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黑锋”机甲膝盖碾着地面，指节上的纳米钢爪还滴着机械族斥候的冷却液。通讯频道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是刚才那场遭遇战打坏了附近的中继站：“联邦军的先头侦察队在锈带外围全灭了，机械族的‘收割者’集群就在我们三点钟方向，距离不到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林辰拧动机甲脖颈的观测模块，红外视野里，锈带的钢铁山峦正喷吐着暗红色的热流。这片废弃了两百年的重型机械厂遗迹，此刻成了天然的迷宫——坍塌的炼钢炉像巨兽的肋骨，扭曲的传送带是缠人的藤蔓，还有数不清的废弃机甲残骸，每一块金属板后都可能藏着敌人的炮口。
“他们故意放我们进来的。”萧雨晴的“白雀”机甲从一根断裂的起重机吊臂后跃出，银白的装甲在锈色背景下像一抹闪电，“刚才的斥候是诱饵，收割者集群的移动轨迹一直在收网，我们现在被夹在锈带核心区和他们的主阵地之间了。”
林辰调出战术面板，联邦军的标识只剩下他们两个的红点在闪烁。三天前他们跟着先头部队脱离主力，本想抄近路突袭机械族的后勤枢纽，没想到钻进了精心布置的陷阱。黑锋的量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摸了摸驾驶舱壁上的划痕——那是去年在虫族母星上留下的，当时萧雨晴也是这样，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地报出敌人的坐标，哪怕自己的机甲已经被虫酸蚀穿了装甲。
“锈带的地形对收割者不利。”林辰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滑动，把锈带的三维地图拆成一块块，“那些废弃的聚变反应堆外壳是高密度合金，能挡住粒子炮直射。我们可以利用传送带的轨道机动，把他们引到‘熔炉峡谷’——那里的通风管道是单向的，只要炸掉入口的支撑柱，就能把整个峡谷变成陷阱。”
“但收割者的数量是我们的三十倍。”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而且我刚才扫描到，他们的集群里混了两台‘铁砧’重型机甲，反物质装甲，普通的粒子炮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黑锋的观测镜头锁定了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有一片晃动的金属反光。收割者的外形像放大了一百倍的蝗虫，六条机械腿踩着废墟狂奔，背部的等离子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驾驶舱里的生命维持系统在报警，氧气储备还剩百分之四十七：“铁砧的弱点在关节处，反物质装甲覆盖不到那里，需要精准打击。你负责牵制，我绕后。”
“不行，收割者的侦察模块能追踪机甲的能量反应，你绕后肯定会被发现。”萧雨晴立刻否决，“我有个办法——白雀的隐身模块能屏蔽能量信号，我先假装撤退，把收割者引到熔炉峡谷的入口，然后你启动黑锋的暗物质干扰器，切断他们和指挥中枢的联系，趁混乱我去炸支撑柱。”
林辰皱起眉，白雀的隐身模块是去年联邦军刚配发的试验品，续航只有八分钟，而且一旦启动武器就会暴露：“你最多有三分钟时间完成爆破，否则隐身模块失效，你会被三十台收割者围殴。”
“足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笑意，“别忘了我是联邦军学院战术科的第一名。”
通讯频道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机甲引擎的嗡鸣在锈带的山谷里回荡。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萧雨晴的红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学院的模拟舱里见到她——她穿着白色的学员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虚拟屏幕，把林辰的机甲逼到了死角，然后笑着说“你反应挺快，但战术太糙”。
“注意安全。”林辰最终只吐出四个字。
“你也是。”萧雨晴的白雀机甲猛地启动，银白的身影瞬间融入锈色的废墟，隐身模块开启的瞬间，她的红点从战术面板上消失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黑锋的双腿发力，跃到了一座废弃的轧钢机顶部。他启动了暗物质干扰器，驾驶舱里的屏幕瞬间变成雪花，紧接着，远处的收割者集群突然乱了阵脚——失去了指挥中枢的信号，那些蝗虫一样的机甲开始无差别地扫射，等离子炮弹打在废墟上，炸起一片片金属碎片。
“收割者集群混乱，现在开始引诱。”林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萧雨晴的耳麦里，黑锋背部的粒子炮突然开火，一道蓝白色的光束击中了一台收割者的腿部，那台机甲像断了腿的蚂蚱，摔倒在地，背部的等离子炮管炸成了废铁。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收割者集群，那些机械蝗虫调转方向，六条腿蹬着地面朝轧钢机狂奔，背部的等离子炮一齐开火，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林辰操纵黑锋在轧钢机的钢梁间跳跃，每一次都刚好避开炮弹——他的机甲亲和体质让他能和黑锋的操作系统完美同步，就像用自己的双腿在奔跑。
“已经到熔炉峡谷入口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支撑柱在峡谷左侧，需要三发反物质爆破弹才能炸塌。”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收割者集群，两台铁砧重型机甲终于冲了出来——它们的体型是黑锋的三倍，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反物质装甲，肩部的粒子炮管比黑锋的身体还粗。铁砧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步都能震得地面发抖，它们的观测镜头锁定了黑锋，肩部的炮管开始充能。
“吸引铁砧的注意力，别让它们去峡谷。”林辰启动黑锋的量子引擎，机身周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这是短距离跃迁的前兆。他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轧钢机顶部跃下，直扑最前面的那台铁砧。
铁砧的粒子炮开火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擦着黑锋的机翼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废弃仓库，整个仓库瞬间被汽化，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林辰操纵黑锋在空中翻转，腰部的导弹舱打开，十二枚追踪导弹呼啸着射向铁砧的关节处。
导弹击中了铁砧的膝盖，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但反物质装甲只是泛起了一层涟漪，连个划痕都没留下。铁砧抬起巨大的机械臂，手掌上的纳米钢爪朝黑锋抓来，那钢爪能轻易撕开中型机甲的装甲。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机翼展开，像一只黑色的鹰，贴着铁砧的手臂飞了过去。他启动了黑锋的近战模式，指节上的纳米钢爪弹出，狠狠劈在铁砧的肘关节处——那里是反物质装甲的缝隙，也是动力管线的入口。
“叮”的一声脆响，黑锋的钢爪竟然被弹开了，只在缝隙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林辰的手臂一震，驾驶舱里的警报响成一片——刚才的碰撞让黑锋的右臂过载了，能量储备瞬间掉了百分之十五。
“铁砧的关节处有额外的合金防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扫描到它们的动力管线在胸腔里，需要击穿胸部的装甲才能破坏。”
林辰操纵黑锋后退，另一台铁砧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肩部的炮管再次充能。两面夹击，黑锋被堵在了轧钢机和铁砧之间，收割者集群也追了上来，密密麻麻地围在周围，等离子炮管对准了黑锋。
“我要启动黑锋的暗物质炮了。”林辰的手指按在操纵杆的红色按钮上，“但这会耗尽我一半的能量储备，而且会暴露我的位置。”
“不行，暗物质炮的后坐力会让你陷进废墟里，到时候你就成了活靶子。”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我看到了，铁砧的颈部有个散热口！那里的装甲只有三厘米厚，是为了给中央处理器降温，你用纳米钢爪能撕开它！”
林辰的观测镜头立刻锁定了铁砧的颈部，那里果然有一道狭长的缝隙，正喷吐着淡蓝色的冷却液。他操纵黑锋猛地转身，避开了身后铁砧的粒子炮，量子引擎全力运转，黑锋的速度提到了极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前面的铁砧。
铁砧的机械臂再次抓来，林辰操纵黑锋在空中侧身，机翼擦着铁砧的装甲飞过，同时抬起右臂，纳米钢爪对准了那道散热口。
“嗤”的一声，钢爪刺进了散热口，铁砧的中央处理器瞬间被破坏，机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肩部的炮管停止了充能。林辰猛地发力，钢爪在铁砧的颈部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线路板和冷却液喷溅出来，铁砧像一座倒塌的山峰，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但另一台铁砧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巨大的机械臂抓住了黑锋的机翼，猛地把他砸向地面。林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驾驶舱里的屏幕碎了一块，玻璃渣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挣扎着推动操纵杆，黑锋的腰部导弹舱再次打开，三枚反物质爆破弹射向铁砧的脸部。
爆破弹击中了铁砧的观测镜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铁砧的机械臂松开了黑锋，后退了两步，显然是受到了干扰。林辰趁机操纵黑锋爬起来，机翼已经被扯断了一半，量子引擎的运转变得断断续续。
“我已经炸掉了两根支撑柱，还有最后一根！”萧雨晴的声音传来，“但收割者已经冲进来了，我被围住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紧，他启动黑锋的观测模块，红外视野里，熔炉峡谷的入口处，一群收割者正围着白雀机甲疯狂扫射。萧雨晴的隐身模块已经失效，银白的装甲上布满了弹痕，左腿的装甲被击穿，露出了里面的动力管线。
“坚持住，我来了！”林辰操纵黑锋朝峡谷冲去，剩下的一半机翼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收割者集群发现了他，纷纷调转炮口，等离子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黑锋的能量护盾瞬间被击穿，装甲上出现了一个个焦黑的弹孔。林辰咬着牙，推动操纵杆，黑锋在废墟间跳跃，每一次落地都能震起一片尘土。他启动了黑锋的应急动力系统，机身周围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这是透支引擎的前兆——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内关闭，引擎就会爆炸。
“别过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一根支撑柱已经炸了，峡谷开始坍塌了！你快退！”
林辰没有理会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峡谷入口处的白雀机甲。萧雨晴正操纵着白雀，用肩部的粒子炮扫射收割者，她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只能靠右腿单膝跪地，支撑着机身。
黑锋猛地跃过最后一道废墟，冲进了收割者集群，手臂上的纳米钢爪疯狂挥舞，每一次都能撕开一台收割者的装甲。那些机械蝗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黑锋的装甲被击穿了，动力管线暴露在外，冷却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快走！”萧雨晴操纵白雀朝黑锋开火，粒子炮弹打在黑锋身边的收割者身上，炸起一片片金属碎片，“峡谷的顶部要塌了！”
林辰终于冲到了白雀身边，他操纵黑锋挡在萧雨晴面前，背部的暗物质炮开始充能。淡蓝色的能量在炮管里汇聚，越来越亮，收割者集群吓得后退了几步——它们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能瞬间摧毁一个机甲营的武器。
“轰”的一声，暗物质炮开火了，一道蓝白色的光束从炮管里射出，击中了峡谷入口处的废墟。整个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熔炉峡谷的顶部开始坍塌，巨大的钢铁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收割者集群被砸得七零八落，惨叫声（准确说是机械摩擦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走！”林辰操纵黑锋抓住白雀的手臂，量子引擎全力运转，拖着萧雨晴的机甲朝峡谷的出口跑去。峡谷的顶部不断有钢铁块砸下来，黑锋的背部被砸中了好几次，装甲凹陷下去，引擎的嗡鸣声越来越微弱。
终于，他们冲出了熔炉峡谷，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峡谷的入口被坍塌的废墟彻底堵死了。收割者的惨叫声消失了，只剩下废墟间的金属摩擦声。
林辰松开抓着白雀的手臂，黑锋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驾驶舱里的警报响成一片，能量储备只剩下百分之七，量子引擎已经彻底熄火，背部的暗物质炮管炸成了废铁。他摘下头盔，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大口地喘着气。
萧雨晴也打开了白雀的驾驶舱，她的左腿上缠着绷带，血渗透了绷带，沾在了银白的学员服上。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黑锋的驾驶舱前，看着林辰，突然笑了：“你刚才要是再晚来一秒，我就被收割者拆成零件了。”
林辰也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灰尘：“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萧雨晴的眼神暗了暗，她低头看着林辰的手臂——那里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是刚才驾驶舱的玻璃渣划的。她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联邦军的主力还有三天才能赶到，我们现在只有两台半残的机甲，而且能量储备也不够了。”
林辰抬头看向锈带的深处，那里的天际线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刚才在扫描收割者集群的时候，除了铁砧机甲，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那不是机械族的频率，也不是虫族的，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动，就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我刚才扫描到一个信号。”林辰的声音变得严肃，“在锈带的核心区，频率很奇怪，像是某种活物。”
萧雨晴的动作顿了顿，她从口袋里掏出战术平板，调出刚才的扫描记录：“我也看到了，以为是干扰信号，但现在看来，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林辰看向锈带的核心区，那里的钢铁山峦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他想起了黑锋的观测镜头捕捉到的画面——在收割者集群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比铁砧机甲还要大两倍，身上覆盖着黑色的装甲，背后有一对展开的机械翅膀。
“我们得去看看。”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那是机械族的新型机甲，等主力赶到就晚了。”
“但我们的机甲已经快报废了。”萧雨晴拉住他的手臂，“而且锈带的核心区有很多废弃的聚变反应堆，辐射量是正常环境的十倍，机甲的防护系统撑不住的。”
林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就像去年在虫族母星上，她把自己推进逃生舱，自己却留在机甲里吸引虫族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我不能让它威胁到联邦军的主力，也不能让它伤害到你。”
萧雨晴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轻轻抽回手：“那我们先把机甲的破损处修好，我刚才在废墟里看到了一个废弃的维修站，应该有备用的零件和能量块。”
他们拖着半残的机甲走到维修站，那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金属舱，舱门锈迹斑斑，用黑锋的钢爪才能撬开。维修站里果然有备用的能量块和机甲零件，还有一台老旧的焊接机。林辰负责修理黑锋的引擎，萧雨晴则在焊接白雀的左腿装甲。
维修站里很安静，只有焊接机的“滋滋”声和引擎的调试声。林辰看着萧雨晴的背影，她的左腿一瘸一拐的，却还是坚持着站在那里，手里的焊接枪稳稳地移动着。他突然想起了他们在联邦军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萧雨晴穿着军官服，站在主席台上，接过院长（她父亲）颁发的勋章，然后朝他看过来，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修好了。”萧雨晴放下焊接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白雀的左腿能正常运转了，能量储备也补到了百分之四十。”
林辰也调试好了黑锋的引擎，虽然不能再进行短距离跃迁，但至少能正常移动了：“黑锋的暗物质炮炸了，只能用粒子炮和近战武器了。能量储备补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他们重新坐进机甲，启动引擎，朝锈带的核心区出发。沿途的废墟越来越密集，废弃的机甲残骸堆成了山，有些残骸上还能看到联邦军的标志——那是二十年前，联邦军和机械族在这里打了一场决战，最后全军覆没，只剩下这片锈迹斑斑的废墟。
“信号越来越强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就在前面的‘铸魂工厂’里，那是当年锈带最大的机甲制造厂。”
林辰操纵黑锋跃过一座废弃的车间，终于看到了铸魂工厂的轮廓——那是一座几十层楼高的巨型建筑，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扭曲的钢梁。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暗红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他们的机甲小心翼翼地走进工厂，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味，还有一种奇怪的腥甜气味，像是……血的味道。林辰启动黑锋