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铁砧与铁锤
离子风暴的紫蓝色余波刚扫过"守望者"空间站的舷窗，林辰就听见战术面板里传来萧雨晴急促的敲击声。
"坐标X79-γ，机械族前锋编队跳出来了，比预计早了12分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久经战阵的稳，"是'收割者'轻型机甲群，数量大概三百，还有三台'巨锤'中型机甲殿后——他们在抢时间，应该是想趁我们的护盾充能没完成突防。"
林辰指尖在"猎鹰"机甲的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台经过三次战场改装的轻型机甲此刻正停靠在空间站的外装甲格纳库里，聚变引擎的预热嗡鸣透过座椅靠背传上来，像某种活物的心跳。他瞥了眼战术投影：空间站的护盾发生器指示灯还在闪着橙黄色的"充能中"，而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以每秒400公里的速度逼近，尾迹在漆黑的宇宙里拖出淡灰色的线条，像一群饿极了的秃鹫。
"老规矩，我带第一队绕后，你留在这里守铁砧。"林辰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抬手按了下头盔侧面的通讯键，"第一小队注意，五分钟后从格纳库3号出口出发，用'幽灵'模式，航线走小行星带的阴影区——别让他们的雷达扫到。"
战术面板里立刻传来七声清晰的回应。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她调整战术参数的嘀嗒声："林辰，他们的'巨锤'配了粒子散射炮，你的'猎鹰'装甲扛不住正面一炮。我把空间站的近防炮权限给你，绕后时如果被发现，立刻呼叫覆盖。"
"知道。"林辰笑了笑，指尖滑过机甲的装甲自检面板。屏幕上绿色的指示灯一路亮到底，唯有左臂的等离子切割刃还闪着微弱的黄灯——那是上次跟虫族"雷兽"硬拼时留下的旧伤，刚才风暴里又被碎石刮了一下。他随手调了点备用能量过去，黄灯很快转绿。
舷窗外，空间站的外装甲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格纳库的牵引光束将"猎鹰"稳稳送了出去。宇宙的寒冷透过机甲外壳渗进来，林辰却觉得浑身发烫。他喜欢这种战前的紧绷感，像拉到极致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在等待释放的瞬间。
"猎鹰"的引擎切换到低功耗模式，机身外层的光学迷彩立刻激活，原本银灰色的装甲变成了与宇宙背景一模一样的墨黑，连尾焰都被压缩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细线。七台同款轻型机甲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安静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向左侧的小行星带。
机械族的编队已经逼近到了空间站一万公里外。林辰的战术面板上，那些红点开始分散成三个梯队，两台"巨锤"在中间压阵，三百台"收割者"呈扇面展开，明显是想以最快速度突破空间站的防御圈，直接攻击护盾发生器。
"萧雨晴，他们动了。"林辰压低声音，"第一梯队已经进入近防炮射程。"
"我看见的。"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护盾还有三分二十秒充能完成，我先让近防炮牵制一下——注意，他们的'收割者'有集群战术，别被缠上。"
话音刚落，空间站的外壁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一百二十门近防激光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光束像一张光网，朝着最前方的"收割者"群罩了过去。那些轻型机甲果然反应极快，立刻散开规避，光束大多打在了空处，只有三四台躲闪不及的"收割者"被直接洞穿了引擎，化作几团转瞬即逝的火球。
但这显然只是机械族的试探。中间的"巨锤"突然停下，机身侧面的舱门打开，十二枚小型导弹呼啸着射向空间站的近防炮阵地。萧雨晴早有准备，空间站的护盾虽然没完全充能，却能激活局部防御——淡蓝色的能量罩在近防炮阵地上方展开，导弹撞上去，炸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光团，却没能伤到炮阵分毫。
"他们要冲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林辰，你的位置到了没有？"
林辰抬头望向前方。此刻他正躲在一颗直径约三公里的小行星背面，战术面板显示，他们已经绕到了机械族编队的侧后方，距离最近的"收割者"不足两千公里。他抬手看了眼机甲的能量表：聚变引擎的能量储备还剩87%，等离子切割刃和脉冲步枪都处于待命状态。
"就位。"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引擎的最大功率按钮。
"猎鹰"的尾焰突然暴涨成耀眼的蓝色，机身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猛地从小行星背后冲了出去。身后的七台机甲也同时激活引擎，八道蓝色的尾焰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笔直的线条，像八把刺向敌人后背的匕首。
机械族的雷达显然没料到会有伏兵。直到"猎鹰"逼近到五百公里以内，那些"收割者"才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机身。但已经晚了——林辰抬手扣下了脉冲步枪的扳机，三道淡紫色的脉冲束精准命中了最前方一台"收割者"的驾驶舱。那台机甲的脑袋瞬间炸开，机身失去控制，打着旋儿撞向了旁边的同伴。
"第一小队，自由猎杀！优先解决他们的通讯节点！"林辰吼道，同时操纵"猎鹰"一个侧身，躲开了迎面射来的激光束。他的机甲像一条游鱼，在密密麻麻的"收割者"之间穿梭，左臂的等离子切割刃亮起淡蓝色的光，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片金属碎片——那是"收割者"的装甲被切开时的残骸。
萧雨晴在空间站里看得真切。战术面板上，原本呈扇面的红点突然乱了阵脚，后方的红点不断消失，像被无形的手一个个抹去。她立刻抓住机会，下令近防炮调转枪口，朝着机械族的中后段密集开火。一时间，宇宙里光团四起，爆炸声此起彼伏。
"巨锤"终于动了。那三台中型机甲猛地转身，机身侧面的粒子散射炮开始充能，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林辰心里一紧——他太清楚这种武器的威力了，上次在阿尔法星，一台"巨锤"的粒子散射炮差点把他的"猎鹰"轰成零件。
"所有人散开！别扎堆！"林辰嘶吼着，同时操纵"猎鹰"猛地向上跃起。几乎是同时，三道粗壮的粒子束从"巨锤"的炮口射出，擦着"猎鹰"的机身下方扫过，将旁边两台躲闪不及的"收割者"直接汽化。
"萧雨晴，能不能干扰他们的粒子炮？"林辰一边躲着"收割者"的激光束，一边问道。
"正在试！"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他们的火控系统用了加密频段，我需要时间破解——大概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足够那三台"巨锤"再开三炮了。林辰咬咬牙，突然改变了战术："第一小队，跟我冲上去，贴脸打！"
轻型机甲的优势就是速度和灵活性。"猎鹰"的引擎全力运转，机身在宇宙里划出一个个诡异的弧线，躲开迎面而来的激光束，转眼间就冲到了一台"巨锤"的侧面。那台"巨锤"显然没想到敌人会这么拼命，仓促间想调转炮口，却被"猎鹰"死死贴在了机身侧后方——这是粒子散射炮的射击死角。
林辰抬手按下了等离子切割刃的开关。淡蓝色的刀刃猛地伸长，狠狠扎进了"巨锤"的装甲缝隙里。金属撕裂的刺耳声音透过机甲的传感器传进来，"巨锤"的机身剧烈颤抖起来，它试图用机械手甩开"猎鹰"，却被林辰死死卡着位置。
"快！它的引擎在右侧！"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显然是在通过战术分析锁定目标。
林辰立刻操纵"猎鹰"侧身，切割刃顺着装甲缝隙一路滑向引擎部位。"巨锤"的引擎装甲更厚，但等离子切割刃的温度足以融化任何已知金属。刀刃刺进去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气流从缝隙里喷出来，"巨锤"的机身猛地一僵，粒子炮的充能指示灯瞬间熄灭——它的引擎被破坏了。
就在这时，另一台"巨锤"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机械手朝着"猎鹰"狠狠砸来。林辰早有防备，立刻松开切割刃，操纵机甲向后急退。"巨锤"的机械手砸在了同伴的机身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同时也让那台已经失去引擎的"巨锤"彻底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向远处飘去。
"小心身后！"萧雨晴的惊呼刚响起，林辰就感觉到机身猛地一震。一台"收割者"从他的盲区冲了过来，激光束擦着"猎鹰"的右臂扫过，装甲被烤得通红，甚至融化了一小块。林辰怒喝一声，猛地转身，脉冲步枪连续开火，将那台"收割者"的驾驶舱轰成了碎片。
但更多的"收割者"围了上来。它们显然接到了指令，放弃了对空间站的进攻，转而全力围剿林辰的第一小队。八台轻型机甲被三百台"收割者"团团围住，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浪涛吞没。
"林辰，我破解了他们的火控频段！"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狂喜，"我要干扰他们的粒子炮，你趁机解决剩下的'巨锤'！"
话音刚落，那两台还在运作的"巨锤"突然浑身一颤，粒子炮的充能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它们的机械手胡乱挥舞着，却连目标都锁定不了——萧雨晴的干扰起作用了。
"第一小队，跟我冲！"林辰大吼一声，操纵"猎鹰"朝着最近的一台"巨锤"冲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切割刃，而是从机甲的挂载点取下了一枚高爆导弹。在逼近到"巨锤"一百公里时，他猛地将导弹射了出去，同时操纵机甲向侧面急闪。
导弹精准命中了"巨锤"的引擎舱，剧烈的爆炸将那台机甲的半边机身都炸飞了。剩下的那台"巨锤"试图逃跑，却被另外七台轻型机甲死死缠住，脉冲步枪的光束密集地打在它的装甲上，很快就将它的驾驶舱洞穿。
三台"巨锤"全部解决，剩下的"收割者"群顿时乱了阵脚。失去了指挥的机械族机甲就像没头的苍蝇，只能本能地躲闪和射击。林辰抓住机会，指挥第一小队分成两个梯队，交替掩护着向外突围。
"萧雨晴，护盾充能完成了吗？"林辰一边躲着激光束，一边问道。
"还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促的喘息，"你们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开护盾，然后用主炮支援你们！"
林辰看了眼战术面板，第一小队已经有两台机甲受了伤，其中一台的引擎被打穿，只能靠同伴的牵引光束拖着走。而剩下的"收割者"还有两百多台，它们似乎又重新组织起了进攻，朝着第一小队围了上来。
"所有人靠拢，形成防御阵型！"林辰吼道，同时将"猎鹰"的能量全部转移到装甲上。机身外层的能量罩亮起淡蓝色的光，激光束打在上面，激起一片片涟漪，却没能伤到机甲分毫。
就在这时，空间站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萧雨晴的声音在战术面板里响起："护盾充能完成！主炮充能完毕——覆盖射击！"
十二道粗壮的等离子束从空间站的主炮炮口射出，像十二道银色的巨龙，朝着"收割者"群狠狠撞去。那些轻型机甲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就被等离子束吞没了大半。剩下的"收割者"彻底崩溃，纷纷转身朝着远处逃窜。
林辰松了口气，靠在座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他看了眼机甲的能量表，只剩下17%了，装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弹孔，左臂的切割刃甚至扭曲了大半。战术面板显示，第一小队损失了三台机甲，两名驾驶员当场牺牲，还有两名受了重伤。
"林辰，你们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担忧，"快回来，我让医疗组在格纳库等你们。"
"没事，"林辰笑了笑，操纵"猎鹰"转向空间站，"就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林辰心里一紧，低头看去——屏幕上，原本已经清空的区域里，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数量至少有数千个，正以远超之前的速度逼近。
"萧雨晴，你看这个！"林辰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萧雨晴那边也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是机械族的主力编队……他们怎么会这么快？不对，他们的航线……是冲着我们的后方去的！"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战术投影的后方。那里是通往联邦主星系的 hyperspace 跳跃点。如果机械族占领了那里，他们就会彻底切断空间站与主星系的联系，成为一支孤军。
"他们的目标不是空间站，"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是跳跃点！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了眼"猎鹰"的能量表，再看了眼那些飞速逼近的红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刚才的战斗，根本就是机械族的诱饵。他们故意让前锋编队进攻空间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主力编队则趁机绕到后方，目标直指跳跃点。
"所有人，立刻转向跳跃点！"林辰嘶吼着，同时将"猎鹰"的引擎调到最大功率。但他心里清楚，就算他们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机械族的主力编队距离跳跃点只有不到五万公里，而他们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机械特有的冰冷和生硬："人类，放弃抵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黑暗大帝仁慈，愿意接纳所有投降者——或者，成为我们的燃料。"
林辰猛地看向战术投影。那些红点已经分成了两支编队，一支朝着跳跃点包抄过去，另一支则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而在编队的最前方，一台巨大的机甲正缓缓驶出——那是一台"泰坦"超重型机甲，机身足有"猎鹰"的十倍大，炮口闪着冰冷的白光，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萧雨晴的声音在战术面板里响起，带着一丝绝望："林辰，我们……我们怎么办？"
林辰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台"泰坦"机甲，手指在操纵杆上紧紧握起，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次，他们遇到了真正的强敌。而更可怕的是，他突然发现，战术面板上显示的机械族编队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他们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 hyperspace 里跳出来。
舷窗外，那台"泰坦"机甲的炮口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林辰猛地按下了规避按钮，却看到那道光束没有射向他们，而是朝着空间站的方向，狠狠撞在了护盾上。空间站的护盾剧烈颤抖起来，指示灯瞬间变成了红色——护盾的能量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林辰，他们在攻击护盾！"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护盾撑不住十分钟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他转头看向战术面板，对着萧雨晴说道："雨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什么吗？"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重新坚定起来："我说过，就算只剩最后一台机甲，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对。"林辰点点头，操纵"猎鹰"转向那台"泰坦"机甲，"第一小队，跟我上——就算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林辰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屏幕上，在机械族编队的后方，又出现了一片新的红点，数量比机械族的主力编队还要多。但这些红点的标识，却不是机械族的，而是……
"那是……"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是虫族的编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辰死死盯着那些红点，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仿佛看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片漆黑的宇宙里，缓缓酝酿。而他们，正站在风暴的中心，进退两难。
那台"泰坦"机甲的炮口再次亮起白光。这一次，它的目标是林辰的"猎鹰"。而虫族的编队，正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逼近。林辰握紧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毁灭——或者，一丝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