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神经接驳端口的微麻感，战术头盔的全息目镜里，“黑锋”机甲的能源核心读数正以每秒三个百分点的速度往下掉。刚才在小行星带的穿插战里，他为了替萧雨晴的“流萤”挡下机械族重型机甲的粒子炮，硬生生用左肩的装甲扛了一击——现在那片原本泛着冷灰的钛合金装甲已经熔成了扭曲的金属液，露出里面滋滋冒电的线路。
“黑锋，能源剩余47%，左肩装甲完全失效，备用冷却系统启动中，预计12秒后恢复基础散热。”AI助手的声音不带情绪，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林辰紧绷的神经上。他瞥了眼战术频道，萧雨晴的头像正闪着微弱的绿光，那代表她的机甲还在运转，但信号时断时续。
“雨晴，报位置。”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带着刚才高速机动时的干涩。小行星带的碎石流还在机甲舷窗外呼啸，最大的一块足有巡洋舰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的弹痕里嵌着虫族甲壳的碎片——那是三天前联邦军和虫族先头部队交火的痕迹。
频道里静了两秒，才传来萧雨晴带着喘息的声音：“我在C-7陨石背面，‘流萤’的右推进器炸了，只能靠反推火箭维持姿态。刚才有三台机械族的轻型机甲追过来，我打掉了两台，还有一台……”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刺破机舱。林辰的全息目镜瞬间红了一片，右侧12点钟方向，一台涂装成暗银色的机械族轻型机甲正从碎石堆里钻出来，粒子炮的炮口已经亮起了刺眼的蓝光。那是“斥候”型机甲，速度快，火力弱，但胜在机动性强，专挑残血目标咬。
“别慌，我来了。”林辰手腕一拧，操纵杆往死里推。“黑锋”的剩余两台主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撞开两块半人高的碎石，直直朝“斥候”扑过去。他没开炮——粒子炮充能需要三秒，而“斥候”的速度是每秒720米，等他充能完毕，对方早绕到他背后了。
林辰赌的是“黑锋”的近战优势。这台机甲是他亲手改的，肩甲虽然废了，但右臂的高频振动战刀还完好。那是用虫族的骨刃合金锻造的，能切开机械族的装甲就像切黄油。他算准了“斥候”的规避路线，在对方侧移的瞬间，机甲的腰部猛地扭转，战刀带着嗡嗡的破空声，斜斜劈了下去。
“斥候”的反应不慢，紧急启动了侧面推进器，机甲往旁边横移了三米，战刀擦着它的肩甲劈过，溅起一串火星。但林辰早有准备，左手的电磁抓钩同时发射，精准地勾住了“斥候”的左腿关节。他手腕一收，“黑锋”借着反作用力往前一冲，战刀顺着抓钩的拉力，狠狠扎进了“斥候”的能源核心舱。
暗银色的机甲瞬间僵住，粒子炮的蓝光黯淡下去，紧接着，一团耀眼的白光从它的胸口炸开。林辰赶紧拉操纵杆后退，爆炸的冲击波把“黑锋”掀得打了个旋，后背重重撞在一块陨石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咳……”林辰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战术头盔的氧气含量警报开始闪烁。他没时间管这些，操纵机甲转过身，朝着萧雨晴报的坐标飞去。陨石C-7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块椭圆形的巨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萧雨晴的“流萤”就停在冰层的裂缝里，右推进器的位置冒着黑烟，机甲的涂装已经掉了大半，露出里面银灰色的基底。
林辰刚落地，舱门就“哐当”一声打开了。萧雨晴从里面跳出来，扎着高马尾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机油，但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径直走到“黑锋”的左肩装甲前，敲了敲那块扭曲的金属：“你是不是疯了？那粒子炮的威力你不知道？再偏一点，你的能源核心就炸了！”
林辰从机舱里爬出来，随手抹了把脸，笑了笑：“我要是不挡，你那‘流萤’的薄装甲，现在早成筛子了。”他接过萧雨晴递来的氧气面罩，吸了两口，感觉稍微缓过来点。“情况怎么样？联邦军的大部队还没到吗？”
萧雨晴的脸色沉了下来，打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调出全息地图。地图上，代表联邦军的蓝色光点还在五十光年外，而代表机械族的红色光点，正像潮水一样从小行星带的另一端涌过来，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个。更远处，还有几个巨大的红色光点，那是机械族的重型机甲，甚至可能是超重型机甲。
“通讯兵刚才发来消息，联邦军的先遣队被虫族缠住了，虫族的‘吞噬者’母巢就在前面的M-3星云里，它们把联邦军的补给线切断了。”萧雨晴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机械族和虫族的中间。两边都在往这边压，不出半小时，我们就会被夹成肉饼。”
林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想起上章结尾，他们本来是奉命来小行星带侦查机械族的动向，没想到刚到就遭遇了伏击，现在又被虫族和机械族两面夹击。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是黑暗大帝的手笔？”林辰问。
萧雨晴点点头：“刚才抓到的‘斥候’机甲的核心芯片里，我破解了一部分数据。机械族的目标不是我们，是M-3星云里的虫族母巢。它们想借我们的手，先消耗虫族的实力，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芯片里还有关于‘神级机甲’的线索，黑暗大帝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就在这片小行星带里。”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神级机甲，那是传说中能对抗三大种族终极武器的存在。联邦军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们得先活下去。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林辰蹲下来，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机械族要打虫族，虫族要吃我们，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个死角，但也是个机会。”他指着圈的左边，“机械族的大部队从这边来，它们的阵型是前锋轻机甲，中间重机甲，后面是指挥舰。右边是虫族的部队，应该是‘刃虫’和‘飞虫’混合编队，它们的弱点是后方的母巢护卫队。”
萧雨晴眼睛一亮：“你想打穿插？但我们只有两台机甲，而且都受了伤。”
“不是穿插，是‘铁砧战术’。”林辰的手指在圈的中间敲了敲，“我们当铁砧，把机械族的前锋部队引到这里，然后想办法通知虫族的母巢，让它们从背后捅机械族一刀。这样一来，机械族腹背受敌，我们就能趁机突围，甚至能浑水摸鱼，找到神级机甲的线索。”
萧雨晴皱起眉头：“虫族怎么会听我们的？它们连自己人都吃。”
“它们会的。”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虫族的母巢靠吞噬金属和能源生存，机械族的机甲对它们来说，就是移动的大餐。我们只要把机械族的前锋引到虫族的狩猎区，不用我们说，它们自己就会扑上来。”他顿了顿，看向萧雨晴，“而且，我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球，表面刻着虫族的纹路。那是上次他在虫族母巢里救萧雨晴时，从一个“吞噬者”的身上取下来的，是虫族的信息素发射器。只要按下按钮，就能释放出虫族的“食物信号”，吸引虫族过来。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但我们得先把机甲修好，至少能撑过第一轮冲击。”
两人立刻动手。林辰负责修“黑锋”的左肩装甲，他从萧雨晴的“流萤”上拆了一块备用装甲，用电磁焊枪焊在“黑锋”的肩上。萧雨晴则在修“流萤”的右推进器，她的手指灵活得像蝴蝶，几下就把炸坏的推进器外壳拆了下来，露出里面烧坏的线路。
“‘流萤’的推进器线圈烧了，得换个新的。”萧雨晴抬头喊了一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备用线圈。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林辰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冰层的裂缝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
就在这时，战术终端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萧雨晴拿起终端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机械族的前锋部队过来了，还有五分钟就到这里。”
林辰赶紧加快手里的动作，电磁焊枪的蓝光在黑暗里闪烁，焊枪接触装甲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急的。五分钟，根本不够把装甲焊牢，更别说修好推进器了。
“雨晴，别修推进器了，把备用能源核心装上。”林辰喊道，“‘流萤’的速度本来就快，就算只有一个推进器，也能勉强跟上。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火力，不是速度。”
萧雨晴点点头，立刻放弃了修推进器，转身从机舱里搬出一个拳头大的备用能源核心。那是反物质核心，能提供十倍于普通核心的能量，但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十分钟，足够他们把机械族引到虫族的地盘了。
三分钟后，两台机甲重新启动。“黑锋”的左肩装甲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挡住轻型武器的攻击。“流萤”的右推进器还是废的，但能源核心的读数满格，粒子炮的充能速度快了一倍。
“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
“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她喜欢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和林辰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信息素发射器的按钮。金属球立刻释放出一股淡淡的绿色烟雾，那是虫族最喜欢的“金属信息素”，能在太空中传播几十公里。然后，他操纵“黑锋”站起来，朝着机械族的方向开了一炮。粒子炮的蓝光划破黑暗，在小行星带里炸开一朵巨大的火花。
“挑衅完毕，现在跑。”林辰喊道，操纵杆一推，“黑锋”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朝着虫族的狩猎区飞去。萧雨晴的“流萤”紧紧跟在他旁边，虽然只有一个推进器，但速度一点都不慢，像一道银色的流星，划过冰冷的太空。
身后，机械族的前锋部队被激怒了。几十台“斥候”型机甲发出尖锐的电子嘶吼，紧跟着追了上来。它们的粒子炮不断开火，蓝色的光束在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周围炸开，碎石飞溅，冰层碎裂，整个小行星带都仿佛在颤抖。
“雨晴，注意右侧，有三台机甲绕过来了！”林辰的全息目镜里，三个红色光点正从右侧的碎石堆里钻出来，速度快得惊人。他手腕一拧，“黑锋”猛地侧移，避开了一道粒子炮，同时右臂的战刀挥出，把一块飞向萧雨晴的碎石劈成两半。
萧雨晴的反应也不慢，她操纵“流萤”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粒子炮连续发射三炮，精准地命中了三台“斥候”的能源核心。三台机甲瞬间炸开，碎片溅得满天飞。但更多的“斥候”涌了上来，它们像一群饿疯了的狼，死死咬着两人不放。
“还有三十秒，就到虫族的狩猎区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机甲已经被打中了两炮，装甲上出现了两个黑洞洞的弹孔。林辰的“黑锋”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新焊的左肩装甲已经被打穿了一个洞，里面的线路滋滋冒电。
“坚持住！”林辰喊道，操纵“黑锋”突然转身，朝着追在最前面的一台“斥候”冲过去。他故意放慢速度，让对方的粒子炮打中自己的右肩。“黑锋”的右肩装甲瞬间炸开，露出里面的能源管线。那台“斥候”以为有机可乘，加速扑了上来，粒子炮的炮口对准了“黑锋”的能源核心。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启动了“黑锋”的备用推进器。机甲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窜，同时左手的电磁抓钩发射，勾住了“斥候”的脖子。他猛地一拉，“斥候”的机甲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旁边的一块巨石撞过去。林辰趁机扭转机甲，战刀一刀劈下，把“斥候”的脑袋砍了下来。
“还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林辰抬头一看，前方的太空里，已经出现了虫族的身影。那是一群“飞虫”，它们的翅膀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嘴里长着尖锐的獠牙，正朝着他们这边飞过来。数量足有上百只。
“就是现在！”林辰按下了信息素发射器的另一个按钮，这次释放的是“危险信号”。虫族的“飞虫”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身后的机械族冲过去。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瞬间就和机械族的“斥候”撞在了一起。
混乱瞬间爆发。机械族的粒子炮打在“飞虫”的身上，炸开一团绿色的汁液，但“飞虫”的数量太多了，它们爬到“斥候”的机甲上，用獠牙啃咬着装甲，很快就把几台“斥候”的装甲啃出了洞，钻进了机舱里。机械族的机甲开始失控，有的在空中打转，有的互相碰撞，粒子炮胡乱发射，把周围的碎石炸得满天飞。
“漂亮！”林辰忍不住喊了一声。他操纵“黑锋”趁机往后退，和萧雨晴的“流萤”靠在一起。两人的机甲都伤痕累累，能源核心的读数已经降到了20%以下，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现在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摘下战术头盔，甩了甩凌乱的头发。林辰也摘下头盔，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他的全息目镜里，那些巨大的红色光点越来越近了——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来了。
“我们得赶紧找神级机甲的线索。”林辰打开战术终端，调出从“斥候”机甲里破解出来的地图。地图上，一个黄色的光点标注在小行星带的中心，那里是一块巨大的陨石，编号是X-99。“线索就在X-99陨石里，我们得趁机械族和虫族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偷偷摸过去。”
萧雨晴点点头，戴上头盔：“走，我开路。”她操纵“流萤”率先起飞，机甲的左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朝着X-99陨石的方向飞去。林辰紧紧跟在她后面，两人的机甲像两道影子，悄悄绕过战场，钻进了碎石堆里。
小行星带的中心比外面安静多了，只有偶尔几块碎石从身边划过。X-99陨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块足有月球那么大的陨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光泽。
“那下面好像有东西。”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她操纵“流萤”降低高度，机甲的探照灯照在冰层上，冰层下面，一个巨大的金属轮廓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台机甲，一台比“黑锋”大十倍的机甲，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是神级机甲！”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从资料里见过神级机甲的图片，和眼前的这台一模一样。这就是传说中能对抗三大种族终极武器的存在，只要能启动它，联邦军就有希望翻盘了。
两人的机甲落在X-99陨石的表面，林辰和萧雨晴从机舱里爬出来，跑到冰层前。冰层足有十几米厚，用肉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机甲。那台机甲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凹槽，看起来像是某种能源核心的接口。
“我们得把冰层炸开，才能进去。”萧雨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爆破装置，那是联邦军最新的等离子炸弹，能炸开一米厚的钢板。但眼前的冰层有十几米厚，至少需要十个炸弹。
林辰四处看了看，发现陨石的边缘有一个裂缝，里面露出了金属的质地。“那边有个入口，可能是机甲的舱门。”他喊道，朝着裂缝跑过去。萧雨晴紧跟其后，两人跑到裂缝前，发现那确实是一个舱门，上面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识别系统。
“是基因锁，需要人类的基因才能打开。”萧雨晴蹲下来，仔细研究着密码锁。她的手指在锁上轻轻滑动，锁的表面亮起了淡淡的蓝光，显示出一个DNA的图案。“林辰，试试你的基因，你是机甲亲和体质，说不定能打开。”
林辰点点头，伸出手，按在密码锁上。他的指尖刚碰到锁，锁的表面就亮起了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通道里，传来一股古老的气息，像是来自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