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锈蚀防线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舱里没擦干净的冷却剂，通讯器里就炸响了萧雨晴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林辰！西北方向，机械族的前锋已经突破了第三道锈蚀带！你的‘影刃’修好了没有？”
“最后一根动力管线刚接上。”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防辐射围巾，踩着维修架的横梁跳回驾驶舱，“坐标发我，三分钟到位。”
驾驶舱的神经接驳液刚没过脚踝，林辰已经完成了视网膜投影校准。淡蓝色的虚拟光屏上，萧雨晴的战术标记在西北方的锈蚀峡谷里闪得刺眼——那是他们三天前才勉强加固的防线，用的是从废弃矿场拖来的重型机甲残骸和核聚变反应堆的冷却罐，被机械族的酸液炮弹啃得只剩半拉骨架。
“影刃”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这台轻型机甲是林辰从垃圾场里拼出来的宝贝，全身覆盖着从报废神级机甲上拆下来的相位装甲，唯一的缺点就是动力系统老出毛病——刚才就是因为过载烧坏了第三根管线，才在维修舱里躺了两个小时。
机甲的履带碾过地面上的锈蚀金属碎屑，扬起一片灰黄色的雾。林辰盯着光屏上的数据流，萧雨晴的“星瞳”已经在峡谷北口架起了粒子炮，旁边还有三架从难民里凑出来的中型机甲，代号分别是“石锤”、“破风”、“残响”，都是些跟“影刃”一样的拼凑货。
“林辰，机械族的前锋是十二台‘铁爪’轻型机甲，还有两台‘ crusher’重型机甲殿后。”萧雨晴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峡谷中间的能源节点——那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给机甲充能的地方。”
林辰的喉结动了动。能源节点是三天前从坠毁的联邦运输舰上拆下来的，一旦被机械族毁掉，他们这三十多台拼凑机甲就会变成一堆废铁，峡谷后面的两千多难民更是只能等着被机械族的回收部队拆成零件。
“我绕到他们侧后方，用相位装甲隐形，先解决掉‘crusher’的动力核心。”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操作，“你带着‘石锤’他们正面牵制，别硬拼，用峡谷的地形打游击。”
“不行，‘crusher’的装甲太厚，你的粒子步枪打不动它的动力舱。”萧雨晴立刻反驳，“我已经计算过了，‘crusher’的侧面装甲有个薄弱点——就是它的履带连接轴，那里的装甲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你绕到侧面，用你的振动军刀切开它的连接轴，先废掉它的机动性。”
光屏上弹出一个三维模型，萧雨晴已经把“crusher”的装甲薄弱点标成了红色。林辰忍不住笑了笑，这丫头的战术计算永远比他快一步。
“收到。”他操控“影刃”拐进峡谷西侧的一条狭窄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机械族留下的酸液腐蚀痕迹，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通道里的信号很差，通讯器里的杂音越来越大。林辰切换到红外模式，光屏上立刻出现了十二个移动的热源——是“铁爪”轻型机甲，它们正排成楔形阵，朝着能源节点的方向推进，两台“crusher”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震得人骨头疼的声响。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相位装甲的启动按钮。“影刃”的机身瞬间变得透明，只剩下淡淡的能量波动。他操控机甲贴着岩壁慢慢移动，尽量让履带避开地面上的金属碎屑——那些东西会发出声响，很容易被机械族的声波探测器发现。
距离还有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林辰，他们的声波探测器在扫这边，你别动！”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响。
林辰的手指瞬间僵住。光屏上，一台“铁爪”机甲突然转过头，声波探测器的红色光束扫过他所在的岩壁。他甚至能看到那台机甲的光学传感器在转动，淡红色的光像毒蛇的信子。
过了足足十秒，那台“铁爪”才转回头，继续跟着大部队前进。林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神经接驳液的温度似乎突然升高了。
“谢了。”他低声说。
“别废话，快动手。”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林辰就看到光屏上的正面战场炸开了一团白光——是“石锤”的等离子炮开火了，虽然没打中“铁爪”，但成功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十二台“铁爪”立刻转向，朝着“石锤”的方向冲过去。两台“crusher”也停下脚步，重型粒子炮开始充能，炮口发出刺眼的蓝光。
就是现在。
林辰操控“影刃”从岩壁后面冲出来，相位装甲的隐形效果在他启动引擎的瞬间消失。他的目标是右侧那台“crusher”，它的履带连接轴正对着他，装甲上的焊缝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影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crusher”的光学传感器直到距离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才捕捉到它的身影。重型机甲的炮塔猛地转过来，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蓝光几乎要溢出来。
“林辰！躲开！”萧雨晴的尖叫在通讯器里响起。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影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肚皮飞过去，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两米深的坑，泥土和金属碎屑溅得老高。
落地的瞬间，林辰已经拔出了背后的振动军刀。那是他从联邦军的废弃仓库里找到的宝贝，刀刃上有细密的锯齿，能通过高频振动切开几乎所有金属。
“crusher”的履带突然停住，侧面的装甲板弹开，伸出六根锋利的铁爪，朝着“影刃”抓过来。林辰操控机甲侧身躲开，铁爪抓在岩壁上，抓下一大块石头。
“影刃”的粒子步枪开火了，密集的光束打在“crusher”的履带连接轴上，虽然没能打穿装甲，但也在上面留下了一串焦黑的弹孔。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连接轴上的焊缝。他操控“影刃”绕到“crusher”的侧面，振动军刀的刀刃已经开始嗡嗡作响，频率达到了每秒一万次。
“喝！”林辰低喝一声，操控机甲猛地冲过去，振动军刀狠狠扎进了焊缝里。
“crusher”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 screech（ screech），履带突然疯狂转动起来，试图把“影刃”甩出去。林辰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右手按下了振动军刀的最大功率按钮。
刀刃的振动频率瞬间提升到每秒两万次，“crusher”的装甲开始出现裂纹，红色的润滑油从裂纹里渗出来，像血一样。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破风”的惨叫：“萧队！‘残响’被‘铁爪’拆了！‘石锤’的引擎也中弹了！”
林辰的心一紧。他抬头看向正面战场，“残响”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机甲的驾驶舱被“铁爪”的铁爪撕开，里面的驾驶员不知道是死是活。“石锤”的引擎冒着黑烟，正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三台“铁爪”在后面紧追不舍。
“萧雨晴，你带着‘破风’和‘石锤’撤！”林辰的声音变得沙哑，“我马上解决这台‘crusher’！”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两台‘crusher’和九台‘铁爪’！”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一起撤，能源节点可以放弃！”
“放弃能源节点，后面的两千多难民怎么办？”林辰吼道，“你忘了三天前那些老人和孩子看着我们的眼神吗？！”
萧雨晴沉默了。林辰能想象到她咬着嘴唇的样子，她总是这样，明明心里比谁都软，却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就在这时，“crusher”的履带突然停止转动，连接轴的装甲完全裂开了，红色的润滑油喷了“影刃”一身。林辰操控机甲拔出振动军刀，向后跳开。
“crusher”的左侧履带突然垮了下来，重型机甲的机身猛地向左倾斜，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搞定一台！”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现在对付另一台！”
他操控“影刃”朝着左侧的“crusher”冲过去，那台重型机甲已经把炮塔转了过来，粒子炮的炮口再次发出蓝光。
“林辰，小心！它的充能速度比刚才那台快！”萧雨晴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林辰刚想躲开，就看到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九个热源——是剩下的九台“铁爪”，它们已经放弃了追击“石锤”，朝着“影刃”围了过来。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操控“影刃”猛地刹车，粒子步枪开火，打掉了最前面的一台“铁爪”的光学传感器。那台机甲立刻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疯狂转动，铁爪乱抓。
但剩下的八台“铁爪”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铁爪伸得笔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crusher”的粒子炮也充能完毕了，炮口的蓝光几乎要把林辰的眼睛晃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雨晴的“星瞳”突然从峡谷北口冲了出来，粒子炮开火，准确打中了“crusher”的炮塔。重型机甲的炮塔猛地一顿，粒子炮的光束打偏了，擦着“影刃”的肩膀飞过去，炸在岩壁上，石头碎块溅得满天飞。
“林辰，我来帮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石锤’和‘破风’已经带着难民往峡谷后面撤了，我们得坚持到他们撤完！”
林辰的眼睛湿润了。他操控“影刃”躲开一台“铁爪”的铁爪，振动军刀反手一挥，切开了它的动力核心。那台“铁爪”瞬间失去动力，机身歪倒在地上冒黑烟。
“好！我们并肩作战！”林辰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星瞳”的速度很快，它绕到“crusher”的侧面，粒子炮连续开火，打在重型机甲的履带连接轴上。林辰操控“影刃”从正面冲过去，粒子步枪对着“crusher”的光学传感器猛打。
“crusher”的炮塔疯狂转动，一会儿对着“星瞳”，一会儿对着“影刃”，显然已经乱了阵脚。它的粒子炮连续开火，但都打偏了，要么炸在地上，要么炸在岩壁上。
林辰抓住机会，操控“影刃”猛地冲过去，振动军刀狠狠扎进了“crusher”的履带连接轴。这一次，重型机甲的反应更快，侧面的装甲板弹开，伸出四根铁爪，朝着“影刃”抓过来。
“林辰！小心！”萧雨晴尖叫着操控“星瞳”冲过来，粒子炮开火，打掉了其中两根铁爪。
但还是晚了一步，一根铁爪抓住了“影刃”的左臂，另一根抓住了它的右腿。“crusher”的履带开始转动，试图把“影刃”撕成两半。
“啊！”林辰疼得叫了一声，神经接驳系统把机甲的受力直接传到了他的身体上，他的左臂和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林辰！我来救你！”萧雨晴操控“星瞳”猛地撞在“crusher”的侧面，重型机甲的机身晃了晃，抓着“影刃”的铁爪松了一下。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左手按下了左臂的自爆按钮——这是他早就设置好的应急程序，万一机甲的肢体被抓住，就自爆肢体脱身。
“砰！”的一声，“影刃”的左臂炸开了，碎片溅得满天飞。林辰操控机甲趁机抽出右腿，向后跳开，右手的振动军刀再次扎进了“crusher”的履带连接轴。
这一次，“crusher”的履带连接轴完全裂开了，右侧履带垮了下来，重型机甲的机身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扬起的灰尘几乎把整个峡谷都盖住了。
林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神经接驳液的温度已经升到了临界点，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左臂还在疼，那是神经接驳系统留下的后遗症。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左臂……”
“没事，只是自爆了肢体，回头再拼一个就行。”林辰的声音有些虚弱，“剩下的八台‘铁爪’呢？”
他看向光屏，刚才的爆炸扬起的灰尘还没散，红外模式下只能看到七个热源——刚才萧雨晴的“星瞳”在撞“crusher”的时候，顺便打掉了一台“铁爪”。
“还有七台，我们得快点解决它们，不然机械族的大部队就要来了。”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已经让‘石锤’和‘破风’带着难民撤到峡谷后面的山洞里了，我们只要再坚持十分钟，就能撤了。”
林辰点了点头。他操控“影刃”捡起地上的一根“crusher”的履带连杆，当作临时武器。虽然只有一条右臂，但“影刃”的速度依然很快。
“我从正面冲，你绕到它们后面，用粒子炮打它们的动力核心。”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操作，“它们的动力核心在背部，装甲很薄。”
“好！”萧雨晴的声音很干脆。
林辰操控“影刃”猛地冲过去，履带连杆狠狠砸在一台“铁爪”的机身上，那台机甲的装甲被砸得凹陷下去，动力核心受损，机身歪倒在地上。
剩下的六台“铁爪”立刻围了上来，它们的铁爪朝着“影刃”抓过来。林辰操控机甲灵活地躲开，履带连杆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舞都能打中一台“铁爪”的机身。
但“铁爪”的数量太多了，林辰很快就被逼到了绝境。一台“铁爪”的铁爪抓住了“影刃”的右腿，另一台抓住了它的胸口装甲。
“林辰！坚持住！我来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林辰抬头看去，“星瞳”已经绕到了“铁爪”的后面，粒子炮连续开火，准确打中了两台“铁爪”的动力核心。那两台机甲瞬间失去动力，机身歪倒在地上冒黑烟。
剩下的四台“铁爪”转过身，朝着“星瞳”冲过去。林辰趁机操控“影刃”甩开抓住它的两台“铁爪”，履带连杆狠狠砸在一台“铁爪”的头上，把它的光学传感器砸得稀烂。
“星瞳”的粒子炮再次开火，打掉了一台“铁爪”的动力核心。剩下的两台“铁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别让它们跑了！”林辰吼道，操控“影刃”追过去，履带连杆砸在其中一台“铁爪”的背上，动力核心炸开，机甲变成了一团火球。
另一台“铁爪”已经跑到了峡谷北口，林辰正想追，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林辰，别追了！机械族的大部队来了！”
林辰看向光屏，远处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机甲正朝着峡谷的方向移动，数量至少有几百台，其中还有十几台比“crusher”更庞大的重型机甲，代号是“毁灭者”。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操控“影刃”回到萧雨晴的“星瞳”身边，“我们撤！”
萧雨晴点了点头，操控“星瞳”转身朝着峡谷后面跑去。林辰跟在她后面，“影刃”的右腿因为刚才被“铁爪”抓过，已经有些变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他们刚跑到峡谷中间的能源节点，就看到“石锤”和“破风”正等着他们。“石锤”的引擎还在冒烟，“破风”的左翼被打穿了一个洞。
“林队，萧队，难民已经全部撤到山洞里了，我们快走吧！”“石锤”的驾驶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叫王大锤，他的声音很粗犷。
林辰点了点头，正想说话，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残响”的声音——那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叫小宇，三天前才刚从难民里加入他们的机甲队。
“林队！萧队！我还活着！我在峡谷北口的一块石头后面！你们快救我！”
林辰的心里一紧。他看向峡谷北口，刚才的爆炸扬起的灰尘已经散了，能看到“残响”的机甲倒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机身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但驾驶舱还完好。
“林辰，不能去！机械族的大部队已经到峡谷北口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要是去救他，就都走不了了！”
林辰的拳头紧紧攥着。小宇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三天前他第一次坐上“残响”的时候，还紧张得手心出汗，说他要保护他的妹妹。
“不行，我不能丢下他。”林辰的声音很坚定，“你带着‘石锤’和‘破风’先撤，我去救他，很快就回来。”
“林辰！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