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锈蚀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黑锋”机甲操控台的余温，耳边却已经被联邦军临时指挥中心的嘈杂声填满。全息投影上，那颗被命名为“锈铁星”的小行星正以每秒十七公里的速度，拖着暗红色的尾焰撞向联邦军的补给线枢纽——“方舟七号”空间站。而更让他心脏发紧的是，投影角落里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识：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集群，正顺着锈铁星的阴影地带悄悄逼近，数量保守估计在三百架以上。
“上一章刚把虫族的‘巢母’分身打退，机械族就来捡漏？”林辰扯了扯领口，将额角的汗水擦去，“这些金属疙瘩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
站在他身边的萧雨晴正飞快地敲击着战术平板，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她指尖跳跃，将锈铁星的地形和机械族的行进路线标注得一清二楚。她的眉头微蹙，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是捡漏，是预谋。”萧雨晴头也不抬地说，“刚才调取了方舟七号的观测记录，锈铁星在七十二小时前就被机械族的引力牵引器盯上了，他们故意等我们和虫族两败俱伤的时候动手，就是想借小行星的冲击力撕开我们的补给线，再用收割者集群彻底摧毁我们的后勤。”
林辰顺着她的指尖看向全息图，果然在锈铁星的北极点看到了几处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那是引力牵引器留下的痕迹。如果不是萧雨晴特意放大，恐怕没人能注意到——机械族这次的战术比以往更加隐蔽，甚至用上了小行星本身的磁场来掩盖能量信号。
“方舟七号的防御系统能扛住小行星撞击吗？”林辰问。
“最多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方舟七号主要是补给站，防御武器只有四门近防激光炮，装甲厚度也只能抵御小型陨石的撞击。锈铁星的直径超过三公里，一旦撞上，整个空间站会在瞬间解体，我们囤积的三个月的弹药、燃料和修复模块都会化为乌有。”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联邦军的主力还在一百二十光年外的“蛇夫座防线”和能量族对峙，留在这一带的只有两个机甲中队，加起来还不到八十架机甲，其中有一半还是刚从虫族战场撤下来、损伤未修的残次品。
“林辰上尉，萧雨晴中尉。”联邦军临时指挥官卡恩上校的声音响起，他的脸在全息投影下显得有些疲惫，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一拳，“总部命令，你们两个带领‘黑锋’小队和‘猎鹰’小队，务必在锈铁星撞击方舟七号前摧毁它的引力牵引器，同时挡住机械族的收割者集群。”
“上校，我们只有四十六架能正常作战的机甲，对方有三百架收割者。”林辰皱起眉，“就算能摧毁牵引器，小行星本身的惯性也足以撞上方舟七号，我们还需要一艘引力拖船来改变它的轨道。”
“没有拖船。”卡恩上校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所有的大型舰船都被调去蛇夫座了，我们现在能用的，只有你们脚下的机甲。”
林辰沉默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黑锋”机甲，这架经过三次改装的中型机甲此刻正停靠在指挥中心的停机坪上，外壳上还留着虫族酸液腐蚀的痕迹，左臂的粒子炮炮管因为上次的过载射击，还微微有些变形。但当他看向机甲驾驶舱的方向时，却仿佛能感受到“黑锋”的引擎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
“给我二十分钟。”林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需要把黑锋的粒子炮修好，还要给所有机甲装上‘引力锚’——就是上次我们用来固定虫族巢母的那种装置。”
“引力锚？”萧雨晴眼睛一亮，随即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是想用机甲的引擎功率，联合起来产生反向引力场，改变锈铁星的轨道？”
“没错。”林辰点头，“三十架机甲组成引力阵列，剩下的十六架负责挡住收割者。只要能把锈铁星的轨道偏移零点五度，它就会擦着方舟七号的边缘飞过去，不会造成实质性破坏。”
“可行吗？”卡恩上校有些怀疑，“机甲的引擎功率毕竟有限，三十架中型机甲的引力场，能拉动一颗三公里直径的小行星？”
“加上黑锋的反物质引擎就可以。”林辰指了指自己的机甲，“我可以把反物质引擎的功率开到极限，作为引力阵列的核心，剩下的机甲负责稳定场域。只要能坚持十五秒，足够让锈铁星改变轨道了。”
萧雨晴立刻在战术平板上计算起来，数据流飞快地在屏幕上滚动，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肯定：“理论上可行，但风险很大。反物质引擎过载运行的话，一旦能量失控，你的机甲会在瞬间被湮灭。还有，机械族的收割者肯定会重点攻击引力阵列，我们必须在他们的干扰下坚持十五秒。”
“风险总比等死强。”林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猎鹰小队的战术指挥就交给你了，我负责引力阵列的核心。”
萧雨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林辰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绝不会回头。但她的指尖还是微微有些发凉——上次林辰过载反物质引擎，差点连人带机甲一起炸掉，这次他要承担的压力，只会比上次更大。
二十分钟后，停机坪上的机甲全部准备完毕。林辰坐进“黑锋”的驾驶舱，熟悉的操控界面在眼前展开，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引擎启动按钮。低沉的轰鸣声从机甲的腹部传来，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
“黑锋小队注意，一字形排列，间距一百米，形成引力锚的基础阵列。”林辰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遍所有机甲，“猎鹰小队分成两组，左翼和右翼各八架，负责拦截从锈铁星阴影里出来的收割者。萧雨晴，战术指挥权交给你。”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猎鹰一组，左翼散开，形成交叉火力网，重点打击收割者的腿部关节——那是他们的弱点。猎鹰二组，右翼迂回，绕到收割者集群的后方，摧毁他们的通讯节点，切断他们的指挥链。”
“明白！”
四十六架机甲缓缓升空，朝着锈铁星的方向飞去。此刻的锈铁星已经近在眼前，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机械族留下的痕迹，像是被无数只金属爪子抓挠过，狰狞而恐怖。而在锈铁星的阴影地带，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移动，那是收割者机甲的能量反应。
“距离锈铁星还有五十公里，预计十分钟后进入引力锚有效范围。”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林辰，你的反物质引擎现在可以预热了，但别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功率。”
“收到。”林辰缓缓推动操纵杆，“黑锋”的速度逐渐提升，反物质引擎的功率指针一点点向上跳动，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最后停在了百分之五十八。驾驶舱里的温度开始升高，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燥热的空气排出去。
就在这时，战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发现收割者集群！数量三百二十七架，正以马赫五的速度向我们逼近！预计三分钟后接战！”
林辰抬头看向雷达屏幕，果然看到一大片红点正从锈铁星的阴影里冲出来，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收割者机甲是机械族的标准作战单位，属于轻型机甲，速度快，机动性强，武器是两门等离子切割刀和背部的小型粒子炮，虽然装甲薄弱，但数量多的时候，依靠狼群战术能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损失。
“猎鹰一组，左翼展开，激光武器预热！”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猎鹰二组，立刻迂回，不要和正面集群纠缠，目标是他们的指挥机甲——就是能量反应最强的那一架！”
林辰看向能量反应图，果然在收割者集群的中央看到了一个异常明亮的红点，那应该是机械族的指挥机甲，型号应该是“督军”级，比普通收割者要大一圈，背部搭载了通讯阵列和小型引力干扰器。
“黑锋小队，继续前进，不要管收割者，我们的目标是锈铁星的北极点！”林辰喊道，“只要我们的引力阵列启动，就算有再多的收割者也没用！”
黑锋小队的机甲立刻加速，朝着锈铁星飞去。而猎鹰小队的十六架机甲则迅速散开，左翼的八架机甲排成扇形，激光炮的炮管开始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右翼的八架机甲则压低高度，贴着锈铁星的岩石表面飞行，试图绕到收割者的后方。
“距离接战还有三十秒！”
“猎鹰一组，准备射击！”
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收割者集群就已经冲到了眼前。三百多架银色的机甲像是一片金属浪潮，朝着联邦军的机甲扑来，等离子切割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射击！”
随着萧雨晴的命令，左翼八架机甲的激光炮同时开火，八道淡蓝色的光束瞬间撕破了真空，朝着收割者集群射去。最前面的几架收割者来不及躲避，被激光光束直接命中，外壳瞬间融化，变成了一团团银白色的液体，朝着宇宙空间飘散而去。
但收割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后面的机甲立刻调整方向，避开了激光光束，同时拔出等离子切割刀，朝着联邦军的机甲扑来。一架收割者机甲率先冲到了联邦军的一架“猎鹰”机甲面前，切割刀狠狠劈在了机甲的右臂上，“嗤”的一声，装甲瞬间被切开，露出了里面的线路和管道。
“三号机甲受损，右臂失去功能！”机甲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五号机甲，掩护三号撤退！”萧雨晴立刻命令，“二号机甲，射击那架收割者的腿部关节！”
二号机甲立刻调转炮口，一道激光光束射向那架收割者的左腿关节，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收割者的腿部瞬间失去了动力，朝着下方坠去，而三号机甲则趁机拉开距离，启动了应急修复系统。
就在左翼激战的时候，右翼的八架机甲已经绕到了收割者集群的后方。萧雨晴通过战术平板锁定了那架“督军”级指挥机甲，声音冷静地说：“右翼注意，目标坐标X789，Y456，Z123，集中火力攻击它的通讯阵列！”
八架机甲同时开火，八道激光光束朝着指挥机甲射去。指挥机甲立刻启动了能量护盾，光束打在护盾上，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但联邦军的机甲没有停火，而是持续射击，护盾的能量值开始飞快下降。
“督军”机甲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刻调转方向，背部的小型引力干扰器启动，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右翼的机甲立刻感到操控变得滞涩起来，速度也减慢了不少。
“不要停火！继续射击！”萧雨晴喊道，“引力干扰器的持续时间只有十秒！”
驾驶员们咬着牙，继续扣动扳机。十秒后，引力干扰器的效果消失，右翼机甲立刻加速，再次朝着指挥机甲开火。这一次，护盾终于被打破了，激光光束直接命中了指挥机甲的通讯阵列，一阵剧烈的爆炸后，通讯阵列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残骸。
收割者集群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下——失去了指挥机甲的控制，它们的进攻变得混乱起来。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集群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能量反应点，另一架“督军”级机甲接管了指挥权，收割者们再次朝着联邦军的机甲扑来，而且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妈的，机械族居然有两个指挥机甲！”一名驾驶员骂道。
“不要慌，它们的指挥系统刚切换，阵型混乱，左翼后撤，和右翼汇合，形成环形防御！”萧雨晴冷静地指挥着，“集中火力打击单个目标，不要分散攻击！”
联邦军的机甲立刻调整阵型，十六架机甲围成一个圆圈，激光炮和粒子炮交替开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收割者们虽然数量多，但在环形防御面前，一时半会儿也冲不进来，只能在外面不断地游走，寻找突破口。
而此时，林辰带领的黑锋小队已经抵达了锈铁星的北极点。三十架机甲按照预定的阵型散开，每架机甲之间保持着一百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列。林辰的“黑锋”机甲位于阵列的中心，反物质引擎的功率已经开到了百分之九十，驾驶舱里的警报声不断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照亮了他的脸。
“黑锋小队注意，引力锚启动准备，倒计时十秒！”林辰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响起，“十、九、八……”
就在这时，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小心！有一队收割者绕过了我们的防线，朝着你们的引力阵列飞去了！数量大概有五十架！”
林辰抬头看向雷达屏幕，果然看到五十多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引力阵列冲来。他皱起眉，现在引力阵列已经到了启动的关键时刻，根本不能停下来。
“萧雨晴，能拦住它们吗？”林辰问。
“我们正在赶过去，但至少需要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们能不能坚持三分钟？”
“三分钟？”林辰看了一眼引力锚的启动倒计时，还有最后三秒，“不行，我们最多能坚持一分钟。一旦引力阵列启动，我们就不能移动了，收割者冲过来的话，我们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
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机甲，突然看到了锈铁星表面的那些岩石——这些岩石里含有大量的铁元素，对磁场和引力场非常敏感。他立刻有了主意。
“黑锋小队，立刻启动引力锚，不要管收割者！”林辰喊道，“我来对付它们！”
“可是林辰，你一旦启动反物质引擎的极限功率，就不能离开阵列中心了！”一名小队成员喊道。
“不需要离开。”林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黑锋，启动磁轨炮！”
“黑锋”机甲的背部突然打开，一门巨大的磁轨炮缓缓升起，炮管上闪烁着淡蓝色的电弧。这是他上次改装机甲的时候加装的武器，威力巨大，但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所以一直没怎么用过。
“引力锚启动！”
随着林辰的命令，三十架机甲同时启动了引力锚，一股无形的引力场瞬间从阵列中心扩散开来，朝着锈铁星笼罩而去。锈铁星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一下，轨道开始微微偏移。但同时，所有机甲的引擎都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像是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而那五十架收割者已经冲到了引力阵列的附近，它们看到联邦军的机甲无法移动，立刻兴奋地扑了上来，等离子切割刀高高举起，准备将这些“活靶子”一一摧毁。
“林辰，它们冲过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反物质引擎的功率再次提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叫，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五十度，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滴在了操控台上。
“磁轨炮充能完毕！”机甲的AI声音响起。
“目标，收割者集群前方的岩石区域！”林辰喊道，“射击！”
磁轨炮瞬间开火，一枚通体漆黑的炮弹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射了出去，狠狠撞在了锈铁星表面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了漫天的碎石，而那些碎石在引力场的作用下，瞬间被加速，变成了无数颗高速飞行的子弹，朝着收割者集群射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最前面的十几架收割者被碎石直接命中，外壳瞬间被砸得粉碎，内部的线路和零件朝着宇宙空间飘散而去。后面的收割者虽然及时启动了护盾，但碎石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速度极快，护盾很快就被打破，又有几架机甲被碎石击中，失去了动力。
但还有三十多架收割者冲了过来，它们避开了碎石，直接朝着引力阵列的机甲扑去。一架收割者率先冲到了联邦军的一架“黑锋”机甲面前，等离子切割刀狠狠劈在了机甲的胸口装甲上，装甲瞬间被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机甲的引擎立刻喷出了一股黑色的烟雾。
“十七号机甲受损严重，引擎即将爆炸！”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十七号，立刻弃机！”林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架收割者再次挥起切割刀，朝着机甲的驾驶舱砍去。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突然射来，直接命中了那架收割者的头部，收割者的动作瞬间停滞，朝着下方坠去。
林辰抬头一看，是萧雨晴的“猎鹰”机甲赶来了。她驾驶着机甲，手持两把激光剑，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冲进了收割者集群，激光剑挥舞间，不断有收割者机甲被切成两半。
“猎鹰小队，全力掩护引力阵列！”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坚定，“林辰，快，还有十秒！”
林辰咬紧牙关，将反物质引擎的功率开到了百分之百。瞬间，驾驶舱里的警报声达到了顶峰，红色的警示灯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