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锈蚀地带的猎网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猎鹰”机甲操纵杆的冷硬触感，通讯器里的静电噪音还没完全消散，萧雨晴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林辰！你疯了？敢单枪匹马闯锈蚀地带？”
他靠在“猎鹰”发烫的驾驶舱壁上，扯下沾满油污的战术手套，指尖划过脖子上那道浅疤——三天前在小行星带和机械族侦查队交火时留下的。通讯器屏幕上，萧雨晴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背景是联邦军学院指挥中心的蓝色光屏，上面正跳着锈蚀地带的实时星图。
“我没疯。”林辰声音沙哑，点开战术板上的扫描数据，“你看这个——昨天‘秃鹫’小队发回的最后信号里，有暗物质引擎的谐振频率。不是机械族的制式型号，更像……”
“更像十年前‘诺亚’号失联时的引擎特征。”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屏幕那头的她飞快敲击键盘，把一份加密文件传了过来，“我刚从父亲的加密库调出来的，‘诺亚’号的引擎谐振峰和你截到的完全吻合。但锈蚀地带是机械族的废弃兵工厂，‘诺亚’号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诺亚”号，那是他和妹妹林玥当年乘坐的难民船。十年前在跃迁时遭遇机械族伏击，他被联邦军的搜救队救起，妹妹却和船一起消失在虫洞乱流里。这些年他拼命挤进机甲部队，从最底层的维修兵做到“猎鹰”小队的队长，就是为了找到那艘船的踪迹。
“不管为什么，我得去。”他关掉战术板，启动“猎鹰”的辅助动力系统，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锈蚀地带的电磁干扰太强，大部队进去就是活靶子。我开‘猎鹰’进去侦查，最多十二个小时就回来。”
“不行！”萧雨晴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锈蚀地带里不仅有废弃的机械族兵工厂，还有当年遗留的‘锈蚀病毒’——能啃噬机甲合金的纳米机器人，还有虫族的巢群！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林辰看着驾驶舱外漆黑的星空，锈蚀地带的轮廓在远处像一块腐烂的金属疮疤。他想起妹妹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块草莓味能量棒，想起她哭着说“哥，我等你回来”的声音。
“雨晴，”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如果里面真的有‘诺亚’号的痕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找到我妹妹，我也必须去。而且你忘了吗？‘猎鹰’是你亲手改的，抗锈蚀涂层是联邦最新的，量子隐身系统能躲开九成的扫描——我不会有事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萧雨晴敲击键盘的声音，一份加密的战术数据包传了过来：“这是我刚破解的锈蚀地带内部地图，标了安全通道和锈蚀病毒的密集区。还有这个——‘蜂鸟’微型侦查无人机，我给你装了十个，遇到危险立刻释放，我会在指挥中心远程支援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辰，你答应我，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林辰的喉咙发紧，他看着屏幕上萧雨晴泛红的眼眶，用力点头：“我答应你。十二个小时，不管有没有发现，我准时回来。”
关闭通讯器的瞬间，“猎鹰”的主引擎轰鸣起来，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焰，像一道闪电扎进了锈蚀地带的电磁迷雾里。
刚进入地带边缘，“猎鹰”的雷达就发出尖锐的警报。林辰立刻启动量子隐身系统，机甲表面的合金涂层瞬间变成和星空融为一体的暗灰色，雷达信号被压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信号。
“啧，比情报里说的还夸张。”他看着战术板上跳动的干扰波，手指飞快调整着机甲的谐振频率，让“猎鹰”的引擎振动和锈蚀地带的电磁噪音同步。
锈蚀地带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恐怖。废弃的机械族战舰残骸像一座座倒塌的摩天楼，扭曲的金属支架上挂着半融化的装甲板，时不时有锈蚀病毒的纳米云团飘过，碰到金属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片斑驳的锈迹。
林辰按照萧雨晴给的地图，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残骸之间。“猎鹰”的脚步放得很轻，机甲的减震系统把脚步声降到了最低，只有推进器偶尔喷出的气流会惊动残骸里的小型虫族——那种拳头大的“锈甲虫”，啃噬金属的声音像无数只小爪子在抓挠耳膜。
他放出一架“蜂鸟”无人机，无人机像一只真正的蜂鸟，灵活地钻进残骸的缝隙里，把内部的画面传了回来。画面里，废弃兵工厂的大门已经被锈蚀得不成样子，门上还挂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下面是一行扭曲的金属字：“不合格品销毁区”。
“奇怪，‘诺亚’号怎么会在销毁区？”林辰皱起眉头，刚想让无人机再靠近些，屏幕突然变成了雪花。紧接着，驾驶舱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距离3000米！”
他猛地拉起操纵杆，“猎鹰”像一只受惊的鹰，猛地跃到旁边的战舰残骸后面。几乎是同时，一道暗红色的等离子束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射过，击中了前方的金属支架，支架瞬间融化成铁水，溅起的火花在漆黑的空间里划出一道弧线。
“是机械族的‘锈蚀者’机甲！”林辰一眼就认出了那台机甲的轮廓——比联邦的中型机甲高出一头，装甲上布满了锈迹斑斑的孔洞，手里的等离子炮正冒着青烟。更让他心沉的是，雷达上显示，周围至少还有五台“锈蚀者”，正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
“雨晴，我被包围了。”他打开通讯器，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冰，“是机械族的‘锈蚀者’小队，至少六台。”
萧雨晴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我看到了！他们的位置在你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北面是锈蚀病毒的密集区，不能去！‘锈蚀者’的装甲因为锈蚀病毒的影响，防御性下降了30%，但等离子炮的威力被强化了——他们的炮管里应该填充了锈蚀病毒，击中目标后会释放纳米机器人！”
林辰看着战术板上的敌人位置，手指在操纵杆上飞快敲击，启动“猎鹰”的战术分析系统。“猎鹰”是轻型机甲，速度和机动性是优势，但火力和防御都不如“锈蚀者”硬拼肯定吃亏。
“雨晴，帮我计算他们的移动轨迹。”林辰深吸一口气，“我要引他们到前面的废弃船坞里——那里有很多金属支架，适合打伏击。”
“没问题！”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船坞的顶部有三根承重梁，每根都有一米厚的合金，你可以利用它们做掩护。还有，船坞的底部有当年机械族留下的能量管道，我已经找到了阀门的位置——如果你能击中阀门，管道里的等离子体就会喷发出来，能暂时困住他们！”
林辰点头，操纵“猎鹰”从残骸后面冲出来，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东面的“锈蚀者”立刻开火，一道等离子束擦着“猎鹰”的机翼射过，机翼上的抗锈蚀涂层瞬间被烧出一个小洞，纳米机器人开始疯狂啃噬合金，警报声立刻响起：“警告！装甲被锈蚀病毒侵蚀！侵蚀速度：每秒钟0.5毫米！”
“启动纳米修复系统！”林辰咬牙，同时猛地推动操纵杆，“猎鹰”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滚，避开了另一道等离子束。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蜂鸟”无人机全部放出去，无人机分散开来，模拟出“猎鹰”的雷达信号，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锈蚀者”果然上当了，两台机甲朝着无人机的方向追了过去。林辰趁机朝着废弃船坞的方向冲去，引擎的轰鸣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刚冲进船坞，他就看到顶部的三根承重梁，像三根巨大的金属手指，悬在半空。船坞的底部，能量管道像一条条沉睡的巨蛇，表面布满了锈迹。
“雨晴，倒计时开始。”林辰蹲在一根承重梁后面，启动“猎鹰”的粒子步枪，瞄准了其中一台“锈蚀者”的关节——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我开火后，他们会朝着我的位置冲过来，你帮我计算他们进入管道覆盖区的时间。”
“收到！倒计时10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3、2、1——开火！”
林辰扣动扳机，粒子束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击中了最前面那台“锈蚀者”的膝关节。机甲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膝盖处的装甲瞬间破裂，纳米机器人从里面喷了出来，疯狂啃噬周围的合金。那台“锈蚀者”踉跄了一下，随即发出愤怒的咆哮，朝着林辰的位置冲了过来。
其他三台“锈蚀者”也跟了上来，等离子炮的能量在炮管里汇聚，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他们进入管道覆盖区了！”萧雨晴的声音响起，“阀门在你的正前方，距离150米！”
林辰猛地启动“猎鹰”的推进器，像一道闪电冲了出去。“锈蚀者”的等离子炮紧随其后，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射过，击中周围的金属支架，支架瞬间被锈蚀出一个个大洞，轰然倒塌。
他冲到阀门旁边，举起粒子步枪，连续三枪击中阀门的锁扣。锁扣瞬间断裂，阀门被管道内部的压力顶开，滚烫的等离子体像一条火龙喷了出来，瞬间淹没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台“锈蚀者”。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但下一秒就沉了下去，“不对！还有三台在后面！他们绕过了等离子体，从侧面冲过来了！”
林辰刚想转身，就感觉“猎鹰”的机身猛地一震，一道等离子束击中了机甲的背部，警报声刺耳地响起：“警告！背部装甲被击穿！锈蚀病毒入侵！动力系统受损15%！”
他咬着牙，猛地拉起操纵杆，“猎鹰”在空中做了一个360度的翻滚，避开了紧接着的两道等离子束。他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启动“猎鹰”的应急修复系统，同时瞄准了其中一台“锈蚀者”的引擎部位——那里是机甲的动力核心，防御最弱。
“雨晴，帮我锁定他的引擎谐振频率！”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要用粒子炮的超频模式！”
“超频模式会让粒子炮的能量过载，最多只能开三炮！而且会让‘猎鹰’的能量系统暂时瘫痪！”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时间了！”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锈蚀者”，扣动了扳机。粒子炮的能量瞬间过载，炮管发出耀眼的蓝光，一道比平时粗三倍的粒子束射了出去，准确击中了那台“锈蚀者”的引擎部位。
“轰！”的一声巨响，引擎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金属碎片炸得四处飞溅。那台“锈蚀者”像一块破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船坞的墙壁上，装甲瞬间破碎，内部的线路暴露出来，冒着青烟。
剩下的两台“锈蚀者”似乎被激怒了，同时朝着林辰开火。林辰操纵“猎鹰”灵活地躲避着，粒子炮的能量已经见底，只能用腰间的激光剑进行近战。
他猛地冲到其中一台“锈蚀者”的面前，激光剑出鞘，发出耀眼的红光，朝着机甲的颈部砍去。“锈蚀者”的反应也不慢，举起等离子炮格挡，激光剑砍在炮管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另一台“锈蚀者”从侧面冲了过来，等离子炮瞄准了“猎鹰”的驾驶舱。林辰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推开操纵杆，“猎鹰”侧翻出去，等离子束擦着驾驶舱的玻璃射过，玻璃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后面！”
林辰刚想回头，就感觉“猎鹰”的腿部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拖拽感。他低头一看，是刚才那台被等离子体困住的“锈蚀者”，居然还没死，正用一只残破的手臂抓住“猎鹰”的腿，另一只手里的等离子炮正瞄准他的驾驶舱。
“该死！”林辰咬牙，启动“猎鹰”的腿部喷射器，高温的等离子焰喷在“锈蚀者”的手臂上，手臂瞬间融化。他趁机跃起，激光剑朝着那台“锈蚀者”的头部砍去，机甲的头部瞬间被劈成两半，内部的电路板暴露出来，冒着青烟。
但就在这时，最后一台“锈蚀者”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等离子炮的能量已经汇聚到了顶点，暗红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船坞。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等离子束，心脏猛地揪紧。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猎鹰”的能量已经见底，连启动推进器的力量都没有了。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妹妹的脸，闪过萧雨晴的笑容，闪过联邦军学院里那些一起训练的伙伴。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蓝色的粒子束突然从船坞的入口射进来，准确击中了那台“锈蚀者”的等离子炮。炮管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锈蚀者”炸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彻底不动了。
林辰睁开眼，看到船坞的入口处，一台银灰色的中型机甲正站在那里，机甲的胸口印着联邦军的标志——是萧雨晴的“银狐”！
“雨晴？你怎么来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送死的。”
林辰看着“银狐”一步步走过来，驾驶舱的玻璃打开，萧雨晴的脸出现在里面，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
“你怎么进来的？大部队不是不能进锈蚀地带吗？”林辰操纵“猎鹰”站起来，机甲的腿部有些踉跄。
“我偷了父亲的指挥权限，调了一架‘银狐’过来。”萧雨晴笑了笑，“放心，我留了信息给他们，他们不会怪我的。”
林辰看着她，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刚想说话，战术板上突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暗物质能量反应！距离500米！”
两人同时看向船坞的深处，那里是销毁区的入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着，一道低沉的机械音响起，带着锈蚀金属的摩擦声：“人类……你们不该来这里……‘诺亚’号……是我们的……”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声音，居然是机械族的语言，但又带着一丝人类的语调。他操纵“猎鹰”的雷达，朝着深处扫描，却被强烈的电磁干扰挡住了。
“雨晴，你听到了吗？”林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提到了‘诺亚’号。”
萧雨晴的脸色也变了：“听到了。而且……那个能量反应，和‘诺亚’号的引擎谐振频率完全吻合。”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朝着船坞深处走去，萧雨晴的“银狐”跟在他的旁边。越往深处走，电磁干扰越强，雷达几乎完全失效，只能靠肉眼观察。
周围的废弃机甲越来越多，有联邦的，有机械族的，还有一些看不出型号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和武器，还有一些人类的骸骨，穿着当年难民船的制服。
林辰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看着那些骸骨，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这些人，会不会和妹妹一样，是“诺亚”号上的乘客？
突然，“猎鹰”的战术板上跳出一个信号，是一个微弱的求救信号，频率是当年联邦难民船的通用频率。
“是‘诺亚’号的求救信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就在前面！距离100米！”
林辰加快脚步，朝着信号的来源走去。当他看到那艘船的时候，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诺亚”号，真的是“诺亚”号！它的船体已经被锈蚀得不成样子，一半埋在金属废墟里，舰首的“诺亚”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船的周围，站着十几台机械族机甲，都是“锈蚀者”的型号，但和刚才的那些不同，这些机甲的装甲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仪式的符号。
而在“诺亚”号的入口处，站着一台高大的机械族机甲，比“锈蚀者”高出一头，装甲是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暗蓝色的纹路，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战锤，锤头上刻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
“终于来了……人类的‘猎鹰’……”那台黑色机甲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的更清晰，带着一丝诡异的语调，“我等你很久了……林辰。”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黑色机甲的头部转了过来，眼部的传感器发出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