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留着“黑锋”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通讯器里萧雨晴的声音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确认了，是机械族的‘收割者’中队，十二台重型机甲，配了三台‘蜂鸟’侦察无人机——他们早就盯上我们的补给线了。”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是“猎隼”机甲引擎的低鸣，“我在三号小行星背面的陨石坑，能看到他们的编队轨迹，正沿着小行星带的引力曲线往‘绿洲七号’补给站飘。”
林辰猛地转身，舷窗外的宇宙漆黑如墨，只有远处“绿洲七号”的核聚变反应堆透出淡蓝色的光晕，像悬在深渊里的烛火。补给站里堆着第三集团军急需的氘氚燃料和修复模块，要是被机械族截胡，正在卡伦星系和虫族拉锯的前线就得断腿。
“黑锋”机甲就停在他身后的机库，银灰色的装甲上还留着三天前和能量族斥候交战时留下的焦痕，右肩的粒子炮炮管因为连续过载，外层的隔热层已经皲裂。林辰抓过搭在机甲驾驶舱边缘的战术背心，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弹出萧雨晴传来的战术标绘：十二台收割者呈楔形编队，三台无人机在编队前方五公里处做扇面侦察，他们的路线刚好经过一片密度极高的碎石带——那是上次超新星爆发后留下的残骸，最大的陨石直径超过百米，最小的只有针尖大小，能轻松刮花机甲的装甲镀层。
“你的方案？”林辰一边往驾驶舱里钻，一边按动控制台的启动键，核聚变引擎的轰鸣声从机甲腹部传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苏醒。
“铁砧战术。”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我带‘猎隼’和‘疾风’小队的四台轻型机甲去碎石带设伏，负责打乱他们的编队，把他们往你那边赶——你守在补给站的防御炮死角，等他们进入射程就开火，我们一左一右，像铁砧和铁锤，把他们砸烂在碎石带里。”
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的全息键盘上翻飞，调出“黑锋”的武器配置：两门肩扛式粒子炮，一门腹部等离子炮，还有小臂上挂载的四枚穿甲导弹。他皱了皱眉，粒子炮的冷却系统还没完全修复，连续射击的话可能会炸膛。“我这边的粒子炮有故障，最多只能三轮齐射就得停。”
“我知道。”萧雨晴的语气很平静，“我会让‘疾风’小队的机甲用电磁干扰弹瘫痪他们的通讯和火控，你负责点掉他们的引擎——收割者的反应堆在背部，装甲最薄，只要命中就能让他们失去动力。”
林辰沉默了几秒，他能想象出萧雨晴现在的样子：眉头微蹙，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地滑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每次制定战术的时候，她都会这样。他们认识快三年了，从联邦军学院的模拟战场，到卡伦星系的血肉横飞，她的战术从没有出过差错，可这一次，他却莫名地心慌。
“小心点。”林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宇宙里漂浮的尘埃，“收割者的近战能力很强，别和他们缠上。”
“你也是。”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要是你被收割者的激光刀劈成两半，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疾风”小队队长的回应：“收到，雨晴姐，我们已经到位了，随时可以行动。”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机甲的启动键，“黑锋”的引擎轰鸣声陡然变大，机甲的腿部关节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缓缓走出机库。舷窗外的星空在他面前展开，碎石带像一条银色的河流，蜿蜒地伸向远方。他操纵着机甲，缓缓飘到补给站右侧的一块陨石后面，这里刚好是补给站防御炮的射击死角，也能避开机械族无人机的侦察。
他的视线落在全息屏幕上，萧雨晴的“猎隼”机甲已经在碎石带里就位，四台“疾风”轻型机甲分散在陨石的缝隙里，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猎豹。远处，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正缓缓驶来，十二台重型机甲排成整齐的楔形，黑色的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三台无人机在编队前方嗡嗡地飞着，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倒计时，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林辰的手指放在粒子炮的发射键上，手心微微出汗。
“十，九，八……”
收割者编队渐渐靠近碎石带，最前面的两台机甲开始减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三，二，一，行动！”
萧雨晴的话音刚落，四台“疾风”机甲突然从陨石后面冲了出来，手臂上的电磁干扰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机械族的编队。蓝色的电磁脉冲在宇宙中炸开，像一朵朵盛开的蓝色烟花，收割者机甲的全息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猎隼”机甲也从陨石后面冲了出来，肩部的激光炮连续射击，两道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的一台收割者的腿部关节。那台收割者的腿部瞬间失去动力，像断了腿的巨人一样，缓缓往旁边的陨石上撞去。
机械族的编队瞬间乱了套，后面的收割者机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停下脚步，试图启动备用通讯系统。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林辰，动手！”
林辰没有犹豫，按下粒子炮的发射键，两道蓝色的粒子束从“黑锋”的肩炮里射出，像两道闪电，精准地命中了一台收割者机甲的背部反应堆。那台机甲的背部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火球，核聚变引擎的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出去，机甲的躯干失去动力，在宇宙中缓缓旋转。
“还有三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她的“猎隼”机甲正被两台收割者机甲追着打，激光束在她的机甲周围炸开，留下一个个黑色的焦痕。
林辰操纵着“黑锋”机甲，从陨石后面冲了出来，腹部的等离子炮连续射击，白色的等离子体像一条巨龙，射向追在萧雨晴身后的一台收割者。那台机甲的背部被等离子体击中，装甲瞬间融化，引擎的火焰从裂缝里喷出来，机甲失去控制，撞向旁边的一块巨大陨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另一台收割者机甲见状，猛地转身，肩部的粒子炮对准“黑锋”开火。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往旁边一闪，粒子束擦着他的机甲腹部飞过，在他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小心！”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她的“猎隼”机甲突然加速，撞向那台收割者机甲的侧面。那台机甲的躯干被撞得一歪，粒子炮的射击方向偏了，林辰趁机按下导弹的发射键，一枚穿甲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机甲的背部反应堆。
火球再次炸开，那台收割者机甲彻底失去了动力，在宇宙中缓缓漂浮。
林辰刚想松口气，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疾风”小队队长的惨叫声：“雨晴姐！左边！”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三台收割者机甲从碎石带的另一侧冲了出来，他们的机甲上挂载着激光刀，正朝着萧雨晴的“猎隼”机甲冲过去。萧雨晴的机甲刚刚躲过一台收割者的攻击，引擎的能量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根本来不及躲避。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的引擎瞬间过载，速度提到了极限，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冲过去。他的手臂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快地滑动，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护盾，淡蓝色的光罩笼罩在“黑锋”的周围。
就在那三台收割者的激光刀快要劈到萧雨晴的机甲时，林辰的“黑锋”猛地撞了过去，将萧雨晴的机甲撞开。三台收割者的激光刀同时劈在“黑锋”的背上，应急护盾瞬间破碎，装甲被劈出三道深深的口子，露出里面的合金骨架。
“黑锋”的控制台瞬间变成一片红色，警报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背部装甲受损，反应堆温度过高，引擎能量剩余百分之二十……”
林辰咬着牙，操纵着“黑锋”的手臂，抓住其中一台收割者的机甲，猛地往旁边的陨石上砸去。那台机甲的头部撞在陨石上，装甲瞬间碎裂，驾驶舱里的机械族驾驶员被甩了出来，在宇宙中缓缓漂浮。
另一台收割者的激光刀再次劈来，林辰猛地低头，激光刀擦着他的机甲肩部飞过，将他的肩炮劈成了两半。林辰趁机按下腹部等离子炮的发射键，白色的等离子体射向那台机甲的腹部，将他的装甲融化，露出里面的液压管。
第三台收割者的机甲突然加速，朝着林辰的机甲冲过来，肩部的粒子炮连续射击。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往旁边一闪，粒子束擦着他的机甲侧面飞过，在他的装甲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焦痕。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猎隼”机甲突然冲了过来，肩部的激光炮连续射击，两道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收割者的眼睛——那是他的火控系统。那台机甲的全息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黑暗，粒子炮的射击方向开始变得混乱，林辰趁机按下穿甲导弹的发射键，一枚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机甲的背部反应堆。
火球炸开，那台收割者机甲彻底失去了动力，在宇宙中缓缓漂浮。
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控制台的屏幕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黑锋”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小，反应堆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安全值，可他的手臂却在不停地发抖——刚才那一下，差点就死了。
“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的“猎隼”机甲缓缓飘到“黑锋”的旁边，全息屏幕上显示出她的脸，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林辰笑了笑，刚想说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补给站站长的声音：“林队长，萧队长，不好了！补给站的防御炮突然失灵了，外面有大量的机械族无人机，正向我们飞来！”
林辰的脸色猛地一变，抬头看向“绿洲七号”补给站，只见无数黑色的无人机像蝗虫一样，从碎石带的另一侧飞过来，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是‘蜂群’无人机！”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每台无人机都挂载了小型爆炸物，要是让他们靠近补给站，整个补给站都会被炸成碎片！”
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快地滑动，调出“黑锋”的剩余武器：腹部等离子炮还有五发炮弹，穿甲导弹还有一枚，小臂上的激光刀还能用。他皱了皱眉，这点武器根本不够对付这么多无人机。
“‘疾风’小队，还有多少弹药？”林辰对着通讯器喊道。
“队长，我们的导弹都用完了，激光炮还有两发……”
林辰咬了咬牙，看向萧雨晴：“你带‘疾风’小队去保护补给站，用机甲的护盾挡住无人机，我去毁掉他们的控制中枢——这些无人机肯定有一个指挥平台，只要毁掉它，无人机就会失去控制。”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决，“你现在的机甲受损严重，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必须去。”林辰的语气很平静，“要是补给站被炸毁，前线的战友就会断粮，我们不能让机械族的阴谋得逞。”
他顿了顿，看向萧雨晴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担忧和不舍。“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要是你敢出事，我就把你的‘黑锋’拆了，当废铁卖了。”
林辰笑了笑，操纵着“黑锋”机甲，朝着无人机群的方向冲过去。他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像一头愤怒的巨兽，冲向敌人的阵地。
无人机群看到他的机甲，纷纷调整方向，朝着他冲过来。无数的激光束从无人机的炮管里射出，像雨点一样射向“黑锋”的机甲。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在宇宙中翻滚、躲闪，激光束在他的周围炸开，留下一个个黑色的焦痕。
他的机甲装甲已经布满了伤痕，应急护盾早就破碎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他的机甲就会被打成筛子。林辰咬着牙，按下腹部等离子炮的发射键，白色的等离子体像一条巨龙，射向无人机群，瞬间摧毁了十几台无人机。
可无人机的数量太多了，他摧毁的那十几台，根本算不上什么。更多的无人机朝着他冲过来，有的甚至直接撞向他的机甲，在他的装甲上炸开一个个小坑。
“找到了！”林辰的眼睛一亮，在无人机群的后方，他看到了一台银白色的机甲，比收割者机甲小一点，背部挂载着一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器——那就是指挥平台。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加速，朝着那台银白色机甲冲过去。无人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试图挡住他的去路。林辰按下小臂激光刀的启动键，红色的激光刀从他的小臂伸出来，他操纵着机甲，在无人机群里横冲直撞，激光刀每挥一下，就能砍掉好几台无人机。
可无人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的机甲很快就被包围了，无数的激光束射在他的机甲上，装甲开始慢慢融化，露出里面的合金骨架。
“林辰！坚持住！我们来了！”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抬头一看，只见萧雨晴的“猎隼”机甲带着“疾风”小队的四台机甲，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他们的激光炮连续射击，摧毁了一大片无人机。
林辰咬着牙，继续朝着那台银白色机甲冲过去。终于，他离那台机甲只有几百米了，他按下穿甲导弹的发射键，最后一枚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着那台机甲的信号接收器飞去。
就在导弹快要命中的时候，那台银白色机甲突然转身，肩部的粒子炮射向导弹，导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朵巨大的火球。
林辰的脸色猛地一变，那台银白色机甲的驾驶员竟然是一个机械族的精英——他的机甲上印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那是机械族“死神”小队的标志。
“人类，你以为你能赢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黑暗大帝很快就会统治整个银河系，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只会成为我们的燃料。”
林辰冷笑一声，操纵着“黑锋”机甲，朝着那台银白色机甲冲过去，激光刀高高举起，准备和他进行近战。
就在这时，那台银白色机甲的肩部突然弹出两门激光炮，连续射击。林辰猛地低头，激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头部飞过，将他的头盔劈成了两半。
“黑锋”的控制台瞬间变成一片红色，警报声再次响起：“头部装甲受损，火控系统失灵，引擎能量剩余百分之五……”
林辰的眼前开始发黑，他咬着牙，操纵着“黑锋”的手臂，抓住那台银白色机甲的肩部，猛地往旁边的陨石上砸去。那台机甲的腰部撞在陨石上，装甲瞬间碎裂，露出里面的液压管。
可那台机甲的驾驶员反应很快，他操纵着机甲的手臂，抓住“黑锋”的小臂，猛地一拧，林辰的小臂激光刀被拧断，掉在宇宙中。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黑锋”的小臂骨架开始变形，驾驶舱里的座椅剧烈地摇晃着，他的头撞在控制台的边缘，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结束了，人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台银白色机甲的胸前弹出一门粒子炮，对准了林辰的驾驶舱。
林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粒子炮的能量正在聚集，死亡的阴影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想起了萧雨晴的脸，想起了联邦军学院的日子，想起了在卡伦星系和战友们一起战斗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激光束突然射来，精准地命中了那台银白色机甲的粒子炮，将它炸成了碎片。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萧雨晴的“猎隼”机甲正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她的激光炮连续射击，摧毁了周围的无人机。
“林辰！快醒醒！”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们带你回去！”
林辰想说话，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萧雨晴的机甲越来越近，看着她的脸在全息屏幕上逐渐清晰。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突然瞥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碎石带的另一侧飘了过来——那是一艘巨大的机械族战舰，长度超过了一千米，舰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管，正朝着“绿洲七号”补给站的方向驶来。
战舰的顶部，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站在那里，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机甲，背后的披风在宇宙风中飘扬，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那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