝗的扫描范围覆盖整个小行星带，我们两台机甲出去就是送死！”
“总比带着‘仓鸮号’一起被包饺子强。”林辰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机甲的腕部激光炮扳机上，“你忘了观测站的讯息？他们能突破观测站的防线，说明肯定有指挥型机甲在后面盯着。我们去搅乱他们的编队，给‘仓鸮号’争取时间把燃料送到火星——地球已经没防空网了，火星是人类最后的护盾。”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白雀”引擎启动的嗡鸣。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战术指挥官的冷静：“‘星瞳’系统已经锁定了最强烈的信号源，在集群的核心位置，应该是指挥型的‘铁脑’。我负责正面牵制，你绕后，用你那台黑市改装的等离子切割器——记得留着能量，铁蝗的装甲虽然薄，但数量太多。”
林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废土风沙磨得有些发黄的牙：“放心，我还想活着回去吃你做的蔬菜浓汤呢。”
话音刚落，“黑锋”的引擎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轰鸣，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出了“仓鸮号”的舱门。冰冷的宇宙射线瞬间打在装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辰的头盔显示器上立刻跳出了辐射值的警示，但他根本没时间管——前方的虚空里，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小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扑来。
那就是铁蝗。
每台铁蝗只有三米高，比“黑锋”矮了整整一米，装甲是廉价的合金冲压板，关节处露着转动的齿轮，活像一堆会跑的金属零件。但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翅膀一样的推进器在背后疯狂扇动，发出高频的嗡鸣，就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白雀’开火！”萧雨晴的声音刚落，“白雀”的肩部粒子炮就喷出了一道刺眼的蓝光，直接贯穿了最前排的三台铁蝗。那些机甲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炸成了漫天的金属碎片，但后面的铁蝗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踩着碎片继续往前冲，密密麻麻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朝他们射来。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机身瞬间侧翻，激光束擦着机甲的腹部装甲飞过，在合金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他启动机甲的腿部推进器，整台机甲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后空翻，正好落在了一块废弃的重型机甲残骸后面——那是百年前联邦军的“巨熊”，胸口的联邦军徽还能勉强辨认出来，只是已经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星瞳’系统扫描到，铁蝗的编队是菱形阵，指挥型的‘铁脑’在阵眼位置，被至少二十台铁砧围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呼吸的急促，“我去正面撕开一个口子，你从残骸群的缝隙绕过去，记住，铁脑的弱点在它的脑后数据接口，那里没有装甲覆盖。”
林辰点头，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输入指令。他启动了“黑锋”的隐身模块——这是他从黑市淘来的宝贝，能吸收百分之八十的雷达波，虽然只能维持十分钟，但对付机械族的扫描已经足够了。机甲的黑色装甲板瞬间变得和周围的残骸一样灰暗，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他小心翼翼地在残骸群中穿梭，脚下的金属碎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铁蝗的激光束不断打在周围的残骸上，火星溅得到处都是，有的碎片甚至直接砸在了“黑锋”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辰能通过机甲的振动传感器听到它们的推进器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金属。
突然，他的头盔显示器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警报——有三台铁蝗脱离了编队，正朝他的方向飞来。林辰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了一台废弃的能量族战舰残骸后面。那战舰的外壳像玻璃一样透明，里面还能看到扭曲的能量管道，像一只被踩扁的巨大水母。
铁蝗的推进器声越来越近，林辰甚至能看到它们关节处转动的齿轮。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启动“黑锋”的腕部激光炮，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瞬间贯穿了最前面那台铁蝗的头部。那台机甲的推进器猛地一停，直直地朝下方的小行星带坠去。
剩下的两台铁蝗立刻调转枪口，激光束像两道毒蛇一样朝他射来。林辰早有准备，机甲猛地向前一扑，激光束打在能量战舰的残骸上，瞬间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透明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四散飞溅。他趁机抽出背后的等离子切割器，蓝色的火焰在刀刃上跳跃，猛地朝其中一台铁蝗的腰部砍去。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瞬间传遍了整个频道，那台铁蝗的腰部被直接砍断，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家，推进器还在疯狂转动，带着上半身撞在了旁边的残骸上，炸成了一团火球。最后一台铁蝗刚要转身逃跑，林辰的激光炮已经对准了它的推进器——“轰”的一声，推进器直接炸膛，那台铁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宇宙深处飘去。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这边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铁砧的火力很猛，我需要你牵制住其中两台。”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虚空中，“白雀”正被四台“铁砧”围在中间。铁砧是中型机甲，足足有六米高，装甲是厚重的复合钢板，肩部的等离子炮正不断喷出橙色的火焰，“白雀”的银灰色装甲已经被打穿了好几个窟窿，萧雨晴的战术光屏上肯定跳满了警报。
他立刻启动“黑锋”的最大推进力，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朝战场中央冲去。途中遇到的铁蝗根本来不及反应，有的被“黑锋”直接撞飞，有的被他的激光炮一一击穿。他甚至能感觉到机甲的引擎在超负荷运转，温度表上的指针已经快到红色警戒线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萧雨晴的“白雀”已经被逼到了一台废弃的超重型机甲残骸旁边，那台“泰坦”的装甲板虽然厚，但已经被打穿了无数个洞，根本挡不住铁砧的火力。
“‘黑锋’左翼切入！”林辰大吼一声，机甲突然来了个九十度的急转弯，直接撞向其中一台铁砧的侧面。那台铁砧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侧面突袭，被“黑锋”撞得一个趔趄，肩部的等离子炮瞬间打偏，橙色的火焰擦着“白雀”的头顶飞过，在它的肩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
萧雨晴抓住机会，“白雀”的腿部粒子炮突然开火，一道蓝光瞬间贯穿了那台铁砧的腹部。铁砧的装甲虽然厚，但腹部是它的弱点，那里是聚变引擎的散热口——“轰”的一声巨响，那台铁砧的腹部突然炸开，橙色的火焰从缺口里喷涌而出，整个机甲瞬间失去了平衡，朝下方的小行星带坠去。
剩下的三台铁砧立刻调转枪口，朝“黑锋”和“白雀”扑来。林辰和萧雨晴配合多年，根本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黑锋”负责牵制，“白雀”负责输出。林辰驾驶着机甲不断在铁砧的火力间隙中穿梭，激光束擦着他的装甲板飞过，有的甚至直接打在了机甲的肩甲上，火星溅得他的头盔显示器一片模糊。
“‘黑锋’，我锁定了中间那台铁砧的头部传感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力，给我三秒充能时间！”
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计划。他猛地启动“黑锋”的推进器，机甲突然朝中间那台铁砧的头部飞去，激光炮不断朝它的传感器射击。那台铁砧果然被激怒了，肩部的等离子炮全部朝他射来，橙色的火焰像一道道火墙，几乎要把他包围。
“三，二，一，开火！”
萧雨晴的话音刚落，“白雀”的肩部粒子炮突然喷出一道刺眼的蓝光，精准地打在了那台铁砧的头部传感器上。那台铁砧的头部瞬间炸开，失去了视觉的它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不断在虚空中乱撞，等离子炮的火焰打在周围的残骸上，炸得火星四溅。
林辰趁机抽出等离子切割器，猛地朝那台铁砧的颈部砍去。金属撕裂的声响再次响起，那台铁砧的头部直接被砍了下来，失去控制的机甲瞬间朝下方坠去。剩下的两台铁砧见势不妙，立刻转身要跑，萧雨晴怎么可能给它们机会？“白雀”的粒子炮不断开火，两道蓝光瞬间贯穿了它们的背部引擎，那两台铁砧的推进器猛地一停，直直地朝小行星带坠去，砸在了一堆废弃机甲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呼……”林辰长出了一口气，靠在“黑锋”的座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低头看了看能量表，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了，液压系统的警报还在滋滋作响，机甲的左腿已经有点不听使唤——刚才被铁砧的等离子炮擦了一下，液压管可能漏了。
“别放松，”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星瞳’系统扫描到，铁脑的信号源在移动，它要跑！”
林辰猛地坐直身体，抬头望去，只见虚空中，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机甲正朝着跃迁窗口的方向移动，周围围着至少五十台铁蝗和十台铁砧。那就是铁脑，指挥型机甲，足足有八米高，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球形传感器，背部的信号天线像一根巨大的避雷针，正不断发出高频的电磁波。
“不能让它跑了！”林辰咬牙说道，“一旦它回到机械族的主舰，肯定会派出更多的集群，到时候火星和地球都危险了！”
萧雨晴点头，手指在战术光屏上飞快地输入指令：“‘白雀’的能量还剩百分之六十，我去牵制住它周围的护卫，你绕后，用等离子切割器摧毁它的脑后数据接口——记住，铁脑的战术系统是联网的，一旦它察觉到危险，会立刻启动自毁程序，到时候我们俩都得完蛋。”
林辰点头，启动“黑锋”的隐身模块，机甲再次变得灰暗，融入了周围的残骸背景中。他小心翼翼地绕到铁脑的侧面，那里的护卫比较少，只有十几台铁蝗和两台铁砧。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启动“黑锋”的推进器，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铁脑的背后冲去。
铁蝗的反应很快，立刻调转枪口朝他射来，激光束像雨点一样朝他袭来。林辰驾驶着机甲不断躲避，激光束擦着他的装甲板飞过，有的甚至直接打在了他的左腿上，机甲的左腿猛地一沉，差点失去平衡。他咬着牙，忍着左腿传来的剧痛，继续朝铁脑冲去。
“‘白雀’开火！”萧雨晴的声音刚落，“白雀”的粒子炮就喷出了两道蓝光，瞬间贯穿了铁脑周围的两台铁砧。铁脑的护卫编队瞬间乱了套，铁蝗们纷纷调转枪口朝“白雀”射去，给林辰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林辰趁机冲到了铁脑的背后，他能看到铁脑后颈处那个圆形的数据接口，周围没有任何装甲覆盖，正不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他举起等离子切割器，蓝色的火焰在刀刃上跳跃，猛地朝那个接口砍去。
就在切割器即将碰到接口的瞬间，铁脑突然猛地转身，头部的球形传感器发出一道红色的光束，直接打在了“黑锋”的胸甲上。林辰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被一辆卡车猛地撞了一下，头盔显示器上瞬间跳出了无数个警报——胸甲破损，能量核心受损，液压系统完全失效。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黑锋’的能量核心在泄露，立刻撤退！立刻撤退！”
林辰咬着牙，他能感觉到“黑锋”的身体在不断颤抖，能量核心的温度在急剧上升，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但他不能退，一旦铁脑跑了，人类就真的完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启动“黑锋”的应急引擎，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再次朝铁脑的背后冲去。
铁脑显然没料到他还能继续进攻，头部的传感器再次发出一道红色的光束，但这次林辰早有准备，机甲猛地向左一躲，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他趁机举起等离子切割器，猛地朝铁脑的后颈砍去——“呲啦”的一声，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个数据接口，铁脑的身体猛地一僵，头部的球形传感器瞬间暗了下去。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狂喜，“铁脑的战术系统瘫痪了，铁蝗集群失去了指挥！”
林辰咧嘴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听到“黑锋”的能量核心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温度表的指针已经快到极限了。他立刻启动机甲的逃生舱，舱门瞬间打开，巨大的吸力差点把他直接吸出去。他抓住座椅上的安全带，猛地一拉，逃生舱瞬间弹出，朝着“仓鸮号”的方向飞去。
就在逃生舱弹出的瞬间，“黑锋”的能量核心突然发生了爆炸，黑色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周围的铁蝗和铁砧瞬间被冲击波掀飞，有的直接被炸成了碎片。林辰在逃生舱里被晃得头晕目眩，他透过舷窗望去，只见“黑锋”的残骸正朝小行星带坠去，黑色的装甲板在爆炸的火焰中渐渐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骨架。
“‘黑锋’……”林辰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台机甲是他的命，是他在地球废土上摸爬滚打了三年才攒出来的，是他的第二个家。
“别难过，”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温柔，“我已经让‘仓鸮号’锁定你的逃生舱了，我们回去后，我给你申请一台最新款的‘猎隼’，不，是军标顶配的‘猎隼’，比你的‘黑锋’强一百倍。”
林辰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不对！林辰，你看那里！”
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虚空中，那个本来已经失去动力的铁脑突然再次亮起了红光，头部的球形传感器瞬间变得通红，背后的信号天线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电磁波。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