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力量暴涨
舷窗外面的紫红色星云还在缓慢旋转，像摊开的一滩凝固的血。林辰盯着战术板上的能量曲线，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操控台边缘——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前在地球避难所里，每次等着分配压缩营养液时都会这样。
“别敲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点惯有的冷静，又掺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再敲下去，‘猎隼’的操控台都要被你敲出坑了。”
林辰收回手，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小窗，萧雨晴正坐在“夜莺”的驾驶舱里调试战术系统，侧脸的轮廓在冷蓝色的光屏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昨天熬了整整八个小时，把他们从“亡者星域”带回来的那块暗物质结晶的参数拆解得干干净净，连结晶内部那道微不可察的能量裂隙都标注了三个红圈。
“睡不着。”林辰如实说。
换做任何人都睡不着。四十八小时前，他们驾驶着受损的机甲从机械族的包围圈里死里逃生，那块暗物质结晶是唯一的战利品——或者说，是唯一的筹码。联邦军学院的实验室初步检测后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块结晶里蕴含的能量密度，是目前联邦最先进的反物质引擎的七百二十倍。
更关键的是，结晶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和林辰的“猎隼”机甲核心产生了共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萧雨晴的声音沉了沉，“实验室那边的报告我看过了，暗物质能量的兼容性测试显示，你的机甲亲和体质能承受的阈值，是普通驾驶员的三倍以上。”
林辰没说话。他不是担心承受不了，他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上次在“亡者星域”，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差点把“猎隼”的左臂撕下来时，他曾短暂地摸到过那股力量的边缘——像握住了一条烧红的铁链，剧痛，却又有种近乎疯狂的渴望，渴望把眼前所有的敌人都碾成齑粉。
“准备好了吗？”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李教授的声音，这位负责机甲动力系统的老教授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能量接驳装置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驾驶舱内的锁定按钮。舱门缓缓降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只剩下“猎隼”机甲核心平稳的运转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的呼吸。
“夜莺”已经停在了机库的另一侧，萧雨晴的机甲通体银白，机翼展开时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她刚才给林辰发了条私人消息：“如果失控，我会第一时间切断你的能源供应。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林辰当时回了个“好”，但他知道，如果真的失控，萧雨晴绝不会下手。就像上次在虫族的母巢外围，他为了掩护她撤退，硬生生用“猎隼”的机身扛了一发等离子炮，她在通讯频道里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都劈了。
“能量接驳开始，倒计时十秒。”李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10，9，8……
林辰握住操控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机甲的能源管线里涌进来，顺着他的神经接驳装置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他的皮肤。
3，2，1。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突然响起，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震在骨头上。林辰眼前猛地一黑，紧接着，无数金色的光点在他的视野里炸开，像有人把整个星系都揉碎了撒进来。
“猎隼”的机甲核心疯狂运转起来，原本淡蓝色的能量罩瞬间变成了深邃的紫色，那是暗物质能量特有的颜色。操控台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映得林辰的脸忽明忽暗。
“能量输出超出阈值！百分之三百！百分之四百！”李教授的声音带着惊恐，“林辰，撑住！你的机甲快承受不住了！”
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里，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扯，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地球的天空，灰蒙蒙的，到处都是虫族的“吞噬者”机甲在低空盘旋，避难所的墙壁被等离子炮轰出一个大洞，母亲把他推到掩体后面，自己却被一块飞射的碎石砸中了后背……
“啊——！”
林辰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猛地握紧了操控杆。
下一秒，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突然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猎隼”机甲周身的紫色能量罩猛地向外扩张了三米，机库的合金墙壁被这股力量震得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缝隙，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好几盏。
“能量稳定了！稳定了！”李教授的声音带着狂喜，“输出功率维持在百分之六百，完全在机甲的承受范围内！林辰，你做到了！”
林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操控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缓缓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感觉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饿。”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教授的笑声，萧雨晴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春风拂过湖面，瞬间驱散了林辰胸口的压抑。
就在这时，机库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整个机库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林辰的神经瞬间绷紧，手指再次握住了操控杆。
“不好！”李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慌失措，“雷达显示，有大量不明机甲正在靠近学院！数量……数量至少有三百架！是机械族的‘收割者’和‘毁灭者’！”
林辰猛地抬头，透过驾驶舱的舷窗看向机库外面。远处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铁灰色，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快速逼近，那是机械族的机甲群，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猎隼’，启动武器系统。”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冷静，她的“夜莺”机甲已经展开了机翼，粒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李教授，立刻启动学院的防御罩，通知所有战斗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防御罩已经启动，但机械族的机甲携带了反物质鱼雷，恐怕撑不了多久！”李教授的声音带着哭腔，“学院的主力机甲都跟着舰队去围剿虫族了，现在只剩下二十架中型机甲和五架重型机甲！”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板，机械族的机甲群已经突破了学院的外层防御圈，距离机库只剩下不到十公里。他能看到那些“收割者”机甲的镰刀状手臂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那是专门用来切割机甲装甲的合金武器。
“萧雨晴，”林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平静，“你带着学院的机甲去掩护平民撤离，我来断后。”
“不行！”萧雨晴立刻拒绝，“你刚完成能量接驳，还没完全掌握暗物质能量的操控，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猎隼’现在的能量输出是原来的六倍，只有我能挡住他们。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知道自己在赌，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机械族冲进学院，那些手无寸铁的学生和研究员，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屠杀。就像当年的地球，就像他的母亲。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好。但你记住，一旦撑不住，立刻撤退，我会在撤离点等你。如果你敢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知道了。”林辰笑了笑，按下了机甲的启动按钮。
“猎隼”机甲缓缓站起身，高达十二米的机身在机库里显得格外庞大。林辰推动操控杆，机甲迈出第一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机库的地面都在颤抖。
机库的大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林辰眯起了眼睛。他能看到远处的天空中，机械族的机甲群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为首的是一架通体漆黑的“毁灭者”机甲，比普通的“毁灭者”足足大了一圈，胸口的能量核心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机械族的指挥官机甲。
“猎隼”的右臂抬起，粒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原本淡蓝色的光芒此刻变成了深邃的紫色，那是暗物质能量注入后的颜色。林辰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充沛的力量在机甲的管线里流动，像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猛兽。
“开火！”
林辰猛地按下扳机。
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束瞬间从粒子炮的炮口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机械族的机甲群而去。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地面上的合金跑道被瞬间融化，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轰——！”
紫色光束击中了机械族机甲群的前锋，瞬间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紫色火球。至少有十五架“收割者”机甲被这道光束直接命中，瞬间化为了一堆冒着黑烟的金属残骸。
机械族的机甲群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强的阻力，阵型瞬间乱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组织起来，无数道红色的激光光束和蓝色的等离子炮弹朝着“猎隼”射了过来。
“来得好！”
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猛地拉动操控杆，“猎隼”机甲瞬间向左侧翻滚，避开了大部分攻击。那些没击中的激光光束射在学院的防御罩上，激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
“猎隼”的左臂弹出合金战刀，刀刃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色能量。林辰操控着机甲冲向最近的一架“收割者”，那架机甲的镰刀状手臂猛地挥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铛！”
合金战刀和镰刀状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林辰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来，但“猎隼”的机身只是微微晃了晃，反而那架“收割者”机甲被震得后退了三步，镰刀状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力量提升得比想象中还要多。”林辰心中一喜，操控着机甲再次挥出战刀。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紫色的能量顺着战刀喷涌而出，直接砍在了“收割者”机甲的胸口。那架机甲的能量核心瞬间被劈碎，发出一声尖锐的爆炸声，整个机身断成了两截，冒着黑烟从空中坠落。
“还有谁？”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操控着“猎隼”冲进了机械族的机甲群。
他就像一头冲进了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挥刀，都有一架“收割者”机甲被劈成两半；每一次射击，都有一片机甲被紫色的光束吞噬。暗物质能量赋予了“猎隼”极其恐怖的速度和力量，那些原本灵活的“收割者”机甲在他面前，就像一个个慢动作的靶子。
“收割者”机甲的激光光束射在“猎隼”的能量罩上，只能激起一点点微弱的涟漪，根本无法突破防御。而林辰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轻松撕裂它们的装甲。
“报告指挥官，敌方机甲能量输出异常，已经摧毁我方三十七架机甲！”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下属惊慌的声音。
为首的那架黑色“毁灭者”机甲的驾驶舱里，机械族指挥官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它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按下了操控台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秒，机械族的机甲群突然散开，二十架“毁灭者”机甲从后方冲了出来，它们的胸口都安装了一门巨大的等离子炮，炮口开始充能，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不好！是饱和攻击！”林辰的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那些“毁灭者”机甲的等离子炮里蕴含的能量，如果被击中，就算是“猎隼”的能量罩也撑不住。
他立刻操控着“猎隼”向右侧闪避，但已经晚了。二十道暗红色的等离子炮弹同时射出，像二十颗流星一样，直奔“猎隼”而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尖叫起来，“夜莺”机甲已经从远处冲了过来，机翼上的导弹发射器连续射出了十枚拦截导弹。
但拦截导弹的速度太慢了，根本来不及拦截所有的等离子炮弹。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突然想起了萧雨晴上次教他的战术——能量过载爆发。
“拼了！”
林辰猛地按下了操控台上的红色按钮，这是“猎隼”机甲的紧急能量爆发装置，能在短时间内将能量输出提升到百分之百，但会对机甲的核心造成巨大的损伤。
“嗡——！”
“猎隼”机甲周身的紫色能量罩瞬间变得极其浓郁，像一层厚厚的铠甲。林辰操控着机甲猛地抬起双臂，能量罩在他的前方汇聚成一面巨大的紫色盾牌。
“轰！轰！轰！”
等离子炮弹接连击中了紫色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每一次撞击，都让“猎隼”的机身剧烈颤抖，林辰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猎隼”的能量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从深邃的紫色变成了淡紫色，再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蓝色。
“撑住！林辰！撑住！”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夜莺”机甲已经冲进了机械族的机甲群，粒子炮连续开火，摧毁了两架“毁灭者”机甲，但更多的机甲向她围了过去。
林辰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能量核心在疯狂运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是随时都会爆炸。就在能量罩即将破碎的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块暗物质结晶的参数——李教授说过，暗物质能量可以通过机甲亲和体质进行反向引导，从驾驶员的身体里汲取能量。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出事，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林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和机甲的核心连接在一起。下一秒，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神经接驳装置注入到机甲的核心里。
“嗡——！”
“猎隼”机甲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原本稀薄的能量罩瞬间再次变得浓郁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深邃，甚至带着一丝金色的纹路。
“怎么可能？！”机械族指挥官的电子眼猛地瞪大，发出难以置信的电子音。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他操控着“猎隼”机甲猛地挥出右臂，紫色的能量顺着手臂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刃，直奔那些“毁灭者”机甲而去。
“唰——！”
能量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五架“毁灭者”机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道能量刃直接切成了两半，它们的等离子炮还在充能，能量核心爆炸开来，形成了一朵朵巨大的火球。
林辰没有停手，他操控着“猎隼”机甲冲进了“毁灭者”机甲群，合金战刀在他的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架“毁灭者”机甲的生命。
“毁灭者”机甲的等离子炮射在“猎隼”的能量罩上，只能激起一点点微弱的涟漪，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而“猎隼”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轻松撕裂它们的装甲，摧毁它们的核心。
短短五分钟，二十架“毁灭者”机甲就被林辰摧毁了十五架，剩下的五架吓得转身就跑，但“猎隼”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几道紫色的光束射出，瞬间将它们击落。
“指挥官，我们……我们打不过他！”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下属绝望的声音。
黑色“毁灭者”机甲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它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
下一秒，剩下的机械族机甲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型，将黑色“毁灭者”机甲护在中间，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想跑？没那么容易！”林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操控着“猎隼”机甲追了上去，粒子炮连续开火，摧毁了十几架落在后面的“收割者”机甲。
“林辰，别追了！”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她的“夜莺”机甲已经停在了他的身边，机身布满了弹痕，左臂的能量刃也折断了，“学院的防御罩已经破损，李教授说需要时间修复，而且机械族可能还有后手。”
林辰停下脚步，看着机械族的机甲群逐渐消失在远处的星云里，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他低头看了眼“猎隼”的机甲，机身的装甲也有好几处破损，能量罩的颜色也变得淡了很多。
“你没事吧？”萧雨晴操控着“夜莺”机甲靠近“猎隼”，机甲的机械臂轻轻碰了碰“猎隼”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担忧，“刚才你的能量波动很奇怪，是不是用了什么禁忌的手段？”
“没事。”林辰笑了笑，“就是临时想到了一个新的能量引导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