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传承
维修舱的应急灯还在滋滋地闪着，淡蓝色的光在"猎鹰"机甲的装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辰的手指还停留在机甲胸口的那道裂痕上——刚才和机械族侦查队遭遇时，对方的粒子束擦着反应堆舱打过来，差一点就把这台老伙计的心脏戳穿。
"再晚半秒，你现在已经在联邦军的烈士名册上占个位子了。"萧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攥着个还在冒烟的能量导管，发梢上沾着点油污，"反应堆的散热鳍片变形了三个，我用备用件临时焊上的，但最多撑二十小时。"
林辰转过身，看见她脸颊上蹭了道黑印，嘴唇因为刚才的紧急维修抿得发白。他从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清洁布，递过去："辛苦你了。"
萧雨晴没接，只是抬下巴指了指机甲的驾驶舱："你先看看这个。刚才我拆驾驶舱面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驾驶舱的中控屏已经被她拆了下来，露出里面缠得密密麻麻的线路。在一堆银灰色的导线中间，嵌着块巴掌大的黑色芯片，表面刻着个模糊的鹰徽——那是旧地球联邦的标志，比现在人类联邦的徽章少了半圈星际轨道。
"这不是原厂的部件。"林辰蹲下来，指尖避开还在发烫的焊点，"我刚拿到'猎鹰'的时候，中控屏是换过的，当时以为是前主人图便宜换的副厂件。"
萧雨晴从口袋里摸出个便携式数据接口，接在芯片侧面的隐蔽端口上。她的平板屏幕亮起来，跳出一串乱码，随后是一段加密协议的验证界面。"我试了联邦军的所有通用密钥，都解不开。"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但刚才我输入了你的基因序列——就是你上次在军学院做机甲适配测试时存档的那份——居然通过了。"
林辰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的基因序列是联邦军的机密，只有机甲适配中心的核心数据库里才有，这台"猎鹰"的前主人怎么会知道？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会用他的基因做解锁密钥？
"你看这个。"萧雨晴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段视频，画质粗糙，像是用老旧的头盔记录仪拍的。画面里是个穿着旧联邦军制服的男人，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正坐在一台和"猎鹰"一模一样的机甲驾驶舱里。背景是燃烧的城市，天空中飘着黑色的灰烬，能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炸声。
"我是陆明，旧联邦军第7机甲中队队长。"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点疲惫，"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视频，说明'猎鹰'已经找到它的新主人了。孩子，不管你是谁，能通过基因验证，就证明你和我流着同样的血——或者说，拥有同样的机甲亲和体质。"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陆明这个名字他听过，是旧地球联邦最后一任机甲联队指挥官，在2997年的"地球保卫战"中失踪，联邦军的档案里写的是"阵亡"。
"2997年，机械族的先遣队突破了月球防线，我们撑了三个月，最后只剩下三台机甲。"男人的手指在中控屏上敲了敲，画面切换到一片废墟，两台机甲倒在地上，装甲板已经被烧得变形，"我知道我们守不住了，但'猎鹰'不能毁在这里。它搭载了旧联邦所有的机甲技术核心，还有我们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出来的'神经元同步系统'——不是现在联邦军那种半吊子的脑机接口，是能让人和机甲完全融为一体的技术。"
萧雨晴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神经元同步系统？我在我爸的私人藏书里看到过，说这种技术能让机甲的反应速度提升三倍以上，但因为对驾驶员的体质要求太高，从来没成功过。"
视频里的陆明笑了笑，脸上的疤扭曲着："不是没成功过，是成功的代价太大。第一批试验品里，十二个驾驶员有九个脑死亡，剩下三个成了植物人。直到我发现，这种技术只对'机甲亲和体质'的人有效——就是那种不用经过训练，就能和机甲的核心神经网络产生共鸣的人。"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查过基因库，整个旧联邦只有七个这样的人，我是第一个，你是最后一个。"
林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是地球难民，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死在机械族的空袭里，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能比别人更快地操控机甲，别人需要十分钟才能掌握的动作，他看一遍就能做出来。原来这不是天赋，是遗传？
"机械族的目标从来不是占领地球，是毁灭人类的机甲技术。"陆明的声音突然压低，背景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驾驶舱的玻璃上溅上了血，"他们知道我们在研究'神经元同步系统'，因为他们的统帅'黑暗大帝'，曾经是我们的人。"
萧雨晴猛地抬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黑暗大帝是机械族的最高统帅，这个名字在联邦军里是噩梦般的存在，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指挥的机械族舰队在十年里摧毁了十七个人类殖民星球。
"他叫陈默，是我的副队长，也是机甲亲和体质。"陆明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他觉得人类已经没救了，机械族才是未来。他把我们的技术卖给了机械族，还帮他们改造了核心处理器——现在机械族的机甲能模仿人类的战术，就是因为他。"
画面突然中断，变成了一片雪花，随后跳出一份地图，标注着坐标，还有一行字："传承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旧联邦实验室，找到它，阻止陈默。"
维修舱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林辰看着屏幕上那个坐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马里亚纳海沟在地球的太平洋底部，而地球现在是机械族的占领区，被他们改造成了机械工厂，连联邦军的侦查舰都不敢靠近。
"我们不能去。"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地球现在是机械族的核心据点，那里至少有三个机甲师团，还有一艘超重型战舰。我们去了就是送死。"
"但如果陆明说的是真的，'神经元同步系统'是唯一能打败黑暗大帝的办法。"林辰指着屏幕上的地图，"你也看到了，上次和机械族的重型机甲遭遇，我们两台机甲加起来都打不过一台。他们的技术比联邦军领先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人类迟早会被他们耗死。"
萧雨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维修舱的警报响了起来，刺耳的红光瞬间淹没了淡蓝色的应急灯。"警告！警告！检测到大量机械族信号，距离本舰120公里，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冲向"猎鹰"的驾驶舱，萧雨晴也立刻转身跑向她的"夜莺"机甲。"是机械族的追击队！"她一边扯开机甲的舱门，一边对着通讯器喊，"我刚扫了一眼，至少有二十台轻型机甲，还有两台重型机甲！"
林辰的手指按在驾驶舱的解锁键上，舱门缓缓打开。他坐进去，戴上神经头盔，当头盔和他的太阳穴贴合的瞬间，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这是"猎鹰"的神经网络和他的大脑连接的感觉，就像和一个老朋友握手。
"猎鹰"的中控屏亮了起来，显示出外部的画面。他们现在在一个小行星带的边缘，周围是大大小小的岩石块，最大的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已经启动，银灰色的装甲板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光，这台中型机甲的机动性是它的优势，搭载的两门速射激光炮是对付轻型机甲的利器。
"战术安排：我吸引重型机甲的注意力，你负责清理轻型机甲。"林辰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萧雨晴的耳机里，"注意利用小行星做掩护，他们的粒子炮威力大，但射速慢，你绕着岩石块打游击，别和他们正面刚。"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很稳，"你自己小心，重型机甲的装甲厚，你的粒子炮打不动他们的正面，得打关节部位。"
林辰点头，推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从维修舱里滑了出去，悬停在太空中。远处的星空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那是机械族机甲的引擎光芒，二十多台轻型机甲排成楔形阵，两台重型机甲在中间，像两座移动的堡垒，装甲板上刻着机械族的齿轮标志。
"开火！"林辰咬着牙，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键。
一道亮蓝色的光束从"猎鹰"的肩部炮口射出，精准地打在最前面一台轻型机甲的胸口。那台机甲的装甲板瞬间融化，露出里面跳动的机械核心，随后爆炸成一团火球。
机械族的反击几乎是同时到来的。二十多道红色的粒子束从轻型机甲的炮口射出，像一张网一样扑过来。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猛地向右翻滚，粒子束擦着它的机翼打过去，在旁边的小行星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夜莺"机甲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冲出来，两门速射激光炮疯狂扫射，红色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落在轻型机甲的阵形里。两台轻型机甲的引擎被击中，拖着黑烟冲向了小行星带，撞在岩石上炸成了碎片。
"重型机甲动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林辰抬头看去，两台重型机甲已经脱离了轻型机甲的阵形，迈着沉重的步子向他冲过来。每一步都能引起周围空间的轻微扭曲，他们的粒子炮炮口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光——那是充能的信号。
"猎鹰"机甲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林辰推动操纵杆，让机甲向旁边的一块小行星飞去。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热浪，重型机甲的粒子炮擦着他的机翼打过去，在他刚才停留的地方炸出一片等离子云。
"我绕到他们后面去！"林辰对着通讯器喊，"你帮我牵制住左边那台！"
"收到！"萧雨晴的"夜莺"机甲突然加速，从岩石后面冲出来，对着左边那台重型机甲的腿部开火。激光束打在装甲板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那台重型机甲转过身，粒子炮对准了"夜莺"。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推动操纵杆到极限，"猎鹰"机甲的机翼展开，像一只真正的猎鹰，贴着小行星的表面滑过去，绕到了右边那台重型机甲的背后。重型机甲的背部是装甲最薄的地方，那里有它的散热口和能源导管。
"就是现在！"林辰按下粒子炮的发射键，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格斗刀。亮蓝色的粒子束打在重型机甲的散热口上，瞬间融化了上面的防护盖，露出里面跳动的蓝色能源管线。林辰操纵"猎鹰"机甲冲过去，格斗刀带着等离子涂层，狠狠刺进了散热口里。
重型机甲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背部喷出蓝色的火焰。它试图转过身，但引擎已经被破坏，动作变得迟缓。林辰拔出格斗刀，又对着它的关节处补了一炮，那台重型机甲的膝盖突然弯折，重重地砸在小行星上，装甲板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
"搞定一台！"林辰刚说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小心！"
他猛地抬头，看见左边那台重型机甲已经摆脱了萧雨晴的牵制，粒子炮对准了他。亮红色的光束已经射了出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林辰下意识地拉动操纵杆，"猎鹰"机甲向旁边翻滚，粒子束擦着他的胸口打过去，刚才修补好的裂痕又被撕开一道口子，驾驶舱里的警报瞬间响了起来。
"反应堆温度过高！装甲破损率37%！"机甲的AI声音急促地响起。
林辰咬着牙，推动操纵杆，"猎鹰"机甲冲向萧雨晴的位置。"夜莺"机甲的左翼已经被打穿了一个洞，正在冒着黑烟，萧雨晴的呼吸声在通讯器里显得有些急促。"我引擎受损了，机动能力下降了40%。"
"你绕到岩石后面去，我来牵制它。"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小行星，突然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有个天然的裂缝，刚好能容纳一台重型机甲进去。他心里突然有了个计划。
"听我指挥，等我开枪之后，你就往裂缝的方向跑，把它引进去。"林辰对着通讯器说，"那块岩石的结构不稳定，里面有大量的冰矿，粒子炮的高温能让冰瞬间汽化，产生的爆炸能把它炸碎。"
"你疯了？爆炸的冲击波会把我们也卷进去的！"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相信我。"林辰的手指紧紧攥着操纵杆，"我计算过，爆炸的核心在裂缝里面，我们只要在爆炸前跑出五百米，就没事。"
萧雨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机甲从岩石后面冲出来，对着重型机甲的头部开火。粒子束打在它的光学传感器上，虽然没打穿，但让它的视线暂时受阻。那台重型机甲怒吼一声（那是机械引擎发出的刺耳噪音），转身追向林辰。
林辰故意放慢速度，引诱它向裂缝的方向跑。重型机甲的速度很快，几步就追上了他的尾巴。林辰能感觉到背后的热浪，它的粒子炮随时都会开火。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突然向上跃起，重型机甲收不住脚，一头撞进了裂缝里。林辰立刻按下粒子炮的发射键，亮蓝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裂缝入口处的冰矿上。
冰矿瞬间融化，汽化，产生的巨大压力让整块岩石开始颤抖。裂缝里传来重型机甲的怒吼，随后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周围的空间，"猎鹰"和"夜莺"机甲被推得向后飞去，林辰的头重重地撞在驾驶舱的玻璃上，眼前一黑。
等他恢复视觉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咳嗽声。"你没事吧？"
"没事。"林辰晃了晃脑袋，感觉额头上有点疼，应该是出血了。他看向爆炸的方向，那块巨大的岩石已经被炸成了碎片，重型机甲的残骸散落在周围，冒着黑烟。
剩下的轻型机甲群龙无首，被林辰和萧雨晴联手清理了干净。当最后一台轻型机甲爆炸成火球的时候，周围的星空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台伤痕累累的机甲，还有漂浮在太空里的残骸。
林辰操纵"猎鹰"机甲飘到"夜莺"旁边，看见萧雨晴的驾驶舱门打开，她正靠在舱壁上，额头上有个伤口，正在流血。"你受伤了。"
萧雨晴摸了摸额头，看到手指上的血，笑了笑："小伤，刚才被碎片刮到的。"她的目光落在"猎鹰"机甲胸口的裂痕上，"你的机甲伤得比我重，反应堆再这样下去，会炸的。"
林辰低头看了看中控屏，反应堆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正在缓慢下降。"撑回到最近的联邦军前哨站应该没问题。"他顿了顿，然后说："我们还是要去地球。"
萧雨晴的笑容凝固了，她看着林辰的眼睛，里面没有犹豫，只有坚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联邦军不会支援我们的，他们现在正在和能量族打边境战争，根本分不出兵力。我们去了，就是孤军深入，九死一生。"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陆明说的对，黑暗大帝曾经是人类，他知道联邦军的所有战术，我们用现在的技术，永远打不过他。只有拿到'神经元同步系统'，才有机会赢。"他看着萧雨晴，"如果你害怕，你可以不用去，我一个人去。"
萧雨晴突然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气鼓鼓的味道："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起来，"而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林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说什么，突然"猎鹰"机甲的中控屏亮了起来，跳出一个陌生的信号。不是联邦军的，也不是机械族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编码方式。
"检测到未知信号，正在解析……"机甲的AI声音响起。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是用旧联邦军的密码写的："传承已激活，黑暗大帝知道你们的位置，快走。"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是谁在给他们发信号？对方怎么知道他们拿到了传承的信息？
就在这时，机甲的雷达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大片红色的信号，数量多得惊人。"警告！警告！检测到超大型机械舰队，距离本舰300公里，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林辰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超大型舰队，至少有几十艘战舰，还有上百台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