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铁壁裂痕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传来的震动，视网膜屏上的战术地图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刷新数据。刚结束的小行星带阻击战耗光了"猎鹰"号轻型机甲最后三分之一的能量，核聚变引擎的温度警报还在控制面板右下角闪烁着淡红色的光，像只不肯闭眼的血虫。
"林辰，左翼的机械族斥候已经退到轨道边缘了，但雷达显示三分钟后有至少两个中队的中型机甲会从陨石带盲区突防。"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坐在临时指挥舱的全息沙盘前，银灰色的作战服袖口沾着半干的咖啡渍——这是她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的证明。
林辰操控"猎鹰"降落到指挥舱外的停机坪，机甲膝盖处的液压杆发出"吱呀"的呻吟。他掀开驾驶舱盖，午后的星光顺着小行星带的缝隙斜斜切进来，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雨晴，我们的重型机甲只剩三台了，'巨熊'号的粒子炮炮管还在冷却，'磐石'号的左腿装甲被虫族酸液蚀穿了三分之一，现在连转向都费劲。"
他跳下机甲，金属靴底在冰冷的停机坪上砸出沉闷的声响。指挥舱的自动门滑开时，萧雨晴正把一块能量电池塞进战术终端，屏幕上的全息影像正放大着机械族的行军路线——那些红色的箭头像一群疯狗，正朝着人类联邦在这片星域的最后补给站"铁壁"号空间站扑来。
"我知道。"萧雨晴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比屏幕上的警报灯还刺眼，"但'铁壁'不能丢，里面有三千名难民，还有给'曙光'号旗舰补给的反物质燃料。要是机械族抢了燃料，他们就能直接跃迁到地球轨道。"
林辰走到沙盘前，指尖在全息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那是陨石带和补给站之间唯一的开阔地带，宽度只有两点七个天文单位，两侧是密度极高的小行星群，最大的一块直径超过十公里，表面布满了虫族产卵时留下的暗绿色黏液。
"这里是'咽喉道'。"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机械族的中型机甲编队必须从这里过，他们的超重型机甲进不来，陨石群会刮掉他们的装甲。我们可以把剩下的三台重型机甲部署在左侧陨石群的阴影里，用粒子炮交叉火力封锁正面，轻型机甲分成两队绕后，打他们的引擎舱——机械族的中型机甲引擎散热口在背部，是弱点。"
萧雨晴的指尖在沙盘上轻点，三个蓝色的光点立刻跳到了左侧陨石群的位置。"但他们有至少四十台中型机甲，我们只有十二台轻型机甲，三台重型机甲。兵力差距太大，而且'巨熊'号的粒子炮每分钟只能发射三次，冷却时间太长。"
"我有办法。"林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外壳上刻着联邦军的徽章，"这是上次从机械族斥候机甲里缴获的能量干扰器，能让他们的雷达和通讯系统瘫痪三十秒。我们可以等他们的编队进入'咽喉道'中段时启动，同时让轻型机甲从两侧陨石带的缝隙突防，先解决他们的指挥机甲——指挥机甲的肩甲上有金色的标识，很好认。"
萧雨晴接过干扰器，指尖触到金属外壳时，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能量波动。"这东西的有效范围是多少？"
"半径五公里，刚好覆盖'咽喉道'的中段。"林辰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红点，"我们把干扰器装在'猎鹰'号的腿部装甲里，我带着它先潜伏到这里，等机械族的编队进入射程就启动。"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战术终端屏幕上的红色箭头瞬间多了一倍。"不好，机械族提前了！"萧雨晴猛地站起来，作战服的腰带被她扯得发出"咔哒"一声，"雷达显示他们已经进入陨石带，预计一分四十秒后到达'咽喉道'入口！"
林辰转身就往停机坪跑，金属靴底在走廊里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各单位注意，立刻进入战斗位置！'巨熊'、'磐石'、'山狮'号重型机甲到左侧陨石群就位，轻型机甲第一队跟我走，第二队由萧雨晴指挥，绕到右侧陨石带待命！"
他跳进"猎鹰"号的驾驶舱，舱盖在头顶合上的瞬间，视网膜屏上立刻弹出了机甲的状态报告：能量剩余67%，激光剑能量充能89%，粒子手枪弹药充足，腿部装甲的能量干扰器已经激活，倒计时准备就绪。
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猎鹰"号的机翼展开，尾部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像一道闪电般射向"咽喉道"中段的陨石群。林辰操控机甲躲在一块直径约两公里的陨石背后，这里的雷达信号被陨石完全屏蔽，机械族的斥候根本探测不到。
"各单位报告位置。"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的镇定。
"'巨熊'号就位，粒子炮充能完毕。"
"'磐石'号就位，左腿装甲临时加固完成，转向角度恢复70%。"
"'山狮'号就位，等离子炮待命。"
"轻型机甲第一队到位，随时可以突防。"
"第二队到位，等待指令。"
林辰看着视网膜屏上的倒计时，一分十二秒，一分十一秒……机械族的编队越来越近，雷达上的红点像一群密密麻麻的马蜂，正朝着"咽喉道"涌来。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机甲引擎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的战歌。
十秒。
五秒。
三秒。
"就是现在！"
林辰按下操控杆上的红色按钮，腿部装甲里的能量干扰器瞬间启动。一道无形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视网膜屏上的雷达信号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机械族的编队里立刻传来一阵混乱的通讯声——他们的雷达和通讯系统彻底瘫痪了。
"重型机甲开火！"萧雨晴的命令像一道惊雷，划破了太空的寂静。
三台重型机甲同时从陨石群的阴影里冲出来，"巨熊"号的粒子炮率先发射，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射向机械族的编队，直接击穿了最前面两台机甲的胸甲，金属碎片在太空中炸开，像一群飞舞的萤火虫。"磐石"号的等离子炮紧随其后，淡紫色的火焰扫过机械族的侧翼，把三台机甲的装甲烧得通红，引擎舱瞬间爆炸，黑色的烟雾在太空中弥漫开来。"山狮"号的激光炮精准地击中了一台机甲的头部，红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熄灭，机甲像一块石头般朝着陨石群坠去。
"第一队跟我冲！"林辰操控"猎鹰"号从陨石背后跳出来，机翼上的激光枪连续射击，子弹像雨点般打在机械族机甲的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台肩甲上有金色标识的指挥机甲，它正试图在混乱中重新编队，尾部的推进器喷出的火焰比其他机甲更亮。
十二台轻型机甲分成两队，像两把尖刀插进机械族的编队。机械族的机甲因为通讯瘫痪，只能各自为战，有的朝着太空乱开枪，有的撞到了陨石上，装甲被刮得坑坑洼洼。林辰操控"猎鹰"号躲过一台机甲的激光炮，机翼一翻，绕到那台机甲的背后，激光剑瞬间弹出，精准地刺进了它的引擎散热口。机甲的引擎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把"猎鹰"号推出去好几米，林辰的后背重重撞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林辰，小心右侧！"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
林辰猛地操控机甲转向，只见一台机械族机甲正举着粒子炮对准他的驾驶舱，红色的炮口已经开始充能。他按下推进器的紧急按钮，"猎鹰"号像离弦的箭般射出去，粒子炮的光柱擦着他的机翼飞过，把一块小行星炸得粉碎。
"雨晴，第二队绕到指挥机甲的后面，切断它的退路！"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他操控"猎鹰"号绕到指挥机甲的左侧，激光剑连续劈砍，在它的装甲上划出一道道深痕。指挥机甲的反应很快，它猛地转身，金属拳头朝着"猎鹰"号砸来，林辰操控机甲侧身躲开，拳头砸在陨石上，碎石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萧雨晴指挥的第二队轻型机甲从右侧冲了过来，激光枪和粒子手枪同时开火，把指挥机甲的右翼装甲打穿了好几个洞。指挥机甲的引擎舱冒出黑烟，推进器的火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就是现在！"林辰操控"猎鹰"号冲到指挥机甲的背后，激光剑全力刺进它的引擎散热口。指挥机甲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尾部的推进器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三台机甲都掀飞了。指挥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然后朝着陨石群坠去，在大气层的摩擦下燃起了熊熊大火。
机械族的编队失去了指挥，彻底陷入了混乱。剩下的机甲有的开始逃窜，有的朝着陨石群撞去，有的还在负隅顽抗，但已经构不成威胁。林辰操控"猎鹰"号追上一台逃窜的机甲，激光剑一挥，砍掉了它的一条腿，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太空深处飘去。
十五分钟后，战斗终于结束了。"咽喉道"里布满了机械族机甲的残骸，黑色的烟雾在太空中慢慢扩散，像一块巨大的墨渍。林辰操控"猎鹰"号降落到"铁壁"号空间站的停机坪，机甲的能量警报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核聚变引擎的温度超过了警戒线，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他掀开驾驶舱盖，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萧雨晴正站在停机坪的入口，手里拿着一块能量电池，看到他过来，立刻跑了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指尖触到他的胳膊时，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辰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没事，就是有点累。"他接过能量电池，塞进"猎鹰"号的能量槽里，机甲的警报声瞬间消失了，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开始慢慢下降。
萧雨晴看着停机坪上的机甲残骸，眼底的疲惫中带着一丝欣慰，"我们守住了'咽喉道'，机械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林辰抬起头，望着远处的星空。视网膜屏上的雷达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萧雨晴也注意到了警报声，她拿出战术终端，屏幕上的全息影像显示，在机械族编队的后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那些阴影正朝着"铁壁"号空间站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辰的指尖在战术终端上划过，放大了那些阴影的图像。当看清楚阴影的真面目时，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那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编队，至少有十台，每台的高度超过五十米，肩甲上布满了激光炮和粒子炮，尾部的推进器喷出的火焰比恒星还亮。
"是机械族的'铁砧'超重型机甲。"林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绝望，"他们的目标不是'咽喉道'，是'铁壁'号空间站。"
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屏幕上的超重型机甲编队，嘴唇微微颤抖，"我们的重型机甲已经没能量了，轻型机甲的能量也只剩不到三分之一，根本挡不住他们。"
林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一次，人类联邦真的遇到了大麻烦。"铁壁"号空间站的防御系统根本挡不住超重型机甲的粒子炮，一旦被攻破，里面的三千名难民和反物质燃料都会落入机械族手中，到时候人类联邦在银河系的最后一点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雨晴，立刻通知'铁壁'号空间站的难民撤离，把反物质燃料转移到'曙光'号旗舰上。"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冷静，"我们的机甲全部撤回空间站，用空间站的防御系统和他们周旋，争取时间。"
萧雨晴点了点头，立刻拿起通讯器，开始下达撤离指令。林辰转过身，看着停机坪上的机甲，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一战，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战，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守住"铁壁"号空间站，守住人类联邦的最后希望。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噪音，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人类，投降吧。黑暗大帝已经率领机械族主力舰队到达了地球轨道，你们的家园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林辰的身体一僵，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战术终端上的全息影像。屏幕上显示，地球轨道上布满了机械族的战舰，无数的机甲正朝着地球表面降落，红色的激光炮把地球的大气层染成了血红色。
"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看着屏幕上的地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们的家园……"
林辰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了手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冰冷的停机坪上。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超重型机甲编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曙光'号旗舰立刻带着难民撤离，跃迁到火星轨道。剩下的机甲全部跟我来，我们要给机械族一点颜色看看！"
他跳进"猎鹰"号的驾驶舱，舱盖在头顶合上的瞬间，视网膜屏上的地球影像还在闪烁着。他操控机甲站起来，机翼上的激光枪已经充能完毕，激光剑弹出，发出刺眼的光芒。
萧雨晴擦干眼泪，也跳进了她的"夜莺"号轻型机甲。她看着通讯频道里林辰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林辰，我跟你一起。"
十台超重型机甲已经冲到了"铁壁"号空间站的前方，它们的粒子炮开始充能，红色的炮口像一群嗜血的眼睛，盯着空间站的防御护盾。
林辰操控"猎鹰"号飞到空间站的前方，看着越来越近的超重型机甲，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来吧，机械族，让我们看看，究竟谁才是这片星域的主人。"
就在他准备下令开火的时候，视网膜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光点，那是联邦军的通讯信号。信号越来越强，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林辰，雨晴，我们来了！"
林辰猛地转过头，只见远处的星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蓝色光芒，那是联邦军的"曙光"号旗舰，后面跟着几十艘战舰和上百台机甲，它们正朝着"铁壁"号空间站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曙光'号旗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他们怎么回来了？"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曙光"号旗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明明已经下令让他们带着难民撤离，为什么他们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曙光"号旗舰的舰长在通讯频道里说道："林辰，我们不能丢下你们不管。难民已经转移到了火星轨道的临时空间站，我们回来和你们一起战斗，守住'铁壁'号，守住我们的家园！"
林辰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看着屏幕上的战舰和机甲，握紧了操控杆。"好！那我们就一起，和机械族决一死战！"
十台超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红色的光柱瞬间射向"铁壁"号空间站的防御护盾。护盾剧烈颤抖起来，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警报声在空间站里此起彼伏。
"所有人开火！"林辰的命令像一道惊雷，划破了太空的寂静。
联邦军的战舰和机甲同时开火，无数的激光炮、粒子炮和等离子炮射向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编队。超重型机甲的装甲虽然厚重，但在密集的火力下，还是被击穿了好几处，引擎舱冒出了黑烟。
林辰操控"猎鹰"号冲进超重型机甲的编队，激光剑连续劈砍，在一台机甲的装甲上划出一道道深痕。萧雨晴的"夜莺"号跟在他身边，激光枪精准地击中了一台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那台机甲瞬间失去了目标，开始朝着太空乱开枪。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太空里布满了激光和粒子炮的光柱，机甲和战舰的残骸在太空中漂浮，黑色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星域。林辰的"猎鹰"号已经被击中了好几次，腿部装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又开始上升，警报声在驾驶舱里不停地响着。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曙光"号旗舰舰长的声音："林辰，不好了！机械族的主力舰队已经跃迁到了'铁壁'号空间站的后方，我们被包围了！"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抬起头，望着空间站的后方，只见一片巨大的阴影正朝着他们扑来，那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至少有上百艘战舰，无数的机甲在战舰之间穿梭，红色的激光炮把整个星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黑暗大帝的冰冷电子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人类，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机械族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