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锈蚀星域的伏击
跃迁结束的瞬间，林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驾驶舱里的警示灯没亮，但神经连接的那根“弦”在颤——那是他和“黑锋”共享的、只属于机甲亲和者的直觉。这艘改装过的中型机甲用的是联邦淘汰的核聚变引擎，外壳上还留着上次在虫巢星带被酸液腐蚀的斑驳痕迹，可就是这么个“破烂”，陪他从地球逃出来，闯过了三次机械族的封锁线，从来没骗过他。
“黑锋，扫描空域。”林辰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敲得飞快，同时按下了通讯器，“雨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萧雨晴的声音断断续续：“……坐标偏移了零点七个天文单位……雷达扫不到任何导航浮标……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补给点，林辰，我们可能跳错了。”
林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出发前萧雨晴反复校准过跃迁坐标，那是联邦流亡舰队留下的秘密补给点，坐标加密级别是S级，理论上不可能出错。他低头看向仪表盘，光屏上的星域图一片空白，只有右上角的“锈蚀星域”四个字在闪烁——那是联邦星域图上被标注为“航行禁区”的地方，据说这里布满了废弃的殖民舰残骸，还有被暗物质风暴扭曲的引力场，连最先进的导航系统都会在这里失灵。
“黑锋”的扫描结果出来了，光屏上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不是敌方机甲，是漂浮在宇宙中的金属残骸。小到机甲的装甲碎片，大到几公里长的废弃巡洋舰，这些东西像坟场里的墓碑，在黑暗的宇宙中无声地旋转。更诡异的是，所有残骸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锈迹，像某种活物的结痂。
“雨晴，让‘白鸥’进入隐形模式，保持静默航行。”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已经摸到了驾驶座下方的备用能源开关，“这里不对劲，那些锈迹……我在机械族的旗舰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通讯器里的杂音突然消失了，萧雨晴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我看到了。‘白鸥’的光谱分析显示，那是机械族的‘纳米锈蚀剂’，能在三分钟内溶解机甲装甲的表层合金。林辰，我们被跟踪了。”
话音未落，“黑锋”的警报器突然炸响，红色的警示灯映得林辰的脸一片通红。驾驶舱外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机甲的外壳。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像一尾受惊的鱼，猛地向右急转，同时背部的微型粒子炮弹出，对着刚才的方向射出一串密集的粒子束。
粒子束打在空处，却溅起了一片暗金色的火花——那是无数纳米机器人组成的“云团”，它们像蝗虫一样扑过来，落在“黑锋”的机甲外壳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针尖大的小洞。
“是机械族的‘锈影’无人机群！”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数量至少有五百架，都是微型机甲，专门针对我们这种无装甲支援的中型机甲！”
林辰咬着牙，左手按下了引擎过载按钮。“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速度猛地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他知道，微型无人机的优势是数量和机动性，但续航能力差，只要能冲进前面的残骸群，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它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雨晴，跟紧我，保持五十米的距离。”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屏，“黑锋”的雷达已经锁定了最前方的一艘废弃巡洋舰，那艘舰的舰体上有一个破洞，刚好能容下中型机甲通过，“我们钻进那艘巡洋舰的内部，利用舰体的合金板挡住纳米锈蚀剂。”
“白鸥”是萧雨晴的轻型机甲，速度比“黑锋”快，机动性更强，但装甲更薄。萧雨晴没有犹豫，操纵着“白鸥”一个侧身，躲到了“黑锋”的右翼后方，利用“黑锋”的外壳挡住了大部分扑过来的无人机。她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翻飞，“白鸥”的右翼弹出一道纤细的激光束，精准地扫过一片无人机群，那些指甲盖大小的机器人瞬间被高温汽化，化作宇宙中的一缕青烟。
但无人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前赴后继地扑向两架机甲。林辰看着光屏上“黑锋”的装甲耐久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百分之九十二掉到了百分之八十，又掉到了百分之七十五。他能感觉到神经连接传来的细微刺痛，那是“黑锋”在向他求救——机甲和他的神经绑定太深了，它的损伤会直接反馈到他的身体上。
“还有三公里就到巡洋舰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战术计算能力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极致，“林辰，我计算出了无人机的攻击规律，它们每隔七秒会有一次集体转向，我们可以利用那个间隙加速冲过去！”
林辰没有说话，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发力。他信任萧雨晴，就像信任“黑锋”的引擎一样。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一起闯过了虫巢的包围圈，躲过了机械族的巡逻队，她的战术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七秒的时间很短，林辰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看着光屏上的倒计时从七跳到六，再跳到一，当数字归零的瞬间，他猛地按下了加速按钮，同时拉动操纵杆，“黑锋”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对着巡洋舰的破洞冲了过去。
萧雨晴的“白鸥”紧随其后，激光束在身后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扑过来的无人机一一击落。但还是有漏网之鱼，一架无人机躲过了激光束，落在了“白鸥”的左翼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小坑。萧雨晴闷哼一声，驾驶舱里的警示灯亮了起来，左翼的机动能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两架机甲一前一后钻进了巡洋舰的破洞，林辰立刻按下了“黑锋”的外部护盾按钮。淡蓝色的能量罩从机甲的表面展开，将追进来的无人机挡在了外面。那些无人机撞在能量罩上，瞬间被汽化，留下一片暗金色的烟雾。
林辰松了口气，靠在驾驶座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摘下头盔，用手背擦了擦脸，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刚才神经连接的刺痛还没消失。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白鸥’的左翼装甲受损，机动能力下降，需要维修。‘黑锋’的情况怎么样？”
“装甲耐久度百分之六十九，引擎过载运行了三分钟，需要冷却。”林辰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巡洋舰内部的引力场不稳定，我们不能久留。雨晴，你先在这里维修机甲，我出去侦查一下，看看机械族的主力在哪里。”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机械族既然布下了伏击圈，肯定不止这些无人机。你出去就是送死。”
“我必须去。”林辰的声音很坚定，他拿起头盔重新戴上，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敲了几下，“黑锋”的外部护盾关闭，只留下最低功率的隐形模式，“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等无人机群找到破解护盾的方法，我们一样死路一条。而且，我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跟踪到我们的。”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小心点。我会用‘白鸥’的雷达帮你扫描周围十公里的空域，一旦发现敌方机甲，立刻通知你。还有，把这个带上。”
林辰的光屏上跳出一个坐标，是“白鸥”机甲的储物舱。他操纵着“黑锋”走过去，打开储物舱，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是萧雨晴改装的“反追踪干扰器”。他把装置安装在“黑锋”的背部，按下启动按钮，装置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光屏上的雷达信号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好了，我走了。”林辰操纵着“黑锋”，小心翼翼地从巡洋舰的破洞钻了出去。
外面的宇宙依旧黑暗，那些漂浮的残骸像沉默的幽灵，在引力场的作用下缓缓旋转。林辰关闭了“黑锋”的引擎，只靠惯性在残骸之间滑行，神经连接的“弦”绷得紧紧的，感受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他知道，机械族的“锈影”无人机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上次在阿尔法星域，机械族就是用同样的手段，先派出无人机消耗敌方机甲的能源和装甲，然后再派出重型机甲进行围剿。
林辰操纵着“黑锋”躲在一块几公里长的装甲板后面，打开了“黑锋”的高级扫描模式。这是他改装机甲的时候，从一艘废弃的联邦巡洋舰上拆下来的雷达系统，能穿透十公里范围内的金属残骸，扫描到敌方机甲的能量反应。
光屏上慢慢出现了几个淡蓝色的光点，不是敌方机甲，是废弃残骸的能量残留。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机械族的机甲用的是反物质引擎，能量反应应该是暗红色的，可现在周围一片空白，就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难道是我猜错了？林辰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神经连接的“弦”突然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向左急转，同时背部的粒子炮弹出，对着刚才的方向射出一串粒子束。
粒子束打在空处，却激起了一片暗金色的涟漪——那是机械族的“隐形力场”，能屏蔽雷达扫描和光学探测。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隐形状态中显形，是机械族的重型机甲“铁砧”，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背部的两门等离子炮正对着“黑锋”的方向。
“林辰，小心！十点钟方向，有重型机甲！”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呼声，“还有三架，在你三点钟、五点钟、七点钟方向，形成了包围圈！”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四架“铁砧”重型机甲，每架都配备两门等离子炮，还有能抵御中型机甲粒子炮的合金装甲，这绝对是专门针对他的伏击。他操纵着“黑锋”一个翻滚，躲过了“铁砧”射出的等离子炮。淡紫色的等离子束擦着“黑锋”的外壳飞过，打在后面的装甲板上，瞬间就将装甲板熔出一个巨大的洞。
“黑锋”的装甲耐久度又掉了百分之五，现在只剩下百分之六十四了。林辰咬着牙，操纵着“黑锋”向最近的残骸群冲去，同时按下了引擎过载按钮，“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咆哮，速度再次提升。
“雨晴，启动‘白鸥’的反物质引擎，立刻离开这里！”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里有四架重型机甲，我拖住它们，你去找联邦流亡舰队的支援！”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白鸥’的量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我能帮你牵制住其中一架！林辰，我们说过要一起走的，你忘了吗？”
林辰的心里一暖，却没有回头。他知道，萧雨晴的“白鸥”是轻型机甲，装甲薄得像纸，根本挡不住“铁砧”的等离子炮。他不能让她冒险。
“听话，快走！”林辰的声音严厉起来，“如果你出事了，我就算杀了这些机械族，也没有意义！”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啜泣声，然后是“白鸥”引擎的嗡鸣。林辰知道，她走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他和萧雨晴从地球逃出来，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他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黑锋”钻进了残骸群，四架“铁砧”紧随其后。林辰利用残骸的遮挡，不断变换方向，时不时射出一串粒子束，干扰“铁砧”的瞄准。他知道，“铁砧”的机动性差，在复杂的残骸群里发挥不出优势，只要能拖延时间，等到萧雨晴带来支援，就还有希望。
但机械族的机甲驾驶员显然也是老手，四架“铁砧”分成两组，一组从正面追击，一组绕到残骸群的另一侧，形成了包抄的态势。林辰看着光屏上的红点越来越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神经连接的“弦”突然又颤了一下，这次不是危险的信号，是……熟悉的能量反应。林辰猛地抬头，看向光屏的右上角，那里跳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点，是“白鸥”的能量反应！
她没走！
林辰的心里又气又急，刚想开口骂她，就看到光屏上的淡蓝色光点突然一闪，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射了出来，是“白鸥”的量子炮。量子炮精准地打在一架“铁砧”的左翼上，瞬间就将左翼的装甲熔出一个大洞，“铁砧”的机动能力立刻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林辰，我牵制住这架了！你快点解决其他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显然是为自己的精准射击感到骄傲。
林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重型机甲。他操纵着“黑锋”一个侧身，躲过了一架“铁砧”射出的等离子炮，同时背部的粒子炮连续射击，打在那架“铁砧”的腿部关节上。
粒子束虽然不能击穿“铁砧”的装甲，但能干扰机甲的动力系统。那架“铁砧”的腿部关节冒出一阵火花，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旁边的残骸。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着“黑锋”冲了过去，右臂的合金战刀弹出，对着“铁砧”的驾驶舱砍了下去。合金战刀是他用联邦最先进的“钛合金-9”打造的，能轻易切开重型机甲的装甲。
但“铁砧”的驾驶员反应也很快，它猛地抬起左臂，用手臂上的盾牌挡住了合金战刀。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林辰的耳朵嗡嗡作响，“黑锋”的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林辰的手臂也跟着发麻。
就在这时，另一架“铁砧”从侧面冲了过来，背部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淡紫色的光束对着“黑锋”的背部射了过来。林辰的神经连接瞬间绷紧，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向前一扑，等离子束擦着“黑锋”的右翼飞过，打在后面的废弃巡洋舰上，瞬间就将巡洋舰的舰体击穿了一个大洞。
“黑锋”的右翼装甲被等离子束的余波扫到，耐久度又掉了百分之八，现在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一了。林辰知道，再这样下去，“黑锋”的装甲迟早会被击穿。他必须换个战术。
他操纵着“黑锋”后退，躲到了一艘废弃的运输舰后面，同时按下了“黑锋”的备用能源开关。“黑锋”的背部弹出四个微型导弹发射架，每个发射架里都装着一枚“EMP电磁脉冲导弹”，这是他从机械族的战俘那里缴获的，能在瞬间瘫痪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雨晴，立刻离开五公里范围！”林辰的声音很急促，“我要发射EMP导弹了！”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白鸥”的能量反应瞬间向后退去，很快就超出了五公里范围。
林辰操纵着“黑锋”从运输舰后面冲出来，瞄准中间的那架“铁砧”，按下了发射按钮。四枚黑色的导弹从发射架里射出，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对着四架“铁砧”飞去。
机械族的驾驶员显然知道EMP导弹的威力，他们操纵着“铁砧”想要躲避，但在狭窄的残骸群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四枚导弹在“铁砧”的中间爆炸，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一道无形的电磁脉冲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林辰立刻按下了“黑锋”的电磁屏蔽按钮，驾驶舱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备用能源的绿色指示灯在闪烁。他能感觉到“黑锋”的系统在剧烈地波动，神经连接的“弦”也变得模糊不清。
几秒钟后，灯光重新亮起，“黑锋”的系统恢复了正常。林辰抬头看向光屏，四架“铁砧”都停在原地，机甲的装甲上冒出一阵黑烟，显然是电子设备被EMP脉冲瘫痪了。
机会来了！
林辰操纵着“黑锋”冲了过去，右臂的合金战刀再次弹出，对着最前面的那架“铁砧”的驾驶舱砍了下去。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合金战刀轻易地切开了“铁砧”的装甲，插进了驾驶舱里。
驾驶舱里没有驾驶员，只有一团暗金色的纳米机器人，它们像受惊的蚂蚁一样，从驾驶舱的破洞里涌出来，想要逃走。林辰立刻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一串粒子束射了出去，将那些纳米机器人全部汽化。
原来这些“铁砧”都是远程操控的，没有驾驶员。林辰的心里一沉，机械族的科技又进步了，他们已经能远程操控重型机甲进行作战，这意味着以后的战斗会更加艰难。
他操纵着“黑锋”转身，对着另一架“铁砧”的驾驶舱砍去，就在这时，神经连接的“弦”突然剧烈地颤了起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