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锈铁坟场的狩猎
林辰的神经还绷在刚才的撤离路线上。
三分钟前，他们驾驶着「黑锋号」中型机甲，从机械族的伏击圈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虫族的工蜂群突然从陨石带侧面钻出来，和机械族的「铁爪」轻型机甲撞在了一起，两支宿敌的部队瞬间搅成一锅粥，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但代价是，萧雨晴的「白雀号」左翼护盾被流弹扫中，能量输出模块出现了百分之十七的损耗，而「黑锋号」的右腿关节齿轮也卡进了半块被炸碎的虫族甲壳，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坐标校准完毕，前方120公里是废弃的联邦第177号矿石精炼厂，」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根据联邦数据库的记录，那里有备用的能量核心和维修台……但数据库最后一次更新是在十年前，也就是机械族占领这里之后。」
林辰操纵「黑锋号」的机械臂，将卡在右腿的甲壳碎片硬生生拽出来，火星从关节处溅起，落在漂浮的宇宙尘埃里。「总好过在这鬼地方待着，」他瞥了一眼战术面板，雷达上的红点还在闪烁，机械族的追兵距离他们只有不到50公里，「虫族和机械族的混战没那么快结束，最多还有二十分钟，他们就会反应过来我们跑了。」
萧雨晴的「白雀号」轻轻侧过身，激光步枪的枪口扫过前方一片漂浮的废弃金属残骸——那是曾经的联邦运输舰队留下的，扭曲的舰体外壳上还能看到半模糊的联邦星徽，被宇宙射线和陨石撞击啃得只剩锈迹。「我有点担心，」她的语气难得带上了犹豫，「177号精炼厂是开采镍铁陨石的，机械族最缺这种金属……如果他们把那里当成了补给点，我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也得去，」林辰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我刚才在伏击圈里看到了机械族的『收割者』重型机甲。那家伙的反物质炮一炮就能把我们俩的机甲轰成零件，要是被它追上，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战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只有机甲引擎的低鸣声在频道里回荡。「好，」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负责警戒左翼，你走中间，我们保持五百米的间距——如果遇到埋伏，我用干扰弹掩护，你直接冲去维修台抢能量核心。」
林辰应了一声，操纵「黑锋号」调整了引擎功率。核聚变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机甲的速度提升到了每秒120公里，周围漂浮的金属残骸飞速向后退去，像是一片静止的锈铁坟场。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注意！左前方30公里，有不明机甲信号！」萧雨晴的声音瞬间绷紧，「是重型机甲的反应，但能量读数不对……比『收割者』要低，大概是它的七成？」
林辰立刻将「黑锋号」的主武器切换成粒子炮，同时启动了被动雷达——屏幕上，一个模糊的红点正在快速靠近，速度竟然达到了每秒180公里，远超普通重型机甲的移动速度。「不对劲，」他皱眉，「重型机甲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除非……」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突然从一片废弃的运输舰残骸后面冲了出来！
那是一台改装过的重型机甲，原本应该是联邦的「铁卫」型号，但现在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机甲的外壳被换成了斑驳的锈色金属板，像是从一堆废铁里拼出来的，左臂被换成了机械族的「撕裂者」电锯，右臂则挂载着一门虫族的等离子喷吐器，背后的引擎舱上还焊着三个扭曲的金属骷髅，看起来像是某种标志。
更诡异的是，这台机甲的关节处没有覆盖装甲，裸露的齿轮和液压杆在宇宙空间里飞速转动，每一次关节活动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但它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乎是擦着「白雀号」的机身冲了过去。
「开火！」林辰怒吼一声，粒子炮的枪口瞬间亮起蓝白色的光芒，一道高能粒子束朝着那台改装机甲的后背射去！
但那台机甲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个侧滚，粒子束擦着它的引擎舱飞过，轰在了后面的一块陨石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陨石炸成了无数碎片。紧接着，它的电锯左臂突然转向，朝着「白雀号」的护盾狠狠劈了下去！
「铛！」
剧烈的撞击声通过战术频道传来，林辰看到「白雀号」的机身猛地一震，左翼的护盾能量瞬间掉了百分之三十。萧雨晴的闷哼声在频道里响起：「好强的力量！这家伙的动力核心被改装过，不是普通的聚变引擎！」
「白雀号」的激光步枪立刻开火，一道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地射向改装机甲的眼睛——那是机甲的光学传感器。但那台机甲的头部突然向下一缩，激光束打在它头顶的金属板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紧接着，它右臂的等离子喷吐器喷出一团紫色的火焰，朝着「白雀号」的胸口喷去！
「快闪！」林辰几乎是本能地喊道，同时操纵「黑锋号」猛地加速，机械臂一把抓住「白雀号」的右翼，硬生生将它拽向了旁边的一块废弃舰体！
等离子火焰擦着「白雀号」的机身飞过，轰在舰体外壳上，瞬间将厚重的合金板熔出一个两米宽的大洞，金属蒸汽在宇宙空间里快速凝结成细小的颗粒。萧雨晴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谢了……这家伙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不像普通的机械族机甲。」
林辰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台改装机甲，突然发现它的胸口有一块模糊的铭牌，上面隐约能看到「K-9」的字样。「那不是机械族的机甲，」他的心跳猛地加快，「是联邦的旧型号机甲！驾驶它的是人！」
萧雨晴愣了一下：「人？这里怎么会有人类？联邦的部队不是十年前就撤离这里了吗？」
话音未落，战术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带着浓重的电子干扰音：「入侵者！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地盘！」
林辰立刻打开公共频道，对着话筒喊道：「我们是联邦军学院的学员，正在执行任务，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需要维修机甲，补充能量！」
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愤怒：「联邦？早就不存在了！你们这些冒牌货，要么现在滚，要么就变成我机甲的零件！」
改装机甲突然再次冲了过来，电锯左臂高速转动着，发出刺耳的嗡鸣，朝着「黑锋号」的右腿关节砍去——那正是刚才被虫族甲壳卡住的部位，现在还没有完全修复，装甲比其他地方薄了一层。
「妈的，油盐不进！」林辰骂了一声，操纵「黑锋号」猛地侧身，同时右腿抬起，机械靴狠狠踹向改装机甲的胸口。但那台机甲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电锯左臂突然向上一挡，「咔嚓」一声，电锯的锯齿卡在了「黑锋号」的靴子里，同时它的右臂等离子喷吐器再次亮起，对准了「黑锋号」的驾驶舱！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白雀号」的激光步枪连续开火，三道激光束朝着改装机甲的头部射去！
改装机甲不得不侧过身躲避，等离子喷吐器的火焰偏离了方向，轰在了旁边的一块陨石上。林辰趁机抽出被卡住的右腿，同时粒子炮再次开火，这一次他瞄准了改装机甲的引擎舱——那里是所有机甲的弱点，即使是改装过的也不例外。
蓝白色的粒子束精准命中了引擎舱的侧面，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改装机甲的机身猛地一震，速度瞬间慢了下来，背后的引擎舱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男人的痛哼声在频道里响起：「该死的……你们找死！」
改装机甲突然猛地转身，朝着旁边一片密集的金属残骸冲去。林辰刚想追上去，就被萧雨晴拦住了：「别追！那是陷阱！他熟悉这里的地形，我们进去会被他伏击的！」
林辰的目光盯着那片金属残骸，那里是177号精炼厂的外围区域，废弃的采矿机器人和运输舰残骸堆积如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必须进去，」他咬了咬牙，「我们的能量只够支撑四十分钟了，不找到备用能量核心，我们迟早会被机械族的『收割者』追上。」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有个办法。你负责引他出来，我绕到他的背后——他的引擎舱刚才被你打中了，能量输出不稳定，只要我能打中他的动力核心，他就完蛋了。」
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行，太危险了！他的反应速度太快，你绕过去的时候很容易被他发现。」
「相信我，」萧雨晴的语气很坚定，「我驾驶『白雀号』已经三年了，论机动性能，我比你强。你只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别让他回头就行。」
战术频道里再次沉默，只有机甲引擎的低鸣声在回荡。林辰看着屏幕上萧雨晴的「白雀号」，那台银白色的机甲在漂浮的金属残骸之间显得格外醒目，就像一只在锈铁坟场里飞翔的白鸟。「好，」他终于开口，「我数到三就冲进去，你从右侧绕过去——记住，一旦我发出撤退信号，你立刻跑，别管我。」
「你也是。」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安慰他。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锋号」调整到最大引擎功率，粒子炮的枪口再次亮起。「一……二……三！」
「黑锋号」猛地冲了出去，朝着那片金属残骸迷宫冲去。雷达上，那台改装机甲的红点停在迷宫的中心，似乎在等着他进去。林辰故意放慢了速度，让「黑锋号」的脚步声在金属残骸之间回荡，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要让那个男人知道，他来了。
果然，没过几秒钟，改装机甲突然从一块废弃的采矿机器人后面冲了出来，电锯左臂高速转动着，朝着「黑锋号」的头部砍去。林辰早有准备，操纵「黑锋号」猛地低头，电锯擦着机甲的头顶飞过，同时他的粒子炮再次开火，瞄准了改装机甲的左臂关节。
蓝白色的粒子束命中目标，改装机甲的左臂猛地一颤，电锯的转速慢了下来。男人的怒骂声在频道里响起：「你这个混蛋！」
改装机甲的右臂等离子喷吐器再次喷出紫色火焰，林辰操纵「黑锋号」连续翻滚，躲避着火焰的攻击，同时一步步朝着迷宫的深处退去——他要把那台机甲引到萧雨晴的射程范围内。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疯狂，「刚才不是很能打吗？」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后退。突然，他看到战术面板上闪过一个微弱的绿点——那是萧雨晴的「白雀号」，她已经绕到了改装机甲的背后，距离不到三百米。
就是现在！
林辰突然猛地转身，粒子炮连续开火，三道粒子束朝着改装机甲的胸口射去。改装机甲不得不正面抵挡，电锯左臂再次挡在胸前，「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电锯的锯齿被粒子束打得飞溅。
「动手！」林辰怒吼一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萧雨晴的「白雀号」突然从一块废弃的运输舰残骸后面冲了出来，激光步枪的枪口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精准地射向改装机甲的引擎舱——那里是刚才林辰打中的地方，装甲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猛地想要转身，但已经晚了。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命中了引擎舱的裂缝，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改装机甲的机身剧烈地震动起来，背后的引擎舱喷出巨大的火焰，速度瞬间降到了零点。
「不——！」男人的惨叫声在频道里响起。
改装机甲的电锯左臂「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等离子喷吐器也失去了动力，整个机身开始缓缓漂浮。林辰操纵「黑锋号」靠近，机械臂一把抓住改装机甲的驾驶舱舱门，猛地拽了下来。
舱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骨到下巴的疤痕，穿着一件破烂的联邦陆战队制服，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激光手枪，枪口对准了林辰的机甲头部，但手臂却在不停地颤抖。
「别杀我……别杀我……」男人的声音带着恐惧，「我只是想活下去……」
林辰打开驾驶舱的防护罩，对着男人喊道：「我们是联邦军学院的学员，不是敌人！我们只是需要维修机甲，补充能量！」
男人的目光落在林辰的脸上，又看了看旁边的萧雨晴，突然愣了一下：「军学院的学员？你们……你们是从地球来的？」
萧雨晴点了点头：「没错。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激光手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叫赵虎，是联邦第177精炼厂的守卫队长……十年前，机械族进攻这里的时候，联邦的舰队放弃了我们，我和其他几个兄弟躲在了这里，一直活到现在。」
林辰的心里猛地一沉：「其他兄弟呢？」
赵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死了。有的被机械族杀了，有的去外面找食物的时候被虫族吃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战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对不起。」
「没事，」赵虎摆了摆手，挣扎着从驾驶舱里爬出来，「在这里，死亡是家常便饭。对了，你们刚才说需要能量核心？我这里有，177号精炼厂的地下仓库里还有二十多块备用的聚变能量核心，都是全新的。」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真的？」林辰忍不住问道，「机械族没有发现吗？」
「他们来过几次，但地下仓库的入口被我用废弃的机甲挡住了，而且我在周围布置了干扰器，他们的雷达扫不到，」赵虎笑了笑，脸上的疤痕扭曲起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林辰操纵「黑锋号」放下机械臂，让赵虎爬上来。赵虎刚抓住机械臂，突然脸色一变，指着林辰的战术面板喊道：「不好！那是『收割者』的信号！它过来了！」
林辰立刻看向战术面板，雷达上，一个巨大的红点正在快速靠近，距离他们不到二十公里，速度达到了每秒200公里——比刚才的改装机甲还要快！
「是刚才的战斗引它过来的！」萧雨晴的声音绷紧，「我们必须立刻去地下仓库，否则被它追上就完了！」
赵虎爬进「黑锋号」的副驾驶舱，快速输入了一串坐标：「跟着我，地下仓库的入口就在前面的那块巨大的陨石后面！」
林辰操纵「黑锋号」猛地加速，和萧雨晴的「白雀号」一起朝着那块巨大的陨石冲去。那块陨石足有一公里宽，表面布满了采矿留下的坑洞，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蜂窝。
「就在那里！」赵虎指着陨石侧面的一个洞口，洞口被几块废弃的采矿机器人挡住了，看起来和周围的残骸没什么区别。
林辰和萧雨晴立刻操纵机甲，将挡在洞口的采矿机器人移开。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纳一台中型机甲通过。「你先进去，」林辰对萧雨晴说，「我掩护。」
萧雨晴没有犹豫，操纵「白雀号」钻进了通道。就在这时，战术面板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收割者」已经距离他们不到十公里了！
林辰操纵「黑锋号」转过身，粒子炮的枪口对准了通道入口。赵虎的声音带着惊慌：「不行！『收割者』的反物质炮一炮就能把这个洞口轰塌，我们会被活埋在这里的！」
林辰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目光死死盯着雷达上的红点。「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在这里和它拼了，要么进去等死。」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林辰！快进来！地下仓库的门是自动的，需要权限才能打开，我打不开！」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锋号」后退了几步，刚想钻进通道，突然看到雷达上的红点猛地停住了——距离他们不到五公里。
「它发现我们了！」赵虎的声音带着恐惧，「它要开炮了！」
林辰立刻操纵「黑锋号」挡在洞口，同时启动了所有护盾。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突然从远处射来，那是「收割者」的反物质炮！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黑锋号」的机身猛地一震，护盾能量瞬间掉了百分之八十，整个机甲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后退了十几米，撞在了洞口的岩石上，碎石溅了一地。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
「我没事！」林辰的喉咙有点发甜，刚才的撞击让他撞到了驾驶舱的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